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随口编了个谎:“我已经打电话报警,想吃牢饭的话你们尽可以再待一会儿”
一群人停了下来,全都询问似的看向其中一个嘴角有痣的女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女生恨恨地瞪了宋流离一眼,带着一帮人离开了。宋流离想把殷晓萱扶起来,自己却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幼细的脚踝上,他看见一道被酒瓶碎片割开的伤口。宋流离却恍若未觉,牟着股劲从地上站了起来。
扶着殷晓萱朝外走时,她终于看见他,略微有些吃惊,转而又恢复平静:“你你好。”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客气地跟他打招呼,一脸的生疏恍然。看这样子,怕是根本不记得自己刚刚曾推开的房门里,有一人是他。
酒吧停歇不了的喧嚣音乐里,她站在他面前,穿着白色针织衫和深蓝色及膝短裙,脸上脂粉未施,素淡得宛如一副中国水墨画。
在萎靡灯光下,格格不入的一副水墨画。
阮凝追出来时,恰好看到许寒铭正站在那丫头面前。他静静看着她,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刘海下的一双眼睛里已不再是惯常的漫不经心,而隐隐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温和。
即使难以察觉,阮凝也还是看到了。
他这种目光让阮凝害怕,再也按耐不住,阮凝几步跑到他身边,紧紧圈住他的胳膊:“我们回家吧,我困了。”
流离看到阮凝脸上如临大敌般的慌乱,立即低下头扶着殷晓萱走了。许寒铭并没为难她,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缓缓经过。受伤的脚踝流血不止,难以着力,可她却像没有知觉一样,毫不顾虑被血染红的帆布鞋,只知道扶着自己朋友一步步朝酒吧外走去。
许寒铭很快收回视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不过是个几面之缘的小丫头片子,就算她哪天死了,都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
到了医院,流离带殷晓萱挂号处理伤口。基本都伤在背上,所幸不是很严重。脸上略微挂了点儿彩,殷晓萱皱眉看着镜子里贴着创可贴的地方,对流离说:“被打时明明护住脸了,结果还是搞成这个样子。我可是靠脸吃饭的,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啊。”
流离刚想安慰她几句,却见她立即变了神色,一改方才的痛心疾首,转而无比八卦地盯视着她:“你认识许寒铭”
脚踝上的伤口这时候才隐隐疼痛起来,流离扶着椅背坐下,对殷晓萱点了点头。
殷晓萱满脸崇拜:“天呐,你也太厉害啦认识的人物一个比一个了不得”顿了顿,又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流离挠了挠头发:“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见了几面。”
想不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好像也只能归咎于莫名其妙了。
、第二十六章
1.
一处蜿蜒山路上,身段妖娆的女人和高声起哄的男人早就候在一边,等着这场比赛的开始。三年前那场精彩的世纪大战他们至今仍然记得,国内两个天才赛车手的直接较量,比赛过程中两个人几乎不分伯仲,直到最后五米邹慕辰才艰难地赢了许寒铭。
薛鑫带着人纷纷下车,这场比赛筹码巨大,如果赢了,许寒铭从他手里捞走的他能完完全全捞回来。只是这几年许寒铭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今天的胜负输赢,他实在没有绝对的把握。正愣神间,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搂着个红衣美女在他身边停了下来,笑着说:“老伙计,今儿赌得可够大啊,一着不慎您可就满盘皆输到时候兄弟我也帮不了你。”
薛鑫面上仍是处变不惊,心里却越发没了底。班禄的话不无道理,三年前邹慕辰跟许寒铭的实力就已不相上下,比赛赢得惊险无比。如今三年过去,两个人到底是谁技高一筹,谁也很难说清。
班禄见他已经有所动摇,朝他又走近了些:“老兄,早些年我就跟你说过,只靠这行养不起手下一帮兄弟,你偏不听,不乐意跟老子一块打江山您怕被盯上,这我理解,可这些年来你见我手底下出过什么事儿吗以前您可没怕过什么,道上兄弟谁见了您不得客气三分,就是我也没有不服您的时候。栗子网
www.lizi.tw谁知道如今你可越发怂了。”顿了顿,目光在薛鑫脸上浏览一圈,这才说:“怎么样,你要是愿意,我手下还缺个闲职,保管你挣得比现在多。”
薛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仍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不劳您费心。”说完转身就走,没再跟班禄废一句话。
山路早已封好,所有工作准备就绪,路旁的男男女女越发激动,扯着嗓子叫着双方主角的名字。戚琳陪着邹慕辰站在车边,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柔声叮嘱:“注意安全。”
每次赛车前,戚琳总要对他说这几个字。她记得陪他参加过的每场比赛,她不求他赢,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回来。
不远处斜倚在车头的许寒铭看到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扬起下巴对邹慕辰说:“一个人还真是有点寂寞,早知道我就把宋流离带过来。”
邹慕辰的目光明显冷了冷:“你敢动她试试。”
许寒铭直起身,嘴角仍是带着一抹笑意:“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可非得动她一回。”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双手扶上方向盘:“邹慕辰,我输过你一回,就绝不可能有第二次。”
2.
初夏终于正式杀青,孟诺枫仿似熬过了九九八十一难般舒展了眉头,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松。邢盟看到他如蒙大赦的样子,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现在清穿挺火的,改明儿我也给你接一阿哥的戏,保准迷死一票小姑娘,怎么样”
孟诺枫下意识地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一脸威胁地看着邢盟:“有种你就试试。”
邢盟煞有介事地想了想:“不乐意接清宫戏得,那就把朝代往前提提,唐宋元明,你随便选一个。这些朝代的扮相可不差吧,那叫一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洒脱不羁啊”
孟诺枫看着他,半晌,说:“以后接戏可以,你演。”
邢盟也知道再想骗这小子接戏已经是不可能。孟诺枫是歌手出道,对表演毫无经验和兴趣。一般男艺人为了积攒名气什么露脸的机会都接,唯独他古怪得不行,对于自己不喜欢的,无论利益多么诱人都不会动一点儿心。
谁让这小子有那么一帮脑残粉在撑着,对于他的臭脾气邢盟也只是无可奈何。
刚准备坐上保姆车,踩着十几公分高跟鞋的路蕊就朝他们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个银色饭盒。到了孟诺枫身前,路蕊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用已经勉强听得进去的普通话说:“这是我做的炸酱面,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邢盟一挑眉,斜眼看向孟诺枫。记得第一次见面这小子就狠狠嘲笑了一番路蕊的口音,没想到路蕊越挫越勇,如今上赶着往他身上贴。果然,女人呐,就是贱。
等了半晌,孟诺枫始终没把飘着香气的炸酱面接过来,邢盟见路蕊实在可怜,忍不住伸手替他收下了。路蕊这才放松下来,对着孟诺枫笑了笑:“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看到路蕊红着一张脸跑了回去,邢盟嬉笑着把饭盒端到面前,伸长鼻子闻了闻,说:“你真的不吃味道还不错嘛,这女人可是费了心了。”见孟诺枫仍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邢盟捅了捅他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心寡欲,以前只要是美女,你可是来者不拒的。哥们,都这么久了,你可憋坏了吧。”
孟诺枫没理他,转身坐上了保姆车。见宋流离还没回来,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
阮凝仔细把妆卸掉,这才准备去见许寒铭。在他身边这么久,阮凝早就摸清他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生。
经过片场一处空地时,不知道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手机铃声是首很奇怪的没有歌词的歌,一个清亮的女声反复哼唱着几个单调的音节,旋律低沉而又悲伤。
一个不是很熟却记忆深刻的铃声。它响在许寒铭客厅里的茶几上,遗留在许寒铭从不轻易让旁人踏足的公寓里。
阮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去。
面前空旷的视野里,毫不起眼的宋流离打开书包,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找了出来。
“喂。”
女生用的白色的手机,被她举起来,放在了耳边。
3.
刚从剧组离开,邢盟就带着他们马不停蹄赶往一场由孟诺枫代言的新品发布会上。活动结束后,主办方急急忙忙跑来,告诉邢盟如今出口处已经是人山人海,粉丝们老早就候在那里等着见孟诺枫一面。如果孟诺枫从那里出去,势必会引发事故。
“好在这里的后门常年关闭,没多少人知道,”秃了顶的主办方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把钥匙,交给邢盟:“你带着诺枫从那离开。前面实在是出不去了。”
邢盟想到什么,把钥匙交到流离手里:“你跟他先走,我还有点事儿没处理。”走过孟诺枫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抓住机会啊,不用谢我了。”
孟诺枫白了他一眼:“滚犊子”
邢盟把所有人都支走了,流离只好自己带着孟诺枫从后门离开。刚走不远,一棵粗壮的枫树后头冷不丁窜出来一个人。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女生,身上穿着高中校服,脸上画着拙笨的妆容。她尖叫着朝孟诺枫跑过来,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他怀里:“我就知道你会从这里出来。粉丝群里说你最喜欢吃的就是老北京炸酱面,”她把自己用心烹制的食物举到了孟诺枫面前,急急忙忙跟他介绍:“这是我费了一天工夫做好的,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下厨,你尝尝,你”
流离正想上前把女生拉开时,突然看见孟诺枫一脸不耐地把女生端到他嘴边的饭盒打翻在地。青色黄瓜和深色面条洒了一地。炸酱浸入落叶,不一会儿把红枫染得面目全非。
女生低下头,看着地上脏了的食物,顷刻间安静下来。
孟诺枫看都没看女生一眼,迈开长腿继续走自己的路。女生弯腰捡起地上的饭盒,紧紧抓在手里,很长时间没再说一句话。
流离看着这一幕,心里强烈地愤怒起来。她跑到孟诺枫身边拦住他,猛地把他朝后一推:“你有什么资格侮辱她她是喜欢你才等你这么久,喜欢你才费工夫把你爱吃的东西送来,她喜欢你也有错吗你这样对自己的粉丝根本就不值得她们迷恋。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别忘了,是她们把你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捧到现在这个位置。你身上所谓的商业价值,市场,名气,全都是这些傻了吧唧的粉丝为你撑起来的。没有她们你孟诺枫算得了什么,谁还会拿你当个人物她们可是你的衣食父母,所有人都能看不起她们,只有你不能”
她站在他面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孟诺枫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也是会生气的。那个一直以来唯唯诺诺的女孩,那个脸上几乎没有多少情绪的女孩,其实并非不善言辞,只是大多数时间不想说话罢了。
流离仍是盯着他,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这些年来,还没有人敢这样教训他。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他简直拿她没有办法。
突然,流离伸手往孟诺枫外套口袋里掏了掏,隔着衣料,孟诺枫仍是一怔,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流离终于从里面掏出支钢笔,脸上一副就它了的表情,转身走到女生面前,把东西交给她:“孟诺枫只是心情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钢笔是他从来都不离身的,他让我交给你赔礼道歉。”
看到钢笔,女生眼里的阴霾一扫而过,兴奋地接过来,对着孟诺枫深鞠一躬:“谢谢谢谢”
女生拿着钢笔蹦蹦跳跳地走了,幽静的马路又恢复了一派安宁。孟诺枫抬眸看着流离,瘦小孱弱的女孩,风一吹便会倒下似的,却仍是倔强地睁大眼睛盯住他,神色里有着微微的斥责。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真的错了。
两旁的枫树仍在往下落着叶子,纷纷扬扬,寻不出个结局般,掉在地上腐化成尸,等待明年开出花来。
只是那时她若还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第二十七章
1.
家里的中药都吃完后,流离的毛病很快开始反弹起来,常常深夜两三点钟都睡不着觉,胃口也越来越差。流离带上钱,寻思着去上次的中医馆再拿些药。正换鞋的时候,门铃声却响了起来。
是最近气色好多了的戚琳。记得上次在酒吧门口见到她,她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憔悴。如今数日不见,她已恢复往日神采飞扬的样子。
流离把她让进屋,戚琳看了看屋里的陈设,跟她想象的一样,所有东西应有尽有,看得出邹慕辰费过的心思。她很快收敛了目光,脸上挤出点歉意,对流离说:“过去那三年多亏了你。”
过去那三年。无论过去那三年如何如何,流离都不想再听人提起。过去那三年,过去那三年,都已经过去了。流离深吸口气,这才平静地把一杯水倒好,往戚琳那边推了推。
戚琳接过来,脸上是礼貌的笑。她一直是这样优雅得体的人,邹慕辰会喜欢她,并不奇怪。等了一会儿,流离又听见她说:“前段时间慕辰跟许寒铭比过一场,你知道吗”
这本是意料中的事,许寒铭千方百计把她从北京带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这场比赛。流离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表层短短的一截绒毛,问她:“谁赢了”
戚琳笑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俩平手。”
流离蓦地顿住,她并未见过许寒铭赛车时会是怎样一副模样,只是一贯坚信没有人会是邹慕辰的对手。从遇到他那天起一直到现在,她都从未怀疑过。可是在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人能跟他棋逢敌手。
“当时结果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戚琳继续告诉她:“可结果就是那样,两辆车同时冲过终点线,没有人分得出哪辆车早一点儿,哪辆车晚一点儿。”
流离低了低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戚琳来找她不会是特地来告诉她一场比赛的输赢。果然,一阵无关紧要的寒暄过后,阮凝终于吞吞吐吐地开了口:“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慕辰,让他跟我一起回北京。”
流离仍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半晌,才说:“他不会听我的。”
“他只会听你的,”戚琳的神色隐隐紧张起来:“你知道的,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绝不是那种受人恩惠还能心安理得一走了之的人。你帮过他那么大一个忙,他觉得自己对不住你,他想对你负责。”
戚琳起身,走到流离身边坐下,一双温暖的手温暖地覆住了流离的手:“可是事情总要有结束的一天,你总不能利用愧疚把他一辈子绑在身边。流离,我求求你了,你放过他吧,让他回到自己的生活里。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也早就不欠你什么了。”
流离眼前一阵阵眩晕,她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下一口东西了。胃像是已经坏了,无法负担她吃下去的每一口食物,喝下去的每一口水。她不想这样下去,不管生活多么的满目疮痍,劣迹斑斑,她都想好好活下去,尽可能久得活下去。她口袋里还装着几百块钱,那是她准备看中医的钱。可是现在,她听着戚琳真诚无比的话语,突然不想踏进医馆一步了。
他不曾欠过我。过去,现在,未来,他都不曾欠过我什么。他早该回到自己的生活里,赛车,自由,戚琳,这些才是他应有的生活。愧疚,责任,宋流离,这些从不是他该背负的十字架。
我不是你该背负的十字架。把我放下来吧,埋进土里,写上墓志,你便回去吧。
2.
没再继续吃中药,其实中药很苦,只是以前都在强忍而已。现在想想,又是何必。不过是睡不着觉,偶尔胃痛,这些都是跟喝中药一样需要忍耐的事情,哪用得着拆了东墙补西墙。
孟诺枫要到北京出席商业活动,流离没有跟去。好不容易搭上列车离开那座城市,何苦还要走回头路。只是不知道姥姥坟前的草是不是该清理了,上次走得那样匆忙,没来得及仔细为姥姥扫一回墓,现在想起来多少有些后悔。
孟诺枫并没为难她,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请假,另外带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助理飞去北京。流离没有工作,便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拉上窗帘,打开电脑敲字,日子过得昏天黑地不知晨昏。肚子很少会饿,饿了也懒得下厨,不是叫外卖就是随便烫盒泡面,三口两口吃完便继续打字。她不知道写完这部小说能有什么用,可就是想把它写出来,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或许写得很可笑,乱七八糟,狗屁不通,可她还是想写。只有在这个过程中,她才觉得自己有天大的理由要继续活着。殷晓萱有空会回来看她,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起最近又跟哪个大牌见过面,跟哪个导演吃过饭,跟哪个制片人说过话,末了不忘夸邢盟一两句,说那家伙对她是越来越上心了,有什么露脸的机会都给她预备着。
直到邢盟打来电话殷晓萱才恋恋不舍地止住了话头。流离出去送她,等了一会儿,电梯门终于慢悠悠打开。抬起头时,看见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人。还是那般淡漠的眉眼,一副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眼见电梯门就要重新合上,殷晓萱赶紧冲进去,转回身跟流离告别。可开口时嘴皮子却不利索了:“我那我走了。”眼前的视线越来越窄,她似乎害怕什么似的,目光匆匆找向流离身边的那个男生。
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电梯缓缓下降,带着她越走越远。殷晓萱垂头丧气地倚着墙壁,可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垂头丧气些什么。
流离没料到邹慕辰会来找自己,好不容易稳下心神,这才抬起头看他:“你怎么会来”
“你不记得”邹慕辰无奈地笑了笑:“今天是你生日。”
流离确实有些忘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早就不过生日了。”
记忆里,父母对生日这种事总是不怎么热衷,潜移默化下,流离便也以为身份证上那行数字不过是行数字,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十几年来,真正被人惦念的生日屈指可数。
“可这次不一样,”邹慕辰从兜里掏出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款精致繁复的手工编织牛皮手链,中间一层链子上串有五六颗色泽莹润的蓝色玛瑙。
“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邹慕辰把手链拿出来,仔细帮流离戴上:“过了今天,你就成年了。”
原来过了今天,她就满十八岁了。流离抬起手腕,手链上悬挂的一把小钥匙垂在静脉上,冰冰凉凉的触感。真没想到如今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记得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可惜这样一个人,流离始终奢望不起。
“你回去吧,”流离垂下头,也不知鼓了多少勇气,才终于说出了这些话:“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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