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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節 文 / [法]羅曼•羅蘭/譯者傅雷

    最高峰;為了要人注意,為了折磨壞人,他空閑的頭腦里裝滿了奇妙的念頭,結果竟變成一種狂病。栗子小說    m.lizi.tw最慘的是,在他裝病的時候,真正的病慢慢的加深了,死神來到門口了。真是驚心動魄的諷刺葛拉齊亞幾年來被兒子假裝的病磨夠了,等真病來的時候倒反不再相信一個人的感情是有限度的。她的慈悲心被謊話透支完了。臨到雷翁那羅說出了實話,她卻以為他做戲;而她一朝明白真相之後,又一輩子的悔恨不盡。

    雷翁那羅惡毒的心理始終不變。他對誰都不愛,卻不答應周圍的人除他以外再喜歡別人。他唯一的**是妒忌。他把母親和克利斯朵夫隔離了還不滿足,還想毀掉他們之間始終如一的親密的關系。他已經拿他常用的武器害病教母親發誓不再嫁人,但仍舊不放心,更要逼母親和克利斯朵夫停止通信。這一下她忍無可忍了。兒子的濫用威權把她解放了。她揭穿他的謊話,狠狠的罵了他一頓,過後又責備自己,象犯了罪似的;因為雷翁那羅狂怒之下,真的病倒了。而他的病勢因為母親不願意相信而更加嚴重。他憤恨之極,只希望快快死去,好對母親出起,可沒想到這希望真會實現。

    趕到醫生告訴葛拉齊亞,說她的兒子沒救的時候,她好似中了霹靂一般。但她還得把絕望的心情藏起去,騙那個屢次9騙她的兒子。他自己也覺得這一回真的嚴重了,可不願意相信,拚命瞅著母親的眼楮,只盼望象他說謊的時候一樣能看到責備他的表情。終于到了不能不信的時間。那對他跟他的家屬都是可怕到極點︰因為他不願意死

    看到兒子終于長眠不起的時候,葛拉齊亞沒有一聲叫喊,沒有一聲怨嘆;她的沉默使人奇怪,其實她連痛苦的氣力都沒有了;唯一的願望是死。她繼續干著日常的事,表面上照舊很鎮靜。過了幾星期,她更加沉靜的臉上甚至也會堆起笑容來了。誰也沒想到她內心的悲苦,尤其是克利斯朵夫。她只把消息通知他,完全沒提到她自己,對于克利斯朵夫又不安又懇切的來信置之不復。他想趕來,她教他不要來。過了兩三個月,她又恢復了以前那種嚴肅而恬靜的口吻,認為把自己的弱點交給他負擔是樁罪過。她知道她所有的感情都會在他心中引起回聲,也知道他需要依傍她。她並沒怎麼苦苦的壓制自己。她的能夠得救是靠一種精神上的紀律。在倦于生活的情形之下,使她還能活下去的只有兩點,就是克利斯朵夫的愛情和她那種意大利女子的宿命觀念,快樂也罷,痛苦也罷,骨子里她都是這個性格。這宿命觀不是從智慧來的,而是一種動物的本能;憑著這本能,一頭困憊之極的野獸會不覺得自己的困憊而眼楮發呆著望前走,象做夢一樣,忘了路上的石子,也忘了自己的身體,直走到倒在地下為止。宿命觀支持著她的**。愛情支持著她的心。她自己的生命已經消耗完了,只因為有克利斯朵夫可以給她寄托而活著。然而她那時更小心的避免在信中表白她的愛。沒有問題,這是因為她的愛情比從前更強了,但也因為老記著亡兒的反對,使她的愛情受著良心的責備。于是她緘默了,強迫自己在某一個時期內不再寫信。

    克利斯朵夫不明白這緘默的道理。有時,他在一封語氣單純而平靜的信中听到一些出人意外的口吻,表示有一股硬壓著的熱情在那里哀號。他嚇壞了,卻一句話都不敢提,好比一個人屏著氣,生怕那個幻象消失。他知道她下一封信一定是特別冷淡的,因為要遮蓋這一次的感情然後又是一片恬靜

    一天下午,喬治和愛麥虞限在克利斯朵夫家里。兩人都想著自己的煩惱︰愛麥虞限是對于文壇的牢騷,喬治是為了某次運動比賽的不如意。栗子網  www.lizi.tw克利斯朵夫心平氣和的听著,很親熱的跟他們打趣。忽然有人打鈴,喬治去開了。原來高蘭德的當差送一封信來。克利斯朵夫坐在靠窗的地方看信。兩個朋友繼續討論,沒看到背對著他們的克利斯朵夫。他走出了房間,他們根本沒覺察,而等會發覺了也不以為意。但因為他老是不出來,喬治就去敲隔壁的門。沒有回音。喬治知道老朋友的怪脾氣,便不再堅持。過了幾分鐘,克利斯朵夫進來了,神色很鎮靜,很疲倦,很溫和。他因為冷淡了客人表示很抱歉,又把剛才打斷的話接下去,提到他們的煩惱,說了許多安慰的話。他的語迫使他們莫名片妙的非常感動。

    然後他們走了。喬治跑到高蘭德家,看見她哭得淚人兒似的。她第一句就問︰

    “他受到這個打擊怎麼樣啦,那可憐的朋友真是太殘酷了”

    喬治听了莫名其妙。高蘭德向他解釋,說她才送信去把葛拉齊亞故世的消息通知克利斯朵夫。

    葛拉齊亞來不及向任何人告別就去了。幾個月來,她的生命差不多已經連根拔起,只要輕輕的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這次的流行性感冒發作的上一天,她接到克利斯朵夫一封溫柔的信,大為感動,想要叫他來,覺得一切把他們分隔的理由都是虛偽的,罪過的。因為沒有精神,她把寫信的事拖到下一天。到了下一天,她又不得不躺在床上,寫了幾行就頭昏腦暈,而且也躊躇著不敢寫出自己的病狀,怕驚動克利斯朵夫。他那時正忙著練習一闋帶有合唱的交響曲,根據愛麥虞限的一首叫做福地的詩寫的︰兩人都很喜歡這個題材,因為有點象征他們的命運。克利斯朵夫把這作品向葛拉齊亞提過好幾回。第一次的演奏定在下星期內那當然不該打攪他。葛拉齊亞在信中只說起自己傷風,後來還以為說得太過分,便撕掉了,又沒氣力再寫。她預備晚上再動筆。不料到晚上已經太遲了。要他來已經太遲了。連給他寫信也太遲了死真是來得多快要幾百年才能培養起來的東西,不出幾小時就被毀滅了葛拉齊亞只來得及把手上的戒指交給女兒,要她轉交克利斯朵夫。她一向和奧洛拉不大親近,現在要離開世界的時候,才抱著一腔熱情瞅著這張留在世界上的臉,緊緊的握著女兒的手,這只手將來可以代表她去握她朋友的手的;她快樂的想道︰

    “我沒有完全離開世界。”

    怎麼我說,氣勢這樣偉大的,充滿著我耳鼓的,

    同時又這樣溫柔的聲音,是什麼聲音

    西比翁之夢1

    1西比翁之夢為古羅馬作家西塞羅所著共和國第六卷內的一篇。

    喬治熱情沖動之下,從高蘭德家里出來又回到克利斯朵夫那里。高蘭德平日冒冒失失的話,早已給他知道葛拉齊亞在他老朋友心中所佔的地位,甚至青年人是不知輕重的他還當做打哈哈的資料。但那時他又同情又緊張,體會到這樣一件禍事所能給克利斯朵夫的痛苦;他要跑到他前面,擁抱他,可憐他。因為知道克利斯朵夫的感情非常激烈,所以看了他剛才那種鎮靜的態度不大放心。他打了鈴。沒有動靜。他再打鈴,又照著跟克利斯朵夫約定的暗號在門上敲了幾下,才听見一張椅子移動的聲音,又听見沉重而遲緩的腳聲。克利斯朵夫把門開了,臉上那麼平靜,使本來預備撲到他懷里去的喬治呆住了,不知道說什麼好。克利斯朵夫很和氣的問︰“是你嗎,孩子。可是忘了什麼東西嗎”

    喬治心慌意亂,結結巴巴的回答說︰“是的。栗子網  www.lizi.tw

    “那末進來罷。”

    克利斯朵夫過去坐在喬治沒有來以前就坐著的椅子里︰靠著窗口,把頭仰在椅背上,瞧著對過的屋頂和傍晚天上的紅光,根本不理會喬治。喬治假裝在桌上找東西,偷偷對克利斯朵夫瞅了一眼。老人臉上毫無表情,夕陽照著他上半部的腮幫和一部分額角。喬治走到隔壁屋里,好似繼續找著什麼。剛才克利斯朵夫便是拿了信把自己關在這兒的。此刻信還在床上,被褥上清清楚楚有個身體躺過的痕跡。另外有本打開的書掉在地毯上,正翻在摺縐的一頁。喬治撿起來一看,原來是福音書里敘述瑪特蘭納遇到園丁的一段。1

    1據新約約翰福音第二十章,瑪特蘭納于耶穌葬後到墓上去,發見墓穴已空,回頭看到一個人,以為是園丁,其實便是復活的耶穌。此處隱指一個人見到了真主而不認識。

    他又回到外面的屋子,東翻翻,西找找,免得手足無措,覷空又對一動不動的克利斯朵夫望了一眼。他很想告訴他,他替他多麼難過。但克利斯朵夫神色那麼開朗,使喬治覺得說什麼都不大得體。那時的情形仿佛倒是他需要人家安慰了。他怯生生的說了句︰“我走啦。”

    克利斯朵夫頭也不回過來,只說︰“再會吧,孩子。”

    喬治走了,輕輕的帶上了門。

    克利斯朵夫這樣的呆了好久。天已經黑了。他沒有痛苦,沒有思想,沒有一個確切的形象。他好比一個困頓不堪的人,听著一闋模糊的音樂,並不想了解。趕到他彎著腰站起來,時間已經到了深夜。他望床上一倒,呼呼睡熟了。音樂繼續在那里響著。

    于是他看見了她,她,那個心愛的人她對他伸著手微微的笑著說︰

    “現在你已經越過了火線。”

    他的心溶化了。一片和氣充塞著明星密布的空間,各個星球的音樂展開著它靜止的,深沉的洪流

    他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極樂的境界卻依舊存在,听到的話始終在那里,象遙遠的微光。他下了床。一種無聲無息的,神聖的熱誠鼓動著他的心。

    現在我看到了,我的兒子,

    在俾阿特利斯和你之間只有這堵牆壁

    可是他已經跨過了他和俾阿特利斯之間的牆壁。1

    1俾阿特利斯為但丁終生傾慕的愛人,上引詩句見神曲淨罪界第二十七。

    他一半以上的靈魂久已到了那一邊。一個人越是生活,越是創造,越是有所愛,越是失掉他的所愛,他便越來越逃出了死神的掌握。我們每受一次打擊,每造一件作品,我們都從自己身上脫出一點,躲到我們所創造的作品里去,躲到我們所愛的而離開了我們的靈魂中去。最後,羅馬已經不在羅馬了;自己最好的一部分已經在身外了。在牆垣的這一邊,只有一個葛拉齊亞把他留著。而她也去了現在,痛苦世界的門已經給關上了。他心里非常興奮的過了一個時期,不覺得再有什麼束縛,不再等待什麼,不再依靠什麼。他解放了。斗爭已告結束。走出了戰場,他望著燃燒的荊棘在黑夜中熄滅了。它已經離得很遠。荊棘的火光替他照著路的時候,他自以為差不多到了山頂。可是從那時期,他又走了多少的路,而山頂並不見得更近。現在他才知道,即使永遠走下去,也到不了那里。但是一個人進了光明的區域而沒有把所愛的人丟在後面,那末即使跟著他們永遠走下去,你也不會覺得時間太久。

    他閉門不出,也沒有一個人來敲門。喬治把所有的同情一下子發泄完了︰回到家里,放了心,第二天就把這件事忘得干干淨淨。高蘭德上羅馬去了。愛麥虞限一點都沒知道。他老是那麼小心眼兒,不聲不響的生著氣,因為克利斯朵夫沒有去回拜他。克利斯朵夫因此盡可以安安靜靜的和他心坎里的人作著無聲的談話;從今以後,她象母腹中的嬰兒一般不會再跟他分離的了。而他們的談話又是多麼動人,非言語所能形容,便是音樂也不大能表達出來。克利斯朵夫感情洋溢的時間,只能閉著眼楮,一動不動的听著自己的心歌唱。或者他坐在琴前,讓他的手指幾小時的說著話。在這一個時期,他的臨時即興比一生任何時期為多。他不把自己的思想寫下來。寫下來干嗎呢

    過了幾星期,他重新出門和大家相見︰除了喬治以外,跟他親近的人誰也沒想到他那些經過的情形。臨時即興的習慣還保留了一些日子,往往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一天晚上,在高蘭德家里,克利斯朵夫在琴上彈了差不多有一小時,他盡量的發泄,忘了客廳里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他們都不想笑他。這些驚人的即興把大家听得皇皇然不知所措。連那般不懂其中意義的人,心里也難過極了;高蘭德甚至含著眼淚克利斯朵夫彈完了,突然轉過身來,看到大家激動的情形,便聳了聳肩膀,大聲笑了出來。

    他到了一個境界,便是痛苦也成為一種力量,一種由你統制的力量。痛苦不能再使他屈服,而是他教痛苦屈服了︰它盡管騷動,暴跳,始終被他關在籠子里。

    這個時期產生了他的最沉痛同時也是最快樂的作品。其中有福音書里的一幕,那是喬治一听就知道的︰

    “女人,你為什麼哭”

    “因為有人把我主挪走了,不知道放在哪里。”

    她說完之後轉過身來,看見耶穌站在面前︰而她不

    知道就是耶穌。

    另外有一組悲壯的歌,依著西班牙的通俗歌謠寫的,其中特別有一首情歌,淒愴的情調好比一朵黑色的火焰︰

    我願成為那座埋葬你的墳墓,

    使我的手臂可以永遠抱著你。

    還有兩闋交響曲,題目叫做平靜的鳥和西比翁之夢。在約翰克利斯朵夫克拉夫脫的全集中,這兩件作品是把當時音樂上所有最高的成就,結合得最完滿的︰德意志的那種親切、深奧、富有神秘氣息的思想,意大利的那種熱情的曲調,法蘭西的那種細膩而豐富的節奏,層次極多的和聲,都被他融和在一起了。

    這種從“生離死別的悲痛中發生的熱情”,維持了兩三個月。然後,克利斯朵夫懷著堅強的心,踏著穩實的步子,又回到人生的行列中去了。悲觀主義的最後一些霧靄,苦修的心靈的灰暗之氣,半明半暗的神秘的幻境,都被死亡的風吹開去。紛紛四散的烏雲中顯出一條長虹。天色更明淨,好象被淚水洗過了似的,堆著微笑。這是山峰上恬靜的黃昏。

    卷十復旦第四部

    潛伏在歐羅巴森林里的火開始往上冒了。這兒給你撲滅了,它在別處又燒起來。濃煙滾滾,火星四射,從這一處跳到那一處,燃著干枯的荊棘。在東方,前哨戰揭開了國際戰爭的序幕。整個的歐羅巴,昨天還帶著懷疑色彩而萎靡不振的,象死了的樹林一般的,今天已經被大火包圍了。每個人的心里都有廝殺的**。戰爭隨時可以爆發。你把它壓下去了,它又抬頭了。最無聊的借口也能成為它的養料。大家覺得受著偶然的支配,偶然就能發動爭端。連一般最和氣的人也感到事情不可避免了。那些理論家正扯著普魯東的旗號謳歌戰爭,認為可以發揮人類最高的德性

    西方民族的身心復活,原來歸結到這個結果熱情的行動與信仰,竟然把民族逼上了屠殺的路要使這個亂沖亂撞的行動有個預定的,經過選擇的目標,唯有一個拿破侖式的天才才能辦到。但歐洲無論哪里都沒有這種行動的天才。仿佛大家特意挑了一批最庸碌的人當家。人類的聰明不在這方面。你只有听任那個帶著你往前沖的巨潮擺布。統治的和被統治的都是一樣。歐羅巴的局勢是普遍的緊張。

    克利斯朵夫回想起那次跟皇皇不安的奧里維一同經歷的,差不多一樣緊張的情形。但那時戰爭的威脅不過象轉瞬即逝的烏雲。現在,威脅的影子可罩著整個的歐洲了。而克利斯朵夫的心情也改變了。他不能再參加這些民族的仇恨。他的心境正象一八一三年代的歌德︰沒有恨,怎麼能廝殺過了青春,又怎麼能恨他早已走出仇恨的區域。他對于這些相持不下的民族完全一視同仁,不分軒輊。各個民族的價值,對世界的貢獻,他都認識清楚了。一個人在精神上到了相當程度,就“不再分什麼民族,而對于鄰族的禍福會感覺得象同胞的禍福一樣親切”。暴雨的烏雲已經沉到你腳底下,周圍只有天空,“給鵬鳥飛翔的無邊無岸的天空”。

    然而有時候,克利斯朵夫也覺得四周的敵意有點兒難堪。在巴黎,大家表示得那麼露骨,使他隨時感到自己屬于敵對的民族;便是他心愛的喬治也忍不住在他面前表白他對德國的心情,使他悲傷。于是他走開了,推說要看看葛拉齊亞的女兒,到羅馬去住了一陣。但那邊的環境也並不安靜。民族主義的驕傲已經象瘟疫一般的蔓延到了,改變了意大利人的性格。那些素來被克利斯朵夫認為麻木而懶散的人,現在也只想著武功,想著戰爭,想著侵略,想著羅馬的鷹隼在利比亞沙漠的上空飛翔;他們自以為回到了羅馬帝國時代。最了1不起的是,各個對立的黨派,社會黨,教會派,保王黨,都極真誠的受著這種狂熱的感染,而並不以為反叛自己的主義。可見各個民族一旦被傳染病式的熱情掃蕩之下,所謂政治,所謂人類的理智,都會變得無足重輕。那些熱情還不屑于消滅個人的熱情,只是利用它們,使一切都集中到同一個目標。在功業彪炳的時代,情形一向是這樣的。亨利第四的軍隊,路易十四的內閣,那些建立法蘭西的豐功偉業的先民,富于理智與堅于信仰的,和追求名利與享樂的一樣的多。不論是揚山尼派還是好色之徒,是清教徒還是**強烈的人,在滿足他們的本能的時候,連帶也為共同的使命出了力。在將來的戰爭中,國際主義者與和平主義者一定都會參加;象他們國民議會時代的祖先一樣,各人都深信這是為了求自己民族的幸福,為了求永久的和平

    1公元前一世紀時,利比亞為羅馬帝國領地;一九一二年後,又曾淪為意大利的殖民地。

    克利斯朵夫站在羅馬耶尼居峰的平台上,帶著嘲弄的笑容,眺望這個又雜亂又和諧的城市,正好象征山峰底下的世界︰古時的廢墟,巴洛克式的屋面,現代的建築,虯結在一處的杉樹與薔薇,各個世紀,各個作風,被聰明的頭腦溶成一個堅固而連貫的整體。同樣的,人類的精神會把它本身所具備的秩序與光明,照在紛爭不已的世界上。

    克利斯朵夫留在羅馬的時期很短。這個城市給他的印象太強了,他有點兒害怕。要能利用這種和諧,他必須站得遠遠的;在這兒留下去頗有被吞沒的危險,好似多少與他同種的人一樣。他不時上德國去住一下。但雖然德法二國的沖突迫于眉睫,結果還是巴黎永遠在吸引他。那邊有他當做兒子一般的喬治。而且他不但受著感情方面的影響,思想方面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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