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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節 文 / 何盅/a>

    來︰“他打的”

    沒听見孟諾楓的回答,謝冰把剛抽了幾口的煙狠狠摁在桌上︰“這個混蛋就為了這點錢”

    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孟諾楓不耐煩地叫住她︰“你去哪兒”

    謝冰在門口停住︰“我去找韓謙那小子算賬”

    “不用,”孟諾楓把煙頭摁滅︰“我的事兒還用不著你替我解決。栗子小說    m.lizi.tw”

    謝冰仍是不甘心︰“可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孟諾楓站起身,雙手褲袋︰“明天晚上九點,你想辦法把他帶到這兒來。”

    謝冰以為孟諾楓是想親手教訓韓謙,心里害怕起來︰“可他要是挨了你的打會掐死我的。”

    孟諾楓微微挑了挑眉︰“你要是不照我說的做我現在就掐死你。”

    他丟下這句話,什麼也沒再說,抬腳走出了包廂。

    3.

    地下通道里聚集了很多流浪者和乞丐,身上蓋著髒兮兮的被子,或是在垃圾桶里尋摸到的硬紙板。入秋以後這些人的生活越來越不好過,每天晚上對刻骨的寒冷束手無措。

    流離就混跡在這些人里面,隨便找處牆角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就能度過一個個夜晚。她並不是無處可去。北京一處老式胡同里,坐落著她的家。很有年頭的老宅空空蕩蕩地佇立在光陰里,想必如今已經積了很厚的灰塵。院子里的老楓樹正是一年里最好看的時刻,葉子蛻變成大片大片的紅。

    自從那年她親眼目睹父親把明晃晃的刀子捅進母親胸膛里的那刻,楓樹的葉子就越來越紅。

    流離不敢再走進那所老宅。她寧願跟乞丐一樣毫無尊嚴地露宿街頭,也不願意回去。

    好在她如今找到了工作,只要熬上一個月她就可以掙夠錢,買到離開這里的車票。

    離開這個她沒辦法再待下去的城市。

    孟諾楓經過一個地下通道時,看到前面牆角處蜷縮著一個瘦小的女孩。女孩已經睡熟,半邊臉被垂下的長發擋在里面。

    又是這丫頭啊。

    孟諾楓停在女孩身邊,看著她稚嫩蒼白的臉。女孩身上仍穿著單薄的針織衫和牛仔褲,腳上白色的帆布鞋稍稍有些破舊,卻被清洗的一塵不染。

    冷風從外面穿過來的時候,他看到女孩微微發了發抖。

    住的地方都沒有了還逞能替他還債,真不是一般的蠢。孟諾楓這樣想著,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蓋在了流離身上。

    “你要不是幫過我一次,我才懶得管你。”

    他看著熟睡的女孩,半晌,說出了這句話。

    4.

    流離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正蓋著一件男式外套。

    她把外套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實在想不通是怎麼回事兒。旁邊一個女乞丐正把自己缺了一塊的破碗從髒兮兮的被窩里拿出來,準備去天橋開始自己乞討的一天。路過流離的時候忍不住說了一句︰“小姑娘,有個又帥又有錢的男朋友還出來睡大街啊”

    流離拿著衣服從地上站起來︰“什麼”

    女乞丐撓了撓自己糾纏成一團的頭發︰“昨天來看你那個,不是你男朋友嗎”沾滿油污的手放下來,指了指流離手肘上搭著的衣服︰“看這衣服牌子,一般人根本買不起”

    想不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知道這麼多,流離看著衣服上精美的品牌標志,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什麼牌子啊”

    女乞丐打了個綿長的呵欠,拿著自己的破碗走了︰“問你那個帥男友去吧。”

    流離想解釋自己根本沒什麼男朋友,女乞丐卻腳下生風般,沒一會兒就消失在通道深處。她來不及多想,怕自己工作遲到,隨便把頭發扎成個馬尾就朝火鍋店趕去。

    九點時分流離到了工作的餐館,透過玻璃看見李欣正坐在櫃台後手法嫻熟地織圍巾,一張精致小巧的臉上洋溢著止也止不住的笑容。小說站  
www.xsz.tw女生臉上會有這種笑容,一向跟愛情脫不了關系。

    腦中靈光一閃,流離記起昨天晚上見到她的事,趕忙把手里的外套拿到眼前看了看。

    這件衣服,原來是他的啊。

    “宋流離”

    李欣冷不丁叫了她一聲,流離立即把外套藏在身後。

    李欣不滿地撇了撇嘴︰“你在門口發什麼愣還不進來工作。”

    流離含含糊糊點了點頭,擋著身後的外套,艱難地跑進了員工更衣室。

    5.

    夜色剛剛降臨,韓謙就迫不及待跑進紫森酒吧。穿過沉醉于酒精在舞池里瘋狂扭動腰肢的人群,他來到一間包廂門口,仔細理了理身上挺括的衣服,這才小心翼翼推開了門。

    滿心以為下一秒就會看到風情萬種的謝冰,可左腳剛踏進去,就發現此刻在里面等著他的是孟諾楓。

    韓謙立即收起臉上的激動,問他︰“謝冰呢”

    孟諾楓唇角勾起一絲冷笑︰“你連命都保不住了,還有心思管女人。”

    韓謙知道自己一個人打不過他,只能耍耍嘴上功夫︰“原來孟大明星不過也是卑鄙小人一個,使這種手段把我引到這兒來。”

    孟諾楓微微揚了揚眉︰“我可沒說過我光明磊落。”

    “得,”韓謙索性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我今天是躲不過了,要殺要剮隨你便。可是千萬別留我一口氣,否則我要是活著出去了,說不定哪天你又折我手上了。到時候,你就別指望還能跑出個宋流離來救你”

    孟諾楓仰靠進沙發里︰“你真以為我找你來就是為了打你一頓出氣”

    韓謙冷冷一笑︰“不然你還能有別的事兒”

    “你放心,我還不至于這麼無聊。”孟諾楓慢悠悠倒了杯酒,良久,才又說︰“我只是想知道,叫宋流離的那個女孩,跟鄒慕辰是什麼關系。”

    韓謙疑惑地瞅了他半晌,伸手摸著下巴︰“你怎麼對這檔子事兒感興趣”

    “這個你不用知道。”

    韓謙仍蹙眉看著他,心里很快想到一樁保賺不賠的交易︰“告訴你也行,不過,”有些不好意思地頓了頓,撓著頭說︰“你必須保證從此以後再也不跟謝冰來往。”

    孟諾楓無奈地笑了笑︰“我求之不得。”

    、第三章

    1.

    宋流離跟鄒慕辰之間的關系,不過是流離15歲那年替鄒慕辰頂罪,做了三年牢。

    除此之外,兩人幾乎再沒什麼值得說起的重要交集。

    宋流離這一生真正不幸的開始是在三年前的春天,她在下午放學回家後親眼看到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父親拿刀殺死了她的母親。後來父親入獄,沒過多久她得到警局通知,叫宋濤的犯人在牢里自殺死掉了。听說宋濤是用一支牙刷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把牙刷尾端在牆上磨得尖利無比,然後往自己身上劃了幾十道。

    傷痕累累的一個尸體。

    流離從此跟著姥姥生活,再無其他親人。姥姥在自己女兒去世後身體每況愈下,但她可憐自己外孫女,硬是撐著一口氣活了下來。將近古稀之年的老人憑著一點兒微薄的收入堅持供流離上學,照顧流離的生活起居,祖孫兩人的日子過得清苦無比。好在還能勉力支撐下去。

    不多久,一個叫羅霖的中年男人找到了流離。流離認識他,母親楊嫻還在世的時候,為了籌措父親的醫藥費不得不向他求助。大學四年,羅霖一直苦苦追求楊嫻,最後卻是無疾而終。他越來越覺得楊嫻是塊冷凍室里存放百年的冰塊,任誰也化不開她,誰知道大學畢業不久,楊嫻給他寄來了結婚請帖。赤紅色的請帖上,楊嫻身穿雪白婚紗依偎在一個叫宋濤的普通男人懷里,臉上綻放著任誰也抹不去的笑。小說站  www.xsz.tw

    羅霖終于知道,不是冰塊無法融解,而是有幸融化冰塊的人注定不是他罷了。

    他放棄了楊嫻,卻總是不甘心。無論日後在事業上取得多大的成果,生活卻總是不盡如人意,垃圾場般爛攤子一個,誰也填不了空缺的那塊。父母三番五次催他結婚生子,他全當耳旁風,固執地單身下去。他心里總抱著一個渺落的希望,認為自己跟楊嫻之間並不是再沒有一絲機會。

    後來宋濤病情的發作把他心底深處隱秘的**勾引出來。他看到在過去十幾年間對自己敬而遠之的楊嫻慢慢走向他,身上是明顯費了一番心思的穿著。過去那般清冷孤傲的楊嫻,此刻卻為了一個男人低聲下氣起來,乞求他能借給她錢。可即使是有求于他的時刻,楊嫻手邊還緊緊牽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為了顯示自己問心無愧般,她向他大聲介紹著︰“這是我和宋濤的孩子。”

    從那以後,宋濤的醫藥費充盈起來,楊嫻再不用擔心需要滿世界找人借錢。她僅僅要做的,不過是每周抽出一點時間陪羅霖吃飯。而每次她都毫無例外把流離帶上。

    這樣維持了三四年時間,宋濤的病情有所好轉。楊嫻以為總有一天他能徹底康復。卻沒想到,這些表面的好轉不過都是假象。幾年里,宋濤慢慢發現自己妻子跟羅霖的密切來往。他的情緒越來越容易崩潰,稍不順心就會把楊嫻狠狠毆打一頓。流離經常看到自己母親躺在一地狼藉中,絕望地閉著眼楮承受羅霖的拳頭。她想沖過去攔住父親,楊嫻卻突然朝她看過來,伸手趕她離開。

    後來楊嫻的生活幾乎都是在長久的發呆中度過。她坐在寂靜的屋子里,一動不動看著窗外的老楓樹,一晃就是一整個下午。

    流離趴在桌前寫作業,時不時抬頭看看不遠處的母親。

    有幾次听母親 癥般自言自語起來。

    “我死在他手里,是命。”

    母親坐在昏黃的夕陽里,一遍一遍重復著這句話。

    她確實死在了他手里。滿地血泊中,她身上被捅了不下十幾道口子,一件白色長裙上逐漸綻開朵朵紅蓮。

    即使這樣,她跟他的牽扯還不算完。宋濤在自殺前,囑咐來看他的流離︰“如果我也死了,記得把我跟你母親葬在一起。”

    流離按照父親說的,將兩個人同葬在了歷安墓園。流離不常去看他們,但凡去一次,好不容易壓制下來的夢靨就會繼續無休無止地糾纏她。

    楊嫻死後,羅霖想承擔流離的撫養權。可流離拿他當仇人,不肯接受他的任何接濟,每次看到他在學校門口等她,就一聲不吭從其它地方偷偷走掉。羅霖去胡同里的老宅找她,流離把門閂架上,任他怎樣拍門都無動于衷。家里戴著老花鏡做衣服的姥姥听到聲音,知道又是羅霖送錢來了。可自己外孫女從不肯要他一分錢。

    直到鄒慕辰的出現。鄒慕辰原是北京赫赫有名的天才賽車手,那段日子突然覺得膩煩,暫時離開車隊在外面找了個工作。偏偏找到了羅霖的公司,在羅霖手下當了名司機。

    後來羅霖再去見流離,流離並不像以往表現的那麼反感。她莫名地很听鄒慕辰的話,看到鄒慕辰自作主張替她打開車門,她在這個新司機的注視下,躊躇又小心地第一次坐進了羅霖的車。

    十四五歲小女孩的心思總是會被隱藏的滴水不漏,從不敢在旁人面前曝曬出一分半點。沒有人發現這個怯生生的小丫頭對鄒慕辰的感情。直到後來發生了那件事。

    鄒慕辰的女友是一個叫戚琳的女孩,跟流離同校,是學校里人盡皆知的校花。戚琳的美麗眾所周知,可正應了紅顏禍水那句話,高三那年,她被學校里一個叫葛政的混混了。鄒慕辰知道了這件事,一怒之下沖出去找葛政算賬。

    葛政被鄒慕辰開車撞成了重度殘疾。憑著車牌號,葛政的父親將鄒慕辰告了上去。鄒慕辰當時已經成年,一旦認罪,法院會判他十年左右的有期徒刑。而流離不過十四五歲,未成年犯法多少會從輕處理。流離知道其中利弊,不想眼睜睜看著鄒慕辰在牢里虛度十年光陰,義無反顧站出來替他頂了罪,咬定當時車里的人其實是她。

    結果如她設想的那樣,法院念在她年紀小,只判了她三年。

    宋流離入獄不久,鄒慕辰就消失了。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宋流離對鄒慕辰來說不過是個普通的黃毛丫頭,沒有任何意義,他甚至能眼睜睜看著她替自己頂罪坐牢。可他卻在宋流離入獄後,撇下所有人,包括戚琳,徹徹底底地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或許只是因為愧疚。或許是因為其它。沒人能說得清。

    2.

    孟諾楓從韓謙那里知道了這些事。他站在地下通道入口,朝里面遠遠看去,瘦瘦小小的宋流離正斜靠一堵牆站著,臉色依舊蒼白的不像樣,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他想起韓謙說的,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親殺死了自己母親,心里會烙下怎樣的陰影。

    可他沒空去同情她,人各有命,福禍在天。天底下可憐人多得是,旁人沒義務去一一同情。

    孟諾楓沒再猶豫,從褲袋里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許寒銘”三個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人接起,听筒里一陣 里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帶著游戲里汽車快速漂移時的輪胎摩擦聲︰“什麼事兒快說,別耽誤我通關”聲音里有些不耐煩。

    孟諾楓重新看向地下通道里的女孩︰“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鄒慕辰的下落嗎”

    听筒那邊的人明顯有了興致,敲擊鍵盤的聲音很快停下來︰“你知道那小子在哪兒”

    “我是不知道,”地下通道里的女孩仍是一動不動站著,孟諾楓收回視線,目光隨便落在遠處的一處霓虹上︰“可我見到了能讓鄒慕辰出現的人。”

    霓虹閃了閃,故障般突然熄掉了。

    “給我一個月,我保證把她帶到你身邊。”

    3.

    下班回家的人接連從地下通道穿過,路過自彈自唱的流浪歌手時大多只是投去一個鄙夷或嘲諷的目光,很少有人能耐心停下來。歌手前面的吉他盒里零星躺著些一元硬幣或十元鈔票,周圍站了兩三對年輕情侶,听不上兩首歌就牽著手離開。

    流離站在流浪歌手對面,胳膊上搭著件黑色外套。她已經在這兒等了大半個小時,依舊等不到那個男生的身影。就在滿心以為不會那麼好運踫到他時,頭頂突然落下一片陰影,遮住本就有些暗淡的光。

    流離抬起頭,眸子里落進一個英挺俊美的影子。她站直身體,把外套稍微舉高︰“這是你的吧”頓了會兒,又說︰“謝謝你啊。”

    孟諾楓看了她幾秒,接過外套往肩膀上隨便一搭,問︰“我的電話不記得了”

    流離看了看左手手腕,那里已經一點兒筆跡都看不出了。她低下頭︰“我說過不用你還錢。”

    孟諾楓懶洋洋斜靠在牆邊︰“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還嘴硬”

    流離沉默下來。半晌,對他說︰“咱倆半斤八兩,你自己被人追債還來管我”

    孟諾楓愣了愣,突然勾起嘴角笑了︰“錢我是沒有,可住的地方倒有一個。”他低頭看向她,一臉戲謔︰“怎麼樣小姑娘,你要是膽兒大,就跟我走,我收留你幾天。”

    流離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孟諾楓發現,這丫頭的眼楮可真是大啊。

    “我們非親非故,你為什麼幫我”好一會兒,才听見她問。

    孟諾楓故作認真地想了想︰“就當是我還錢了。怎麼樣,去嗎”

    下班的人幾乎已經走干淨,流浪歌手見沒什麼生意,收起吉他走了,邊走邊哼著一首很冷門的歌。聲音含含糊糊,流離只大概听清其中一句歌詞。

    “我從沒想過會離開,直到我就這樣遇見你。”

    “去。”

    、第四章

    1.

    孟諾楓住在一所廉價公寓里,公寓外牆被時光浸得老舊,黃色鐵袨陷頂暺曊K在上面。孟諾楓的出租房在三樓,踩著已經嚴重毀壞的樓梯往上走時,聞得到樓道里散發的腐臭味。

    到了三樓,孟諾楓停在一所房前,從褲袋里掏出鑰匙擰開了鎖。過道兩旁是緊挨著的各戶房間,其中一間房里突然傳出一聲悶響,隨之而來的是小孩的哭鬧聲,緊接著婦女氣急敗壞的叫罵跟出來︰“讓你別踫熱水瓶,弄碎了吧哎呦,我剛買的呦”

    流離朝幽黑的過道深處看一眼,跟著孟諾楓進了房間。

    剛一進去,流離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房間很小,一張狹小的單人床幾乎佔去一半空間。床頭櫃上散亂地擱著幾盒煙和一堆白色袋裝的東西,流離一時好奇,把東西拿起來。翻過來的時候,看到上面寫著“杜蕾斯”三個字。

    流離嚇得立即松了手。避孕套掉在地上砸出細碎的聲響。孟諾楓听到動靜,走過來把避孕套撿起來,拉開抽屜扔了進去︰“少兒不宜,”他臉上分明溢出一絲玩味的笑︰“抱歉。”

    流離不敢再看房里的東西,局促不安地站著。孟諾楓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你放心,對你這種一點料都沒有的小女孩,我可沒興趣。”說話間眼楮朝流離平坦的胸前瞄了瞄。

    流離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真欠揍啊,她想。

    孟諾楓沒理會她,把床上散亂的衣服撿起來,隨手扔進沙發︰“以後你就睡這兒,我睡沙發。”

    畢竟是寄人籬下,流離有些過意不去︰“還是我睡沙發吧”

    “讓你睡你就睡,廢什麼話”孟諾楓打斷她。

    流離不敢再說什麼,眼楮在屋里慢慢瀏覽一圈,最後停在沙發旁的銀色行李箱上。

    不知道這人是準備去其它地方,還是剛從其它地方而來。

    2.

    背景是白色。所以血流出來的時候,異常鮮明。

    “”

    有人罵起來。

    “賤人”

    還在罵。

    “你這個**流離是你跟羅霖的孩子對不對”

    男人邊罵邊揪著女人的頭發,硬生生把她拖到了庭院正中心。

    “別著急,我殺了你再去殺了那個野種”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帶著深重怨恨捅進了女人胸口。鮮血浸潤開,鋪了滿天滿地。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經久不息的聲響,帶起經久不息的回音。

    “媽”

    一個小女孩睜著驚恐的眼楮叫起來。

    嘴巴卻正被姥姥死死捂住。她叫了,可她叫不出聲。

    夕陽刺得人眼楮疼。

    整個世界突然模糊起來。從此再沒清晰過。

    流離被糾纏三年的噩夢嚇醒,身上有些冷,夜風正從敞開的窗口吹進來。白色窗簾輕飄飄揚起,沒過一會兒又落下。

    她坐起身,擦一把布滿冷汗的額頭,伸手把窗關上了。

    孟諾楓身上蓋件薄毯,躺在沙發里老老實實睡著。流離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孟諾楓拿給她換洗的白色t恤,很大一件,松松垮垮掛在肩上,黑暗中,它散發著好聞的洗衣粉味道。

    胃部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三年前開始,每次被噩夢驚醒,胃就會尖銳地疼起來。在監獄宿舍時,半夜她因為胃疼起床給自己倒水喝,不小心弄出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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