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低头在自己身上找了找,没问题啊,想着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不然这三个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有些拘谨,步子迈得不大,有点同手同脚,手里捧了束花,心里“噔噔”打鼓。
“李经理,你醒啦。”
好,顾得一愉快的说了句废话。
李暮差点喊出一个滚字,自己要是不醒,现在是什么灵魂出窍吗
“这。。。这是。。。这是送给你的祝。。。祝你早日康复”
他结结巴巴说完了话,将花往前一推,深深鞠了一躬,诠释了什么要做人形直角。
李暮的嘴角有些抽搐,她看了眼花,觉得胸口忽然涌上了一阵浊气。
康乃馨
这家伙竟然送得是康乃馨
“真是太谢谢你了”,许浅趁着李暮没有发火将花束夺过抛进了许弋的怀里,给他使了个颜色,大致的意思是让许弋毁尸灭迹。
许弋点点头,站直了身子,字正腔圆:“我去找个花瓶插起来。”
说完他走出了病房,一脸的苦大仇深,正在做着艰难的决定。
这花是扔进垃圾桶呢
还是扔进垃圾桶呢
“真是太谢谢你来看我了。”
顾得一没有看出李暮的不高兴,还以为对方喜欢自己的礼物,羞涩的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你个傻小子
许浅心里忍不住默哀道,她身上的汗毛竖起,此时李暮咬牙切齿的样子恐怖得很,好像是恨不得将对面笑得一脸花痴的男人撕碎。
问:现在许浅最该做什么事情
答:远离事故发源地,以免成为可悲的目击者或帮凶。
许浅是这样想得,也是这样行动的。
“我出去打瓶水,你们慢慢聊。”
话音未落,她像阵风一样离开了可怕的病房,把门带上之后才大大舒了口气。
“哎,护士,你待会再进去吧。”许浅赶忙拦住了进去查房的小护士,一脸的忧国忧民。
“病人怎么了”不明真相的小护士问了句。
许浅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病人没事,另一个就难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
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小护士,许浅三下五除二就让她打消了进去的念头,说是半个钟头后再来。
许浅在外面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许弋的身影。
“奇怪,让这家伙去销赃还能把自己弄丢了”她嘟囔着,开始给许弋打电话,无奈对方始终没有接电话,全部转进了语音信箱。
她走到住院部楼下的咖啡厅,往里望了望,还是没有许弋的踪影。
“难道是临时有事”
“你在找谁”
戏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许浅吓了一跳,她忙转身,差点碰上男人的鼻梁,她条件反射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玻璃上,“咣~”,玻璃还抖了三抖。
“嘶~”许浅疼得说不上话,眉头皱在了一块儿,眼睛沾染上了一层水汽。
“你没事吧”
许浅灵巧地避开了男人的手,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肘:“你觉得呢廖先生”
站在许浅面前的是廖隽岩,难得她还记得。
廖隽岩无奈的摆了摆手,他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本来只是想单纯打个招呼,现在倒是弄巧成拙。
“许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请你喝东西,就当赔罪吧。”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脸的抱歉,听上去真诚而又无害。
许浅没有拒绝,她把这定义为对自己的锻炼。
其实,更为主要的原因是廖隽岩是方靳沉的朋友。
“许小姐是来检查身体的”廖隽岩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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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穿着白褂,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胸牌上的照片似乎更为稚嫩了些,不同于一般医生胸牌上的印刷体,廖隽岩三个字却是手写体。
这样的区别算是与众不同,可看出他并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
“廖先生转到妇科去了”
廖隽岩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似乎她的答案总是令人出乎意料。
“我倒是想去,只是院长不同意。”他耸了耸肩,眼神里真带着些失望。
许浅点了点头:“明智的院长。”
廖隽岩只笑不语,他现在倒是很想知道如果方靳沉知道许浅跟自己喝咖啡的表情,会不会暴跳如雷,亦或是。。。。。。
不过,这个乐趣他还是准备等着慢慢看。
此时的许浅安安静静,两人的相处模式和第一次见面时无异,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处,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廖隽岩顺着许浅的眼光,看向了门口,那里站着两个孩子。
个高一些的男孩子摸着小女孩儿的脑袋,一脸的宠溺。
小女孩儿身上穿着白色蓬蓬裙,梳着两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吃得开心极了,时不时还递给男孩儿,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许浅的眼睛始终没有从他们身上移开,她觉得这场景是那样熟悉,美好却又让她觉得悲伤,她似乎不仅仅是个旁观者。
许浅收回了她的眼神,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竟然将小女孩儿看做了自己,而边上的男孩儿,边上的男孩儿她似乎从未见过,不是许弋,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事情发生得突然,快得她几乎没什么表情反应。
“许小姐也喜欢吃棉花糖”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却生出一种本能的厌恶感:“还好。”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廖隽岩往咖啡里加了些奶精,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里透着些许苦涩:“我认识过一个女孩儿,她以前就很喜欢吃。”
“现在呢”
廖隽岩抬起了头,对上了许浅的视线,沉默片刻,像是在开玩笑:“改天我遇到了帮你问问。”
许浅稍稍低下了头,倒是没想到廖隽岩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她原本以为对方是个花花公子,现在倒是有些改观了。
她轻声回应道:“廖先生也是个专情的人。”
“专情”他拿起杯子的手顿了顿,望着对面的女孩儿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只是许浅的眼神太干净,没有一点杂质,他判断不出。
自从第一次遇上许浅,廖隽岩就觉得她有些特别。他从未否认自己更喜欢妖艳一些的女人。
但是许浅并不属于单纯天真的一类女人,她聪明、警觉,她知道如何步步为营走完每一步棋,但她并不狡猾,相反总是坦诚相待。
廖隽岩觉得许浅像是白色的染料,它能溶于所有的颜色,看似毫无存在感,但是在潜移默化中却影响了所有的色彩。
哪怕是黑,遇上了,也只能变成灰。
廖隽岩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人很能吊起他的胃口。
他换了个姿势,难得收起轻佻:“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我,算是最高的赞美了。”
廖隽岩接着说道:“也许我真是个专情的人,只是那个女孩儿不知道罢了。”
这句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许浅听,其中暗藏的深意却不得而知。
廖隽岩从来不是一个在女人面前沉默不语的男人,但这许浅却是第二次打破了这个规则。
她确实是个例外,只是不知这样的例外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廖先生,之前是不是有一位从君和酒店送来的病人他还上过热搜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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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浅像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她喝着咖啡,坦荡到极致。
“是有这么一个人,因为是方靳沉做得急救工作,所以有点印象。许小姐怎么提起这个人了”
许浅反应的极快,她答道:“因为我也参加了那场相亲会。”
他向来喜欢听有趣的故事,许浅的这个回答饱含了很多廖隽岩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说方靳沉从来没有提起过在现场遇上许浅这件事。
这小子瞒的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他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着许浅的眼光也有所不同,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那个患者只是把药搞混了而已,做了手术就没什么大碍了。”
“不过”,他忽然往前靠了靠,许浅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你为什么会对这个病人好奇呢”
许浅没有回避廖隽岩的眼神,她直直的看着,眼睛里没有一丝涟漪,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沉静:“因为那个男人倒在了我朋友的面前,我朋友很介意这件事。”
廖隽岩没有说话,他看上去更像是在审视这个答案的真实性,只是不知是不是许浅隐藏地太好,或是她本来就在陈述一件事实,他有些猜不透。
“原来是这样啊,你朋友需要安慰吗这方面我倒是比较在行。”
廖隽岩小小的改变让许浅放心了些,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真正的目的,这样便好。
也许是她的错觉,气氛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没有那么紧张。
“不必了,廖先生,等你改行做了心理医生我们也许会考虑一下。”
这样的话若是从一般人嘴里说出来,必定带着浓浓的讽刺味儿,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许浅看上去太过真诚,更像是真的在考虑这样滑稽的问题,让人怎么也生不起起来。
廖隽岩有理由相信,哪怕许浅说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了,他也会相信。
许浅真想找借口离开,偶然瞥了眼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了她的视线里。
“言西”
“谁”看着起身的许浅,廖隽岩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说过的朋友。不好意思,廖先生,我先走了。”
她向着廖隽岩鞠了一躬,赶忙去追那个一闪而过的人。
“言西。。。”他轻声念叨着,神情有一丝的不自然,却转瞬即逝。
廖隽岩重新坐回了位子,拿过了许浅喝过咖啡的杯子,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没有理由再去追她。
另一边,原本想叫住言西的许浅现在只是默默跟在对方的身后,想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
言西的举止很反常,如果只是单纯来看李暮的话,如今的这一声装扮似乎有些夸张。
她脸上带着夸张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走得极快,时不时四处观察周围的情形。
许浅可以断定她不是来看李暮的。
那么这所医院里又有谁可以让她牵挂呢
许浅拿出手机,给言西打了个电话。
包里的一阵震动差点吓到言西,待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言西的表情更为难看。望了望周围,她终究还是接起了电话。
“言西,你在哪里”
言西小心翼翼地躲在了建筑物的阴影下,声音有些颤抖,却仍是强装着镇定:“我在家呢,最近请了几天假,身体不适很舒服。”她配合着咳了几声。
许浅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看见言西的一举一动,她没有选择拆穿对方,声音却透着几分冷漠:“是吗那你好好休息。”
“嗯,好的”,电话里言西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样温柔。
“言西”
许浅忽然唤了一声。
“怎么了”言西紧张了起来,指甲紧紧抠着掌心,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许浅终究还是按捺下了自己的冲动,平静如常:“没事,你有空了就来看看那李暮吧,她让你多带点零食。”
言西呼了口气,表情缓和,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嗯,知道了。”
许浅放下了电话,脸色有些难看,不难看出她真得生气了。
此时她的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随即拨通了许弋的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失控
不知不觉已到了九月的尾巴,今日的c城一反常态地有些闷热。
医院里难得的清闲时光便是此刻,所有人都在等着一场痛痛快快的大雨。
本该昏昏欲睡的午后时光,如今却成了煎熬。
而这份煎熬终究会有爆发的那一刻。
许弋的电话始终没有拨通,许浅也打算放弃,她几乎可以猜到原因,只是还在做着最后的自我安慰。
不远处的言西等得似乎有些焦急,而站在这的她又何尝不是呢
该来的还是会来。。。。。。
那边的言西像是看到了什么,激动得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脸颊上泛上了一层粉红。
许浅认识的男人不多,但眼前这个她却熟悉得很。没有惊讶,没有不解,她像是早料到一般,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默默旁观。
“你终于肯见我了”言西往前一步,她出门前特意化好了妆,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飘。本就楚楚动人的她,现在更是增添了几分病态美。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似乎很难让人拒绝,尤其是对一个男人而言。
许弋避开了言西的手,扶了扶眼镜,不同于言西的欣喜若狂,他镇定如常,似乎更添了几分冷酷:“言小姐,我相信有些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声言小姐像是一把刀,她神色黯淡了不少。是啊,言小姐,许弋从来都是这么叫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疏远的称呼从未改变过。
言西装作没听见,强颜欢笑成为了她在许弋面前的常态。什么都好,只要许弋在,称呼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的手紧握着手上的提包,迎上了许弋的目光。
“我给你打过很多的电话,可是你都没有接,我想见见你,真的,我只是想见见你。”她说得小心翼翼,满含真情,只是她的真情流露许弋完全没有感受到。
“你就真的一点也没喜欢过我吗”
许弋没有回答,这像是对言西的一种鼓励,她忽然对自己有了信心。
看啊,他回答不上来,他是喜欢自己的。
“许。。。”
“言小姐,你若不是许浅的朋友,今天我不会来。”
许弋回答得干净利落,他不愿与眼前这个女人有过多的纠缠,若不是为了许浅,他根本不可能会沉默到现在。
言西不可置信得看着许弋,许弋的神情在告诉着她,他说得都是实话。
“为什么”
“我哪里不够好”
言西深知眼泪是女人最大得武器,她拉着许弋的衣袖,泪水划过她精致的脸庞,她的声音里碎了份哀怨,融了份哀求,她柔得像水,自认为许弋这块顽石可以被自己感化。
自从在第一次见到许弋,言西的整颗心几乎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成熟,温文尔雅又不失风趣,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属于她言西呢
许弋推开了言西的手,略显嫌弃的擦了擦,他并没有因为言西的眼泪而心软,而是变得更加冷酷:“言小姐,请自重。我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
他说完便欲转身离去,出来得太久,许浅会担心。
“如果我告诉许浅呢”
她像是握着最后一丝救命稻草,几近全力喊道,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无从发泄。
许弋没有回头,他停下了脚步,一字一字说道:“我会让你彻底消失。”
这句话回荡在言西的脑海里,她瘫软的身子跪在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捂着自己的脸,哭得无助,惹人怜惜。
言西不得不恨自己,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还是无法责怪这个不爱她的男人。
四年,整整四年,她从未追上过许弋的脚步,她永远只能在妹妹的朋友这个小小的位置上,卑微的爱着那个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许弋就是不能接受她呢
言西沉浸在心如刀绞的疼痛中,全然没有发觉渐渐靠近的人,直到一个阴影遮住了阳光下的她。
“许。。。许浅”
言西怎么也没有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会是此刻的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难道她一早就在附近,看着自己受辱吗
不,不可以,她的自尊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言西慌忙的擦着脸上的泪痕,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许浅。
“擦擦吧”,许浅递过去一张纸巾,脸上是难掩的担心,她早就看出言西对许弋的心思,只是没想到过了那么久这份感情竟然还是那么深。
“谢谢”,言西低着头,拿过纸巾,此时的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刚才发生得一切,。许浅,为什么是许浅看见了这些
言西的局促不安许浅看在了眼里,她开口道:“你不用这么不自在,我早就知道你喜欢许弋。”
她的身子怔住了,被许浅将这件事点破让她感受到了深深的羞耻感。原来她一早就知道吗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想到这,言西咬了咬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不擅长安慰,说道:“言西,你可以和我说的。”
“和你说”言西迎上了许浅的目光,她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和你说了,许弋就会接受我吗难道你不知道他不接受我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这个好妹妹嘛”
言西的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她无法责怪许弋对她的视而不见,只有许浅,她只能把这一切的错误归在这个人的身上。
“言西,很多事不说,不代表我不明白。”
这是许浅给她最后的台阶。
言西笑了,她的笑声里满是悲凉、苦涩、讽刺,她转了个身,贴近了许浅,阴狠地说道:“你明白吗许浅,你就是个有病的傻子、疯子只有李暮才真的把你当朋友”
“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在你身边,是为了许弋”
“但是他无法接受任何一个女人,那是因为你许浅”言西像是发了疯一般,指着许浅,几近疯狂,她想把自己的一腔愤怒都发泄出来让这个女人知道,她究竟是怎样一个祸害。
言西抓住了许浅的胳膊,厉声道:“因为你有病,许弋担心你,他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来照顾你这个变态”
“他拒绝我,他一直在拒绝我”,言西的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因为你,因为你这个让人恶心的疯子”
言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对面的许浅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任她拉着,拽着,一丝表情也没有。她恨透了许浅的笃定,恨透了她对自己的同情,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来可怜自己,明明她许浅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你说完了”许浅问道。
“你果然是个疯子”言西厌恶地推开了许浅,狰狞的面容让许浅感到陌生。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言西吗那个温柔善良的言西
不,她不是。她记忆里的言西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许浅笑了,像是个孩子:“言西你说的没错,我是有病,麻烦你陪我演了那么久的戏,这些年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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