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心想︰社會真夠賤的,讓我一毛錢就看透丫的了
看清現實,這是何小兵需要學會的事兒,也是他不知不覺就學會了的事兒。栗子網
www.lizi.tw歲數小的時候,理想是一道門檻,跨過去就實現了;歲數大了,理想變成一堵牆,嚴嚴實實地擋在面前,任何人也無法忽視這面牆的存在。認清現實,不是心里突然轉過彎來了,而是生理反應,歲數大了,以前忽視的東西,現在清晰地擺在眼前。但發現有比自己更年輕的人,以比自己更充沛的精力在這條路上跑著,便渴望知道終點在哪里了,因為你知道,如果一直這麼跑下去,你肯定是跑不過那些人的。最近何小兵覺得吉他背在身上有點兒沉了,不像以前跟沒感覺似的,背著吉他也能追上公車。
不僅何小兵如此,其他人也在給自己找出路。
安威參加了電視台的選秀,跟著幾百人一起參加了海選,任那些既不比自己唱歌好听,又不比自己多會多少樂理知識,只是比自己早出了幾年名的評委品頭論足,瞎說八道。安威本來想拉著何小兵一起參加,但何小兵拒絕了,他從一開始就覺得,這是電視台的行為,最初的動機只是為了賺錢,並不是為了發掘在音樂上有天賦的人。如果真為了發現音樂人才,叫到唱片公司唱幾句就行了,干嗎非要把選拔現場搬到電視上呢,無非是想把好的、壞的都讓人看看,這是一個審美也是審丑的時代,特別是那些有與“傳統的美”背道而馳的“現代美”,更吸引眼球,創造高收視率,多賣廣告。發現人才那是衍生目的,即使發現不了,只要活動本身掙錢了,目的就達到了。那些評委也是抱著玩一玩的態度,拿個出場費,沒誰當真。
安威也明白這一點,但是他認為,對于幾個月以後的獲勝者來說,這畢竟是一次能改變命運的機會。他喜歡唱歌,想唱一輩子歌,所以,他只有參加。
劉全的一百副鼓槌才用掉小一半,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在北京用完它們,看來是不可能了。以前在工廠打鼓的時候,有工資拿,沒覺得打鼓是件多奢侈的事情,現在打鼓,沒有工資了,每天光出不進,劉全的鼓也打得越來越沒力氣了。在老家,劉全打鼓還打得小有名氣,可到了北京才發現,會打鼓的人比老家的人還多,頓時懷念起老家的生活,沒想到這鄉愁愈演愈烈,最後發展到非回老家了不可。
為了能在北京多逗留一陣,劉全想盡各種省錢的辦法。去飯館吃飯,兜里總得裝點兒道具,吃飽的時候把事先備好的頭發蟑螂蟲子扔在盤里,和飯菜一起攪拌,然後大喊一聲“我操”,叫來服務員,要求免單,拒絕服務員提出的可以再換一份的建議,因為已經吃飽了。劉全知道做買賣的也不容易,所以只要求免單,不要求賠償。靠這種辦法,劉全吃遍了住所附近的所有小館,不好意思第二次進去使用同樣的方法蹭飯,只好搬家,搬到飯館多的地方,繼續蹭飯。當他再次被飯館的服務員和老板記住無法再混吃混喝只能繼續搬家的時候,他覺得這麼生活下去沒什麼意思了,不如回老家算了。于是,把剩下的鼓槌都留在北京,如果何小兵他們還會重組樂隊,就留給下任鼓手用,劉全說︰“我先走一步,讓這些鼓槌留在北京盡它們沒完成的使命吧”劉全打算回老家後,看看還能不能回原來的廠里上班,今後,也許他又將是一名車工,並直到退休了。
嚴寬仍每天掛在網上找媳婦,婚介網站給他發來的女孩照片絡繹不絕,嚴寬不知疲倦地挑選著︰“又給我送妞來了,看看這批妞如何”
“這個不行,別看她資料里寫著二十五歲,從她背的這包就能看出來,這姐們兒歲數不小了。”
“這姑娘一看就屬于容易抑郁型的,不行,我有時候也愛思考人生,倆人都心事重重,那就麻煩了,我得找一個陽光可愛型的,跟我互補。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妞兒號稱自己是安靜型的,我就不信,喜歡安靜的女孩,能把自己的臉畫成這樣,看著就夠鬧的”
“這姐們兒的照片怎麼全戴墨鏡啊,也忒裝酷了吧,不會是盲人吧”
“這娘兒們照相還抱個狗,是她自己征婚還是給狗征婚啊,照片上狗比她照得都清楚”
“大姐,拜托,你是在地球上征婚,別把照片修得跟et似的”
“你媽b,還口口聲聲熱愛藝術呢,你知道藝術倆字怎麼寫嗎,還他媽時尚達人,看你丫這一身就是濫俗,時尚不是跟你丫這樣,穿得跟花大姐似的,怎麼怪怎麼穿。哥們兒我這樣的才時尚呢,永遠這一身,不跟你們丫的苟同”
“我終于知道這阿姨為什麼這麼大歲數還找不著男朋友了,我相信這兩張照片還是她挑的比較好看的,要不是我抵抗力強,早就被嚇死了”
“怎麼都這姿勢啊,要找一個照相不伸倆手指頭的姑娘也夠難的”
“希望他有一雙溫柔的、小小的眼楮,我這眼楮還不夠小嘛,這個我得會會,不行,這女的是韓國的,我不喜歡思密達。”
“這女孩肯定內心特簡單,姿勢這麼二的照片都好意思往上傳,單純,我喜歡”
“這姑娘不錯,擇偶標準是希望對方坦誠、包容、幽默、成熟、穩重、善良、尚無女友,這不就是在找我呢嗎,我別讓她再浪費時間了”
“不錯,又挑了兩個備選,下禮拜有事兒干了”
嚴寬比何小兵他們都面臨更少的生存問題,因為他家就是北京的,樂隊解散後,嚴寬就回到家里住了,蹭吃蹭喝。之前那份網站編輯的工作,嚴寬不干了,不是他不想干,是那家網站倒閉了。現在他每天在家休息,說是要調整一下。
“我爸也想通了,他就當自己養了一個兒子是白痴他這麼想就對了,我要真是白痴,他不也得該給我做飯就做飯,該給我洗衣服就洗衣服嗎,現在我至少比白痴還強點兒”嚴寬對什麼時候能找到下一份工作並不著急,就因為家在北京,能讓他比別人從容一些。很多時候,選擇是由一些天然的因素來決定的,而不是靠性格、心情什麼決定的。
何小兵選擇去上班,也是想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雖然目前他不喜歡上班,但這種認識是建立在他一天班都沒上過的基礎上的,也許上了一段後,他發現每天拿個包早出晚歸的生活更跟自己貼合也說不準,雖然他曾經很鄙視這種生活。
在何小兵正式上班前,顧莉莉要帶何小兵逛一次街,幫他置辦一身行頭,何小兵覺得沒必要,上班干的是工作,不是去展示,顧莉莉還是拉著他去了商場,她說干什麼得有個干什麼的樣兒。
何小兵不喜歡逛商場。他從中體會不到任何樂趣,逛超過二十分鐘後就會累,接下來的時間不再是逛商品,而是找座位,看哪家店鋪有椅子或沙發,趕緊坐下來休息。倒是顧莉莉,說是幫何小兵挑東西,可進了商場,在女士商品的櫃台待的時間比給何小兵挑東西的時間長多了。
看著那些掛在富麗堂皇的商場里的衣服和在熒光燈照射下顏色艷麗的包、鞋、墨鏡、化妝品,何小兵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沉迷于這些東西里。穿名牌想證明什麼呢,有錢嗎,那為什麼每次開票前都要問有沒有折扣呢舒適嗎,奢侈品的定位絕不是讓人使用舒服,而是心理舒服,可是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沒什麼錢的人還買名牌,為了彌補內心的不夠強大,不是給身體而是在給內心埋單,讓自己心里舒服,但外人看著他們這樣能舒服嗎特別是那些國際奢侈品牌,無論是包還是鞋,商品渾身上下都是這個品牌的標志,難道是覺得這麼設計好看,還是為了讓人看得更清楚一點兒如果地球上就一個人,設計師還會這麼設計嗎,還會有人買它嗎人類誕生之初是沒有衣服的,更別提牌子了,何小兵一直認為,衣服是為人服務的,人不應淪為衣服的奴隸。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特別是有的人,省吃儉用半年,就為了買件衣服,穿上這麼一件衣服,或許能從別人那里獲得尊重,僅此而已,獲得不了知識和智慧。當然,何小兵也承認衣著應該得體,他對得體的認識就是干淨、不邋遢,可能有人認為只有名牌才得體吧
如果選擇跟一個衣著樸實的智者聊天,還是跟一個一身名牌但思想蒼白言語粗穢的人聊天,何小兵毫無疑問地會選擇前者。他相信大部分人也會選擇前者。但就是不明白為什麼還是會有那麼多人在意穿著,更不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無聊的人,眼楮沒事就往人家用的東西是什麼牌子上瞟。
何小兵尊重那些講究穿戴的人,同時也希望他們能尊重和他們不一樣的人。他對此的態度是︰我接受你們穿正裝的,也接受你們的牌子,但並不希望你們接受我,如果嫌我穿的太破不配出席你們的場合,那太好了,哥們兒正不樂意去呢,要知道能有這效果,下回我再穿破點兒,我知道規矩你們已經定了,我改變不了,但我告訴你們,你們也根本不可能改變我。
最終何小兵還是買了幾件,他這麼做,只為了堵住別人的嘴,有些人會因為他人著裝不得體或品牌的問題說三道四,何小兵不是為這些牌子而生的人,不想因為听到那些閑言碎語的議論,只求耳根清淨。在家里,何小兵絕不會穿名牌的。當然,那些熱衷議論他人的人,在家也許也穿得很隨意,或許比街上隨便一個人都破破爛爛。
離開商場的時候,顧莉莉對何小兵說︰“你得記住這些牌子,將來知道給自己買什麼樣的衣服。”
“那麼多牌子,誰沒事兒記它們去,生活里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不在這上耽誤工夫”不是每個人天生就知道那些牌子,後天接觸了,有人喜歡上,有人永遠不會喜歡,何小兵就屬于後者,他覺得生活的本質不應該是這些東西。
“可是每一個在公司上班的白領都要學會這些。”顧莉莉教導著何小兵。
何小兵並不否認白領們追求的那些衣服、鞋、包是好東西,但這些好東西不屬于他,穿在身上,他覺得不是他自己了,會讓他渾身不自在。如果每天出門前都要考慮穿什麼衣服也是上班的一部分,何小兵估計自己是不會喜歡上上班這件事兒的。
何小兵把自己要上班的這件事告訴了夏雨果,夏雨果仍然是那句話︰“只要自己開心就行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上班的第一天,何小兵沒有接到具體任務,只是拿到一些資料,讓他先看著,熟悉熟悉。何小兵距離下班還有三個小時就看完了那些資料,也沒再接到新任務,便自己上了會兒網,瀏覽他喜歡的音樂網站,直到下班。何小兵想,如果以後每天都這樣,上班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可是第二天,活兒就來了。配合公司的一款新品上市,要策劃一些市場活動,何小兵剛坐到辦公桌前,部門經理就把任務下達給他,讓他寫份企劃書,著急要,下班前必須寫好。
何小兵從沒寫過這玩意兒,現上網查企劃書的模板,知道基本格式了,開始想方案。初稿寫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中午飯都沒吃。交給經理後,趕緊下樓找飯吃。剛吃回來,就被經理叫過去,說不行,方案不夠新穎,還得重新想。何小兵又上網查閱其他公司的成功案例,絞盡腦汁,在下班前把二稿交給經理,經理看完沒說不好,只說讓何小兵別著急下班,他還要交給市場部的經理再看看。市場經理看完,提出幾點不妥,又返回到何小兵手里,讓他繼續改。何小兵把自己能想到的招兒都用上了,等著市場經理答復,但市場經理已經走了,只好明天再說。折騰了一天,下班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餓得不行了,何小兵買了個煎餅,邊坐車邊吃,到家九點多了,還想練練琴,但是一點兒勁都沒有了,洗洗倒頭就睡。
第二天剛到公司,就看見市場經理的批復擺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趕緊坐下接著修改,又折騰了一天,市場經理在報告上簽了字,讓他們去執行。寫報告的時候,何小兵光想著如何讓方案漂亮,好通過,沒考慮操作的難度,現在方案倒是過了,執行起來費勁了。同事告訴何小兵,這就是沒經驗,顧頭不顧 ,以後干什麼事兒得給自己留後路。
正當何小兵為工作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王大偉的表弟周末要來北京買點兒參考書,打算考北京的大學。于是,周末一大早,何小兵就從床上爬起來去接站。
王大偉懂事,知道何小兵在北京忙,不想太麻煩他,讓他把表弟帶到要買書的地方就行了,挑完書,表弟就自己打車去火車站,當天返回。但表弟不懂事兒,覺得好不容易來趟北京,得好好轉轉,下了火車沒提買書的事兒,先要去歡樂谷玩兒。
表弟在歡樂谷玩兒完,說想吃必勝客,老家沒有必勝客。何小兵又帶著表弟吃了頓必勝客。從必勝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書還沒買,表弟只好在北京多待一天,何小兵把他帶到自己那兒睡覺。
屋里就一張床,表弟嫌兩人睡擠,何小兵就說你睡,表弟問那你呢,何小兵說我不困。表弟躺在床上就著了,何小兵熬到實在堅持不住的時候,在床邊搭了兩把椅子,湊合著睡了。
何小兵想起自己剛到北京時的情況了,他去找劉虎,劉虎對他愛答不理的,或許並不是劉虎待人不熱情,說不定那會兒也正是劉虎揭不開鍋的時候。這麼一想,何小兵就理解劉虎了,也知道要求別人之前,得先替他人考慮一下,不要認為別人為自己服務是理所應當的。
周日上午何小兵又被折騰了一通,兩人逛了三家書店,終于買到表弟要的書,何小兵也給自己買了幾本工作上用得著的書。臨走的時候,表弟收拾東西,發現包里的報紙,掏給何小兵,說這是何小兵的父親讓他帶來的。何建國想明白了,兩年了,何小兵還沒有回家,要餓死也早餓死了,看來他是餓不死的,也不會回來了,沒機會當面教育他,只好靠報紙傳遞教導。何小兵打開報紙一看,全是關于某個搖滾藝人或演藝圈的人吸毒被捕的新聞以及關于毒品危害的介紹,何小兵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發現何建國對自己仍一點兒都不了解。
表弟還拿出一張銀行卡,說這是何小兵的父母讓他帶來的,以後他們會定期往里存錢,讓何小兵別虧著自己。何小兵讓表弟把銀行卡帶回去,並給父母捎個話,說他在北京挺好的,虧不著自己,不用惦記。
送走表弟,何小兵終于能歇會兒了,倒在床上就睡,忙乎了一個禮拜,累癱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何小兵被電話吵醒了。醒來的一瞬間,何小兵恍惚了,時空有些混亂,睡得把過去的一切都忘記,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時何地,想了幾秒鐘,才捋順腦子,知道自己是誰。
電話是顧莉莉打來的,問何小兵上一個禮拜班有什麼感受。何小兵說感覺自己變成另一個人了,原來每天想的都是自己喜歡的那些事兒,接觸的都是能在一起聊音樂的人;現在每天想的就是報告書、企劃案,接觸的都是動不動就從嘴里冒出市場份額、產品受眾等術語的人,何小兵沒想到還存在這麼一個世界。
顧莉莉說她的畫廊開業,晚上有個party,請了一些甭管是真搞還是瞎搞反正是搞藝術的,讓何小兵過來坐坐,也有幾個唱片公司的朋友,可以介紹他們認識。何小兵睡一覺已經歇過來了,一听跟音樂沾邊兒的事兒,立馬來了精神,爬起來去了。
畫廊在一個廢棄的工業基地,租了兩間廠房,顧莉莉只出了很少一部分錢,主要是別人投資,顧莉莉照看。
何小兵到那兒的時候,畫廊里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端著酒杯扎堆兒聊著天,一半人穿著何小兵曾經熟悉的那種比較隨意的衣服,一半人穿著何小兵剛剛熟悉的那種很板的衣服。看來藝術本身就是種商業行為,要不然也不會來這麼多穿這種衣服的人,何小兵想。
見到顧莉莉,顧莉莉正招呼客人,介紹了幾個人給何小兵認識,都是一些沒混出來在北京漂著的文藝青年,但大家還是彼此以“家”稱呼。畫畫的包括畫設計圖紙的都叫畫家,寫歌的叫作曲家,甭管是彈吉他的還是吹口琴的,都叫演奏家,寫字的不分記者還是自由撰稿人,都叫作家,那些四處混,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干的人,叫四海為家,只有寫詩的,不叫家,叫詩人,獲得這個稱號的人,也因此讓自己無論在說話還是辦事上都與眾不同,卓爾不群,處處透著故意,很讓何小兵反感。
和不熟的人在一起喝酒,就是麻煩。有感情基礎的,倒上酒,拿起就干了;沒感情基礎的,還得舉著杯子嘮叨半天,最後也不一定干。因為沒有人跟何小兵喝酒,何小兵只好自己坐在一旁里,觀察著那些高談闊論的人。
何小兵發現,藝術這玩意兒和毒品一樣害人,讓人獲得一時快感的同時,迫害人的一生,讓人欲罷不能。他的對面就站著幾個受害者,歲數已經不小了,仍在說著瘋癲的話,但凡對藝術有點兒理解的人,也能听出那些話有多扯淡。他們還拿出自己的作品一些丑陋的雕塑供人評論。看來藝術真不是所有人都能搞的,有些人強努著搞,如果只為了養家糊口也可以理解,但如果真覺得自己不創作是藝術界的損失,那就不靠譜了。特別是那些步入中年甚至已近老年的人,仍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就該像炒股一樣,要學會止損,見好就收,再下去,就一生被套了。當然,如果你天生是個搞藝術的人,那你放棄了藝術,就是對自己和生活的褻瀆,但是,誰能知道你是不是一個適合搞藝術的人呢
一個臉熟的女人從何小兵面前走過,被另一個人叫住,停下,兩人聊了起來。何小兵認出這個女人,是一個演員,很早以前看過她演的電影,不知道後來她為什麼就沒再露過面。叫住她的人問她最近在干什麼的時候,她說在家看書養孩子,對方問為什麼不接戲拍了,她說沒勁,與其拍那些亂七八糟的戲,苟活著,不如什麼都不拍,在家待著。這時湊上去一個穿西服的人和女演員打招呼,說很喜歡某某導演的戲,讓女演員給這個導演帶個好,女演員說不好意思,她看不見這個導演了,三年前他就成了她的前夫。
不遠處有兩個土里土氣的人正端著一盤水果吃。
“我給你寫的那篇書評這禮拜登出來了。”其中一人對另一人說。
“看見了,多謝您捧場,回頭我就催出版社把稿費給您開了,那篇文章有一千字吧”另一人說。
“一千五百多字呢”
“行,四舍五入,我跟他們要求開兩千字的稿費”
顯然,兩人一個是作家一個是評論家。又听他倆聊了會兒,何小兵終于知道這個作家和評論家是誰了,他恰巧還看過他們所說的這本書,那篇書評他在公司衛生間上廁所的時候,在一份不知道誰留下的報紙上看過。這本書寫得實在是差勁,書評就更差勁了,里面引用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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