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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节 文 / 何愔寻

    她静静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直到房门重新响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她赶忙仰起脸,竟然真的看到了刚离开不久的男生。她心里重新生出希望,正要开心地喊他,却看见他把一盒药扔在了自己面前。

    “吃了”

    他冷冷看着她,凌厉的目光里不带丝毫感情。殷晓萱低头看着床上的避孕药,一颗心像正搁在砧板上,被人一刀一刀切着。她伸手把药拿起来,嘴边缓缓浮起一丝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听不到男生的声音,原来他连句话都懒得跟她说了。殷晓萱的笑意越来越浓,取出两粒药直接送进了嘴里,生生咽下。她抬起眼眸,一脸讥讽地看着面前的男生:“你很后悔吧流离拿命喜欢你的时候,你不以为意。可当她被别人抢走时,你又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爱着她。”

    邹慕辰的眼眸越来越冷,看得人心里一阵恐慌。他没有说什么,好不容易松开捏紧的拳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五十八章

    1.

    脖子里留了条难看的疤痕,就连一向妙手回春的曹医生也束手无策。流离曾躲在门外听到他万分无奈地告诉许寒铭:“她再也说不了话了。我没有办法治好她,对不起。”

    一段日子过去,流离倒是平静下来。只是拆开纱布时她下意识拿手挡住了,不想被一旁的许寒铭看到。许寒铭朝她走了过来,拿开她的手,低头在她丑陋的疤痕上落下一个吻。

    流离的眼眶红了起来,可还是竭力对他笑了笑。

    好在还是微凉的天气,流离买了条棉质围巾在脖子里围着,跟许寒铭一起去送孙阿姨最后一程。凶手已经绳之于法,流离成功地为孙阿姨报了仇。每次想到这里,流离就会好受一些。

    准备离开的时候,吴警官朝流离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以往严肃认真的脸上此时却满是歉意,沉声对流离说:“流离,是我失职,才会害了你。”

    流离赶忙摇头,在手机上打出“是您救了我一命”几个字,举起来给他看。

    吴警官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更加难受:“三年前你被送来时,孙萍就整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是个好孩子。”他顿了顿,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流离,叔叔再问你最后一次,三年前那桩案子,真的是你犯下来的吗”

    流离的心琐碎地疼了起来,可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吴警官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抬脚走了。

    从灵堂出来以后,流离带许寒铭去了自己一直以来避之犹恐不及的老家。她站在门外,很久才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蹲在槐树下开始刨土。许寒铭把东西夺了过来,让她站在一边,替她把槐树下的木盒挖出来。

    流离接过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把生了铁锈的钥匙。开锁时,手有些抖,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捅进锁眼。

    锈迹斑斑的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流离伸出手,将门缓缓推开。

    院子里的枫树刚开始长出嫩芽,地上落满了三年来的枯叶,厚厚一层,踩上去,听得到叶子清脆的碎裂声。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石桌仍在原本的位置,一半被尘土覆盖,一半铺满了枯叶。流离想起自己第一次喝酒就是在这儿,那年她还不满十五岁,想知道喝醉酒后是什么滋味,会不会真的乱发酒疯,乱打人。可醉了以后,她唯一的感觉只是想睡觉。后来就真的睡着了,她趴在冰冷的石桌上,一睡就是整整一个夜晚。天亮以后,姥姥从医院回来,看见她喝酒,气得要拿鞋揍她。那时候姥姥还能生气,还能满院子追着她打,还能骂她“小兔崽子”,真好。

    可惜后来,她就把姥姥害死了。

    流离看着飘满落叶的宅院,刹那间竟觉得恍如隔世。她终究还是回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她惧怕这个地方,惧怕跟过去有关的一切事物,所以宁愿留宿街头也不愿意回来,一心一意想着逃离到其它城市。

    可是最终,她还是回来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原来真的割舍不掉。

    流离往前走了走,透过破旧的窗户往屋里看了一眼。

    “我要把宅子卖掉。”流离在手机里打出几个字,给许寒铭看了看,见他很是不解,低头又打出一句:“白白空着太可惜了。应该能卖不少钱。”

    许寒铭挑了挑眉:“宋流离,你觉得我养不起你吗”

    流离还要写些什么,许寒铭一把挡住她的手机,说:“你信不信,我看得懂你的唇语”

    他突然这样说,流离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怀疑。

    “不信你试试。”他刮了刮她的鼻子,俯身看着她:“随便说句话。”

    流离看到他认真的表情,眼睛又湿润了起来。用口型缓缓说:“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许寒铭心里一痛,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除了你,不会有任何人值得。”

    一阵风起,带着半片残缺的枫叶刮过来,直直落进流离头发里。许寒铭抬手帮她拿掉了,温热的唇缓缓凑到她耳边,良久,才终于问了出来:“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救了我的人是你”

    他的话没头没尾,可流离依然听懂了。她几乎已经快要忘记那天的大雨和他身上斑驳的血渍了,可他却一直记了这么久,在芸芸众生里寻找了她这么久。

    兜兜转转,他们到底还是不可避免地相遇了。

    2.

    许寒铭不容许流离把房子卖掉,流离只好作罢。准备回宁安那天,北京又下起了小雨。宁安这时候恐怕还是一片白雪皑皑,不知道那些孩子怎么样了,是不是每天傍晚还会在她家楼下玩捉迷藏。流离迫切地想见到他们,可只要想到自己再也不能跟他们讲故事了,心口就堵得难受。

    她该如何告诉他们,她说不了话了。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星期,是往后的余生里,她都没办法开口说一个字了。

    流离收拾好了东西,走去隔壁房间时发现许寒铭仍在熟睡着,旁边茶几上搁着没来得及关掉的电脑。他离开上海这么久,公司里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想必昨晚又忙了整个通宵。流离不忍心叫醒他,把耷拉到地上的被子帮他盖好,起身关上门走了。

    她去酒店外面的饭馆简单吃了些早餐,回来时顺便帮许寒铭打包了一份。外面的雨下得大了些,行人纷纷撑起了雨伞,皱着眉头在路上烦躁不堪地走着。流离站在屋檐下,想等雨小些再走。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关掉伞跑进了店里,点完餐后举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刷微博。其中一个看到一条新闻时猛地站了起来,大声惊呼:“什么我偶像竟然吸毒被抓了一星期前就被抓了,我他妈竟然现在才知道”

    另一个女生尴尬不已,连忙把她拉回座位:“你小声点,”嗔怪地看她一眼,问:“你偶像那么多,是哪一个啊”

    “我偶像哪里多了,不就一个殷晓萱吗”

    天空劈过几道闪电,过了几秒雷声才传播过来。

    流离的手渐渐没了力气,还冒着热气的外卖掉进门口的水洼里,一丝声响也没有。

    整个世界只剩了轰隆隆的雨声,乌云滚过来,把天空遮得密不透风。这时候她才意识到,面前高楼上的电子屏上一直在滚动播放一条新闻。画面里,用外套遮住脸的殷晓萱在几百个记者的围攻下朝警车走过去,争先恐后的镁光灯打在她佝偻的背上,像暗夜里划破天际的一道道闪电。

    到戒毒所时,流离身上已经湿透了,黏在一起的头发不停往下滴着水。一名工作人员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给她倒了杯茶放在面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似乎是很长一会儿,也或许根本没那么长时间,一身橙色衣裤的殷晓萱在警察带领下走了出来,慢慢坐到她对面。流离仰起头,看到不久前还站在领奖台上美得倾国倾城的一个女孩竟变了一幅样子,苍老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脸上的颧骨枯木一样直直凸出来,往日吹弹可破的肌肤如今变得喑哑暗黄。那样爱美的一个女生,口口声声说靠脸吃饭的一个女生,什么时候竟变成了这样。

    流离想跟她说句话,可刚开口,又想起自己早就发不出声音了。这段时间以来,她经常忘记自己已经成了哑巴。以后总会好的吧,没有时间养成不了的习惯。

    “你总是这么多灾多难。”反倒是殷晓萱开口跟她说话了,一双眼睛落落大方地看着她,像极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醉醺醺的那双眼睛。那个时候,她还能灿烂地对她微笑,说:“你好,我叫殷晓萱。”

    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流离,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功成名就呢”殷晓萱脸上仍是笑着的,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我千方百计想进娱乐圈,后来真的进去了,却发现它脏得让人恶心。想潜规则我的人永远不会有消失的一天。明明跟一些人处不来,还是得在镜头面前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众目睽睽之下,导演让你脱你就得脱,表情不够享受了他就骂你不专业。永远都不能出错,穿得太少了别人说你放荡,穿得太多了又说你装纯。性格爷们一点儿说你泼妇,多关心别人一句说你白莲花。原来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生活,可不管它多脏,我还是得点头哈腰。为了钱,什么事情是不能忍耐的呢”

    殷晓萱的手微微抖了起来,她发狠地咬了咬嘴唇,说:“流离,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帮我交水电,帮我当上了大明星,帮我挨打。可我却为了一个男人算计你。”她停了下来,眼泪一滴滴砸在桌子上,可脸上仍是一派平静:“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邹慕辰的时候,就爱上了他。可我没想过要得到他,那个时候我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啊,绝不会碰自己朋友喜欢的人。后来我就变了,人们都说近墨者黑,我总算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放不下他,他在深夜的马路上把我接回去,从章华手里把我救出来,这样一个男生,我没办法不喜欢啊。所以我嫉妒你,你被人贩子抓走的时候,我甚至暗暗庆幸。我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学着跟你穿一样的衣服,努力把头发留长,我甚至,给他下了药。”她抬起头来,一双满是细纹的眼睛静静看着流离:“你觉得我很卑鄙吧可是我也不想啊。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什么时候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殷晓萱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一张脸逐渐扭曲。她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里猛地站起来,拿头死命往墙上撞:“给我药给我吸最后一口快给我”她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两名警察立即过来拉她,反拧住她的胳膊。她仍是不顾一切地挣扎,眼泪乱七八糟流了一脸:“我求求你们,让我再吸一口最后一口我求求你们”她跪了下来,竭力把头朝地上磕。几名医生已经冲了进来,强制往她手臂里注射药物。

    流离站在窗前,绝望地看着这一幕。有工作人员过来请她离开,她像是没听到一样,眼前只剩下殷晓萱痛苦扭曲的脸。

    喝醉酒后认错家门的殷晓萱。

    为了减肥只吃水果的殷晓萱。

    无论什么心事都会告诉流离的殷晓萱。

    一开口说话就停不下来的殷晓萱。

    宁愿演尸体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殷晓萱。

    那样美丽的殷晓萱。

    那样可爱的殷晓萱。

    流离最好的朋友。

    再也回不来了。

    是被流离亲手,推进了肮脏的泥潭。

    、第五十九章

    雨总算停了下来,空气里满是一股泥土的味道。流离站在门边,仰头看了一眼乌云散尽的天空,这才抬脚走出了戒毒所。

    身后的门立即被人哐一声关上。

    刚踏出几步时,流离看到了他。他站在一棵长出嫩叶的梧桐树下,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

    他仍是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依稀是三年前的模样。他们之间不过隔着几十步,却彷如隔了一生。透过时光的重重帷幕,流离看到他站在墓碑前朝她回过了头,看到他开车跟在她身后一路经过傍晚与黑夜,看到他坐在装满蝉鸣的窗前为她讲解习题,看到他脸上斑斑驳驳滑过梧桐叶的影子,看到他推开那扇被人紧锁的门,一步一步走进了她心里。

    物是人非,一切都已时过境迁。流离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说不了话。遇到他之后,短短几年像过了一辈子。可真正回忆起来,真正值得一提的又实在找不出几件。流离总是希望自己的记性能听话一些,忘掉不想记得的,记得不想忘掉的。可结果总是背道而驰。

    远处驶来一辆车,车胎滑过地面溅起一小片水花。流离往旁边让了让,可车子突然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她还没看清车里的人是谁,就被一把拉了上去。

    车子载着流离拼命朝前方驶去,邹慕辰已经反应过来,立马跳上车追了上去。

    流离被摔进车里,想大声呼救,可根本什么都喊不出来。脑门上顶过来一柄枪,她睁大了眼睛,看到一个红衣女人神色诡异地盯着她,冷声说:“你最好老实点”

    后面的车跟了上来,邹慕辰想把车截下,却看见红衣女人降下挡风玻璃,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枪。

    汽车一直开到郊外一处破败的废弃工厂。工厂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干裂的外墙上布满了陈旧的涂鸦。大门正上方悬着块掉漆的招牌,前面的字早已脱落,后面三个字还勉强看得清楚。

    “汽修厂”。

    流离被红衣女人挟制着走进久无人踏足的工厂大厅,里面堆放着被蛛网覆盖的修理工具,最角落里停着辆锈迹斑斑的汽车。红衣女人把流离扔在一边,拿枪指着她,不慌不忙地看着从远处跑过来的邹慕辰。

    “别来无恙啊,邹慕辰。”红衣女人懒懒地说了一句。

    邹慕辰停下脚步,目光前所未有得可怕:“放了她。”

    红衣女人冷笑了一声:“放了她行啊,你把班禄从死牢里救出来,我就放了她。当初你背着我们勾结警察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你杀了我男人,咱们就该一命抵一命,我现在就杀了你女人”

    邹慕辰锐利地盯着她,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她不敢,我敢。”戚琳突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她在流离面前蹲下来,左手拇指在刀刃上试了试,梦呓一般轻声说:“宋流离,你说我要是在你脸上划几道,慕辰还会不会喜欢你”

    邹慕辰一双眼睛立刻红起来:“有种你就试试”

    戚琳笑了笑,一把扯掉流离脖子里的围巾:“呦,已经有人先划一道了。慕辰,你看看,”她捏住了流离的脖子,把那条丑陋的疤痕亮在他面前:“你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她现在都成哑巴了,你还是喜欢她是吗”

    邹慕辰正要不顾一切冲过去,却见戚琳将刀尖对准流离的脖子:“你再敢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

    邹慕辰生生停了下来,一双拳头越握越紧。

    戚琳恶狠狠地盯着他,可下一秒,眼睛里又浮起一层水光:“慕辰,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地方,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可惜啊,这儿早就不营业了。”她看向大厅某个位置,像是能看见那里停着辆车,一身油污却依旧英俊不凡的邹慕辰正从车底钻出来:“你不知道吧,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在心里下定决心,这一辈子,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留在你身边。原本我以为梦想就要实现了,可就是因为她”戚琳的目光陡然变得狠厉,将刀尖对准流离心口:“是她让你再也不肯爱我我今天就要亲手杀了她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样死在你面前”

    邹慕辰上前一步就要把刀夺过来,红衣女人却举起了枪,正对着他。

    “放下”戚琳对红衣女人怒吼了一句,脸上的神色多了丝紧张:“谁准你伤他”

    红衣女人瞥了戚琳一眼:“你以为还真有你说话的份”仍是举枪对准邹慕辰胸膛,说:“班禄这辈子枪林弹雨里走过无数遭,没想到折在你小子手里”

    “我说过不准伤他”戚琳又冲她吼起来:“你不是答应我会放了他”

    红衣女人看向戚琳:“还真是痴情,都被甩了还对他这么念念不忘。可这小子的命,我要定了否则我怎么对得起班啊”

    红衣女人分神间,已经被邹慕辰一脚踢翻在地。邹慕辰本想趁机把枪夺过来,没想到红衣女人身上有些功夫,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两个人打斗在一起,邹慕辰夺不下枪,只好狠狠扭住红衣女人的手腕,把枪远远打了出去。

    看到邹慕辰几乎不要命地跟人打斗,戚琳心里剐过一阵凌迟般的痛楚。她扭过头愤恨地盯着流离,大喊:“你到底哪里比得上我”再没有一丝理智,她把手里的匕首高高举了起来:“我要杀了你”

    眼见匕首就要朝流离心口刺去,邹慕辰一怒之下将红衣女人打倒在地,跑过去朝戚琳身上重重踢了一脚。

    匕首滚落在杂草堆里,戚琳趴倒在地上,看到邹慕辰将宋流离紧紧抱住,轻声重复着五个字。

    “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他曾经也对自己这样说过,戚琳仍记得。三年前,她被葛政侮辱,痛不欲生,邹慕辰就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别怕,有我在。”

    他对她说。

    时移世易,她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这句话的对象,已经不再是她。

    从地上爬起来的红衣女人朝门口的枪冲了过去,可没走几步,又被邹慕辰缠上,根本前进不了半步。戚琳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宋流离,目光牢牢盯着她。

    杀了她,一切就能恢复如常吧。

    只要杀了她

    戚琳朝离自己不远的枪看了看,毫不犹豫地捡起来,枪口对准宋流离。

    只要她消失

    食指扣下扳机。

    邹慕辰就会重新爱我。

    子弹缓慢地,或迅疾地,朝着宋流离的方向打了过去。

    去死吧

    那一声枪响清晰地响起来时,流离看见,门外血红的天空上方,一群飞鸟无声地穿过。

    熟悉的衣料味道在她鼻尖蔓延开来,混合着被空气蒸发了的,他的血液。

    慕辰

    她想叫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的手摸索着,突然在他背上触到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她把手拿过来,看到刺眼的鲜血流淌在自己指尖,怎么也流不干净

    门外响起了警笛声。邹慕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流离护在胸前,知道她安全了,才终于缓缓滑倒在她怀里。流离抬起鲜血满布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啊”

    她凄厉地叫喊着,紧紧抱着他,全然不顾这时候已经冲进来的警察。

    “啊”

    她想跟他说几句话,可无论怎么样都只能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她有那么多话想跟他说。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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