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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鯨上
〔美〕赫爾曼.麥爾維爾著 曹庸譯
譯 本 序
赫爾曼.麥爾維爾是霍桑.朗費羅.惠特曼同時代的富有特色的美國作家.他以一八一九年出生于紐約,祖先為甦格蘭望族,祖父托馬斯.麥爾維爾少校,詩人奧列弗.溫德爾.霍姆斯一八○九年......一**四年曾在著名的最後一片葉子一詩中頌揚過他;外祖父彼得.甘斯沃爾特,是在**戰爭中立過殊功的將軍,荷蘭移民的家族.父親艾倫.麥爾維爾是個破產的進口商人,在赫爾曼十二歲時逝世.由于家道中落,赫爾曼.麥爾維爾不得不輟學謀生,十五歲便投身社會,先後做過銀行文書,店員,小學教員,農場工人等工作.一八三七年,他應募上了開往利物浦的帆船”高地人號”做侍役,開始過嚴酷的航海生活,後來他在小說雷德伯恩的第一頁上對這次航行這樣寫道:
我當時還是個少年.大約是在我母親還未從紐約遷居哈德遜河畔一個農村的時候,我們單調地住在一間小屋里,我為未來的生活所設想的幾個打算都可憐地幻滅了,自己又急需找點事做,加上天生有個愛漂泊的性格,這些當時都一起涌上心頭,從而使我出海去當水手.
麥爾維爾從這第一次航行歸來後,又在匹茨堡,馬薩諸塞,東奧爾巴尼和紐約等地當教員.
一八四一年,麥爾維爾上”阿庫斯奈特號”當捕鯨水手,到一八四四年十月在波士頓被美**艦”合眾國號”解雇,結束了他的航海生涯.在這三年間,他呆過三艘捕鯨船.因受不了”阿庫斯奈特號”的非人生活,他逃到努庫希瓦島,同泰比人一起生活了四個星期左右.一八四二年八月,他乘澳洲帆船”路茜.安號”離開努庫希瓦島.幾個星期後,他同另外九名水手,在塔希提島附近被押下船,因有參加暴動行為,被短期拘留後,在南太平洋各島嶼呆了約一年.此後,他到檀香山做過店員,當過商船水手.這些生活經歷,為他積累了創作小說的豐富原始材料.
一八四四年,他那本描寫泰比人生活,抨擊帝國主義者借傳播基督教之名,推行殖民政策之實的泰比出版後,轟動一時,霍桑和惠特曼都著文評介,梭羅,愛默生也分別在刊物上提及此書.
但是,一八五一年白鯨出版後,卻受到了極其不公平的待遇.此後雖陸續有作品問世,但他始終未能擺脫生活困境.一八六三年,他攜眷遷居紐約.一八六六年,他到紐約海關當外勤稽查員,直至一八八五年引退.
一**一年九月二十七日,麥爾維爾病逝紐約,當時人們竟不知這位白鯨作者為何許人,直到逝世後第三天,報上才刊登一條不引人注目的消息.
麥爾維爾的作品,除了泰比,白鯨以外,還有得到斯蒂文生和亨利.亞當斯贊賞.被認為是泰比續篇的奧穆一八四七年,描寫南海生活,將真實的冒險故事,以浪漫的諷刺筆調和哲學議論結合在一起的瑪地一八四九年,雷德伯恩一八四九年,描寫軍艦生活,因揭露兵艦施行體罰,終于促使美國海軍廢除體罰的白外套一八五○年,以”曖昧行徑”為副題的皮埃爾一八五二年,關于美國**戰爭的伊薩雷爾.波特一八五五年,短篇故事集廣場故事一八五六年,寫販運奴隸船上黑奴起義的貝尼托.切萊諾一八五六年,諷刺小說騙子一八五七年.一八六六年出版了描寫內戰的詩歌戰爭詩篇,這個作品當時沒有受到注意,後來才與惠特曼的敲呀,鼓,敲呀一詩齊名,一八七六年出版了另一個不為人重視.一萬八千行的長詩克萊爾,此外,還有一九二四年被整理發表的遺稿比利.巴德.
麥爾維爾于一八五○年二月從英國回來後即著手寫白鯨.四月間,他到圖書館借閱許多有關捕鯨方面的書,以便回憶過去的生活經歷,幫助構思.當年夏天,白鯨已經接近完成,但是,他因為重讀了莎翁的劇本,有所啟發,又因結識了霍桑,細讀霍桑的一些作品,並在當年八月發表了一篇論霍桑的古宅苔蘚的文章,就文學問題提出了一些重要看法,因而推遲了向出版社交稿時間,遲至一八五一年夏,方將白鯨定稿.白鯨出版後,麥爾維爾寫信給霍桑說:”我寫了一本邪書,不過,我覺得象羔羊一般潔白無疵.”
白鯨在題材上,類似于麥爾維爾其他一些小說,是以作家本人的親身經歷為根據的.事實上,也正是他過去這些生活經歷,使他擁有作為一個作家的厚實基礎,成為他發展與擴大想象力的源泉.
莫比-迪克是一只凶猛而狡詐的白鯨,在大海上一再使許多捕鯨者失肢斷臂,船破人亡,成為捕鯨者心目中一種妖魔.
”裴廓德號”船長亞哈,在上一次獵擊中,給莫比-迪克咬掉了一條腿,因此,他滿懷復仇之念,一心想追捕這條白鯨,竟至失去理性,變成一個獨斷獨行的偏熱癥狂.他將白鯨看成人間萬惡之源,發誓要到天涯海角去追索它.他搜羅一批所謂社會渣滓,不顧船東的利益,以獵鯨為名出航,使用威脅利誘的手段,勒迫他們跟他一起去作環球航行,專事搜捕白鯨.經過長期的海上顛簸生活,歷盡千難萬險,終于遇到白鯨,在連續三天的惡戰中,最後總算結果了這條白鯨.但是,亞哈本人,大船,小艇,全體船員水手都與白鯨同歸于盡,只剩一個幸存的水手以實瑪利,來向人間講述這個故事.
”管我叫以實瑪利吧”......白鯨開頭這句惹人注意的話,現在已成為文學作品上一句著名的開場白.我們在開始閱讀這部作品之前,還須耐心地先讀一讀正文前的”語源”和”選錄”.它們有助于我們了解這部小說的主題和境界,有助于我們了解這部小說的來龍去脈,因為這些是麥爾維爾用以發展他這本別具一格的小說的主要手段.
誰是以實瑪利我們既可以把他看作是那個在一八四一年去作捕鯨航行,還不成熟.讀書不多的麥爾維爾,也可以把他看作是那個在一八五○年和一八五一年寫白鯨的成熟了.富有靈感的麥爾維爾,事實上,他是麥爾維爾的代言人.以實瑪利不僅是個講故事的,還是參與這次航行的個中人物.
小說開頭二十三章,主要是寫以實瑪利,也可以說是以實瑪利在講故事.在這二十三章中,以實瑪利為我們介紹他出海捕鯨之前的種種遭際:他去听梅普爾牧師講道,在教堂里看墓碑,在客店里踫到那個”生番”標槍手魁魁格,同他結成知心朋友,又為我們介紹”裴廓德號”.待到船啟碇後,以實瑪利就好象不見了.但是,我們仍會在好些場合意識到他的存在,不時可以隱約地听到他的聲音.到了最後與白鯨的三天決斗,當然只有依靠他這個唯一幸慶生還的人來告訴我們這個故事了.
麥爾維爾善于創造氣氛,安排情節,充分顯示他在藝術表現上的鮮明特色.他通過以實瑪利,一上來就讓我們看到許多撲朔迷離,跡近神秘的情節.要出海捕鯨的以實瑪利,尚未登上”裴廓德號”,就踫上了兆頭不佳的幾樁事情.先是在第一個捕鯨港新貝德福踫上一個姓”棺材”的客店老板;接著在教堂里看到好些因捕鯨而喪生的水手的墓碑;到了南塔開特,又在客店門口看到象絞架似的一根舊中桅,使他不禁對這趟航程產生前景不妙的預感.作者為了亞哈的出場,更是可謂煞費周章,首先是以實瑪利听了法勒船長一番關于亞哈的談話,接下來是那個預言家以利亞三番五次的語無倫次.莫名其妙的”黑話”,把亞哈說成個叫人莫測高深的人物.終于,”有一天早晨,正是天色不那麼陰霾,將明未亮,但還是灰 的時分,船只隨著一陣順風,以報復似的急跳和傷感的速度向前急沖,那會兒,我正登上甲板去值上午班,把眼楮向船尾欄桿一瞄,我頓時渾身掠過一陣預兆性的寒顫.現實超過恐懼;亞哈船長站在他的後甲板上了.”
亞哈這個人物的性格與決心,在航程中,隨著船只向前航駛而日益顯露.最初是他在第三十六章”後甲板”上,向大二三副,三個標槍手和全體水手傾倒出他那抑制不住的激情,力圖”降服”他們,表白他要把莫比-迪克追擊至死的決心.後來在九次”聯歡會”,即同九艘捕鯨船相遇的故事中,作者繪聲繪色地刻劃了亞哈的急迫心情和堅定決心.在荒漠的太平洋上,船來船往,有的船歡歡喜喜,滿 回航,有的船愁容滿面,帶來令人膽戰心驚的消息:白鯨又在肆虐.亞哈一經得知白鯨的動向,便不顧前景如何艱險,不听大副勸告,立即要船頂著逆風,迫不及待地直沖向那表面無比平靜柔和,卻就可能會在那兒被莫比-迪克摧毀的洋面.
亞哈這一人物,這個被美國文藝評論家卡爾.範多倫稱為”南塔開特的魔王”的獵鯨老手,是捕鯨發源地的南塔開特人.在南塔開特,人們向來把海洋當作他們特有的牧場,認為這個水陸世界的地球有三分之二是屬于他們的.亞哈到過好些”吃人生番”的地方,他的魚槍曾經刺中無數大鯨,他操魚槍的敏捷與準確,在南塔開特是數一數二的.因此,作為一個捕鯨船長來說,他是個無所顧忌,意志堅強,驍勇善戰,經驗豐富的船長.法勒船長就說他是個偉大的.不敬神卻象神似的人物,是個好人,但不是個虔誠的人.
亞哈在上一次航程中,被一條名震海洋的白鯨刈掉了一條腿,從此,他懷著狂熱的復仇心,要追捕這條白鯨,他把白鯨看成不但是他的**上的大敵,也是他理智上.精神上的宿敵,是種種屬于心懷惡念的神力的化身,他不惜以遍體鱗傷之軀去跟這條惡行化身的白鯨敵對到底.他在失掉了腿後回航時,因為憤恨至極,失魂落魄,近乎癲狂,弄得船上的大副不得不用帶子將他綁住,給他穿上緊身衣.
亞哈懷著怒不可遏的瘋狂心思,一心要追捕白鯨,胸有成竹地布置這次出航.他背著那些滿想數盡造幣廠的金圓的船東,私自雇用五個祆教徒,為自己配備一只小艇.他自己心里有數,他的動機和目的決不會得到船東.船員和水手們的支持,因此,他裝聾作啞,以掩飾這次出海的真正目的.
于是,”這個白發蒼蒼.不畏鬼神的老人......帶著一群水手,滿懷憤恨地要走遍天下.去追逐一條約伯的大鯨,而這些個水手,也主要是由一伙混血的背教者.光棍和生番組成的......也是道德薄弱的一群,加上一個力不勝任,只有無濟于事的美德或者公正觀念的斯達巴克,一個鹵莽而漠不關心的,鎮天嘻嘻哈哈的斯塔布,和一個非常平庸的弗拉斯克.這樣一群水手,這樣配備的頭目,似乎就是劫數難逃的天意特為幫助他完成他那偏熱癥的復仇而挑揀出來的一群出類拔萃的人物.”
亞哈的外表象個剛從火刑柱上解下來的人,冷酷的相貌,高大的身材,活脫是一座雕像,一派凜然不可侵犯的尊嚴.這個人穿得邋里邋遢,但在以實瑪利眼中,他是”船上的可汗,海中之王,大海獸的太君”;認為”你的偉大,真是如天之高,如海之深,如太空之廣漠”,是個令人望而生畏,不可捉摸的船長.
亞哈打從第一次在甲板上露面後,每天躺在床上只有三個小時,他把船長室看成墳墓,把床鋪當成墓穴.鎮天在甲板上踱來踱去,簡直教人看得出,他的思想也在不停地踱步.他白天觀測太陽,計算緯度,晚上則看海圖,研究過去各種航線,參考舊航海日志,在海圖上不斷標下記號.他熟悉一切大小潮流與形勢,能夠從中預測出可以在某個地方某個季節進行獵擊.
亞哈就這樣沉浸在鏟除白鯨,雪恥報仇之中.那條白鯨,當時確是海上一大禍患,它使許多船艇覆沒,無數水手喪生,人們一听到白鯨這個名稱,簡直就毛骨悚然,避之唯恐不及.但是,亞哈畢竟不是個”替天行道”,”為民除害”的英雄,他只是個私念重重.剛愎自用的個人主義者.不過,他除了日思夜夢地要追索這條白鯨以外,他倒是既不渴求什麼權勢,也沒有什麼利欲野心.他沒有什麼惡德敗行,也看不出有什麼美德善行.但他敢于反抗神明,反對習俗常規,勇敢堅強,很有一股拗勁.他還頗有人情味,不時想起結婚了三個航程大約十年左右的妻子和唯一的一個兒子.他孤單寂寞,滿腔抑郁,把全部精力都消耗在一個報仇雪恨的念頭上.睡覺時,雙手捏緊拳頭,醒來時,指甲把掌心都掐得鮮血淋灕.這個偏熱癥狂的老人,不敢將其意圖明告他的下屬,表面上卻須裝得象一般捕鯨船長一樣,履行船長職責,完成出航任務,他下令除隨時留心白鯨以外,遇到其它大鯨,都要隨時下海追捕,獵擊取油,照常規行事.他深知大副斯達巴克在靈魂深處,不贊成他這個追捕白鯨的計劃,因為斯達巴克曾表示,”我是到這兒來捕鯨的,不是來為我的上司報仇的.”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假公濟私,擔心水手們有朝一日會起來反抗,他不得不充分利用他那作為船長的職權與威信,對水手威脅利誘,施加精神壓力.他自喻為火柴,要去點燃別人.可是,到頭來,水手們卻把他同他所要追捕的白鯨等同起來,把他視若魔王,連那個心地善良的斯達巴克也恨起他來.直到三天惡斗的前夕,斯達巴克還最後鼓起勇氣,以家庭,孩子,船東利益為重相勸,要他迅即把船調頭轉向.可是,他仍一意孤行,一步步走向”命運”早就給他安排好了的結局.亞哈精神上完成了宿願:報了仇,雪了恨;**上則與白鯨同歸于盡,而”那個大壽衣也似的海洋,又象它在五百年前一般繼續滔滔滾去”.這就是亞哈的悲劇.作為一個捕鯨船長的遭遇來說,亞哈的一生是具有普遍意義的.
在十九世紀,捕鯨是一種”隨時會把人帶向來世的深淵”的行業,多半是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才肯拿著生命去拼搏的一種職業.在當時的物質技術條件下,捕鯨完全只靠體力,憑經驗才能僥幸于萬一,況且一次捕航行程,一般都要三年,吃的是干腌粗食,喝的是海水,呆在簡陋的帆船里,既要經受熱帶地區的火也似的炎熱,又要遭到極區刮來的冷徹肌膚的風暴的襲擊,因此,捕鯨船里盡是五光十色的亡命之徒.”社會渣滓”,就不是奇怪的了.
然而,當時的美國捕鯨船東的利益,美國的一部分社會財富,資本積累,以至美國資本主義的發展,正是靠這些比商船水手更為野蠻,更為良莠不齊的捕鯨水手用血汗和生命在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里換來的.捕鯨水手還是大自然的開拓者,是開疆闢土的先鋒.他們探出了地球上最荒僻,最不為人所知的地區,查出了許多地圖上找不到的,一切航海家的船只從未到過的海洋和島嶼,敲開了好些閉關自守的國家的大門,為牧師,商人掃清道路,也為歐美軍艦打前站.他們憑著古老破舊的槍矛,孤立無援地游弋在茫茫的噬人的海洋上,過著原始生活,冒著出生入死的種種危險.
由于當時市場上對鯨骨,龍涎香和鯨油脂的需求不斷增長,美國成了捕鯨業後來居上的霸主,它擁有三倍于歐洲的捕鯨船只,數目達七百艘,從事捕鯨的人達兩萬人,每年為國家增加七百萬美元的收入,說它是一股對當時世界經濟擁有舉足輕重的力量,在美國資本主義的發展過程中起了重大的作用,是一點也不夸張的.
在麥爾維爾筆下,”裴廓德號”本身就是一個設備齊全.人力配備充足的生產中心,同時也是一個小社會.在這里,管理嚴密,各司其職,操作程序有條不紊,亞哈就是這個生產中心,這個小社會的至高無上的主宰;在這里,象一般捕鯨船一樣,嚴守航海業那種不可更易的形式與習慣,比如後甲板和船頭樓就是兩個界限分明的區域,前者是船長神聖不可侵犯的禁地,後者才是一般水手的自由小天地.按理說,船上除了船長,三個頭目......大二三副就是船上的高級船員了,可是,看了第三十四章”船長室的餐桌”,我們就清楚地知道,這三個頭目見了亞哈,也象小鬼見了閻王一樣.開飯了,亞哈端坐在飯桌上首,大二三副一個個挨次進來,悄悄坐下,象小孩一般,等著亞哈分給他們吃食.他們吃得闃無聲息,一點也不敢說話,哪怕天氣這樣無關緊要的話都不敢提.至于那三個頭目之間,也有不可逾越的上下之分,你看他們勉強填了肚腹後,走出船長室時,卻須顛倒次序,先由三副離座,這才二副大副挨次出去,等級何等森嚴.
船一開航,一般水手便得輪班爬上桅頂 望,三年航程,花在桅頂上的時間,加起來就有好幾個月,人站在桅頂橫木兩根細小的平行木桿上,听任海浪顛來簸去,得”始終留心,時時呼叫”,稍一疏忽,就會掉進海里,再也爬不起來.平日還得捻繩搓索,修帆修槳,填隙補漏,擦洗甲板等等.一聲”它在噴水嘍”傳來,大家就得沒命地奔忙起來,馬上下艇,如瘋如狂地去追擊.刺中了大鯨後,得把它拖到船側,于是,割鯨頭,剖鯨腹,剝鯨皮,割鯨脂,汲鯨腦,捏油脂,送煉油間,取油裝桶進艙,打掃船板.好容易干完這一連串活兒,完成一個生產過程,大家淨身沐浴,穿得齊齊整整,剛剛舒過一口氣來,如果又是一聲”它又在噴水啦”,又得連忙趕去追擊另一條鯨,又得從頭再干這整套使人精疲力竭的活兒.他們就是這樣周而復始地干個不停.可是,他們的收入,卻不是什麼固定工資,而是幾百分之幾的”拆賬”.
麥爾維爾憑他親身的經歷,他十分清楚這種捕鯨生活的個中滋味,他真是見前人所未見,發前人所未發,為我們描繪了捕鯨者的生活與勞動,並情不自禁地歌頌他們,禮贊這些”社會渣滓”為英雄,聖人,神明和預言者,將捕鯨業頌揚為最光榮的事業,把柏修斯,聖喬治,海格立斯,約拿和毗瑟奴等統統列為這個捕鯨集團的成員,同時聲稱”捕鯨船就是我的耶魯大學和哈佛大學”.
麥爾維爾和愛默生.惠特曼等同時代作家一樣,對于宗教.自由.民主.種族等社會問題都很關切,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的獨特的見解.麥爾維爾在瑪地中,就虛構了一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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