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響。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在一堆空瓶中,混跡著一個沒輸完的瓶子,清潔工剪開鋁蓋兒,拔掉塞子,倒掉液體,空瓶歸堆兒,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這怎麼還剩半瓶沒輸完啊”家屬問。
“輸一半好了唄,或者輸一半人沒了唄”清潔工不以為然地說著,多一個瓶子,比少一個人,對她更重要。
眾人呵呵一笑,繼續找話題聊天。
何小兵覺得,在這種時候,無論是誰,跟病人有沒有關系,都應該懷著對生命的敬畏,保持肅穆,而他們卻依然沒有忘記扮演自己的角色,愛講笑話的還在講,愛裝b的還在裝,不說話的依然不說話,有人依然保持著平日的優雅,平時傻了吧唧的依然在犯傻,看來人是難以改變的動物。
當那些人還在扮演著自己的角色的時候,也有人在那兒默默地坐著,哪兒有什麼情況了就站起來,需要幫忙就伸把手,沒事兒了再默默地坐那兒。人和人也是多麼不同的動物。
姥爺的一個老哥們兒來看望,七十多了,腳有些跛,走路有點兒費勁,家人攙扶著他。他安慰著家屬,說姥爺會沒事兒的,幾年前,他也腦出血過,昏迷了五天,最後還是醒了。他攥著何小兵媽的手說︰“放心吧,命沒那麼不經折騰。”
老哥們兒在家屬身邊坐著,靠著病房的牆,雖然陪著沒什麼用,但還得這樣做,既為了別人,也為了自己,人很多時候處于這種時刻。
老哥們兒歲數太大了,家屬讓他回去休息,老哥們兒又陪了一會兒,拖著跛腿走了,留下一句話︰“明天我再來看老哥”
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何小兵想,或許生命真的沒那麼脆弱。
粥熬好了,交給護士,護士拎進病房,過了一會兒拎出空桶,交給家屬︰“都打進去了啊”容不得家屬再問點兒什麼,就消失了。
到了探視時間,只有五分鐘,家屬們堵在門口,爭先恐後要進去看看,一次只能進兩個人,誰離門口近,誰就套上消毒服,先進去看看,帶著難舍心、憐憫心、好奇心。
先進去的人出來,消毒服換給後面的人。表妹怕看到姥爺的樣子後難受,拉著男朋友的手進去,一個女護士明察秋毫︰“還拉手進來了”听語氣,她在感情上受過不淺的傷害。
何小兵最後才進去探望,姥爺帶著呼吸機,閉著眼楮,腿腳都有些腫。何小兵俯下身,找到姥爺的手,握住,看著姥爺,姥爺一動不動。
何小兵往前挪了兩步,湊近姥爺說︰“姥爺,我回來了。”
何小兵感覺姥爺的手指輕輕跳了一下,貼在姥爺耳邊悄聲說︰“你想吃什麼啊,我給你買去。”
姥爺還是一動不動,這時,何小兵發現姥爺的眼楮里流出兩行淚水,順著太陽穴,流向枕邊。何小兵擦去姥爺的眼淚︰“你快點兒好了,我等著你帶我玩兒呢”
姥爺還是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何小兵不敢確信眼前這個人就是多年前帶著他在河里游泳上躥下跳的那個姥爺。何小兵覺得病房里的一切太可怕了。
結束探視的時間到了,大夫護士連勸帶推地讓何小兵離開了病房。何小兵沒有看到姥爺的眼楮,沒有和姥爺的目光相遇,他想象不出,如果兩人對視了,他會是一種什麼心情。
何小兵出了病房,眾人在議論著自己剛才都看到了什麼,講述著自己看到的獨特細節,似乎在證明著自己觀察得比他人仔細。
何小兵什麼也沒看見,只有悲傷。那個情景下,怎麼可能還冷靜得看得那麼清楚呢。何小兵掏出手機,按了起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時也為了掩蓋悲傷。
人們的樂觀持續到了吃完午飯,當他們討論著醫院的空調不夠涼快,和病人太多,醫院再蓋多少樓也不夠住的時候,大夫突然從辦公室出來,進了病房。栗子小說 m.lizi.tw眾人預感不好,紛紛起身,透過門縫兒和門上的小窗往里看。
片刻後,大夫從病房出來,光看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情況不是太好,家屬做好準備吧”大夫適時地表現出了讓家屬能接受的態度,然後又進了病房。
家屬們沉靜了,給孩子介紹對象和顯示自己觀察力敏銳終于在這時變得不重要了,坐在各自的凳子上,低著頭,沉思著。很多人都會在某個時刻莫名其妙地哭起來,可能是想起和姥爺共同相處的某段美好時光,或者對生命的無常感到無奈。
有人在給壽衣店打電話,報上家門,讓人帶上已經挑好的壽衣準備過來。
沒過太久,大夫第二次出來了,手里拿個本,本上拴根兒筆。
“我們盡力了,但是沒有辦法。”大夫目光稍稍低垂,遞上本,舉到何小兵的大姨面前,接觸這幾天,已經摸清家里的人物關系,知道她是家里的老大,“簽字吧”
雖然大家已做好心理準備,但是當這一時刻到來的時候,還是難以接受,眼淚同時落了下來。
大姨畢竟是老大,叮囑眾人別哭,然後自己流著眼淚,接過本,篩糠似的在本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悲傷得來不及細看內容,或許這是解脫的時刻,既希望它到來,也希望它不要到來。
女家屬們在一旁哭,女清潔工還在剪著瓶蓋,沒事兒人似的勸說掉眼淚的家屬想開點兒,別上火,哭聲和她干活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別的病房的家屬端著盛著大小便的各種器皿,艱難地在人群中穿梭,舉著在家屬的頭頂上走過,已經沒人關心他們手里的東西會不會灑在自己身上。廁所該打掃了,里面的味道飄出來,也沒人計較了,面對死亡,清新的空氣不那麼重要了。
壽衣店的人來了,抽著煙,表情平靜,不慌不忙,听完家屬的囑咐,掐了煙,進了病房。
家屬們等待著,又陸續有更多的家屬接到電話後趕來,病房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女清潔工在水房里和一個來接水的男人大大咧咧地打鬧著,蠻橫但飽含蜜意,讓人羨慕。這時候作為病人的家屬,你會覺得,健康,比擁有什麼好職業、好名望更重要。只要還不想死,健康就是最重要的。
姥爺被穿好衣服,從病房推了出來,蓋著一塊黃色的布,露出一雙腳,穿著布鞋。這雙腳曾踏著自行車帶何小兵四處游玩,曾走著去何小兵學校給他送吃的。如今,這雙腳再也不能動彈了。
哭聲四起。
何小兵這時候意識到,姥爺實實在在地沒了。
姥爺的去世,留下了許多讓活著的人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的義務,最後一項還是吃飯。
飯館的大廳坐滿了一桌桌的人,嗑著瓜子,抽著煙,等著上菜,並表現出疲態,講述自己多少天沒睡好覺了,陪護了多長的時間。很快他們的嘴就被上來的菜堵住了,特別是剛才哭得差點兒咽氣的人,到了這個時候表現得格外生龍活虎,飯量特別大,似乎是在補充之前的消耗。久未見面的熟人和親人,開始干杯了,並不急于下午還要上班。小城市的人生活在人情里,只要打個電話,說有喜酒要喝,或者誰沒了,就可以不去上班了,無論單位有多重要的事兒,當然也不會有太重要的事兒,在這里沒什麼事兒能重要過婚喪嫁娶。
何小兵因為沒有需要跟他喝酒的人,匆匆吃飽便離席了。還要等其他人吃完一起坐車去姥爺家說事兒,何小兵沒走太遠,在飯館附近轉悠。心里在想,自己從此以後就沒有姥爺了,那種隔代的親情的歸宿沒有了,可怎麼辦想來想去,覺得也只有面對,除此之外,還能怎樣呢,但面對的時候如何能坦然呢何小兵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掌握。栗子小說 m.lizi.tw
人們終于吃完了,叼著牙簽,大搖大擺地出了飯館。何小兵這時候突然發現,在他回來以後的這幾天里,竟然有人吃胖了。
到了家樓下,這麼多年過去了,小區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樓體更陳舊了。不知道現在管理小區的是物業還是居委會,還在出著黑板報,上面用各種顏色的粉筆寫著當月的時事大事和當季的健康飲食療法,文字邊緣,是一串串s形曲線和幾何圖形構成花邊,散發著揮之不去的小城市氣息。
進了家,何小兵說了一句“我困了”,便進了自己那屋,沒再出來。這屋已經不像他的屋子了,多年未住,被何小兵父母改造得面目全非,牆上的那些搖滾海報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碩大的中國結,書桌上的那些磁帶不見了,不知道被收拾到哪里還是處理了,只有床還是那張床。
何小兵的媽來叫何小兵,讓他出來有話說。何小兵已經躺下,說太累了,有事兒明天再說,然後翻了一個身,臉沖牆,不再有任何表示。何小兵的媽只得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
何小兵躺了半天也沒有睡著,听見屋外父母的談話,何建國要出去下棋,何小兵的媽不讓,何建國只好打開電視,嗑著瓜子,不停地換著頻道,最後停在一個小品上。
何小兵躺在屋里,能想象到這些年父母每天晚上的生活︰吃完飯,把碗刷了,坐在電視機前,無論節目是否好看,也要一直看下去,直到睡覺的時間到了,期間要嗑幾兩瓜子,換幾個坐臥的姿勢,嘮幾句閑話,然後洗漱,檢查門窗是否關好,上床睡覺。不僅他們這代人如此,或許王大偉和他媳婦也將過這樣的生活了。
何小兵藐視這樣的生活,同時也羨慕這樣的生活,至少他們還能安心地坐在電視機前,而他,已經無法心如止水地做一件這樣的事情了。
第二天起來,屋里沒人,早飯擺在桌上,何小兵剝了一個雞蛋,塞進嘴里,躺在沙發上吃。旁邊放著一本復印的書,是何小兵他媽看的,是某傳銷商品的教材,她退休後不甘寂寞,總想再干點兒什麼,經朋友介紹,接觸了這事兒,拿了點兒資料先看著。
何小兵翻了翻,這是一本給人洗腦的書,里面盡是些煞有介事只能在理論上成立的名人警句,並把一些但凡有點兒社會經驗就能分辨出的謬論當成真理讓你相信,其中已經滲透了讓你付出金錢並防止你清醒的技巧。知道是怎麼回事兒的人,自然明了;不明白怎麼回事兒的人,便會信以為真。人的認識水平在這時起了作用,水平有限的人,願意相信也只能相信,腦袋里沒東西,就會被這些東西填滿。他們打著讓你身體健康、家庭幸福、收獲財富的旗號,這三件事情不會讓任何人拒絕,于是那些水平有限的人便欣然接受了號稱能實現這三件事情的荒謬理論並付諸實踐。
何小兵寧可讓她媽閑著也不願讓她做這種事情,出屋把書扔進垃圾道。
吃了沒兩口飯,何建國開門見山︰“你在北京靠什麼活呢”
“上班。”何小兵眼楮盯著電視。
“上什麼班”何建國看著盤子里的菜。
“上能養活自己的班”
“要是你姥爺不出事兒,你就一直在北京待下去了,也不跟家里聯系”
“你不也一直不跟我聯系嗎”
“我們聯系你了,是你拒絕和我們聯系,難道你一點兒都不需要家庭的溫情嗎”
“現在我回來了,你想讓我怎麼著啊”
“我不想讓你怎麼著,你對退學這事兒後不後悔”
“都哪輩子的事兒了,不用提了。”
“看來你還是後悔了。”
“我困了。”何小兵啼里禿嚕吃完了一碗菜湯兒泡的飯,嘴里還沒嚼干淨就起身離桌,進了自己屋。
何建國放下筷子,跟了進去︰“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以為你長大了,對生活該有成熟的認識了,想從你嘴里听到一些你對社會的看法,但是你讓我失望了,除了我困了,我就沒听你說過別的。”
“我都困了,你想讓我說什麼,要不然你在這兒坐著,一會兒听我說夢話。”何小兵躺在床上。
“你很讓我和你媽失望”何建國留下一句話出了門。
何小兵不想辯解,他只圖在家的這幾天能清淨些,因為一旦聊上什麼事兒,肯定聊不到一塊兒去,往往會戧戧起來,兩敗俱傷。他也覺得,成長是長給自己的,不是長給別人看的,自己心里有數就行了,外人能不能看到無所謂。
何建國吃完午飯休息了一會兒,又去上班了。他在市群藝館工作,從普通干事,一點點往上升,現在是副館長了,再有一年多就該退休,沒有轉正的希望了。何建國本人也不想承擔太多工作責任,已經到這歲數了,平安退休即可。
何小兵的媽媽四處找那本被何小兵扔了的書,問何小兵看沒看到,何小兵說沒有,並叮囑她媽別干那些不靠譜的事兒,最後吃虧上當的是她自己。何小兵的媽說她心里有譜。
何小兵的媽等太陽過了正曬的時候又出去了,每天這個時候她都要出去一趟,為晚飯做準備。
晚飯又將是何小兵面對各種提問的時刻,為了避開這一時刻,何小兵決定現在就回北京。他收拾好東西,把那張存了十萬塊錢的銀行卡放在桌上,留了一個條︰這里的錢,你們花吧,在北京這麼多年,挺愧對你倆的,錢不是邪道來的,放心花,我還有,密碼是咱家的郵編。
何小兵覺得還是不告訴父母他中獎的事兒,因為如果沒有這次中獎,他可能連吃飯都是個問題,他不想讓他們擔心,就讓他們去想象他在北京有一份還不錯的工作吧。
何小兵坐上返京的大巴車。汽車駛離車站的那一刻,何小兵的心里涌起一陣傷感,想起了姥爺。雖然姥爺沒了,但是他曾經的存在,還是影響著活著的人。
為了不讓自己陷得太深,何小兵掏出手機玩兒,玩著玩著,手機屏幕上突然落了一滴眼淚,這時,何小兵發現自己哭了,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還好,他坐在最後一排,車上的乘客不多,他可以鼻涕眼淚肆意橫飛。
何小兵感覺這次回了一趟老家,自己長大了。不經歷生老病死,人不會長大,只經歷一次,也不足以長大,他知道自己且得長呢。
同樣陷入困境的還有安威,在第二次參加選秀節目後,他獲得亞軍,簽了公司,天天出現在報紙上,以為能好好做張專輯,沒想到公司容不得他喘口氣兒就安排他去各地商演,賺足了一輪錢,才開始錄專輯。在選歌上,安威自己做不了主,一切都是公司說了算,完全從市場出發,不顧他個人喜愛。專輯錄好,安威又被公司迫不及待地安排了第二輪巡演,每天的工作就是去機場、化妝、演出、吃飯、睡覺、再去機場。折騰下來,公司賺了不少錢,安威只拿了小頭兒,剛夠在北京安家的。
安威搬進新家,叫何小兵去玩兒,兩人喝著酒,聊了很多。
二人沉默,同時端起酒杯,踫了一下。
“你說特二b的夢想算夢想嗎”何小兵放下酒杯說。
“操,算吧”安威點上一根煙。
“不能算。”
“為什麼”
“夢想是高貴的,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
“可是我們都曾經有過二b的夢想。”
“所以我們並不曾有過真正的夢想。”
兩人又沉默了,端起杯,喝酒。
也許只有過去才是美好的,他們開始訴說自已無憂無慮的過去,沉醉在那個永遠是藍天白雲的時代里。但無論怎麼樣,永遠會有十八歲的少年,那是一個懷揣夢想的年紀,也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從父母的兜里掏出錢,帶著他的夢,坐上開往北京的火車。他不知道,迎接他的將是什麼,他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看著自己的夢是否還帶在身上就夠了。
夢要要麼變成現實,要麼讓人醒來,而何小兵難受就難受在他介于兩者之間。他甚至覺得,安威也比自己幸運,因為安威至少只有一條路擺在面前,往前走就行了,而他仍得面臨選擇。
躊躕解決不了問題。何小兵不想繼續在家蹉跎下去,他買了一輛車,決定出去走走,試圖把心里的苦悶靠可能看到的人和物轉移掉。
何小兵開著車去了自己的大學。如今的大學已經不像校園,像一個高科技企業,國旗、黨旗、校旗,三面旗幟迎風飄揚,在太陽的照射下,大樓能發光,像透明的。全是落地窗。
正是課間,學生們走在校園里,都在打手機,有說有笑的,電話那頭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不跟身邊的同學說笑呢校電台還在放著音樂,音樂是給學生听的,但仍是那種討好校領導的歌。
何小兵開著車不知不覺到了家屬區,夏雨果的家就在這里,但是何小兵並不知道夏雨果的家住哪個樓門,他開著車兜了一圈,停在空場,點上一根煙,思念起夏雨果。人不在一起了,反而會想念。這時候何小兵的心底涌起夏雨果的種種好處,對自己當初的舉動後悔不已,這回給了那個一直追求夏雨果的男生可乘之機,希望他把握不住。
抽完煙,何小兵把車開出家屬區,停要足球場旁,下了車,往場地里走,並不想踢球,只想進去看看,卻在門口被攔下。
“哪兒的”看門大爺在何小兵身前伸出胳膊。
“二系的。”何小兵報上自已當初的那個系。
“在校生才讓進。”大爺說。
“我就是在校生啊,我剛從宿舍過來。”何小兵說。
“你眼角都有褶了,還在校生呢”大爺笑著說,“你蒙不了我。”
這時候過來幾個一看就是小孩的人,順利進了操場。
“你比他們至少大五六歲。”大爺自信地說。“我這眼楮可毒”
何小兵這才意識到自己老了,別人比自己更容易發現這個真相。何小兵心里感謝這個大爺,如果沒有他,何小兵還以為自己是當年在這里上學的少年。
何小兵回到車上,開到一所搖滾學校轉了一圈。校園里都是一些像是從農村來的小孩,雖然人不可貌相,但相貌有時候真的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這些人永遠成不了搖滾明星,看著也不像有什麼思想,也許他們只是一些時尚的追隨著,認為這個時髦、好玩兒,就選擇了,根本沒考慮是否適合自己。
何小兵回想自己的少年時代,也是在這種盲從中度過的。上中學的時候,班里流行打乒乓球,他就買了拍,下了課就去水泥案子上打;後來又流行掰腕子,他又買了一對啞鈴,天天在家練勁兒;再後來男生又流行比誰引體向上做得多,何小兵仍參與其中;再往前想,小學的時候,圍棋、集郵、何小兵也都參與過,但都沒長性。那麼彈吉他是不是也這樣呢,只出于一時的興趣,如果確實是這樣,那什麼才是真正屬于自己的事情呢,何小兵想不出來。
何小兵開著車,沿著街邊溜達。路旁有很多小店,店主都是外地人,經營很小的買賣,他們背井離鄉,為了謀生來到北京,也掙不到太多錢,生存環境很艱苦,甚至也把孩子帶來,孩子們在簡陋的房屋里打鬧嬉笑但是他們每個人都在活著,而且活得挺好,有聲有色,臉上帶著何小兵羨慕的滿足。
何小兵覺得自己應該學會全方位地看待生活,就像只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