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腦海翻騰著,好像世界末日就要來臨似的。小說站
www.xsz.tw就這樣,我一直折騰到了後半夜,天快亮的時候,媽媽看我還沒有熄燈,就在外邊喊了一聲︰“怎麼還不睡啊,你也不看看明天是什麼日子”
這時,我才關了燈,無奈地鑽進了被窩。
第六章險象
我們幾個人人生的每一段歷程都會出現斗煥的身影。
1979年冬,第九號緊急令解除以後沒幾天,校園關閉令下達以後的12月份,我和升洲無事可做,就想找祖鞠一起去喝兩盅。听說黑石洞一家飯館做的炒面及灌腸非常有名,我們幾個就一起去了。一直喝到宵禁時才半醉不醉地出了門。這次之所以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是因為斗煥又進入了我們的話題,大家也就越說越多了。
祖鞠和升洲對著開過去的出租車,喊︰“停車,我到貞陵”
“停車,我到新村”
可奇怪的是,沒有一輛出租車在我們面前停下。後來,我們幾個人干脆跑到馬路中間去截車,一輛出租車才不得不嘎吱一聲剎住了車。一打听,才知道漢江大橋塌了。祖鞠用嘲弄的語調問司機︰“怎麼弄得像625韓戰一樣緊張”
這時,汽車已經開走了。
沒辦法,回不了家,我們就只有去住旅館了。祖鞠的那雙腳還和以前一樣臭。這天晚上以後我就得了個經驗教訓,凡住旅館都把被子和褥子翻過來用,這並不是我有什麼潔癖,而是擔心類似祖鞠這樣的人如果在這張床上住過,他的那股酸臭味就會沾在我的身上。
我們三個人住在一間屋子里,頭一沾枕頭那兩個人就打起呼嚕來,一高一低,一長一短,一應一和,好像事先商量好了要折騰我似的,呼 地扯個沒完,叫人沒法睡。我開大電視機的聲音,看了足有三個小時的戰爭大片也沒有把他們兩個吵醒,更沒有把他們鎮住。
當然,那天晚上沒有睡著覺的不光我一個人,其中首屈一指的是瞪大兩只眼楮緊盯著已故總統位子的那位將軍。因為“變故”而引起的事件使這位將軍目不交睫,徹夜難眠,于是,他糾集了幾個同期畢業生,想讓他們輔佐自己坐上那把交椅。雖然,現在守著那把椅子的是比他職位高得多的另一位軍人,但只要他指揮部下把那個人趕走,這把椅子不就歸自己了嗎就在這場“守”與“趕”的角逐中,大韓民國的軍人內部反目成仇,火並起來。不斷傳來子彈嗖嗖的聲音,因為緊張一整夜沒合眼的人有之;听著槍聲,數著炮彈爆炸聲而沒睡好的人有之;像我媽媽一樣輾轉反側,老擔心一夜沒回家的兒子,念叨著“他是不是出事了”的人也有之。總之,不少人那天晚上沒睡著覺。
進入八十年代的那個夏天,我臨參軍的時候又想起斗煥。
我們一起灌著“貓尿”,話題從足球轉到了祖鞠的那雙臭腳,又從臭腳談到了女人。大家越灌越多,已經醉得差不多了,升洲的臉,紅得和他穿的那件紫紅色綢連衣裙沒有什麼兩樣。那一陣子,升洲已經結束了租房上學的日子,和賢珠姐姐一起搬進了蠶室地方一套四十平方米的公寓里自己起伙了。
升洲每換一件衣服都要把衣櫃翻個遍,什麼t恤衫喲,毛線衣喲,穿完以後就卷巴卷巴一股腦兒塞進大衣櫃,下一回再穿的時候又得翻個底兒朝天。賢珠姐姐對升洲的這個毛病不知說過多少遍了,就是改不了,簡直拿他沒辦法。
可升洲呢,對這些“小事”並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包裝自己,改變形象。從前十分喜歡的那種羅曼蒂克型裝束升洲認為已經不時髦了,他現在著迷于富有女性美的色彩和形式,但挑來揀去,換了多少套裝束也沒有收到良好效果,因為他挑的衣服都太“土”了。小說站
www.xsz.tw賢珠姐姐說︰“你買的這些衣服怎麼穿得出去呢,你就穿這一件吧。”升洲現在穿著的就是姐姐的那件紫紅色綢連衣裙。他上穿連衣裙,下穿牛仔褲,把連衣裙下擺卷在腰里,鼓鼓囊囊,不倫不類,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升洲能用吹風機和卷發器把自己的披肩發整整折騰半個小時,還時不時地用兩只手把披肩發往上一捋,心里美滋滋的。就在升洲自我欣賞的時候,突然兩個手持6自動步槍的士兵闖進了酒館,升洲因燒酒漲紅了的臉頰頓時變得煞白煞白,看著都不像個活人。當然,這場“異變”並不是由賢珠姐姐買的那件連衣裙引起的。許多人懷疑,這兩個“逃兵”是不是要抓幾個老百姓當人質好和政府討價還價呢。過一會兒,人們漸漸看清了,這兩個根本不是逃兵,而是負責戒嚴的士兵。
兩個士兵就像韓國著名漫畫家李根哲筆下的狼狗,兩只眼楮瞪得圓溜溜的,露著凶光,一個勁兒到處搜尋著“獵物”,把酒館所有餐桌都轉了一圈,最後走到我們幾個人面前,停住了腳步。
“把袖子捋起來”其中一個士兵指著祖鞠說。
祖鞠本來想說“為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滿是冷汗的眉頭鎖得緊緊的,乖乖地往上捋著袖子。祖鞠的袖子本來就窄,再加上渾身都被冷汗 濕了,袖子捋過胳膊肘以後就怎麼也捋不上去了。
“快脫”一個士兵大聲呵斥著,把槍口對準了祖鞠的胸膛。
祖鞠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魂不附體,兩只手直發抖,怎麼也解不開襯衫的鈕扣。這時,那個拿槍對著祖鞠的士兵不知是哪兒發癢還是怎麼的,身體突然一激靈,這一激靈不要緊,可把祖鞠嚇壞了,他以為那個家伙要扣扳機對他下毒手呢,就下意識地用兩手把對襟襯衫一扯,襯衫嘩一聲撕開了,鈕扣 里啪啦掉了好幾顆。祖鞠被污垢繪滿“地圖”的前胸暴露在了士兵面前。一看這光景,兩個士兵想笑又不敢笑,硬憋著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他們膩煩地撇著嘴,乜斜了祖鞠一眼,踩著落在地上的鈕扣離開了酒館。
祖鞠在這麼熱的盛夏還穿著一件長袖衫,那是因為沒有換洗的衣服才不得不這麼做的。高中時他穿過的襪子一脫下來就能支支稜稜地站著,這幾年,他自己起伙做飯,逐漸摸索出一套既少洗衣服,又能經常有“干淨”衣服穿的“經驗”。祖鞠有三條褲衩,每條穿四天,然後,翻過來再穿四天,隨後再在里面挑“干淨”的,每條再穿兩天。這樣,他一個月洗一次褲衩就夠了。最近壓根兒就沒有洗衣服記憶的祖鞠,大熱天還穿著那件散發著汗臭味的長袖衫也就不奇怪了。可這回,這件長袖衫確實讓他吃苦頭了。
那兩個士兵離開以後,好長時間我們才琢磨出他們為什麼讓祖鞠脫掉長袖衫。現在正是“淨化社會”的時候,他們打著“淨化社會”的旗號成立了個“三清教育隊”,凡不符合“三清教育隊”要求的都被稱之為“次品人”,這些“次品人”是要被抓走進行“清理”的。“次品人”識別方法之一就是看有沒有文身,凡是文有一支箭穿透紅心、龍頭蛇身動物、展翅翱翔的鷹隼、“正義”、“忍”等漢字圖案者均在被“清理”之列。那兩個軍人看到祖鞠穿著長袖衫,以為他是想掩蓋文身的痕跡。
祖鞠這一驚非同小可,他的酒醒了。從小就愛在路邊撒尿的祖鞠,軍人一走便又放肆起來,他不顧沒有扣子的衣襟被晚風吹起,敞胸露懷又在路邊撒起尿來。過路的人看了都撇嘴咂舌地說︰“這小子早該送到三清教育隊去清理清理了。”
那天晚上我們分手的時候,三個人都在想︰在這時局如此危急的時刻,斗煥會不會又有什麼事呢
在縣城當兵這一段兒,祖鞠和升洲只和我見過一次面。小說站
www.xsz.tw軍事演習最艱苦的時候,也是我最需要親人安慰的時候,他們連張小小的明信片也沒寄過,在快要復員時他們才想起來看看我。實際上,我們這次相會是我入伍後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並不期望他們兩個能解釋為什麼這麼長的時間一直沒有來,相反,我猜他們都在想要好好听我講講軍隊里的事,這樣他們才不會感到千辛萬苦換了好幾次車卻白來一趟,回去以後還可以在朋友面前吹一吹。
新兵訓練結束後我又被編入了連隊,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沒有安逸過,差不多每天晚上總結時我都得挨頓打。我要是還在大學里,肯定又得起來游行示威了,可這里不同,挨打白挨,還得忍著,作為大學生的我怎麼也過不慣這種命令加大棒的部隊生活,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引起那些老兵們的震怒,遭到一頓拳腳相加的毒打。這些人肚子里都憋著一股火兒,在他們看來,好像社會亂成這個樣子,國家到了這步田地都是我一個人給弄壞的。他們揮舞著“正義的鐵拳”,把氣都撒在我一個人身上。當然,不是所有的大學生都像我一樣要天天挨著打過完這軍營生活,所以當那些老兵用拳頭對付我的時候我心里還忿忿不平呢。這完全是我懂的多,而且直來直去,說話不知道拐彎,落了個“刺兒頭”的美名,這個來拔根“刺”,那個來拔根“刺”,弄得渾身上下都是內傷,表面還看不出有什麼傷痕,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有一次,我被逼到軍營的一個陰暗角落里,吃了一頓悶棍,我怕打斷骨頭就把後腰露給了對方,結果留下了一個腰痛病。說白了,我之所以在辦公桌旁坐不了多長時間並不是我屁股輕坐不住,而是因為我的腰痛病。誰都知道,有腰痛病的人就像氣象預報員,天陰下雨三天早知道。我走長路時總要停下來活動一下腰肢,不為別的,也就是這個原因。彎腰自然要低頭,彎腰次數多了,低頭次數也就多了,由此我得了個外號叫“馬屁精”,因為我成天點頭哈腰。有人也叫我“磕頭蟲”,那是說我動不動就點頭。有一次我過地下通道,走著走著覺得腰不得勁,就停下來扭了一下腰,正好和一個急著趕路的姑娘撞了個滿懷,那個姑娘惡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走了。就連長得尖嘴猴腮的女人都敢使勁瞪我,我覺得實在是太郁悶,太沒面子了。
軍營生活的前期確實非常艱難,還被打出了腰痛病,到後半段情況就好一些,這完全是被稱為“才子”的我替人代筆寫信緩和了人際關系的緣故。當時,高中女生都向軍人寫集體慰問信,老兵們都讓我代筆寫回信。我用了很多動听美妙的詞句,目的在于掩飾老兵們不可告人的骯髒靈魂,以調動那些喜歡和小伙子拉拉扯扯的女高中生的情緒。當然,還不止這些,听說前來部隊慰問的順英、亨淑、銀子等幾個女孩子都願意和軍人交朋友,樂得幾個老兵好半天嘴都合不上,他們叫我寫“听到這個消息我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覺,瞪大眼楮瞅著天花板,只等黎明時分能看見你可愛的小臉蛋”等等,以便勸說這些女孩子留下來。這哪兒是回信啊,簡直是沾滿熱淚的情書
後來,延世大學為了弘揚護國精神還展開了征文比賽,我以老兵的名義寫了篇文章,被選中了。如此一來,有些老兵才得到了獎勵休假的特權。當然,這些老兵也沒有忘記我這個代筆人的功勞,他們說我比金庸、臥龍生還能干,大加吹捧。但這些“榮譽”也只是彈指一揮間,沒有幾天就煙消雲散了。
我能活著復員就算是很幸運了,和祖鞠、升洲聊天時,我把自己在部隊的酸甜苦辣都跟他們一五一十地講了。盡管我就要復員,但手里仍然扔不開這支筆。
他們兩人滿含淚水听完了我這些辛酸的故事,說︰“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哪一件事情是不能代替的,既然可以替人寫情書、替人出席會議、替人考試,那當然就可以替人結婚、替人生孩子了。”無疑,這句話是他們對我從事代筆行為的無情嘲弄。
比我早幾個月進了預備役部隊的祖鞠說︰“要說部隊的生活我看可以用兩句話來概括︰一是代人寫信,二是做包皮手術。看來這包皮手術也可以找人代做了。”
祖鞠這句酸不溜丟的話引起了一陣哄堂大笑。
祖鞠的包皮手術不是在部隊,而是在醫院讓專家給做的,祖鞠為此而感到自豪。在這之前,作為大男子漢的祖鞠是絕對不讓別人動自己那個包皮的,他曾經感到害怕,那麼珍貴的東西,怎麼好讓人隨便割掉呢正在這當口,祖鞠的大哥祖先結婚了,當然,祖鞠自個兒起伙的“單干”生活也就結束了,此後不久他便住進了大哥的新家。
不知是哪股風把祖鞠吹暈了,他又放棄去工大學習的念頭,要去學習照相。為了這個,他又進了一所大專學校進修。有一天嫂子笑著遞給了他一個信封,封口是開著的。原來是新生查體合格通知書,在“包皮手術”一欄中蓋著一個大圓章,表明他的包皮手術通過了。在嫂子面前丟這種人祖鞠感到實在太難為情了。別人急了出冷汗,而祖鞠則不同,他一著忙就放連珠屁。這時,早已在肚子里裝填好的幾門“排炮”齊放,來了個六連發。這一來弄得祖鞠更不好意思了。
因為有專家親自動手術的“光輝經歷”,祖鞠逢人便說,咱這包皮和別人的可不一樣,是專家給做的,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拍拍褲襠。
升洲講挖苦人的話實在叫人笑破肚皮。關于和他一起租房子住的那個朋友的事就更逗了。他名義上是某個大專學校放射科專業的學生,可連動手術時哪只手該拿手術刀,哪只手該拿鑷子都不知道,後來卻被分到了某個縣城的衛生院。才干了三十一個月,就做過幾千個包皮手術了。開始他沒有經驗,不是給人家割少了就是割多了。割少了好辦,再割一次就是了。可割多了就不好辦了,總覺得**下邊不得勁。當然,他自己的包皮也沒能逃脫這一厄運,可苦惱了。不光這個,他還給人家做過幾十次灰指甲手術呢。
升洲連說帶笑地給大家講著“包皮手術”的故事,但就升洲本身而言,他實際並沒有去當兵,而是在街道辦事處找了份差事,代替服兵役。當然,這份差事對升洲來說是如願以償,每天提溜著個飯盒上下班,辦公地點又有抽水馬桶,條件算是不錯的。
送朋友參軍前大家都要湊份子搞一次悲壯的“臨別晚餐”,這已經成了慣例了。雖然升洲沒有真正去當兵,但他也算服兵役,所以,這頓晚餐也是少不了的。吃飯時大家開懷暢飲,喝多了,就手挽手高唱參軍前夜送別曲,唱完了,喝足了,一搖一晃地從酒館走出去,栽倒在派出所門前的事是常見的。給升洲送別的這一晚也是依樣畫葫蘆,大家邊喝邊唱,談起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就沒個完。
男人的軍營故事和女人生孩子的故事有著很多相似的地方,都願意把自己的經歷說得十分痛苦,忍受著非人的折磨。當然,一個是熬復員,一個是熬分娩。一般男人都得有這個過程,一般女人也都得有那個過程,但先經歷過的人總愛把事情說得很嚴重,聳人听聞。今天這頓晚餐也沒有例外,大家照例大吹特吹一番。這中間少不了還要添油加醋,談點往越南派滑雪部隊啊,忠請北道的海軍訓練啊等類的事。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純屬無稽之談,越南地處熱帶,根本用不上滑雪部隊,忠請北道位于韓國內陸的中心地帶,絕對無法進行海軍訓練。
升洲一口抿干了燒酒杯,說︰“我認識的幾個兔崽子中有到空軍部隊去的。那幾個家伙都是人死了還不倒架的種兒。老兵要給他們上行頭,上邊就會有人出來說話,讓那些新兵脫光衣服上行頭,這算什麼事”
祖鞠接過了話茬︰“我們專業有個小子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個休假的機會,回來歇些日子,沒想到才幾天上面就又來了緊急命令,好像馬上要爆發戰爭似的讓他趕快回部隊,心急火燎地趕回去一看,是連隊之間要進行足球賽,缺個人,讓他去補缺,氣得他直翻白眼。”
“那個小子的部隊還有從南漢山城去的家伙呢,听說有一次他替連長的夫人跑腿,把錢還丟了呢。可真逗。”
“嗨,我想起來了,我們同學在上課的時候,有的人老交頭接耳,老師一說他還頂嘴,被老師給打了個美。”
“記不清哪個主兒了,他只要一拿到考試題就犯暈,說印的題目看不清,哼哼唧唧地老折騰。”
“對,我想起來了,有個小子作弊的辦法可真絕,有一次他借口忘了系褲帶,從兜里掏出了褲帶往腰里系,趁監考老師不注意就把塞在皮帶扣兒里的答案掏了出來。”
“不知你們听說了沒有,有的小子還進了部隊精神病醫院呢,精神病醫院哪,多怕人啊,那是個完全封閉的病區。一听就知道,軍營和精神病醫院是連在一起的。當然,不用說這要比把軍營、精神病醫院、監獄、修道院連在一起好一些嘍。”
“咳,那算什麼。用我哥的話說比這厲害的還有的是。家庭,家庭算個什麼玩意兒我嫂子和祖先哥不也組成家庭了嗎,前一陣兒,我嫂子不就讓祖先哥給裂了嗎”
听到這兒,我就半道插了一杠子,覺得應該說幾句,讓這幾個小子明白“裂了”到底是什麼意思,別讓他們再胡拉亂扯地瞎謅了。我說︰“哥們兒,裂了這個詞並不是你們理解的那樣,它原本是一句部隊用語。在部隊,如果有人說把他裂了,那就是說狠狠揍一頓,打他個半死,直到骨頭打折為止。這本來是一個地形術語,是指硬石頭上裂璺,用在人身上的時候是指骨頭上裂的璺。當然,這個詞在醫院也可以用。有時出了交通事故,為什麼要給受傷的人拍片呢,就是要看看他骨頭有沒有裂璺,實際上,這個詞用韓國語的意思去理解就是裂出紋路的意思。”
我絞盡腦汁,千方百計想用最通俗的語言把這個詞的來龍去脈講清楚,好讓這些無知的家伙增長點見識,可沒料到這兩個小子就像沒听見似的,不理不睬。我一直認為,自己在俱樂部中是個學識淵博的“秀才”,是把其他幾個人凝聚在一起的中心人物,但現在看來這個“中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隨著年齡的一天天增長,我自命清高,假模假式的那種“才子”勁頭在一天天降低。高中是我最為得意的時候,也是“才運亨通”的時節。有一兩次,我還把自己寫的詩說成是歌德寫的,故意拿給“當代才子”崔炳道看。
“嗯,真不錯,歌德寫的嘛,那還能差。”
我得到了崔炳道的稱贊,心里美滋滋的,無形中我感到,自己已經贏得了“當代才子”的尊敬和友情。
我自認為懂得多,學識淵博,所以不管走到哪兒都要擺出一副哲學家、藝術家的架勢。崔炳道對我的內心世界是一清二楚的,卻從來沒有流露出一點點反感的情緒來。可我則不然,當我看到他發表在文藝雜志上的那篇小說時,簡直惡心得想吐。這篇小說矯揉造作,充滿了酸腐味和乳臭未干的稚氣,內容除了自我陶醉的低級趣味外,就是庸俗不堪的笑料。作為朋友,我對他的心思才智自然是了如指掌。
祖鞠和升洲表面上常常對我指手畫腳,說三道四,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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