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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一九六零年

正文 第7节 文 / 槐香书屋主人

    连里都是勾死鬼,

    社员都是该死的人

    第八章淀粉馍

    1

    公社组织各营营长、各连连长去参观田洼公社的模范伙房。栗子网  www.lizi.tw三营四连因为捐萝卜有功,公社特许连里的几名干部都去参观。米珠推说身体不舒服,拒绝去参观。单云则显得格外兴奋,特地换了新褂子新布鞋,两条大辫子梳得又光又亮,浑身上下青春洋溢。这位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营长连长们先到公社大院集合。在一百多男人中间站着单云这唯一的一个女孩,恰似乌鸦群里飞着一只凤凰,杂草丛中开着一朵牡丹,格外引人注目。不少人好奇地打量单云,打量得单云脸红扑扑的,心里像有一只小兔子在跳。

    公社书记简单讲了几句话,便命令大家出发。公社书记和干事各骑一辆自行车在前面领路,营长连长们都步行跟在后面。大队人马清浩浩荡荡,直奔田洼公社而去。虽说已闹了几个月的饥荒,可真正挨饿的是一般社员,这些营长连长们的肚子并没受多少委屈,所以他们走起路来仍然很有力气,说起话来嗓门仍然很高。人群中的焦点人物是八营长,此人会唱几句快板书,性子又滑稽,每有集会总爱表现一番。这次众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他,喊着叫着让他唱一段。八营长并不推辞,从怀里掏出副竹板来,呱哒呱哒敲几下,问道:“唱一段懒媳妇怎么样”众人齐声说好。八营长于是敲响竹板,高声唱道:

    打竹板,响连环

    听俺把懒媳妇表一番

    说有个媳妇才十七

    嫁了个老头七十一

    小媳妇心里不欢喜

    天天在家生闷气

    一天一天不干活

    慢慢变成个懒老婆

    别人下地干活去

    她在家里吃煎馍

    头锅煎成了夹生饼

    二锅煎得糊了锅

    懒媳妇心中实在恼

    站在锅边直跺脚

    这一跺脚不要紧

    乖乖

    砖头硌了她的脚

    砖头硌在脚心里

    脚心里面是屁窝

    “扑扑扑扑”放大屁

    一气放了三百多

    臭味飘了五十里

    把人醺死一千多

    死的全是营、连长

    里面当然没有我

    众人早已笑了五六遍。其中有人打趣说:“那懒媳妇该不是你八营长吧,人家社员下地干活时,你不会在营部偷吃煎馍吧”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单云听得脸红扑扑的,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包一瓶走在单云身边,一双眼睛在单云身上骨碌碌乱转。单云只顾性性致勃勃地听人说笑,并没有发现身边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田洼公社的模范伙房在一个八百多人的自然村里。八百多人同在一个大锅里吃饭,而且管理得井井有条,其管理水平实在不低。当东方红公社的一群干部来到这个村的村头时,一位年轻的干事正在村头迎接。干事身后的土墙上刷着大标语欢迎兄弟公社到我排参观指导工作人民公社好东方红公社的干部们跟着年轻干事来到大伙房门口。大伙房的墙上也刷着大标语三面红旗万万岁这里的营长连长排长们正等在门外迎接。彼此握手寒喧之后,双方的领导各讲在几句话,然后便开始参观。大伙房很大,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司务长正指挥着七八个炊事员干活,见人进屋,忙迎接。众人才发现司务长是个独眼龙,瞎眼的眼角里淌着眼屎。七八个炊事员,有一人是聋子,有一人是哑巴,有一人瘸子,有一人是六指。栗子小说    m.lizi.tw大伙房简直成了残疾人中心。东方红公社的干部们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炊事员们正忙着做饭,就见面案子上、笼屉里全都摆放着食物,有很多食物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其中有:榆皮面窝头、榆皮面饼子、榆皮面团子;地瓜秧面饼子、地瓜秧面团子;豆秸面饼子、豆秸面团子;榆皮地瓜秧混合面团子、榆皮地瓜秧混合面饼子、榆皮地瓜秧混合面窝头;榆皮豆秸混合面饼子、榆皮豆秸混合面团子;煮萝卜缨子、蒸萝卜缨子、萝卜缨子泡咸菜、萝卜缨子掺榆皮面饼子、萝卜缨子掺榆皮面团子、萝卜缨子掺地瓜秧面饼子、萝卜缨子掺地瓜秧面团子;棉花壳子掺地瓜秧面饼子、棉花壳子掺榆皮面饼子;杂草团子、杂草掺榆皮面饼子、杂草掺榆皮面团子、杂草掺地瓜秧面饼子、杂草掺地瓜秧面团子;向日葵杆面饼子、向日葵杆面团子、向日葵杆掺榆皮混合面饼子、向日葵杆掺榆皮混合面团子;麦秸面饼子、谷秸面饼子、秫秸瓤面饼子共一百一十三种。独眼龙司务长对各种食物的名字、做法逐一介绍。有人向独眼龙司务长提出疑问:“草根、树皮能吃也就罢了,麦秸、豆秸、棉花壳子难道也能吃吗”独眼龙司务长翻翻他那只独眼,说:“想当年,红军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时,连皮鞋底子都煮着吃了,何况是草根树皮呢现在吃这些东西,正是为了让社员们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明白社会主义江山来之不易,提高社员群众大干社会主义的积极性”参观的人听独眼龙司务长解释得有趣,不由得哄然大笑,使劲鼓掌。

    参观完毕,东方红公社的书记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号召各营各连开动脑筋、多想办法,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努力挖掘各种潜力,把一切能填肚子的东西都充分利用起来。众营长连长们大声声议论着,会场乱得像开了锅。公社书记宣布参观结束。众营长连长乱哄哄地往回走。有人大声发牢骚:“这就是模范伙房啊,狗屁”有人跟着附和,有人咧着嘴笑。

    单云跟着三营的十几位干部一块往回走,一群人说说笑笑,倒也热闹。包一瓶问单云多大年龄了,上过几年学,当妇女主任好不好。单云一一回答。包一瓶好像很满意,对三金说:“我那个话务员小李老是不好好工作,常常耽误接电话,我早就想找一个合适的人替换他,总也没找到。我看单云同志挺合适,就让她到我那儿去当话务员吧。”那时候,每营都有一部电话。到营部当话务员是很多女孩梦寐以求的事,也是全营无数女孩只能羡慕而无法企及的事。单云从来没想到这样一个好差事会落到她头上,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她望望包一瓶,又望望三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三金对包一瓶说:“单云这孩子绝对没说的,又聪明又伶俐又有文化,当话务员绝对合适。”又对单云说:“这么好的事,别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犹豫什么,快表态啊”单云想想,说:“既然领导相信我,那我就服从领导安排。”说罢,竟红了脸。

    2

    单云要到营部去当话务员,这自然又是高升一步。晚上,三金在连部为单云举行欢送仪式。米珠和冯驴儿也在场。三金一改往日对单云指指划划的习惯,对单云十分客气,甚至有几分谦恭。单云已经习惯于三金对她指手划脚,现在见三金像矮了半截似的,倒有些不自在,脸红红的,听三金说恭维话,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这个小女孩还缺乏最起码的社会经验,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令人肉麻的讨好方式。

    既然是为单云送行,当然要弄点吃的。冯驴儿问三金想吃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三金说:“今天是为小云贺喜,当然是小云说了算,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冯驴儿忙说:“对对对,今天是小云妹妹大喜的日子,当然是小云妹妹说了算。我知道小云妹妹最喜欢吃葱花面条,咱令天就吃葱花面条怎么样”单云听冯驴儿说“大喜的日子”,被羞得满脸通红,因为当地人把结婚才说成是“大喜的日子”呢。冯驴儿自知说漏了嘴,忙又说:“小云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别想歪了。”一句话,弄得单云脸比刚才还红。三金笑着对冯驴儿说:“快擀面条去吧,没人当哑巴卖你。”冯驴儿吐吐舌头,到厨房擀面条去了。

    连部还有几百斤白面。这些白面全是从社员嘴里一两一两抠出来的。它可以让三金等几位干部无饥饿之忧。冯驴儿从面袋子里舀出二三斤面,和成面团,然后摁在面案子上,熟练地擀。面团在擀面杖下渐渐展开,越展越大,越展越薄,最后便占据了大半个面案子。冯驴儿把面片折叠起来,拿起刀飞快地切。切出的面条细如粉条一般。单云已经烧开了半锅水。冯驴儿将面条下到锅里,再盛到碗里,往每只碗里浇上些葱花香油,浓浓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

    四个人各自端起碗,都不再说话,呼呼噜噜地吃面条。单云吃了一碗,三金吃了两碗,米珠吃了三碗,冯驴儿吃了四碗。冯驴儿吃得脸上冒出了小汗珠子,拍着肚子,嘻皮笑脸地说:“日他娘,这葱花面条真好吃啊,还是**领导得好啊,我冯驴儿下辈子还跟着**干。”说完,哈哈大笑。三金低声喝道:“你小点声叫唤吧,当心有人听见”冯驴儿并不在意,说:“都饿得半死不活的,谁还有闲心跑到这儿来偷听呀。再说了,咱们是干部,他们是群众,听见了又能怎么样”三金说:“你只顾顺嘴胡说,也不知道个轻重。这话只能闷在心里,怎么能到处乱说呢万一被上级知道了,非批死你不可。”冯驴儿说:“上级离咱们十万八千里呢,想听也听不见。”说罢,吐吐舌头,洗碗刷锅去了。

    夜色已深。几个人离开连部,各自回家。街上静悄悄没一点声息,月亮无言地照着地面,世界像一场不可捉摸的梦。单云独自在月下走着,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心里有着莫名的兴奋。她想象着到连部以后,坐在电话机旁,拿着听筒啊,那样子该多么神气呀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只顾做着她的美梦,并不知道别人已经挖好了陷井在等着她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包一瓶便来到四连连部,身后还跟着三老鼠。三金和米珠忙迎接。包一瓶和这两个人应付了几句,便让单云到营部去上班。单云没想到包一瓶会亲自来接她,心里特别激动,忙回家去收拾东西。包一瓶让三老鼠跟着单云去帮忙。

    三老鼠想起前些天帮宝贵游街时,宝贵曾答应给他十二个鸡蛋,便向单云撒个谎,径直去找宝贵。宝贵这些天一直被困在家里,出不了门,正坐在房檐下犯愁。大蛋儿坐在宝贵身边晒太阳。父子二人都垂头耷拉脑,半死不活的样子。三老鼠来到宝贵跟前,把手一伸,说:“给我十二个鸡蛋”宝贵抬头看看,见是三老鼠,便假装糊涂,问:“给你鸡蛋,你什么时候把鸡蛋放在我这儿了”三老鼠说:“你那天游街时说过的,让我替你挂牌子,你给我十二个鸡蛋,怎么又不承认了”宝贵故意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对对对,想起来了,有这么回事。”三老鼠说:“想起来就好,快给我十二个鸡蛋。”宝贵说:“其实我早就想买了鸡蛋还你,可这些天我一直被关在家里,没买到鸡蛋,没办法还你呀。”三老鼠说:“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就要还我十二个鸡蛋。”宝贵说:“我也不是母鸡,下不了蛋,你让我拿什么还你呀。”三老鼠哪里肯听,嗓门一阵高一阵低,非要宝贵还他鸡蛋不可。

    单云回到家里,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不过是被褥毛巾之类,却不见三老鼠的影子,便自己扛着东西回连部;路过宝贵家门口时,见三老鼠叫得正凶,便劝三老鼠跟她回去。三老鼠哪里肯听。单云没办法,只好自己先回连部。包一瓶见单云扛着东西回来,却不见三老鼠,便问三老鼠干什么去了。单云据实回答。包一瓶先是皱眉头,然后便笑着说:“这个二百五,被人家耍了还去要耍钱。”三金等人都跟着笑。包一瓶让三金派个人去找三老鼠。冯驴儿自告奋勇,屁颠屁颠地离开连部,直奔宝贵家。

    三老鼠一只手拤着腰,一只手点着宝贵,正吵得起劲。冯驴儿走到三老鼠背后,使劲往三老鼠头上打一巴掌,“啪”地一声脆响。三老鼠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打了一头火,两火一撞,更火,便舍下宝贵,冲冯驴儿大骂起来。冯驴儿本想耍耍三老鼠,没想到三老鼠竟然敢骂他,也很生气,便把脸一沉,大骂道:“营长叫你干什么来了,你他娘的却在这里发羊羔疯我奉了营长的命令,叫你现在立刻马上就滚回去,回去晚了营长非扒你的皮不可”三老鼠听说营长叫他回去,顿时没了气焰,撒开腿就往回跑,跑了几步又站住脚,回头指着宝贵大喊道:“十二个鸡蛋,少一个也不行”

    三老鼠一歪一斜地跑到四连连部,包一瓶已等得不耐烦,便破口大骂。三老鼠也不分辨,只嘿嘿嘿傻笑。包一瓶骂过了瘾、出够了气,转身冲单云一笑,说:“走吧。”三老鼠忙把单云的行李抢过去背在身上。三金、米珠、冯驴儿送到连部外面,看着包一瓶和单云渐渐走远。冯驴儿压低声音对三金说:“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呀,老包这一回也太殷勤了吧”三金看着冯驴儿笑笑,什么也没说,躬着他的罗锅腰回了连部。

    3

    去田洼公社参观给三金带来不少启发,三金也学着人家的经验,努力挖潜,寻找各种可以下口的东西。去年秋收时,各排倒是收了不少红萝卜缨子,但那时大家都觉得红萝卜缨子没什么用,就顺手扔在了田间地头上或者是路边的沟里。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霜冻雨淋,大部分红萝卜缨子都已经烂掉,偶尔有一点没烂的,也早被人拣走吃了。倒是有些干地瓜秧子,原准备给牲口做草料的,现在竟意外排上了用场。五排还有一垛豆秸,也是牲口的草料,现在也可以改做“人料”。想把地瓜秧子和豆秸磨成面,必须先把它们切割成碎段,否则没办法上磨。切割它们需要铡刀和菜刀。五排只有一口铡刀三把菜刀。一口铡刀是给牲口铡草料用的,三把菜刀是大伙房做饭用的。其余各家各户的菜刀在五八年大炼钢铁时被“搜铁队”搜走后扔进小高炉里炼成了废铁。也有的家庭设法保住了自家的菜刀,但那是各家的秘密,谁也不肯轻易往外拿。三金没办法,只好让社员们用那一口铡刀三把菜刀干活。

    摁铡刀是力气活,需要身强力壮的人干。青壮年男子都在水库工地上,摁铡刀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宝贵身上。若是在两年前,宝贵真正身强力壮时,摁铡刀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可现在不同了,一米七十多的身高,只有六十几斤的体重,人能活下来就相当不错了,哪儿还有力气摁铡刀呢宝贵摁了几铡,气有些上不来,两眼有些发花,额头上也冒出虚汗来,便拄着铡刀把喘气。其他几个用菜刀的人也都有一下没一下地剁着,全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三金望着几个干活的人直皱眉头,却也没办法,便从连部里喊出冯驴儿来,让冯驴儿摁铡刀。冯驴儿是全排唯一的一个胖子,体重一百五十多斤。一位老人曾挖苦冯驴儿,说冯驴儿一个人身上的肉比全排所有的人身上的肉加一块还要多。冯驴儿可不愿干摁铡刀这活儿,觉得丢他的身份。可三金命令已出,冯驴儿不敢违抗,只好从宝贵手里接过铡刀。别看冯驴儿懒,摁起铡刀来还真有把子劲,铡刀切在干地瓜秧子上,发出清亮的刷刷声。被铡碎的地瓜秧子在铡口上跳跃着,堆到铡刀的另一边。

    将地瓜秧子和豆秸切碎后,下面的工作就是磨成面。碎地瓜秧子和碎豆秸都有寸余长,不能直接放到石磨上去磨,必须先放到石碾上碾碎。有人牵来两头瘦驴。这两头驴已有好几个月没吃到料,饿得肚子瘪着,脊梁骨耸着,身上的毛疙疙瘩瘩,四条脚摇摇晃晃,儿乎站不稳。人们把一头驴套在石碾上,把另一头驴套在石磨上。石碾上已经放上碎地瓜秧子,有人在瘦驴的屁股上抽一条子,那头瘦驴低下头去,弓着腰,用腿使劲蹬地,却拉不动碾子,便大声叫唤起来。毛驴有个怪脾气,每当负荷过重,拉不动时,便尖声大叫不再用力。不像老黄牛,越是拉不动越使劲拉,直到累死也不愿大呼小叫。人们见毛驴拉不动碾子,只好帮着推,石碾子才慢慢转起来,把地瓜秧子碾得叭叭响。后来,地瓜秧子越碾越碎,叭叭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碾滚碾在碾盘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有人把碾碎的地瓜秧子弄到石磨上,往套在石磨上的那头瘦驴屁股上拍一把,那头瘦驴弓着腰使劲蹬了几下地,也没能拉动石磨,也大声尖叫。人们只好又帮着这头瘦驴推磨。不一会儿,细细的地瓜秧粉便从两个磨棋子中间淌出来,淌到磨盘上,泛着乌青色。有一个人从磨盘上抓起一小把地瓜秧子面,先用舌尖舔舔,然后便把手里的粉末全捂到嘴里,使劲往下咽。大概是地瓜秧子面太干,那个人又咽得太急,被呛得大声咳嗽起来。其他人也都围到磨盘边,抓起地瓜秧子粉往嘴里捂,也都呛得大声咳嗽。又有一个人从饲养员的小屋里舀了一瓢凉水,一边往嘴里捂地瓜秧子粉,一边用凉水往肚子里送。其他人见这个办法好,也纷纷效仿。

    众人正吃喝得起劲,忽然听见尖厉的叱骂声,回头看时,见三金站在身后,两眼放着凶光。众人忙都低下头去,不敢看三金。三金走到众人面前,又恶声恶气地骂一阵子,亲眼看着把地瓜秧粉和豆秸粉装在袋子里,才恨恨离去。

    能收集到的地瓜秧子和豆秸毕竟有限,三金又让社员磨麦秸粉。办法和前面一样,也是先将麦秸切碎,再放到碾子上碾,最后再放到石磨上磨。但麦秸又软又滑,放在碾子上碾半天还是老样子;放到石磨上磨时,从磨棋子中间滑出来的也多是些半寸来长的碎麦秸,麦秸粉则少得可怜。抓一把在手里,握握,还有点儿扎手。

    “这东西也能吃吗”人们嘴里不说,心里暗暗怀疑。

    4

    地瓜秧粉、麦秸粉、豆秸粉磨出来以后,三金便让炊事员尝试着做成吃的。地瓜秧子粉有点粘性,和起面来比较容易。麦秸粉、豆秸粉几乎没有一点粘性,很难和成面,必须掺地瓜秧粉和榆皮面才行。淀粉馍蒸出来以后,泛着乌青色,恰像饥民们的脸。冯驴儿好奇,掰一小块尝尝,很快又吐出来,大声囔道:“这是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呀,简直比狗粪还难吃”三金也掰一块塞到嘴里,刚嚼了几下便直皱眉头。冯驴儿哈哈大笑着说:“别嚼了,别嚼了,这东西没法吃,还不如吃狗粪呢”三金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狠狠瞪冯驴儿一眼。冯驴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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