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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节 文 / [英]劳伦斯/译者李健/陈龙根/李平

    她又转身向戈珍道声再见,然后她缓缓向门口走去,似乎她不习惯走路一样。小说站  www.xsz.tw走到门口时她向杰拉德默默地抬起脸。他吻了她。

    “别跟我走了,”她用令人难以听清的声音说。“我不要你再多走一步。”

    他向她道了晚安,看着她走到楼梯口,缓缓地上了楼。然后他关上门又回到戈珍身边。戈珍也站起身向他走去。

    “妈妈是个怪人。”他说。

    “是的。”她说。

    “她有自己的想法。”

    “是的。”戈珍说。

    然后是沉默。

    “你要走吗”他说,“等一会儿,我去备马。”

    “不,”戈珍说,“我想走回去。”

    他许诺过要陪她一起沿着长长的、孤独的道路走回去,她希望他这样做。

    “坐车回去也一样嘛。”他说。

    “还是走回去的好。”她加重语气说。

    “是吗那我跟你一起走。你知道你的东西在哪儿吗我去穿上我的靴子。”

    他戴上帽子,在晚礼服上罩上大衣,然后他们就走入黑夜中。

    “点支烟,”他在雨廊上的角落里停下来点烟。“你也来一支。”

    就这样他们吸着烟上路了,路两旁是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树篱笆和草坪。

    他想用胳膊搂住她的腰。如果他能搂住她的腰,边走边把她拥向自己,他就可以使自己平衡。现在他感到自己象一座天平,天平的一边正向无底的深渊沉下去。他必须保持某种平衡才行。平衡的希望就在于此。

    他看也不看她,只想着自己,伸手温柔地搂住她的腰并把她拉拢向自己。她几乎要昏过去,感到被他占有了。可他的手臂太强壮了,她在他强大的拥力下退缩了出来。她感到自己死了一回,然后他在黑暗中边走边重又把她拢过去。他揽着对方,两个人走着,感到完美的平衡。于是他突然感到自己自由了,完美了,强壮而有英雄气概。

    他抬手把香烟从嘴中拔出甩掉,只见黑暗的树篱中亮起一个火星。他现在可以自由地揽住她保持平衡了。

    “这就好了。”他得意地说。

    他话语中透出的得意之情对她来说就象一剂甜甜的毒药。她此时对他竟是如此重要于是她吸吮着这毒药。

    “你更幸福了吗”她热切地问。

    “幸福多了,”他仍旧很得意地说,“我有点头晕。”

    她依偎着他。他感到她浑身柔软,温暖,她就是他丰沃、可爱的存在实体。她走起路来浑身的热量和动作都传导给了他。

    “如果我能帮助你的话,我将感到十分高兴。”她说。

    “是的,”他说,“如果你不能,任何别人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那倒是,”她心里说,感到出奇的高兴。

    他们走着,他似乎愈来愈把她揽近自己,直到她贴在他身上随着他走。他是那么强壮,能承受巨大的压力,你无法摆脱他。她被他裹挟着在野风呼啸的黑暗山坡上走着,那**与**的交融美妙至极。远处,贝多弗闪着微黄的灯光,万家灯火在那面山坡上铺出一条灯的光带。但他和她则在与世隔绝的黑暗中行走着。

    “你对我关心得太过分了”她几乎有点恼火地说,“你瞧,我不知道,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过分”他痛苦、激动地叫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一切都是为了你。”他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这是真的。他竭尽全力爱护她,他为她想到了一切,她就是他的一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我不相信,”她低沉着嗓音惊奇、颤抖着说。她浑身因着疑虑和激动而颤抖着。她要听的就是这话,只是这样的话。现在,她听到了,听到了他宏亮的声音道出了这句真话,可她却不相信它。她无法相信她不相信。可她终究相信了,感到胜利了,感到激动。

    “为什么”他说,“你为什么不相信呢这是真的。此时此刻,这是真的。”他和她一起站在风中。“天上的、地上的我都不在乎,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关心。我关心的不是我的存在,这一切都是你的。我就是失去我的灵魂一百次也不能没有你。我无法忍受孤独。我的头会炸开的。这是真的。”他果断地把她拢近了。

    “不,”她喃言着,有点怕。但她希望他这样。她为什么要丧失勇气呢

    他们又上路了。他们是那么陌生,可又挨得那么近,真不可思议。他们这是在发疯。他们走下山来,来到了矿区铁路拱桥下。戈珍熟悉这拱桥,方石砌成的桥壁一面长满了鲜苔,墙壁上往下淌着水。而另一面则是干燥的,她站在桥下,听着火车隆隆驶过。她知道,在这座黑暗、孤零零的桥下,一到下雨天年轻的矿工和他们的心上人就聚在一起。所以她也想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站在桥下,在黑暗中让他吻自己。走近拱桥时,她的步子变慢了。

    于是,他们伫立在桥下,他把她抱起,让她伏在自己胸前。他的身体紧张地颤抖着,他搂紧她,她粉碎了,粉碎在他的胸脯上,难以将息,很惊恐。啊,真太美妙了,就在这桥下,矿工们都这样拥紧他们的情人,把她们拥在自己胸前。而现在,他的矿主人却把她搂紧了而他的拥抱会比他们的拥抱强烈、可怕得多,他的爱更专注、更高尚她感到她会在他那颤动着的、超人的手臂和躯体下昏过去、死过去。随后他的颤动变缓慢了、缓缓起伏着。他松开她,背靠墙壁站着,又把她揽过去。

    她几乎丧失了意识。矿工们也一定是这样背靠墙壁站着,搂着他们的情人吻着,就象现在这样。啊,他们的吻会比这位矿主有力的吻更美、更有力吗甚至他修剪得短短的硬胡茬,那些矿工们不会有这些。

    那些矿工的情人们会象她一样头向后仰着,从桥下遥望远处黑暗的山上那一条黄色的光带,看着模糊的树影,或看着另一个方向矿山贮木场上的房屋。

    他的手臂紧紧揽着她,似乎要把她搂入自己的身体中去,她的温暖,她的温柔,她可爱的身体,他都贪婪地渴望着,沉醉在**与**的融通中。他举起她,似乎要象倒一杯酒一样把她泼向自己。

    “这比什么都值。”他说,他的声音富有奇特的穿透力。

    她松弛了,似乎要溶化,要流向他,似乎她是一股无尽的热流,象一副麻醉剂注入了他的血管。她的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他托起她,她全身松弛、向他流泻着,而他就象一只结实的杯子,收取她的生命之酒。她就这样偎着他,束手无策,悬在空中,在他的一个吻下融化、融化,溶进他的四肢和骨骼,似乎他是满载着她火热生命的铁流。

    她似乎昏了过去,她的意识渐渐远去了,她全身都溶化了、流淌着,她被他拥着睡在他怀中就象闪电睡在纯洁、柔软的石头中。她就这样在他怀中睡了过去,于是他得到了完善。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远方的灯光时,她感到十分奇怪,怎么,这世界仍旧存在,她正站在桥下偎在他怀中。杰拉德,他是谁对她来说,他是个美妙的冒险物,一个令她渴望的未知世界。栗子网  www.lizi.tw

    她抬头向他看去,黑暗中他那张男性的脸廓轮分明。他身上似乎散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似乎他来自一个看不见的世界。她向上伸出手臂,就象夏娃把手伸向智慧树上的苹果,吻了他,尽管她怕他,仍旧用自己纤细探索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她的手在他脸上摩挲着。他是那么完美,又是那么陌生啊,太可怕了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不寒而栗,这张男人的脸,就是一只闪光的禁果。她吻了他,手指从他脸上、眼睛上、鼻孔上和眉毛上摸到他的脖颈上,她要了解他,用抚摸来得到他。他是那样强壮、那样轮廓分明,他那分明的轮廓抚摸起来令人十分惬意,简直不可思议。他是个让你说不清的敌人,可是他浑身却燃烧着不可思议的白色光焰。她要抚摸他、抚摸他、抚摸他,直到她的双手拥有了他。直到她迫使他被她了解,啊,如果她能够了解他,这种知识将会是多么宝贵,她会感到满足,什么也无法夺去她的满足。他太让人捉摸不透,在常人的世界中他是个冒险的家伙。

    “你太漂亮了。”她喃言着。

    他揣度着,很芒然。她感到他在颤抖,于是她情不自禁地偎近了他。这下他无法控制自己了。她把他置于她的手指控制之下。这些手指激起的无尽、无尽的**令他别无选择,这**太强烈了。

    但是她了解他了,这就够了。在这一刻,她被他体内那流动着的闪电看不见的闪电击中,她的灵魂都被这闪电毁灭了。她了解他了。这种感知是一种死亡,她得从中获得再生才行。他身上还有多少更多的东西需要她去了解呢啊,太多了,太多了,她那双敏感、聪颖的手触摸着他活生生、放着电光的躯体,取得了巨大的丰收。啊,她的手竟是饥渴、贪婪地要了解他。不过,就目前而言,就她的灵魂所能够承受的重负而言,她满足了,感到很满足。太多了,她那纤巧的方寸太快地得到了满足,就要破碎了。够了,一时间她满足了。今后还将会有更多的日子,她的双手象鸟儿觅食一样在他富有雕塑感的神秘躯体上徜徉,直至她感到满足为止。

    他甚至乐意让她检查、责难和抑制。渴望别人总比控制别人要好,人们害怕结局却又渴望结局。

    他们两人向城里走去,向星星点点闪耀着的灯光走去,一直下到谷地中黑漆漆的公路上。他们最终来到了大门口。

    “别再送了,”她说。

    “你不希望我送了”他问,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不想同她一起在街上亮相。

    “是的,晚安。”她说完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然后吻了她那可怕而有力的指尖。

    “晚安,”他说,“明儿见。”

    他们分手了。他回家了,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对生命的渴望。

    可第二天她却没有来,她送来一张纸条说她患了感冒无法出门。这真折磨人但他仍很有耐心地写了一封短信,说他见不到她心里十分不安。

    这第二天,他呆在家中没出去到办公室去似乎是徒劳的。他的父亲活不过这个星期去了。于是他就茫然地呆在家中。

    杰拉德坐在父亲屋里靠窗的椅子中。屋外是一幅沉郁的冬景。他父亲躺在床上,一脸的死灰色。护士默默地出来进去,她的白衣服整洁而高雅,甚至很漂亮。屋里弥漫着科隆香水的芬芳。护士走出屋去,杰拉德和死亡留在一起,眼睛盯着沉郁的冬景。

    “丹利那儿水还很多吗”父亲微弱地问他,口气中显露出几分抱怨。他问的是威利湖向矿井漏水的地方。

    “还很多,我们会把湖水抽干的。”杰拉德说。

    “是吗”说完那微弱的声音消逝了。屋里又是一片沉寂。脸色灰白的病人闭上了双目,那样子比死更有甚之。杰拉德转开目光,他感到自己的心干枯了,如果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他的心会朽烂的。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转过身看去,发现父亲大睁着双眼,浑身抽搐着、疯狂地滚动着、挣扎着。杰拉德站起身,恐惧地呆若木鸡。

    “啊啊啊”父亲的嗓子中发出可怕的咕哝声,恐怖的目光发疯般地投向杰拉德寻求帮助,然后他吐出一滩黑血和食物,涂了一脸。紧张的身体放松了,头耷拉到一边的枕头上。

    杰拉德呆立着,心中一片恐怖。他想动一动,可又动不了。他的四肢支无法动弹。他的头隆隆作响。

    护士悄悄地走进来。她先看看杰拉德,然后向床上看去。

    “啊”她轻声叫了一声,急步向床边奔去。“啊啊”她弯下腰去,惊恐地叫了起来。随后她清醒过来,转过身去找毛巾和海绵。她仔细地擦着死人的脸,呜咽着:“可怜的克里奇先生可怜的克里奇先生啊,可怜啊”

    “他死了”杰拉德尖声问道。

    “是的,他去世了。”护士抬头看着他轻声呜咽道。这个年轻漂亮的护士浑身打着颤。杰拉德咧了咧嘴,然后走出了房间。

    他要去通知母亲。在楼梯拐角处,他遇上了弟弟巴塞尔。

    “他死了,巴塞尔,”他说,他无法压低嗓门,无法掩饰潜意识中的恐惧。

    “什么”巴塞尔叫道,脸变白了。

    杰拉德点点头,然后向母亲屋里走去。

    母亲身穿紫色睡袍坐着,慢慢地做着针线,一针又一针地缝着。她抬起眼睛,蓝色无畏的目光盯着杰拉德。

    “父亲去了。”他说。

    “他死了谁说的”

    “哦,妈妈,你看看他就知道了。”

    她把针线放下,缓缓地站起身。

    “你要去看他吗”他问。

    “对。”她说。

    孩子们已经围在床边失声痛哭着。

    “啊,妈妈”女儿们发疯般地大哭着。

    母亲不理她们,径直朝床边走去。死人安息了,似乎沉睡着,睡得那么安祥,象个童男子在沉睡。他身子还是温的。

    她沉郁地看了他一会儿。

    “唉,”她终于说话了,似乎是在向着空中看不见的人痛苦地说着。“你死了。”她沉默地伫立着,低头看着他。“很美,”她说,“很美,似乎生活从未触到你,从来没有。上帝让我用另一种眼光看你。我希望,当我死去时,我会显得年少。很美,很美。”她低吟着,“你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刚刚长小胡子的时候。漂亮的人,漂亮,”随之她的声音里露出了哭腔,她哭了:“你们死的时候,谁也不会是这样的再也别这样。”这是发自未知世界的命令。听到她这句话,孩子们情不自禁地靠拢了。她绯红了脸,看上去既可怕又陌生。“如果你们愿意,就责怪我吧,他象个孩子躺在那儿,象刚长胡子时一样,为了他的死,你们责怪我吧。可你们谁也不懂。”她沉默着,内心十分紧张。然后她又低声、紧张地说:“如果我知道我生的孩子会象那样死去,我就会在他们小时候掐死他们,是的”

    “不,妈妈,”杰拉德在她身后声音宏亮地说,“我们不一样,我们不责怪你。”

    她转过身,凝视着他的眼。然后她绝望地举起手,做出一个怪手式。

    “祈祷吧”她厉声道,“向上帝祈祷,为你们自己祈祷,因为你的父母无法帮助你们。”

    “噢,妈妈”女儿们发疯似地叫着。

    但她早已转身走开了,孩子们也随之作鸟兽散。

    戈珍听说克里奇先生去世了,她感到深深的自责。她离开了杰拉德,是为了防止杰拉德认为她太容易上勾。现在,杰拉德正处在困境中,可她还这么冷漠。

    第二天,她同往常一样去找温妮弗莱德。温妮很高兴见到她,乘机躲到画室中来。这姑娘害怕得哭了起来,然后躲开了,生怕再发生什么不测似的。她和戈珍象往常一样在孤独的画室中恢复了工作,这似乎是件令人开心的事,离开了空虚痛苦的家,这儿是个纯粹自由的世界。戈珍一直在这儿呆到晚上。晚饭送到画室中来,她和温妮可以自由自在地用餐,同家中任何人都没关系。

    晚饭后,杰拉德来了。高高的画室中人影绰绰,散发着咖啡的清香。戈珍和温妮弗莱德的小桌子靠在远处的火炉旁,桌上的灯光很弱。她们有一个小小的世界,两个姑娘被可爱的阴影包围着,头上是房梁和椽子,下面是凳子和各式各样的工具。

    “你们这儿很舒服啊。”杰拉德走上来说。

    屋里有个低低的砖砌壁炉,炉火熊熊。地上铺着一块土耳其地毯,小橡木桌上摆着油灯,铺着蓝白花布的桌布。桌上摆着甜点心,戈珍正用一把样式古怪的铜壶煮咖啡,温妮弗莱德正用一只平底锅热着牛奶。

    “喝过咖啡了吗”戈珍问。

    “喝过了,不过我愿意同你们一起再喝些。”他说。

    “那你只好用玻璃杯喝了,因为我们这儿只有两只瓷杯子。”温妮弗莱德说。

    “对我来说一样,”他说着搬了把椅子来到姑娘们中间。她们是多么幸福啊,在这个高雅的环境中,她们多舒服啊他一天来忙于葬礼,一来到这儿,就把那个世界全忘光了。一时间他感到这儿有一种魔力。

    他们的器皿都很精巧,两只镀金的猩红色杯子,样子奇特而可爱。一只绘着猩红圆圈图案的黑罐,样式古怪的咖啡具似乎燃烧着看不见的火。杰拉德象是陷入了不祥的气氛中。

    大家都落了座,戈珍细心地为大家倒上咖啡。

    “要牛奶吗”她平静地问,可握着黑罐的手很紧张。她总是这样,尽管十分紧张,却能控制自己。

    “不,不要。”他说。

    她非常谦卑地为他摆好咖啡杯子,而她自己则用那只难看的平底酒杯。她似乎很想伺候伺候他。

    “干吗不让我用酒杯,你用它可太难看了。”他说。他倒真想用这个酒杯,看着她好好伺候茶点。戈珍默默不语,她很愿意象下人一样伺候他。

    “你倒很随便。”他说。

    “是的。可一有客人我们就不自在了,”温妮弗莱德说。

    “是吗那么说,我是个入侵者了”

    他马上觉出自己庄重的服装有些不合时宜,他这身打扮让人把他当外人。

    戈珍一声不响。她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他的吸引非得跟他说话不可。此时此刻,沉默是最好的办法,要么轻描淡写说两句话也可以。最好是不谈严肃的事。他们兴高采烈、轻轻松松地聊着天,直到下面传来下人往外牵马的喊声。只听他叫着“往后往后”把马套上马车,准备送戈珍回家。这时,戈珍穿上衣服,同杰拉德握握手,不再看他的眼睛,转身走了。

    葬礼搞得人心情很不好。葬礼完后,大家喝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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