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八点半过了没五分钟,何建国回来了,一脸喜悦,显然是赢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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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发现咸菜没了,特意换上鞋,穿上大衣,心甘情愿下楼去买。以前何小兵会质疑,为一口粥和一口咸菜,就折腾自己一趟,这样有意义吗,即使吃上咸菜,又如何呢,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在更值得为之付出的事情上。但是现在何小兵感受到生活的另一种意义,这就是脚踏实地的生活,没有妄想,该喝粥喝粥,该吃菜吃菜,每个人都活得实实在在。
吃上咸菜是对人生没有什么重大意义,但喝粥的时候吃上一口,会有滋味儿,这就是意义。
何建国就着母亲买回来的榨菜喝完粥,看着电视上的早间新闻,给母亲的皮鞋打着油,弄了一手黑,母亲在厨房烧着水,准备一会儿给父亲沏茶。
这就是父母表达爱的方式,何小兵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还经常闹离婚,那时他俩火气都大,三天两头就吵架,还摔东西,弄得何小兵成天提心吊胆的。他不是怕失去父母哪一方,而是怕自己成为单亲孩子,被同学嘲笑。
皮鞋擦好了,父亲喝着茶,母亲浇着花。太阳从窗口射进来,照亮空气中翻腾的灰尘和水珠儿,一切如此静谧和谐。
在这种情景下,何小兵似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涌起一股冲动:把夏雨果接来。
结婚,是人生的一种必然。何小兵决定让这种必然,成为自己此时的必然选择。以前他之所以不结,是因为没做好准备,而这种准备,无非是承担起责任。何小兵不是逃避责任,而是怕承担不好,还不如不承担。但是现在,他觉得没有什么责任是不能承担的,不存在承担得好不好之分,只要肯承担,并努力了,就行了。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他也该给父母一个交代了。
何小兵决定好了后,在父亲面前坐下,郑重其事地说:“跟你们说个事儿。”
父母惊讶地放下手里的活儿,看着何小兵,何小兵的过于严肃,让他们对他所要提到的事儿,既期待又害怕。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何小兵说,“我想让她来咱家过年。”
“好啊”母亲喜出望外,赶紧坐过来,“你怎么不早说啊,快带来让我们看看,晚上不去姥爷家吃饭了,在咱自己家吃,我多做点儿好吃的”
“我不信”何建国突然泼了一盆冷水,“你不用拿这事儿安慰我和你妈。”
“那我要是把她接来你信吗”这时何小兵又感觉到来自父亲的威力,便不由自主地想反抗。
“那我信”何建国说,“可是她乐意来吗,她父母能同意吗”
“我现在就打电话。”何小兵拿上手机要下楼给夏雨果打电话。
“下什么楼啊,你就在自己屋里打吧,我和你爸保准不偷听”母亲说。
何小兵看了一眼母亲无法让人相信的表情:“算了,我还是出去吧”
“不用,你在屋里踏踏实实打,我和你爸出去,正好家里没准备什么菜,我俩下楼买点儿去”母亲说完,给何建国使眼色,“走啊,我还得买排骨肉呢,你得帮我拎着。”
看着父母穿上衣服换好鞋,拿着购物袋出了门,何小兵拿起电话,拨通了夏雨果的电话。
从**回来后,夏雨果就从宿舍搬到何小兵那里住,过起日子。生活到一起,发现了更多情投意合的地方,都觉得对方就是自己冥冥中的那个人了。他们觉得是应该找机会把两人的事情告诉父母,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机会,两人已经默认了现在的关系。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何小兵对夏雨果使用了和对父母一样的开场白。
“怎么还拐弯抹角的,说吧”
“其实是求你个事儿。”
“怎么了,说得这么严重”
“你嫁给我吧”
“”
“喂”
“”
“喂”
“我在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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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你说喂”
“喂之前的呢”
“”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怎么突然跟我提这事儿”
“每个人都会在一瞬间突然想结婚,只不过我的这一瞬间出现在刚才,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那你给个话儿啊”何小兵又看了一眼日历牌说,“今年情人节和初一是一天,我想和你一起过。”
“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跟我父母说了咱俩的事儿了,我想让你来我家过年。”
“你觉得我父母能同意吗”
“只要你先同意了,我去做他们的工作。”
“你做得了吗,他俩可倔。”
“我跟他俩讲道理。”
“大过年,你要把他们女儿带走,而且他们都不认识你,你不觉得理亏吗,你还讲道理”
“他们要是把我拒绝了,我就当热身了,争取明年春节获得他们的同意。”
“那你试试来吧”
“我现在就出发”
“路上慢点儿开”
何小兵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父母就在身后站着。
“你们不是买菜去了吗”何小兵很气愤。
“买什么菜啊,我儿媳妇都要来了,我才不做饭呢,咱们出去吃”母亲说完,给何建国安排了任务,“你赶紧找个饭馆订个包间,包间没有了大厅也行,订不着今晚你就负责在家做一大桌饭”
父母目送着何小兵开车上路,一再叮嘱他路上小心。现在何小兵已经是有牵挂的人了,路上不会不小心。
街上的人不多,何小兵一路畅通,拐过一条街道后,变成只有一条行车道,前面停了一辆小公共,何小兵停在它的后面。这时,何小兵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何小兵认出这张脸,是他中学时的暗恋对象,如今,她正拎着一大包卫生纸,上了前面的小公共,她后面跟着一个男人,也上了车,这张男人的脸何小兵也曾经见过,是他十年前去暗恋家告别的那天早上碰到的那个小痞子,小痞子还劫了五块钱请他吃了早饭,说帮他照顾好这个女生。现在,小痞子正穿着一身警服,抱着孩子,随着小公共车门的关闭,消失在何小兵的视线中。
虽然只有一瞥,何小兵看到暗恋上车时仍昂首挺胸,险些被车门撞到脑袋,她的腿还是那么长而直。何小兵对这种类型的女孩有一种直觉的喜欢,刚才他的目光就是先被这些吸引过去的,才因此注意到那张脸。
现在何小兵看到这样的女孩依然会喜欢,但只能是喜欢了,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已不存在。
从小公共下来的人,何小兵也觉得面熟,戴着一副眼镜,胡须茂密,斜挎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摞书。何小兵想起他了,是复读班那个复读多年的同学,不知道他此行是否仍和高考有关,还是已经大学毕业,看上去他活得虽算不上好,但也没差到哪儿去。
小公共前行,左拐,何小兵前行,右拐,分别驶去。
高速上的车已经不多了,何小兵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北京。春节的校园空空荡荡,何小兵把车开进家属区。
夏雨果已经在家等候多时了,何小兵在路上的这三个小时里,她把自己跟何小兵的事情有所保留地告诉了父母,并替何小兵一了很多好话。
父母对此很惊讶,特别是对何小兵一会儿就来了,更是震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来不及斥责女儿什么,赶紧收拾屋子。甭管何小兵日后能不能当成他们的女婿,也不能给他留一个这家太乱的印象。
夏雨果把何小兵接上楼,她的父母起身在门口迎接。
何小兵递上塑料袋花炮:“叔叔阿姨好,第一次来您家串门,本来想买点东西,但路上只看见有卖这个的。”
夏雨果的母亲赶紧接过花炮,让何小兵进屋坐。
夏雨果拉着何小兵坐下了,给何小兵拿了一个橘子,何小兵也确实渴了,忘了客气,两下就给剥开了,剥完想起不应该自己先吃,就给了夏雨果:“你吃吧”
夏雨果笑了笑,接过橘子吃了起来。
“小伙子,在哪儿上的大学啊”夏雨果的父亲开始盘问何小兵。
“我不都告诉你了嘛”夏雨果替何小兵回答道。
“咱们还是校友,我是恢复高考那年考上的,毕业后留的校。”夏雨果的父亲说。
“您比我强,您至少毕业了,我都没毕业,上一半就退学了。”何小兵说。
“为什么退啊”夏雨果的妈问道。
“那时候不成熟,考虑问题太简单,意气用事。”何小兵说。
“现在后悔吗”夏雨果的爸问道。
“没什么后悔的,也没什么庆幸的,我现在还是挺蒙的,反正甭管退没退,都得面对眼前的现实。”何小兵说。
“你想得挺明白,一点儿都不蒙。”夏雨果的爸说。
“我这也是瞎琢磨。”何小兵说。
“你父亲在哪里工作啊”夏雨果的妈问道。
“我们那的群艺馆,刚退休。”何小兵说。
“噢,算文艺工作者。”夏雨果的爸应道。
“算不上,就会写俩字。”何小兵说。
“字写好看了不容易。”夏雨果的妈说,“那你母亲呢”
“你俩怎么跟查户口的似的”夏雨果打断他们。
“没事儿,问吧,问完阿姨踏实了,我也踏实了。”何小兵说。
夏雨果的父亲不知道除了问下去还能说点什么,可是该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而何小兵还在等待着他们的提问。
“别光你自己吃呀,也给人有剥个橘子吃。”父亲从夏雨果身上找着话题。
“没事儿,要吃我自己剥。”何小兵说。
“我看着你感觉有点亲切。”夏雨果的母亲盯着何小兵看了一会突然说,“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似的。”
以前为了防止夏雨果早恋,母亲陪她在操场跑步的时候看见过坐在看台上的何小兵。那时候何小兵冲夏雨果笑,母亲还以为他是个傻子。夏雨果的母亲早把这件事忘了。
“夏雨果再有半年就研究生毕业了,她长得也不丑,心理也没什么毛病,我说她怎么一点儿不着急自己的事儿呢”夏雨果的母亲说,“原来早就有准备了。”
“这事儿也怨我,应该早点儿让您和叔叔知道,让您俩放心。”何小兵说。
“你怎么突然变得会说话了”夏雨果很诧异。
“我一直就会说,只是想不想说的问题。”何小兵说。
这时夏雨果的母亲看向夏雨果的父亲:“你是不是其实也会说话啊,平时成心跟我拧着”
夏雨果的父亲很不好意思:“现在不是说咱们一岁多事儿的时候,分清主次”
“你俩还有什么要问的”夏雨果问道。
父母二人对视了一下,想不出要问什么,又不想就这样结束谈话。
“我出来得太着急,忘带身份证了,您们要是还不放心,我让我妈把身份证传真一份过来”何小兵说。
“那倒不必。”夏雨果的母亲面露难色,“知道了你俩的事儿,我们也挺高兴的,可是你让夏雨果去你们家”
“我就是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不一定非得让他实现,这次确实太仓促了,您和叔叔也没心理准备,我就当是看看您俩来,拜个早年,你再考察我一年,检验女孩子,明年让夏雨果去也行。”何小兵说。
“考察一个人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那是一辈子的事儿,夏雨果他爸到现在我还没检验出结果呢”夏雨果的母亲还是不放心,“你的建议的,迟早得迈出这一步,就是”
“没事儿,你还有什么顾虑,尽管说。”何小兵说。
“可是去了你家怎么住啊”夏雨果的母亲说。
“让夏雨果睡我那屋,我睡客厅的沙发。”何小兵说。
“一会儿就该吃年饭夜饭了,我真不舍得让夏雨果走啊”夏雨果的母亲说。
“您家如果没有别的安排,要不然我也留下来陪您和叔叔吃饭”何小兵说。
“好啊”夏雨果的母亲来了精神,“你赶紧给你父母打电话说一声,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何小兵没想到夏雨果的母亲把自己的客气当了真,一边思索着如何扭转局势,一边慢腾腾地掏着手机。
幸好这时候夏雨果的父亲出面了,对她的母亲小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了”夏雨果的母亲不以为然。
“你要么让夏雨果去,要么让人家孩从回去。”夏雨果的父亲说,“咱们毕竟是女方。”
“没事儿阿姨,我家没那么多规矩,而且我父母也做不了我的主,我在哪儿都一样。”何小兵说。
“要不然我俩就在这过三十儿,明天再去他家”夏雨果说。
“我是那不讲理的人吗,我就想试试你有没有良心,别忘了你妈”夏雨果的母亲笑了,“你俩趁天亮,赶紧走吧”
“那我们就走了啊,改天回来再看望您俩。”何小兵赶紧抓住机会起了身,看了夏雨果一眼。
夏雨果心领神会,做好了走的准备。
“给你父母带好”夏雨果的母亲说。
“行”何小兵说,“我行替他俩给您和叔叔问个好”
临出门,何小兵又补充了一句:“那些花炮是正规厂家的,崩不着人,您尽管放”
夏雨果的母亲赶紧把君子坦荡荡袋花炮塞到何小兵手里:“你们拿走,我和你叔叔加一块一百多岁了,我俩不敢放。”
夏雨果的父母把两人送上车,站在楼口看着车开车。
何小兵看了一眼后视镜,对夏雨果说:“你妈抹鼻子呢,是不是哭了”
夏雨果也没回头,捶了何小兵一拳:“都赖你”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落山了,但何小兵感觉车里充满阳光。拉着一车阳光,何小兵把车开回了家。
父亲早就在窗口张望了,何小兵的车一进小区,他俩就开开门,出来迎接儿子女友的到来。何小兵领着夏雨果上了楼,看见母亲已经走出房门,正站在楼梯上,何建国跟在身后。何小兵给父母介绍了夏雨果。
“阿姨叔叔”夏雨果叫了一声,然后两个女人站在门口就寒暄起来,母亲一脸高兴。
“这回你信了吧”何小兵走进屋说。
“你中计了。”何建国跟了进来,一副姜是老的辣的嘴脸,“我要是不激你,这事儿你还不着急呢”
“你以为我是为你俩去接的夏雨果啊,我是为了我自己去接的”何小兵说。
何小兵的妈拉着夏雨果的手进了屋:“你俩歇会儿喝口水,一会儿咱们出去吃年夜饭”
“今天还能订着饭馆”何小兵问道。
“那是”何建国得意地说,“让我做一桌菜的难度远大于让我云找个吃饭的地方,所以,我必须得订到”
在这样的气氛中,吃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大家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就觉得饱了,从始至终,欢天喜地。
在这样的时刻,何小兵看到酒楼所有包间和大厅的餐桌旁坐的人,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构成的,多则老中表少四代同堂,少则中青两代,一看距离增添下一代也不远了。人总归跳不出生活的圈子,如同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父母,婚姻,下一代,工作,过日子,就像如来佛的五根手指,将每一个人牢牢圈住。
吃完饭,四口人回家看春晚。春晚还是那个春晚,但因为夏雨果的到来,而有了不现的意义。何小兵没有感受到今年的春晚到底好还是不好,而这种看春晚的气氛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的。他尽量让自己什么想,只是坐在夏雨果旁边,陪着父母看电视,吃着东西,说着话,让时间一点点流逝。
母亲突然想起,该包饺子了,起身去了厨房,何小兵跟过去,帮她把东西拿到客厅,说一起包。何建国和面,母亲剁肉,何小兵和夏雨果择韭菜。
母亲看到何小兵能静下心择韭菜了,而且留下的韭菜比扔掉的多,很欣慰:儿子这回终于会坐下来踏踏实实择韭菜了,她就放心了。
准备工作就绪,开始包。何小兵没包过,母亲教他,但是包出来的还是立不住,皮儿也总开。母亲为了不浪费,不让何小兵包了。
何小兵看到母亲包好的饺子一圈圈整齐地码放在盖帘上,线条好看,而且每个饺子褶倾斜的角度几乎都一样,能看出包饺子人对生活的热爱和融合。
包完饺子,正好十二点,四个人下了楼,何小兵从车里拿出那些花炮,点燃。礼花喷射出彩弹,在空中绽放,五颜六色,将他们眼前的夜空照亮,同时也照亮他们脸上的幸福。
回到屋,煮饺子,吃完都无睡意,特别是何小兵的母亲异常兴奋,非要和夏雨果继续看电视,两人的偶像居然是同一个明星,正好放着他演的电视剧,何建国在一旁陪着看。
身处这样一个时代,没有硝烟,没有瘟疫,国泰民安,每个人都应该好好活着,享受生活,努力生活,何小兵很是感慨,回到自己屋,打开电脑,上了网,给所有好友发了一封新春祝贺的邮件。
正好严宽也在网上,仍在收着婚介网发来的征婚女性的照片,他说到了这一时刻,更感觉到有个伴儿的重要性。虽然仍无斩获,但严宽异常乐观,他说一个人不停地失败,面对下一次失败,已不会再惆怅和束手无策,这本向就是人生的最大成功。
何小兵给顾莉莉发了一个短信,祝她幸福,孩子健康快乐,并让顾莉莉把他的祝福传递给老头儿。顾莉莉回了短信,也祝何小兵生活快乐,署名是她和老头儿两个人。
何小兵跟刘全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给他发去拜年的短信,刘全没有回复,不知道是换号了还是怎么样,何小兵没有把电话打过去。
何小兵也给安威发去短信,安威已经死了半年多,希望天堂能快乐。安威的死,是何小兵听一个和安威一起走穴演出的模仿秀演员说的。这个演员模仿的是刘德华,外形和唱歌都很逼真,他也姓刘,当他把模仿刘德华当成自己谋生的手段后,把自己的名字改了叫刘华德。安威是自杀的,死后刘华德把这件事情通知了安威手机里的所有朋友,他说那天他和安威在一起演出完回了酒店,约好一起吃消夜,刘华德洗完澡去叫安威,他俩都住十六层,敲安威的门,里面没反应,刘华德又叫安威几声,依然没有动静,打安威手机,也关机了,他便自己出去吃。刚出酒店大堂,听见身后一声闷响,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听到保安喊有人跳楼了,他凑上去看热闹,看到安威正仰壳儿躺在地上,脑袋后一条血迹,正沿着地形,蜿蜒流出。安威的眼睛一眨不眨,瞪得很大,看着天上,愣愣的,满眼迷茫。
自杀的方法有很多种,跳楼莫过于最痛苦的一种,何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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