迎冬,在經歷了那一重接一重的巨浪沖擊後,就摒棄了曾經愚蠢得可笑的天真。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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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吧,我晚些找你。”迎冬下車,攔住準備下來的孟奕愷。
想著她帶個姑娘去洗澡,自己跟著確實不方便,孟奕愷便讓司機調頭回酒店。
母親的晚餐是珍珍送來的,迎冬一進門,母親忙不迭取笑她︰“喲,我們紅鸞星動的主兒回來啦我說這老半天見不著人影呢,會男朋友去啦”
關漫妮知道自己在這待著影響母女倆說話,笑著找了個借口離開病房。
走路時後背依然會疼,迎冬忍著,盡量不讓母親看出端倪,把手伸到她面前︰“喏,八字沒撇了。”戒指昨晚一出醫院她就摘下來放好了。
母親愣了愣,驚道︰“呀,你這丫頭怎麼回事兒”
“他不靠譜。”迎冬把鬢角的碎發攏到耳後。
母親陰沉著臉打量了她一會兒,說︰“這幾天怎麼瞅你都不對勁兒。”
迎冬看了看母親︰“怎麼不對勁兒了”
“心里有事兒,心是飄的。”
“談了場不靠譜的戀愛,心可不就飄著呢麼。”迎冬眼楮轉向窗外,眉間浮出淡淡的憂慮。她明白一旦母親知道自己現在和孟奕愷有來往,八成又會氣倒。她自己也很害怕繼續跟他相交,怕想起從前的事,怕再次陷進去,然而,除了孟奕愷,她還能靠誰找上關豪,找到迎夏
母親沉默了,神情凝重,隨著迎冬的目光看向窗外,不一會兒轉過頭來看著她,嘆氣道︰“別再犯傻就成。”
母親什麼意思,迎冬是知道的。她點點頭,站起來,指指門外︰“我帶漫妮去洗個澡。”
“對對對,昨晚就想跟你說這事兒,偏偏給忘了。小關成天在這兒守著我,晚上都是在醫院衛生間洗漱的,多不自在啊,要我說,你就帶她回去吧,在咱們家先住著。我現在基本上沒啥大問題了,她白天來陪我解解悶兒,晚上就回家睡吧。”
迎冬趕緊搖頭︰“可別,迎夏那前女友還在咱們家養胎呢,到時候兩人一見面,為迎夏再掐起來怎麼辦”
母親嘆一口氣,說︰“也是,哎,這好巧不巧的,偏給趕上了。夏兒最近有消息麼”
“沒。”迎冬拿起一個隻果削起來,心虛得不敢看母親。
“這完蛋玩意兒。”母親輕輕錘了一下床,“那總不能讓小關沒日沒夜在這兒守我吧”
“我待會兒領她醫院旁邊的招待所看看,那兒應該有空房,給她在那兒找個房間安置下來,先湊合住著。”
母親接過迎冬削好的隻果,說︰“行了,你趕緊領她去吧。”
她是真心喜歡關漫妮這孩子,也真心為無緣做她婆婆而感到遺憾。
迎冬出了病房,見關漫妮正在走廊長椅上坐著,低頭不知在想什麼,走到她跟前,說︰“漫妮,你把行李都帶上,跟我走吧。”
漫妮一下站起來︰“怎麼了冬姐,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夠好”
迎冬失笑,解釋道︰“我沒有要辭你。這幾天你一直待在醫院,很多地方不方便,我帶你去附近的招待所開個房間,你暫時在那兒住著。”
關漫妮捏著衣角,站著不動,低聲說︰“不用開房間,我在醫院住著挺好的,晚上還有床睡。”
“那你總不能一直不洗澡吧”
被迎冬這麼一問,她自己也窘了,耷拉著腦袋想了會兒才問︰“在招待所開一間房多少錢呀是按天算還是按小時算呀”
迎冬明白了︰“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替你先墊著,等以後你攢夠錢了再還我。”
“不用,你之前給我的工錢我還沒花呢,就用這個錢吧。”
“打住啊,再說辭了你。”迎冬拉著她的手就走。
“哎,等等,冬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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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了”
“我、我行李還在戚阿姨那屋。”
迎冬笑著讓她去拿,很快她就背著那個破破爛爛的大背包出來了。
在離醫院只有十分鐘路程的一家招待所找了個房間,迎冬替關漫妮預付了一個星期的房錢,安排好她,迎冬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剛走出招待所就接到了孟奕愷電話關豪聯系上了。
問清楚迎冬所在位置,孟奕愷親自開車來接她,沒有司機在場,迎冬說話放開了許多︰“出什麼事兒找你比找警察靠譜多了。”
剛一坐上副駕駛位置,孟奕愷就別過身替她系上安全帶。闊別這麼多年,感情本來已經淡了,關系也生疏了,頭幾次見面又爭鋒相對互相戳心窩子,他突然殷勤起來,迎冬有些不適應,佯裝若無其事地看著窗外,問道︰“現在都六點了,六點半能趕到他說的那個地方麼”
孟奕愷打開音響,悅耳的旋律飄出。他看上去心情不錯︰“我查過了,從這兒到那兒二十分鐘都要不了。”
“這兒的路你不熟,別開錯了。”
孟奕愷一手握著方向盤,騰出另一只手來,在迎冬側臉上劃了一下,敲敲導航儀,說︰“放心,有這個。”
果真如他所說,到達關豪安排的見面地點“東方賓客”大飯店時,離約定時間還差十來分鐘。兩人在車里等到六點二十,然後下車走進飯店。
迎冬有些緊張︰“待會見面,怎麼說比較好我不想讓迎夏跟著他,可現在又得求他讓我見迎夏。”
進了電梯,孟奕愷按下樓層數,牽起她的手,神態輕松︰“你順著我說就行。”
迎冬側仰起頭看了看他,點點頭。
侍應生帶他們走到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听見里面回應過後,打開門,伸出一只手臂請兩人進去。
房間十分寬敞,大大的圓形轉盤餐桌上擺滿美酒佳肴。桌邊只坐著一個男人,身著白襯衫,相貌端正,甚至還有些秀氣,若不是知道今晚要見什麼人,迎冬很難想到這個人就是道.上手段極端下手極狠的關豪。他身後站在兩個表情嚴肅,穿黑襯衫和黑西褲的高大男人。
迎冬的手微微發抖。她下意識緊緊牽住孟奕愷,他卻掙開了他的手。迎冬雙手不知該放在什麼地方才好,兩手貼在腿邊,走起來姿勢怪異。
“下午好,關先生。”孟奕愷遞上自己的名片,替迎冬拉開椅子。這種情況下該說什麼做什麼,他輕車熟路。
關豪接過名片,看了一下,放在桌上,卻不回遞自己的名片。這種不把人放在眼里舉動,讓本就凝重的氣氛多了一絲火藥味。
“你好,關先生。”迎冬站在椅子邊,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關豪微微歪著腦袋看著她,兩道劍眉下一雙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
迎冬不知所措地站著,直到孟奕愷輕輕牽起她的手,才紅著臉坐下。
侍應生進來替三人倒上紅酒。孟奕愷看著關豪,似乎一點不為他之前對自己的無禮而生氣,微笑著說︰“我們來這里的目的,關先生肯定很清楚了。”
他友善的目光里透著一股莫測的力量,從容地投向坐在對面的人。
關豪輕輕點了幾下頭,終于開口,聲音平穩而低沉︰“虎父無犬子,孟先生不愧是孟老的兒子。”
“關先生過獎了。”孟奕愷仍然笑臉相對,眼神看向迎冬,又回到關豪身上,“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不知關先生可否通融一下,讓顧小姐和顧迎夏見上一面”
關豪笑了笑,朝他們二人舉起杯,飲了一口紅酒,慢悠悠地說︰“這兩天我還一直勸迎夏來著,讓他跟家里人聯系聯系,別讓人家惦記,可這小子倔起來誰也勸不听。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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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冬急了,但想著現在這情況十分特殊,于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放低了姿態,語氣溫和︰“關先生,這段日子我母親一直住院,她很想見迎夏一面。”
關豪低頭夾了幾筷子菜,眼皮也不抬︰“你們家的情況我也是知道的,但迎夏不願意的事,我總不能把人綁了送過去吧。”他喝一口酒,接著說︰“況且,平常跟他混的那幫小兄弟,現在出了事兒,敢出頭的沒幾個,關鍵是,他還把那兩個敢出頭的給攆跑了。這下可好,他一個人,只要跨出那道門,外邊兒不知道多少人cao著家伙等著剁肉泥呢。”
、第三十章
最後一句話听得迎冬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看著孟奕愷,卻發現他臉上只有淡淡的笑,似乎絲毫沒有被關豪那番言辭影響到。
“迎夏回不回來是另一回事,不過還是勞煩關先生先帶顧小姐見他一面畢竟是一家人。”孟奕愷又強調了一遍請求。
關豪把眼神從一盤盤佳肴中移開,看著孟奕愷,嘴邊掛上不陰不陽的笑容︰“那是,我這哥哥畢竟是認的,怎麼說也沒人家有血緣關系的親。”
迎冬怕把他惹不高興了,到時候不帶她去見迎夏,立刻解釋起來︰“不是的,關先生,迎夏這幾天在你那里,肯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他年紀小不懂事,我替他謝謝你了。”
關豪笑意更濃,看著迎冬,眼里興趣盎然︰“顧小姐這就客氣了。我跟迎夏,不是親生勝似親生,你跟迎夏,本來就是親生,這麼說起來,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笑臉盈盈地盯著迎冬,弄得她渾身不自在。
孟奕愷舉起杯子,走到關豪面前︰“關先生這句話說得在理。你是迎夏的大哥,小冬是迎夏的姐姐,所以關先生也算是小冬的大哥了。我替小冬敬你這個大哥一杯。”
這番話說得並不顯山漏水,但什麼意思誰都明白。他沒有再稱迎冬為顧小姐,雖然私下從不稱呼她為“小冬”,但至少這個稱呼,听起來親昵又上得了台面。關豪看迎冬的眼神足以說明一切,所以他抓住了“大哥”這一點,提醒他不要越界。按理說,這杯酒本該迎冬來敬,卻由他主動代勞,兩人什麼關系不言而喻。
關豪站了起來,與孟奕愷踫杯。他眼里再放不下人,憑著孟奕愷是孟振榮兒子,還是得禮讓三分。剛才不遞名片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提醒他他父親本事再大,勢力範圍也主要是在省城,而湛新這一畝三分,是屬于他關豪的,孟奕愷可以托人一個電話把他約來,但別以為他會賣他多少面子听之任之。
“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還有再攔著的理麼”關豪微揚起頭,飲盡杯里的酒,手一揮,守在旁邊的侍應生替他又倒上一杯,他舉著杯子對迎冬說︰“以前沒發現迎夏還有這麼一漂亮又伶俐的姐姐,今兒既然見上了,咱也甭客套,干了這杯酒,你就是我關豪的妹妹了,從今往後,誰敢動你一下,我可得教他好好學學規矩。”
盡管他是傷人不眨眼的道上大哥,不過既然答應帶她去見迎夏,迎冬對他也有幾分感激了,端著侍應生已經倒滿的紅酒,走到他面前,卻被孟奕愷攔在身邊。
孟奕愷放下自己的杯子,從迎冬手里拿過酒杯︰“小冬不勝酒力,這杯還是我替她喝吧。”
關豪臉上的笑淡去了,半眯著眼看著孟奕愷︰“小孟啊,你這就不對了,這認哥哥,哪兒有不喝酒的道理”
看他樣子極其嚴肅,迎冬沒想到他當真要認她做妹妹,心里犯了難。不認,關豪一定會說她不給面子,然後以此為借口不帶她去見迎夏,認,她就跟迎夏沒什麼兩樣了,從此和這個自己一點也不想沾上關系的人有了關系。
還沒等她做出決定,孟奕愷已經將她杯里的酒飲盡,收回臉上的笑容,態度堅決︰“今兒我舍命陪君子,關先生想喝多少,我奉陪到底。”
迎冬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卻示意侍應生過來添酒。
關豪聳著眉點了點頭,笑著說︰“小孟,你這就多余了,我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麼小冬不會喝,我也不強求,看在這麼有緣的份兒上,這杯酒她喝不喝,都是我關豪的妹妹了。你說是不是,小冬”
他看迎冬的時候,眼珠從來不轉動,也不偏移,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滾燙的目光燒得迎冬臉紅起來。
迎冬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嗯”了一聲。
關豪哈哈大笑,坐回椅子上︰“一個個兒的干愣著干嘛,坐下吃飯。”
迎冬哪有心情吃飯,著急地說︰“關大哥,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迎夏吧,家里有些情況我得趕緊通知他。”
關豪挑了挑眉,放下剛拿起的筷子︰“什麼事情非得當面說不如你先說來听听,我替你轉達給迎夏。”
迎冬反應過來,他即使同意帶她去見迎夏,也要故意拖著時間刁難她。忍著焦急和怒火,迎冬賠笑道︰“也就是些家長里短的體己話,平常覺著他煩,這回好長時間沒見了,又怪擔心,怪想他的。”
“這肯定的,做姐姐的擔心弟弟,就跟我這做哥哥的擔心妹妹一樣。只不過陪你可比我要幸運多了,你是好些天沒見著弟弟,我是好些年見不著妹妹。”
“關大哥這話說的,想妹妹了,就去見吧,到底是一家人,總不能常年不見面。”
“嗨,陳年老事了,不提。吃菜吃菜,都別客氣。”
孟奕愷給迎冬夾了一筷清蒸武昌魚,和關豪有一搭沒一搭聊起一些生意上的事。關豪也涉足房地產,兩人說的內容听起來挺專業,迎冬不太懂,埋著頭心不在焉地吃飯。
這頓飯其實只吃了半小時,相比正規飯局,時間已經縮得很短,可迎冬心里著急,整個過程都坐如針氈,吃進去的東西也味如嚼蠟。相比之下孟奕愷從容淡定許多,無論關豪說什麼,都能應對自如,既不失禮數也不露鋒芒,迎冬都忍不住暗暗贊嘆他的修養和氣質。
一行人走出飯店,上了關豪的加長林肯。車開往迎夏的住處,司機在關豪的暗示下,繞了很多彎路才開到目的地。
是個偏遠而僻靜的高檔小區,迎冬覺得這個地方挺熟悉,但每一個路燈只照亮一小片地方,她無法看清楚周圍大環境。
保鏢一路尾隨關豪,孟奕愷和迎冬走在保鏢身後。五個人進入電梯,關豪按下25層鍵。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沒有人說話,迎冬幾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聲。她說不清內心的感受,這種焦急、激動又緊張的心情里,竟然還包含著恐懼情緒。
她害怕即將見到的弟弟,比從前更張狂,更暴戾。
電梯門打開,直接對著一個黑色大門。
迎冬走了過去,伸手按門鈴,卻被另一只手按住。
關豪忽地彈開那只覆蓋在迎冬手背上的手,舉在半空中,表情驚訝地對迎冬說︰“對不住啊妹妹,多有冒犯多有冒犯。我只是覺著,還是該先給迎夏說一聲,問問他是什麼意思,這是最起碼的尊重。”
迎冬扯了扯嘴角,尷尬地一笑,放下已經觸到門鈴的手。她身後的孟奕愷臉上完全沒有了笑容,盯著關豪後腦勺的目光變得冰冷而陰戾起來。
“喂,迎夏,我們在門口,有個人想見你。”關豪對著手機說,“什麼人呵呵。”他看了看迎冬,放慢語速︰“你親姐姐,我干妹妹。”
很快,門開了。
迎冬定定地看著門口的人,內心五味陳雜。
穿著墨綠色t恤和迷彩褲的迎夏,除了服裝,整個人看上去沒有絲毫變化。依然是干淨利落的板寸發型和桀驁不馴的傲人神態。那雙黑得發亮的眼楮依然如狼一般機敏警覺,隱藏著不易看出的凶狠。
關豪走上前拍拍他的肩︰“這幾天忙,沒來看你,怎麼樣了”
迎夏沖他一笑︰“挺好,就是無聊。”
關豪︰“無聊也得忍著,現在還不是時候。”
迎夏點點頭,轉臉看著迎冬和她身後的孟奕愷,問她︰“你怎麼來了”
“我有事跟你說。”迎冬冷著一張臉。
關豪退出門外︰“行了,你們姐弟倆好好聊吧,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走到電梯前,關豪轉身看了一眼,發現孟奕愷也正在看他。四目相對,誰的眼神里都不輸氣勢。
目送關豪走進電梯,迎夏對門外的人說︰“進來吧。”
房子寬大整潔,客廳的茶幾上擺了些水果和零食,電視里正放著警匪片,“砰”的一聲槍響嚇得迎冬打了個激靈,迎夏笑了笑,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迎冬轉身對孟奕愷說︰“你先在這坐會兒,我跟他談談。”
迎夏回頭瞥一眼孟奕愷,沒說話,穿過客廳朝里面一個房間走去。迎冬跟在後面,走進房間後將門關上。
她抱著手臂,靠著門,看著飄窗前迎夏的背影,想等他開口,他卻背對著她,一直沉默。
迎冬走到他身邊,看著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問︰“你是沒退路了”
“什麼退路不退路的,沒想那麼多。”
“萬杠子現在每天發一條短信給明美,她嚇壞了。”
“哦。你把她藏好一點,別再放出去給我添麻煩。”
沒有開燈,夜色中一道暗淡的光照在迎夏高直的鼻梁上,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揚著下巴,姿態無所畏懼。
迎冬沉默片刻,說︰“你不替自己想,不替明美想,不替我想,這些都沒關系,只是,你能不能替媽想想”
迎夏笑了一聲︰“媽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廢了。你也不用替我擔心,我這種人,遲早都要走這條路的。”
、第三十一章
徐徐晚風透過紗窗吹進,迎冬薄薄的襯衫衣擺輕輕飄動。她一只手放在另一條手臂上,看著窗外萬家燈火,鼻子一酸,忍著不讓眼淚掉下。
迎夏拿出一個打火機,拇指放在開關那里,按下,松開,按下,松開,夜色中閃爍著火光,他張開緊緊抿住的嘴︰“你這段時間也盡量在家躲著,要出門就跟著姓孟的。”
“我們搬家了。”
“什麼時候”迎夏終于轉過頭來看她。
“今天。”
迎夏笑了一聲︰“難怪你跟姓孟的在一起。你倆又好了”他點了點頭,隔好一會兒才說︰“好了傷疤忘了疼。”
迎冬默不作聲,半晌後,抬頭看著她,說︰“我沒忘。”
“沒忘就行,是非好壞自己掂量。”迎夏又開始玩打火機。
“這句話也送給你。”
姐弟倆沉默地站著,不知過了多久,迎冬往旁邊走了兩步,靠近迎夏,牽起他的手。
他的手心里有了堅硬的繭。
她將自己小小的拳頭放進他寬而厚的手掌中,另一只手將他的五指按下,包裹著自己的拳頭。
“你要保護我。”她說。
迎夏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里帶著笑意︰“好。”
他順手拿起掛在她脖子上那枚鎢金戒指︰“這個可真靈,才戴上多久就把姓孟的給招回來了。”
迎冬笑了笑,抬手拿起他掛脖子上那個耳環︰“爸媽保佑著你呢。”
迎夏揉揉她頭發︰“行了別酸了,叫姓孟的進來,我有話要交代。”
“別沒大沒小的。”
“喲,這就開始護上了”
迎冬手捏住他胳膊上的肉,正要掐下去,忽然又舍不得了,作勢輕輕一拍就轉身朝門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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