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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我们最幸福——北韩人民的真实生活(中文版)

正文 第9节 文 / [美]芭芭拉·德米克

    温泉,温泉水温常年保持在华氏一百三十度,据传此温泉能包治百病,从消化不良到不孕不育无所不能。栗子网  www.lizi.tw再往前,路就被一个检查站封锁,那里就是金日成的别墅–据说是金日成在全国所建的,供他随时享用的三十个别墅中的一个。那里,戒备森严,普通人不允许游荡于附近。虽然不对外开放,但是从路上却可以看到里面有个党干部专用的温泉浴场。而对公众开放的温泉浴场也因经济困难,勉力支撑,浴场里那些石砌的,混凝土的建筑也都年久失修。度假村最早于一九四六年开放,有一幅画描绘当时落成时的场景,在画中金日成被一群医生拥簇着,现在度假村看上去,好像从那时起就从未得以任何维护。度假村前面一个巨大空地,杂草丛生,晚上看上去十分空旷。这对年轻人对眼前景象没什么兴趣,两人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即便在夜晚走了几英里,脚板酸痛也是值得的。

    边走,边说,这就是他们约会,仅此而已。谈话是那么生动有趣,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

    当面对面的时,俊相却没有了信里浪漫的勇气。他很礼貌,文雅,甚至不敢牵美兰的手,俊相直到两人约会三年后,才第一次牵手美兰。他给她讲故事,讲他们朋友,宿舍。他告诉她当学生们在操场上点名时,学生们是怎么样被编排队列,队列行进时手脚如何步调一致。他还向她讲述着在平壤的见闻,美兰只去过平壤一次,那还是小学里,去参观纪念碑。平壤可是代表着现代的缩影–如宣传所称,这个城市的建筑及其在技术水平方面上所取得的成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俊相告诉她,双子塔的高丽饭店顶上有个旋转餐厅。他从来没进去过那里,只是曾久久凝视着地平在线它的轮廓,在天际在线它和高达一百零五层的金字塔形的,号称亚洲最大建筑的柳京饭店遥相呼应。俊相还向她描述平壤的地铁,那可是在深达一百英尺的地下,地铁站里装饰着大吊灯,还有镀金的马赛克拼成的金日成像。

    回平壤后,俊相去了外汇商店,用他的日元给美兰买了一个蝴蝶形镶着一排排水钻的发夹。对美兰来说,这个发夹真让她眼花缭乱,又充满异国情调–她还从来没有拥有过如此精美的东西。因为不想引起母亲的询问,她从没有佩戴过它。只是小心翼翼的把它藏在自己的内衣里面。

    俊相在平壤的经历,使得美兰得以一窥遥远的特权世界是怎个样子。同时,她还要装作很平静的听,不要表现出任何的嫉妒。她高中即将毕业了,她有预感这自己做学生的日子到头了。她曾经目睹自己的姐姐们一个个曾经满怀信心,仅仅因为自己父亲的历史,而最终都以失望而告终。甚至连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都需要得到当地教育委员会的许可。她的三个姐姐只有大姐进入了学院,而且不是她心仪的艺术表演专业,白白浪费了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大姐进入的是体育专业,后来也因结婚也半途而废。

    美兰早就清楚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她甚至已经能看到她前面的路,平淡无奇–进入工厂,结婚很可能就同厂子里的工人,生孩子,衰老,死去。然而,当俊相闲聊着他的大学同学时,她内心却越来越痛苦。俊相感觉到了她内心的细微变化,慢慢开导她,使她终于向他敞开心扉。

    “我觉得我活着毫无意义,”她脱口而出。

    他略有所思的听着。几周后,他回到平壤就给她写了封信。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俊相在信中写道。“如果你想改变命运,那么你就必须首先要相信自己,通过努力你能梦想成真。”

    后来,美兰一直以俊相的话激励着自己去改变命运。她曾经是个好学生,就因心灰意冷,成绩一落千丈。如果前途渺茫,自暴自弃又有什么区别但是俊相的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小说站  www.xsz.tw她拾起书本,央求母亲让她从繁重的家务中解脱出来,以便她能有时间学习功课。她请求老师能够允许她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如果真的事与愿违,进不了大学,她也没什么遗憾得了,至少她努力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被师范学院录取了。金正淑师范学院–以金正日母亲的名字命名的学院,是清津最好的师范学院。为什么她这么幸运而姐姐们都失败了呢美兰自己也觉得奇怪,因为她自认为虽然是属于好学生,但是在班上都算不上顶尖。她原以为那些家庭出生好的,成绩也不差过她的女孩应该早就把招生名额占满了。

    在一九九一年的秋天,她搬出了父母的家,搬进了大学集体宿舍。学校在市里的浦项区,就在博物馆的对面,前面有金日成雕像的公园的后面。

    第一次到宿舍,给美兰留下深刻影响。宿舍非常现代化了,每四个女孩住一间宿舍,每个人都配有一张床,而不是在朝鲜传统的那种暖炕上的席地而睡,其实以传统的方式可以用最少的燃料就保证整晚都很暖和。到了冬天,当清津的天气天寒地冻的时候,美兰总算弄明白了为什么她在新生里会有一席之地。宿舍没有暖气系统。美兰每晚睡觉都穿着大衣,厚袜子,手套,还要用毛巾罩住头。每天早上,当起床的时候,呼出的水汽在毛巾上冻成了霜,使得毛巾都变得很脆。在水房,女孩们在那里洗月经带那时没人有卫生巾,条件好些的女孩用纱布绷带,而穷的就只能将就着用廉价的化纤布,天气冷得出奇,洗好的挂在那里晾干的月经带几分钟就冻得**的了。美兰最恨的就是早上。同俊相的学校一样,美兰的学校也实行军事化管理,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但是不像自豪的士兵出操,她们都是哆哆嗦嗦的挪进水房,朝脸上泼着刺骨的冰水。在冻得硬邦邦的月经带下,女孩子们钻来钻去。

    相对于住宿条件,食堂的饭菜就更差的了。当时,北朝鲜正在开展一项运动“让我们每天只吃两顿”,但是学校把这项运动开展的更彻底,每天只提供一顿餐饮–一份汤,就是一点盐,几片萝卜干加点水而已。有时候,食堂也会加一勺煮了几个小时变得又大又泡的米饭或者玉米。学院里的女生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病倒。美兰的一个室友因为极端营养不良,脸上除了皮就是骨头了。她最后退学了,很多人也接着一个个退学。

    值得一提的是,美兰在勤劳母亲的荫庇下,得以度过此次经济危机。她央求母亲从家里拿些吃的给她,然而一年后,家里也拿不出什么了。由于不想就此而放弃她千辛万苦得来的受教育的机会,她得到学校的允许,住在校外。这样她一个星期平常的时候住在一个亲戚的家中,周末的时候就回家。通常这样是不允许的,但是学院的行政管理部门现在也是能少一张嘴就少一张了。

    俊相在平壤的日子相对容易些。政府在给养上给这些精英的学生以最高优先权,这些学生可是明日的科学家,政府也将未来解决北朝鲜贫困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俊相仍然每天三顿集合后集体进餐。他们的宿舍晚上仍然有暖气,有电,这样他们在天黑之后仍可以学习。

    俊相和美兰只能在俊相一年两次的寒暑假里才能见面,除此之外,仅有春假有机会见面,春假里学生们被组织去地里除草,以备播种。在过去,平壤的学生就在首都郊外的田里完成任务,但是随着食物短缺,学校决定让学生们回家,在家乡参加劳动,这样就可以在家解决吃的问题。俊相向来很担心这项田里的志愿劳动,现在他却盼着从学校放假回家的日子。这种渴望也是一种发泄,多年来他只是读书学习。“我真的想放弃一切,回家见她。我第一次意识到,在我生命里什么才是人类的感情,”他后来是这么描述那段时期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一九九三年秋天,俊相的姐姐结婚。虽然他父母已经叮嘱过他,不要因此影响他的学习,但是俊相想这可是个绝好的借口给美兰一个惊喜。于是他还是请了三天假回了家。此时,平壤往北开的火车已经很少了,因为火车都是靠电驱动。即使想方设法弄到了票,除非是党高级干部,一般都是无坐的。火车站里也挤满了等车的旅客。他们都在黑暗里,或是四处闲逛,或是蹲着吸烟,等着火车到站。一旦有车来了,他们就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从破了的窗口爬进车厢,或者有的就挂在车厢之间。

    由于买不到票,俊相只好等在车站,看看有没有过路车。一天之后,他才发现有一列北上的货车。

    用了几支烟送给一个机修工,才得知这趟车会经过清津。因此他爬到运煤的车皮上,用一条毛巾裹着脸以保护眼睛。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样扒货车回家,但是不是最后一次。

    清津的前一站是镜城–离美兰的村子不远。俊相在那里跳下了车,径直跑去了她家。与往常见面时间不同的是,这次是上午时分艳阳高照,但是他却等不及了。他觉得如果要等到天黑,那他会发疯的。那天正好是周日,他猜想美兰应该在家,所以自从秘密幽会以来,第一次他站在了美兰家的大门口。

    门开了,美兰的妈妈向外张望。

    俊相的脸就像他的衣服一样,满是煤灰。美兰的妈妈认识俊相,因为他同其它一些邻居的孩子来过几次,但是现在她却认不出他来了。还好,美兰当时不在家。

    “有个奇怪的人来找你,”美兰的妈妈后来告诉她。“你朋友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人啊。”

    他们险些就被母亲撞破。俊相那边,他父亲对儿子中断学习回来参加姐姐的婚礼很不高兴,并质问他的目的。俊相后来在一个晚上进到美兰家里,那晚美兰的父亲去矿上上夜班,而母亲也出去了。

    但是,后来美兰的父亲却突然回来了,俊相只好藏起来,直到外面安全了才出来。

    后来,俊相和美兰回忆起这个惊险的意外,还大笑不止。事实上,他们都很享那个时候瞒着父母的时光。保密不仅是必须的,有时候也很有趣。在一个没有**的社会里,这使得他们整天提心吊胆,偷偷摸摸的,然而也正是这样使他们得以分享相互之间的心灵感应。同时,这也是一种相对安全的,对束缚的抗争。

    他们越聊,笑的也越多。后来,当年长了些,也在舒适安全的环境下,再回首那么日子,他们都认为那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在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时候,他们对周围发生什么也就不太很注意。

    第六章

    神的黄昏

    清津的金日成雕像

    在一九九四年七月,美兰只剩一门考试,之后就可以从师范学院毕业。那时,她作为见习教师被分配到清津市内的一所幼儿园。在七月九号中午的时候,孩子们都回家吃午饭了。她在教师休息室里,正准备打开从家里带来的盒饭同其它老师共进午餐,这时候,突然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于是就走出了房间,一个小女孩刚刚从家里跑回来。马尾辫都给汗水打湿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的,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他死了,他死了,”小女孩喊着,在喘气之间吐出这么几个字。

    “你在说什么”一个老师问。

    “伟大的统帅死了”

    这个词只能被用于称呼金日成。老师们惊呆了,任何人即使是孩子都知道这么说。在幼儿园,孩子们从小就被教育不能拿领袖来开玩笑。他们抓住女孩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她正大口喘着粗气。

    “真是反党的胡言乱语,”一个老师责备道。

    “不,不。我刚刚在家看了电视,”女孩坚持着。

    老师们都不相信她。他们清楚五岁大的孩子还分不清事情的真假。再说了,电视新闻一般下午五点之后才会播放。然而,他们也开始不安起来,因此也顾不上吃饭,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学校没有收音机或电视机,所以他们都跑到大街上去了。那个小女孩很急切的领着他们去几个街区之外自己的家。当他们上楼的时候,发现那里挤满了人,他们不得不推搡着才能挤到电视跟前。美兰也设法挤了进去。她什么都听不见,但是她看见周围满是悲伤、苍白的脸。人群里发出一阵呜咽,转而嚎啕大哭。从开着的窗户外,可以听见经过昨夜的大雨至今仍湿漉漉的整条大街都在哀号。

    美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无法理解。她只是个实习老师,一个受高等过教育的女性,她明白人终将一死,生命是有限的。但是她想金日成可不是凡人。如果伟大统帅都会死,那么还有什么不会发生。

    所有的北朝鲜人都异常清晰的记得,当他们得知金日成的死讯时,自己在做什么。多年来,每每采访脱北者,当我问道“那时候,你在哪里呢”无论我采访的主题是什么,无论被采访者多么健忘,或者多么不配合,他们对这个话题总是会娓娓道来。经历了一九九零年代梦魇般岁月的人们,依旧能够如数家珍般的立即描述出那一天他们的一举一动。在这个受到如此巨大冲击的时刻,一切时间法则,一切人类意识全部冻结了。

    金日成死的这一年,也是自朝鲜战争以来,全世界最热闹的一年,重大事件频发。面对濒临崩溃的经济,再加上中国和俄罗斯现在同敌人在汉城打得火热,北朝鲜很快沦为流氓国家。联合国,在咄咄逼人的新任美国总统比尔柯灵顿的把持下,要求北朝鲜开放其核设施接受核查。在一九九三年三月,为进一步发展核武器,北朝鲜宣布退出核不扩散条约,引发冷战后第一次核恐慌。第二年,北朝鲜更进一步,对宁边核反应堆的核燃料棒钚进行处理。宁边位于平壤以北四十英里,是北朝鲜秘密的核武研究中心,对此,五角大楼甚至威胁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北朝鲜则以战争相回应。正是在此时,北朝鲜的谈判者提出了日后著名的威胁“将汉城变成一片火海。”

    在六月,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突然对北朝鲜进行了三天的访问。期间,卡特抛出一个提议,北朝鲜冻结其核计划,作为交换美国提供能源援助。卡特还转达了北朝鲜对时任南韩总统金泳三访问平壤的邀请。敌对多年的两国领导人计划于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五日进行此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会面。

    七月六日,金日成前往平壤以北的一个山区别墅视察,金日成拟在此处接见南韩总统。期间,他还前往附近的一个集体农庄,进行其著名的“现场指导”。那天,天气非常炎热,气温大概华氏一百度。晚餐过后,金日成突发严重心脏病。几个小时后,他就去世了。三十四个小时之后,他的死讯才被公布。虽然金正日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定为继任者,但是平壤需要时间好好准备如何冠冕堂皇的宣布这样一个共产世界里第一例子承父业的权力继承。

    去世时,金日成已八十二岁高龄,远远超过他那一代北朝鲜男性的预期寿命。那时,他颈部已经长有一个高尔夫球般大小的很明显的甲状腺瘤。因此,除了北朝鲜民众,所有人都很清楚,他其实时日无多,但是从没有任何公开的关于金健康状况恶化的讨论。他不仅仅是这个国家的父亲,他们的华盛顿,他们的毛,还是他们的神。

    宋女士,那时正在家为自己和丈夫准备午餐。工厂已经关门了,长博也因拿不到工资,现在也很少去电台上班。他正坐在正屋里等着电视新闻开播。他们听说,正午时分会有特别新闻播报,想必应该和正在进行的核谈判有关。一个月前,当北朝鲜宣布不再同国际原子能机构合作时,也曾有过一次这样的特别新闻播报。长博作为一个记者,自然也十分关注此次的外交角力。而宋女士却对什么核武器谈判没什么兴趣。她有更多眼前的烦恼–例如怎么才能使玉米粥看上去更可口一些之类的事情。突然她听见长博打着响指。

    “有事情发生了,大事情,”他喊道。

    宋女士把脑袋从分割厨房和主屋的隔断上的一个小窗口探过来。她正好看到一些不对头的东西。电视新闻主持人全部穿着丧服,黑西装打着黑领带。她赶紧用毛巾擦干手,跑到客厅来看电视。

    北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中央军事委员会,国防委员会,中央人民委员会,朝鲜人民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以最悲痛的心情向全体国民宣告,北朝鲜劳动党中央总书记,朝鲜人民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主席,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突然因病于今天凌晨二时去世。

    我们倍受尊敬的慈父般的领袖,他为了人民群众的**事业奉献终身,为了祖国的繁荣、人们的幸福而鞠躬尽瘁,为了统一祖国,**自主的屹立于世界,操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现在离我们而去,令我们深感悲痛。

    宋女士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像是被电流击中,好像刽子手按下电椅按钮。这种感觉她以前只有过一次,那是几年前当她得知母亲死讯的时候,但是那次,对于母亲的去世,她是有心理准备的。

    她从来没有听说金日成有什么病痛;仅仅三周之前,他们还在电视上看到他精力充沛的会见吉米卡特。这不可能是真的。她试图集中精神好好听听电视里说什么。他的嘴唇在动着,但是却不知所云。难以置信。她开始嚎啕大哭。

    “这让我们怎么活啊没有统帅,我们该怎么做啊”这些话脱口而出。

    她丈夫根本没有反映。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凝视这半空。宋女士却不能保持安静,整个身体热血翻涌。她冲下楼来到房子前面的院子。很多邻居也来了。他们双膝跪倒,以头呛地。恸哭声响彻云霄。

    宋女士的大女儿玉熙结婚以后辞去了在建筑公司宣传部门的工作,但是她仍然时不时的被小区叫去参加义务演出。她曾经接受过播音员的专业训练,用车载扬声器鼓励工人们努力完成工作指标。她清晰且权威式的声音在哪里都有用武之地。玉熙也不可能拒绝当地公安局要求她去解说一个希望公众配合的短片。还必须非常严肃的去背诵大量诸如“让我们抓住更多的奸细来保卫祖国,”和“如果犯罪,立即坦白。”这类的话。

    彩排之后,她精疲力尽的慢慢踱回家,期待着马上吃午饭。此时,玉熙注意到大街上空空荡荡。她和丈夫还有两个孩子住在熙熙攘攘的清津火车站的斜对面。

    当她上了楼,她很惊奇的发现门锁上了,她知道丈夫此时应该在家的。她还听见旁边公寓里传出了电视机的声音。她轻轻推开门,朝里面张望。她丈夫正和其它邻居们一起,盘着腿坐在地板上。他眼睛红红的,但是此时,他没有喝醉。

    “嘿,怎么啦怎么中午也放新闻”她问道。

    “闭嘴,自己看,”她丈夫吼道。对他易怒的脾气已经习以为常,玉熙也没多说什么。

    房间里每个人都在哭–是的,每个人,除了玉熙。她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悲伤,不是高兴,可能有点恼怒。她现在想到的只是饥肠辘辘的肚子,对其他的她毫无兴趣。金日成可能死了,她想,但是我还活着,我要吃东西。为了不引起注意,她尽可能静静的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离开。

    “好了,我要回家准备中饭了,”她告诉丈夫。

    他非常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虽然因为酗酒和坏脾气使得他没有机会加入劳动党,永洙却自视是个高级干部,喜欢以自己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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