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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左岸之北

正文 第29节 文 / 何愔寻

    身体里的声音,总觉得自己像株枯败的荒草,随时会在人的鞋底下身首异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自己不是长命的人。她记性太好,偏偏又摊上一个命途多舛的躯壳,正像她的名字,这一世,她恐怕要在颠沛流离里无休无止地流离颠沛下去。掌握在阎王手里的生死簿上,跟在她姓名后的恐怕是个短暂的数字。她总是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可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惧怕死亡。不管读了多少书,明白多少事理,她都无法做到超然物外。所以,她才能苟活到现在,不管生活扭曲成怎样一堆破铜烂铁,她都咬牙走了过来。活着是件美好的事,看得到色彩,听得到声音,感觉得到万事万物流走时的模样。只要还活着,未来就总归是有希望的。

    她也总算看到了自己的希望。人生才刚刚开始,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都已经成为过去。她必须让自己尽快好起来,尽可能久地赖在世上不走。

    流离配合着医生的工作,每天按时治疗,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她的身体一日日康复,被人贩子打出的累累伤痕在药物下消失殆尽,看不出一点儿痕迹。出院那天,两名警察到医院找她,她知道终究躲不过这一遭,坐上警车跟他们去了派出所。

    到了那里,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肃穆的大门,肃穆的面孔,肃穆的标语,是让人望一眼都觉得自己有罪在身的地方。她跟在警察身后穿越深深的走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三年前的回音。

    嗒嗒嗒嗒

    悠长的声响在她耳边鸣锣开嗓,她感觉手腕里一片冰凉,忙低头去看,那里分明正扣着一副手铐。她惊恐地站在原地,转过身,看见警局在自己眼前融化一样消失殆尽,所化之处,形成一所偌大的法院。台下坐着数不清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或同情或厌恶地看着她,伸手对她指指点点。她六神无主地站在法庭中央,听着耳边响起的一阵嘈杂。

    “原告代理人请发言。”

    “被告辩护律师可有异议”

    “她还是个孩子,今年尚不满十六岁,心智还未成熟。”

    “她的行为给我方当事人造成不可磨灭的伤痛,孩子就能随心所欲吗孩子就能罔顾法律教条吗”

    “这份文件证明,宋流离遗传有她父亲的一部分焦躁性精神病,冲动之下做出的事应该给与原谅。”

    “我请求法院给我方当事人一个合理裁决”

    “人在做,天在看。犯了错事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国法律对未满十六周岁少年有明确保护权法”

    “请对方辩护律师不要再钻法律的空子”

    “肃静”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审判庭里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她身上。她低着头,拼命压抑着心里的恐惧,慢慢开了口。

    “开车撞他的人是我。”

    “跟邹慕辰没有一点儿关系。我偷开他的车伤了人,让他替我背了黑锅。我始终过意不去,才选择投案自首。”

    “我爱葛政,可他不爱我,所以我要杀了他”

    满庭哗然,更加热烈地交头接着耳。流离咬牙把眼眶里的眼泪生生逼回去,抬起头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遥远的审判。

    “原审被告人宋流离,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一锤定音,再无回旋余地。

    身穿警服的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将她带进监狱。她离开之前,眼角余光看到左前方站着的邹慕辰。她没有抬头看他,始终不知他脸上浮现的是什么表情。

    哪怕会有一丝心痛。

    牢门砰地一声被人紧紧关上,从今天开始,直至以后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都不会在她面前打开了。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恨不得这一切不过是场荒唐的梦,总会有人跑过来叫醒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冰冷的双手突然被人攥了起来,那人喊着她的名字,温暖的手心轻轻托着她的脸颊。原来真的是场梦啊,流离仰起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生怕一个眨眼他就不存在了。

    “不是说过吗,他们只是问你几句话,”许寒铭替她把眼角的泪水擦去,耐心哄她:“不会有事的。”

    流离心里奇异地安宁下来,仿佛有他在,她的世界再不会出半分差错。她从地上站起来,进审讯室前久久回头看着他。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无比害怕他会离开。

    录完口供后,流离匆匆跑了出去。好在他仍在那里,静静等着她。她长长舒了口气,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回家的路上,流离看着他不动声色的侧脸,踌躇良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许寒铭,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很坏很坏的女生”

    许寒铭却微微笑了,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瞎想什么”

    “我是说真的,”流离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回忆自己这几年来,还真是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闹剧:“其实你早就知道吧,我坐过牢。吃过牢饭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罪,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如今,我又杀了人。”她深吸口气,竭力忍下喉咙里的苦涩:“不管我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我这辈子都洗不掉手上的血了。像我这种女孩,你们不是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吗,何必要对我这么好”

    许寒铭突然一个急转弯,将车停在了人行道上。

    “宋流离。”

    她听见他叫她,缓缓抬头朝他看过去。男生却突然朝她侧过身来,毫无任何征兆地,吻住了她。

    那一瞬间,流离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乱得她什么事情也想不起来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经历过什么,痛恨过什么,深爱过什么。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在眼前,只有他一个人是清晰的。流离睁大了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他温热的唇从她唇上离开,那些消失了的触觉一点一滴回到她身上,她仍是一动不敢动,愣愣看着他,很久回不过神来。一阵昏天黑地的眩晕里,她又听见他的声音。

    “因为我爱你。”

    、第五十一章

    1.

    流离一路迷迷糊糊回了公寓,在书桌前呆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天色黑下来都不知道。直到屋外有人敲门,她回过神来,走过去往猫眼里看了看。

    “晓萱,”流离拉开门,努力笑了笑:“你怎么会来”

    一段日子没见,殷晓萱憔悴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页,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看到流离,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下头轻声说:“跟我来。”

    殷晓萱把流离带到了一家医院。当借着月光看到病房里躺着的人时,流离的脚步蓦地停住了。她简直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转身想叫晓萱,可身后已经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

    流离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始终不敢进去。直到病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喊了一声:“流离。”

    流离脑子里轰然作响,好一会儿才怔怔转过身来,朝着病床上的人慢慢走近。他额上缠着纱布,一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多少血色。流离身上的伤明明已经好了,此刻却又觉得疼了起来。她费尽心思也找不出是哪里在疼,只是默默看着病床上的人,恨不得自己能替他受伤。她在刀山油锅里走惯了,皮糙肉厚的,受些痛楚不算什么。可他不一样,他哪里吃过这些苦。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孱弱的样子。

    “流离。”病床上的人又喊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痛,一双俊逸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流离立即握住他一只手,说:“我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邹慕辰的神色奇异般平复下来,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流离想起万琪跟她提过的一场车祸,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在市中心飙车的人会是他。他对她的愧疚想必又多了起来,一直以来,把他们牵连起的那条线,不过是他心里无药可解的愧疚罢了。

    “你从来没有亏欠过我,为什么我说了那么多次,你就是不相信呢”流离静静看着他,他现在睡着了,她总算能肆无忌惮把话说出来:“有人曾说,这世上的很多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比起眼睁睁看着你入狱,我更愿意替你受这些苦。其实临近出狱那段日子我倒是有些害怕,在牢里时,起码一日三餐都有着落,饿不着冻不着的,出狱以后反倒没免费饱饭可以吃了。”她笑了笑,眼眶里却隐约有了泪光:“我不后悔替你坐牢,因为我一点儿都不后悔遇见你。你不知道,我每次想起在墓园第一次见到你那天,都会觉得这辈子已经值了。因为你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人,美好得我连看一眼都觉得奢侈。”

    流离的眼睛逐渐发酸,她知道自己困了,没有力气再跟他说话了。可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她索性在他身边躺下来,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酒精气味,很快就睡了过去。

    窗外夜色沉沉,清冷的月光和着满天星辰,默然无声地洒在两人身上。

    醒来的时候,流离冷不丁撞上一双深幽的眸子。意识到自己正跟他躺在一起,忙起身着急离开。却忘了自己的手还在他手里,他虽然病着,却仍是轻易就把她拉了回来,伸长胳膊将她拥进怀里:“你终于回来了,”他温热的唇紧紧贴着流离的耳朵,低声呢喃:“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会带你走,流离。”

    流离的眼泪一颗颗落着,将视线浸得模糊一片。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可他是她永远的异数,是她永远的束手无策。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全,让她不自觉就起了贪心,真想永远就这样待在他怀里。即使知道他对自己的好,不过只是因为愧疚。

    流离在医院里住了下来,每天任劳任怨照顾着邹慕辰。有时候怕他无聊,流离会找出本他感兴趣的书,一段一段念给他听。赤发鬼醉卧灵官殿,晁天王认义东溪村。发矫诏诸镇应曹公,破关兵三英战吕布。这些冰冷的字眼从流离喉咙里缓缓流出,便仿佛有了温度一般,邹慕辰听着她好听的嗓音,不一会儿就能安然睡去。

    殷晓萱也常常会来医院,但都不肯再踏进病房一步,只是躲在门外悄悄朝里面打量。流离有一次看到她,立即放下手里的书走了出去,笑着叫她:“晓萱。”

    不知道为什么,殷晓萱不像以前那样活泼,秀丽的一张脸沉郁了很多。她疲惫地低了低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说:“你来了以后,他的病好得很快。”顿了顿,又说:“你不知道,他住院这段日子,每天晚上做梦都会喊你的名字。”

    流离沉默起来。良久,说:“谢谢你照顾他。”

    殷晓萱自嘲般笑笑:“照顾他这么久,却及不上你来这里一天。”扭头看着流离,问她:“你去见过戚琳了吗”

    “没有。”

    殷晓萱的语调高了些,脸上也有了些神色:“她犯下的案子其实根本不值一提,可偏偏栽在了许寒铭手里。惹谁不行,偏偏惹上这许大少爷。恐怕没个十几二十年,她根本别想出来。”

    流离背倚着墙,并不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许寒铭”三个字,让流离怔忪良久也还是不敢接。顽固的铃音乱七八糟敲在她心上,她越来越害怕,颤抖着双手把手机关掉了。殷晓萱看到她慌乱的样子,问她:“怎么不接谁啊”

    流离随口扯了个慌:“骚扰电话。”周围却腾起一阵尼古丁的气味,流离扭过头,看到殷晓萱将香烟从嘴里拿出来,熟门熟路地吐出个烟圈。流离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殷晓萱不甚在意地笑了:“进入娱乐圈之后。不对”她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是成名以后。流离,我现在成大腕了,到哪儿都有一帮粉丝哭着喊着说爱我,要为我保驾护航,要为我誓死跟人掐架到底。我就奇了怪了,我过得怎么样跟她们有半毛钱关系啊她们一个个啊,简直蠢得让我都臊得慌”

    殷晓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再没有往日的一点儿影子。她不过在娱乐圈里待了短短几个月,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流离担心地看着她,开始怀念起以前那个叽叽喳喳活泼开朗的殷晓萱。可那样一个女生,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2.

    邹慕辰出院那天,流离再一次看到了韩谦。他仍是染着火红的头发,嘴里叼着根香烟,走起路来流里流气。一个身段妖娆的女生跟在他身边,流离觉得有些眼熟,盯着她右眼角旁的黑痣看了很长一会儿,可还是记不起在哪儿见过她。女生却对她甜甜一笑,自来熟地跟她打招呼:“我叫谢冰。你就是流离吧”盯着流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半晌,不怀好意地对邹慕辰一笑:“行啊哥们,净挑嫩草吃,把人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

    邹慕辰没理她,抬眼看向韩谦:“找我什么事”

    韩谦瞥了流离一眼,直截了当地把她支开:“你先出去,我跟慕辰有话说。”

    流离听话地离开,顺手将房门帮他们带上了。韩谦确定人走远了,这才对邹慕辰说:“你就真打算把戚琳撂在牢里”

    等了很久,却不见邹慕辰说话。韩谦烦躁地把烟蒂摁灭,说:“戚琳毕竟跟了你这么久,你失踪的那三年,她哪天不是失心疯一样在找你薛鑫为了把你逼出来,没少找她麻烦。可你倒真是心狠,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出现”

    听到这里,谢冰抱起胳膊哼了一声,对韩谦说:“呦,你倒是挺关心戚琳的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别跟我闹”韩谦一把揽过谢冰的肩膀,又对邹慕辰说:“许寒铭那人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戚琳这辈子都折在监狱里都有可能你真能狠得下心不管她戚琳确实是做了错事,可她不过也是一时冲动要不是你一点儿安全感不给她她至于这么干吗再说了,那宋流离现在不是好好的人一点事儿没有啊,你就原谅戚琳这一回又能怎么样”

    “说完了没有”邹慕辰很是不耐地站起身来:“说完了赶紧滚”

    韩谦讪讪挠了挠头:“得,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具体怎么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是彻底没了,以后更的就慢了

    、第五十二章

    1.

    邹慕辰从看守所出来以后,点燃一根烟猛吸了几口。

    他本来是想进去看戚琳最后一面,跟她做个了断。却听戚琳说,她怀了他的孩子。

    一段日子不见,戚琳整个人瘦得不像样子,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她在他面前不停地哭,说她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做这种傻事。邹慕辰始终不为所动,直到戚琳说,她怀了他的孩子,已经有两个月。

    邹慕辰斜倚着墙,一根烟抽了一半就丢在地上,坐进车里猛踩油门离开了。

    他几乎把整个上海都转了一遍,不管时速开到多大都没法缓解心里的烦闷。天黑下来时,他把车停在一处海边,头靠上椅背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是第二天早晨,东方的天空兀自红得绚烂。邹慕辰两只手紧紧握上方向盘,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回了晴暮公寓。

    他敲开了流离家的门。流离身上系着围裙,看到他,咧嘴一笑,正要请他进来吃饭,却听到他说:“这次就放过戚琳吧。”

    顷刻间,手脚冰凉起来。流离怔怔看着他,像是没听清楚他的话:“你说什么”

    邹慕辰不忍心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却被她躲了过去。

    “不可能,”流离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她不会忘记一个个女孩被拖出去糟蹋时撕心裂肺的喊叫,不会忘记有人拿筷子直直捅进自己的喉咙,不会忘记石凤打在她身上的每一拳每一脚。她吃过的苦,承受过的恐惧,都是拜戚琳所赐。她绝不可能放过她:“我没那么慈悲心肠,以德报怨她对我做过什么,我会让她加倍奉还”

    流离眼睛里死一般的寂静,邹慕辰知道他又伤害到这个女孩了,可他没有办法:“算我求你,流离。”

    他对她说,算我求你。为了另一个人,那么骄傲的邹慕辰竟然低三下四地恳求她。流离的眼泪一颗颗滚了下来,可心里却是一派安然,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不可能,”她又重复了一遍:“况且我也没这个本事帮她洗脱罪名”

    “你放心,许寒铭能做到。只要你去求他,他一定会帮你。”

    原来,他竟这样想。流离无药可救的胃又疼了起来,这一刻,她恨不能把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胃亲手掏出来,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她受够了这颗不听话的胃,也受够了轻易就被邹慕辰影响的人生。

    “我不会放过她,无论如何也不会。”

    她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帮我的,”他却吃准了她般,眼睛里一片成竹在胸的了然:“放过她这一次,我会带你离开。只要你放过她。”

    船夫说,因为一句诺言,他等了我很多年。左岸就在我的对面,那里长满了蓝色的树,好看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风景。可我偏偏缺少了一块钱,我已经翻遍我所有的口袋,唯独找不出那一块钱。

    我渡不了河,到不了我的左岸。我长长久久地站在岸边,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

    你仗着我对你的喜欢,一次次云淡风轻说出的话。

    2.

    流离看了看自己的存款,加上版税,已经有将近五十万。她再不会因为拿不出钱而不得不流落街头,往后的日子里,她可以很好地养活自己。

    她拿起手机,鼓足勇气给许寒铭打了个电话。那边只响了两声就挂断了,干净利索得让人心里一怔。她看着很快灭下去的手机,并没有犹豫多久,换上鞋就去了天泓总部大厦,端庄漂亮的前台小姐听到她说要找许寒铭,难掩鄙夷地打量着她寒酸的穿着,说:“不好意思,没有预约许少爷一律不见。”

    流离找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等了一个下午。六七点时总算看到许寒铭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群西装革履唯唯诺诺的属下。流离不敢走过去,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他却仿佛没看到她,目不转睛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流离只好继续等下去,外面天已黑透,几颗星辰寥落地挂在夜空,一副随时随地都能坠落下来的样子。大厦里的脚步声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西装。没有人注意到她,直到零点时分保安过来赶她。

    流离低着头走了出去,马路对面只停着一辆汽车,车窗里隐隐约约透出一星烟火。走出没多远,又有黑车司机过来招揽生意,流离摇了摇头,朝人多的地方跑了几步。上海的夜晚人声鼎沸得让人觉得安全,流离细细看着这个城市,并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却也在不知不觉里待了一个秋冬。

    第二天,第三天,流离仍是在天泓大厦里等着。运气好时还会看到他,不好时连面也见不着。他始终拿她当陌生人一样,每次都面无表情从她身边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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