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又与子言相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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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如既往的热情。尤其是甫叔,他是初次和子言见面。两人见面,都甚有好感。子言说:“怪不得你们两个会这么好。如果我先见到甫叔,我也会不顾一切的爱上你的。”
甫叔只是笑笑。子言告诉我说,苦花已离开她做事的那个厂,已经结婚了。结婚后,去了她丈夫所在的厂打工。男的是广东韶关的。比苦花的年纪小两岁。他们原来并不认识。一次苦花病了,请了病假去医院打点滴。医院里人满为患,没有床位。打点滴的地点就在医院大门口的过道里。
与苦花并排坐着打点滴的,是一个小伙子。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两人就互问姓名,工作等等。一来二往,就知道了这小伙子是韶关人。在这个镇上的另一个厂里当部门主管。
这小伙年三十岁了还没结婚,更没有谈女朋友。
而苦花也没保留的把自己的遭遇都和盘说出。
也许是他们真有缘分。从成年后,这小伙就没看上过任何一个女孩。这天,当他看到苦花后,却令他怦然心动。
这次离开医院后,两人就开始了来往。小伙爱得非常投入。经过了几个月相恋,他们就结婚了。
他们没有通知我们家里人。我们也是在她结婚以后才知道的。
子言还告诉我说,小海大学毕业后,又考上研究生,接着又要读三年研究生。但是我和甫叔以前给他的那些钱足够他完成学业的。
小洋也已十六七岁了。他读完高中后没能考上大学。早已出来在广州打工。在厂里他谈上了一个女朋友。
我把我和甫叔的所有经过也都跟子言说了,子言很是感慨。
我说很想见见小洋。子言说,等小洋厂里有假了,我就跟他说说。他说小洋只要有时间就会到他舅舅这儿来玩的。
在子言的帮助和参谋下,我们最终在离子言的物流中心不远的南安市场租到一个铺位。
这个铺位位于南安市场最末尾的位置,一向由于位置太偏而受人冷落。正由于此,市场管理员只收取象征性的租金。为的是让市场所有的铺位都利用起来。
但是我们也实在在别的市场很难找到合适的档口。
在别的市场,一个不足两米的排档每月都要交三四千元的租金。而像这里成为一间间**的铺面的,那少说也得万把块。
“暂时一年交一千八百元吧。”市场办公室的人说。
他们也许并不看好我们能把这个铺子搞得火起来。
已经介入了这个事情当中,子言也就干脆请了两天假,陪着我们在附近寻找可以搞加工的租屋。
看得出,子言很是愿意和我们俩在一起。
子言轻松的工作,使得他的面相与他的实际年龄至少要小了十岁左右。
他本来就是瘦弱的个子,又长着一张稚气的小孩脸,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
这样的一个人不招人喜爱才怪。
终于,我们在离市场约五公里远的南里村的村外找到一处租房。
这座租房位于一处山脚下,山上树木茂密,屋前一大片鱼塘,都是人工开挖成的,每口塘最小的也怕有五、六亩水面。整个田垅里大概有二十余口这样的水塘。
而租屋的对面还有一个家庭养鸡场。
这座出租屋是南里村的一户村民单独修建在他自家地里的。还刚刚修好,水电设施都是才刚完成。
租屋一共五间房,一字排开。有两个单间被做成通间。显得很宽阔。
租屋离公路有两里路远。老板自己修了一条小路直通屋门前。
广州郊区的土壤含沙量高,沙砬又粗,这样的土被推土机压实成路面,不铺砂石都是很坚硬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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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天造地设的一个加工场所,实在很难找到第二个。
我们与老板谈定了租金,当场就交了三年的房租。
场地有了,我们就正式搬了进来。
说是般,其实就进来两个人而已。
因为我们除了手里提着的一个大行李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外,就什么也没有。
我们把行李袋子放在屋里。
接下来我们到村里的店铺里买来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我们原先还想着要买床、桌椅,锅碗盆瓢等等东西。但是子言说,这些东西都不用去买。他那里有几架旧的铁床,连铺板都有。也有些旧桌子,椅子。还有别人搬走时遗下不要的一些棉被、蚊帐之类,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他那里应有尽有。
他又在物流里有我们物色到一辆旧三轮车。
这是我们必须的物件。没有车,我们的生意根本就谈不上做。
子言在这里十几年了,这里已像他安下的一个家。
这么长的时间,他自然积累下了许多东西在这里。
这外面的打工之地,时常会有人搬来搬去的。
而每搬一次家,就会遗下许多东西不要。
有时甚至是好东西,由于带着走不方便,也都只好丢弃了。
这样,长住这里的人,只要有心收集,就会什么都有。
子言只是把他收集到的给了我们一小点,我们就把租屋布置成一个像样的家了。
当晚,我和甫叔就在租屋里做饭炒菜,烧水洗澡。晚上睡上了温暖的被窝。
睡进这样温暖的被窝里,还有谁会不满足呢
何况还是我们这样两个历尽人世劫难的爱人呢
甫叔基本上也就是按着华仔家的样子,做了一个大炉,置办了一口大锅。由于我们是处于最初创业阶段,那些脱毛机,烘烤机等,就暂时不买。很大一部分的工作都用人工做。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慢慢置办。
必要的工具,香料,松香等也都买齐了。做完这些事情,用了三四天时间。
赶在过年前的几天,我们的生意开张了。
这生意开张的第一天,我们不敢做得太多。只做了二十只鸡的烧烤鸡,还有五只卤鸡。
做烧烤的鸡在品种的选择上有很严格的要求。不能是那种白色的肉鸡和那些进口品种aa鸡,艾维因等。一定要是家长村里散养的家种鸡或石岐黄。
这些品种,在广州市的范围内,只有少数的几家养鸡场喂养。它需要有足够的草地来供鸡活动,让鸡啄食野草和野虫。加工出来的鸡肉才具有那种独特的风味。
而大元养鸡场就是以石岐黄这主要品种。
现在我们也成了这个鸡场的主顾。
我们第一天的鸡就是在这里买的。闵老板对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应该说,我们做出来的产品是正宗地道的。但是由于是初次在南安市场出现,没有熟悉的客户,也没有口碑。我们对第一天的生意没抱多大的指望。
可是我们选择开业的时机真是再好不过。
由于临近年关,市场上什么东西都是供不应求。这种高档的肉类加工食品就更是好卖。
这第一天的二十多只鸡,不到半天就卖完了。
清点这一天的利润,我们竟赚到三百多块钱。
照这么算起来,以前华仔家每天要销售两百多只鸡。逢重要节日,销量要加一倍。还要卖出十几只烤猪烤羊,那一天的利润都比我们打一个月工还要多。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和甫叔兴奋不已。
下午没有休息,我蹬上三轮车到闵老能板的鸡场又买了五十只鸡,以便夜里十二点左右就要起床加工。
以后,我们再想过以前那样悠游自在的日子,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一零一
不知是过年的关系还是顾客已经认可了我们的产品,凡正生意就是好得出奇。从第三天以后,我们每天加工两百只鸡也都卖完。
本来有很多道工序是可以用机子来做的,那样加工起来就快很多。而且人也不会很累。但是我们原来错估了形势,没有买那些机子。现在生意这样好,我们两个就整天累得团团转,连我都累得腰酸背痛。
每天我们都是半夜时分就起床,到天光时分,已经做好了一半多的产品。然后甫叔就到铺子里去卖。我继续在家里做余下的活计。
因为甫叔的年纪是最让一般的顾客放心的。而且他这个人性格和善,他的长相让很多的人看着也都打内心里喜欢。让他站铺面是一张天生的名片。
而且在那里卖虽然也很忙碌,但比起在家里做工要轻松一点。
现在已经有很多的顾主都认定了我们的铺位买。
我们一直做到大年三十晚,天黑了才归家。
总算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年三十夜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一夜了。
但是子言已经跟小洋和小海都联系好了,我们刚到家,就发现我们的屋里已亮着灯。
小海读研的学校是华南理工。跟我们所在的地方只隔了几站路。
我们租屋的钥匙也给了子言一把,子言是我们最可信任的人,在他身上留一把钥匙,有时能解决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我们还没进屋,就知道屋里来了好几个人。
是小海和小洋各自带了他们的女朋友到来。
我们一进屋,他们齐齐的叫道:“爹甫爷爷”
我和甫叔齐声的答应着。
小洋和小海长得一般高了。他们站起身来,个子都要比我高。只有甫叔能和他们比个高下。
两个媳妇都是第一次见面。
她们见了我们表些不自然。不过两弟兄自然已经是先跟她们说了,这才没有使她们大惊小怪。
她们也应该知道,甫叔就是她们将来的家母了。
因为子言早已跟我们说了,今年两弟兄就带着女朋友在我们这里过年的。
我们恰好有三间房。并且也都安排了三个床铺。
我们早有计划,过年以后就要凌清风过来帮我们做。另外还要找两个人来。
时间也不早了,子言告辞回去。他的一家人也都在一起过年。他是家主,自然不能留他在我们这里过年。
甫叔就到厨下去忙年夜饭。
到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过年的东西都忘了买。
好在小洋小海已经早就从市场上买了一条大鱼,也买了猪肉和一些蔬菜。
还有子言送我们一只从家里带来的腊腿。
在我们家乡,大年之夜,什么都可以没有,唯一不能少了一块猪头猪腿和萝卜。
把萝卜切成巴掌大的块,和着整个的猪头猪腿在锅里炖,炖得香喷喷了,萝卜块也熟透了,然后秒放起炮竹,一家人切割大块的猪腿肉吃。
吃完肉后,每个人吃几块萝卜。
不用说,吃完大块的猪肉后,再吃几块萝卜,这是消油腻的。
这大年之夜煮的这些猪头猪腿肉和萝卜,只有自己一家人才能在一起吃。家人之外是不给吃的。
即使再亲的亲人,就是妻子的父母,都是无缘吃到女儿女婿家的年夜猪肉萝卜的。
而今夜,我们家的年夜猪肉萝卜就由甫叔叔来煮。
在我们家乡,过年的风俗,这夜必定由主妇下厨。家主和子女可以连帮都不去帮手。
这是乡村里几千年传承下来赋予一个家庭主妇特有的义务。
今夜甫叔就在行使着这项义务。
我陪着小海小洋他们坐了一会,说些生意上的事,想到甫叔累了一天,这时还要一个人在厨下忙着,就来到他的身边,去帮他的忙。
甫叔忙阻止我说:“你去陪孩子们吧今夜这里是不需要你帮的。”
我笑道:“你还真把你当了主妇啊我看我们两个不要分得这么清吧”
甫叔说:“今夜是过年呢不可以乱说话的”
“那好,我等你”但是我也就在灶前陪甫叔坐。
其实甫叔这个时候也没做什么。他只需要把火烧得旺旺的就可以。
好一顿旺火快煮烧开之后,又是一顿细火慢炖。终于,猪腿肉的香味随锅盖喷涌而出的热气香了满屋。
甫叔把肉凉了出来,在帖板上切成一块一块的,用一个大盘装了,端到桌上。小洋小海兴奋地燃放了炮竹。
“轰隆隆”的炮竹声宣告着旧的一年的过去,新的一年的到来。
“来”。甫叔抓起一块猪腿肉,招呼着孩子们开始吃。
吃年猪肉不用筷子,就用手抓着吃。这也是古老的风俗。
人们不管到了哪里,总能自觉不自觉的保留着家乡古老的风俗。
不这样,彷佛就不是过年了。
我和小洋小海各抓起一块就开始吃。
两个小媳妇似乎有些难堪。她们没有这样吃过东西。
也许她们觉得这种吃相不雅。也许她们觉得这样不卫生。
说不雅是有些。说不卫生那就不尽然。
如果说不卫生,我们祖宗传下来了几千年。甫叔已经这样吃了快有七十年。我也吃了四十来年。小海小洋也这样吃了十几二十年。
小海小洋一个劲的催促她们吃,这两人才勉强伸出纤纤素手,各自在盘子里抓了一块吃起来。
她们不吃不知道,一吃才知道这个味,那是她们在娘家里一辈子也吃不到的美味。
原来这猪头猪腿是家乡用正宗的柴烟熏制的腊腿。其色泽红亮,香味满口。那种浓烈的香味,能够透出一里路外。
“好不好吃”小海问她们。
两人不得不点着头说:“好吃真的好吃”
“那就多吃点。这么好吃的东西,在我们家乡,每年只能吃到两次的”
“那还有一次呢是在什么时候”
“除了过年,那就只有家里开秧门插秧的那一天了。”
两个小媳妇中,小海的女朋友父母是城里人。而且她也是大学生,她不可能回到家乡去种田的。
只有小洋的女朋友以后或者会有机会回到家乡去搞农业生产。
但后来的事实却是,她除了回家乡看过一两次之外,根本就没有去田地里沾过脚。
吃着年肉,小海找来酒杯,每人面前放一个,倒上他带来的红葡萄酒,举杯说道:“来,甫爷爷,爹,我们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感情天长地久,生活幸福美满”
小洋和两个小媳妇也一同举杯为我们祝福。
甫叔红了脸,虽然他也举起了杯子,却嗫嚅着说:“这这我和你们爹”
小海说:“你们什么啊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了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了。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是知道得懵懵懂懂的。直到我上了大学后,在电脑上一查,才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原来同性恋人群有这么多。占了全部人类的百分之四有多。而据学者的统计,全国有近三四千万人口之多”
甫叔听小海一说,惊讶得大睁着眼。他也是个读过书的人,知道三四千万是个什么概念。
小海接着说:“同性恋者不是什么变态,也不是病。更不是犯罪。早在十年前,世界发达国家就已经把它从精神病名单上删除了。同性恋人群也和异性恋人群一样,是正常的,健康的。所以,甫爷爷,爹,你们大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我们做子女的,是不会看落你们的。只要你们和睦相处,尊重你们的感情。将来甫爷爷做不动了,我们也一样给您养老”
小海的一番话,说得甫叔泪流满面,禁不住用手去抓。
我的眼泪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没有什么能比小海的这番话更令人感动了。
我们已经得到了子女的认可,以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不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们。
这一夜,我们依照家乡的风俗守岁。小海说:“甫爷爷,爹,你们白天劳作,累了,你们去睡吧,我们守岁就是了。”
也的确,我们这几天的生意这么忙,累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要我们守岁,还真没这个劲。于是我们就先去睡了。
也不管小海小洋他们怎么守这个岁。家里又没电视,又没电脑的。
等我和甫叔一转身进房,他们四个人围着桌子玩起了斗地主的牌局。
、一零二
凌清风于年前辞了闵老板鸡场的工作回家过年。过完年后再出来,就直接来到了我们这里。
他还另带了两个人来。
刚过完年的一段时间,所有的厂子都放了假,员工们有百分之八十的回家乡过年。
尽管所有的厂都不开工,回乡的人要等到初七八左右才陆续返厂。但我们的生意却从初二就开始做了。
人们每天都得吃饭的。广东人的餐桌上,几乎每餐都得有一盘这样的烧鸡。
你想想,一个市场管着多少人家的餐桌这每天的销量有多大
我们所在的南安市场,原有两个铺面是卖这个的。但是自从我们的铺面开张后,很快我们就占住了近一半的市场。
又过了几个月就被我们挤掉了一家。
为了省力,也为了赶速度,我们买来了自动脱毛机,蒸汽蒸煮机。
我们进行了大致的分工。
甫叔专门守住铺面销售,我每天在外面买活鸡和送货。凌清风带着两个人在家里加工。
我们的产品在南安市场赢得了口碑。那些买菜的家庭主妇们特意要转到我们所在的偏僻的一角来买。把个最冷的铺面变成了个旺铺。
在这里,我们有了一大群固定客户。
厂子开工以后,很多工厂的采购人员都给我们下了固定的单,每个星期两次,把货送到他们厂的食堂里。
还有一些家庭户也要求这项服务。
生意做了半年左右,我们已有了二十多万积蓄。
脚踏三轮车已远不能适应需要。于是我们买了一台果园牌改装农用车。
小洋原来在一个纸箱厂做工。每月工资一千五六百元。我们叫他辞了那份工,特意去学习驾驶证,考到驾照后,就给我们开那台果园车采购和送货。
子言时常来加工厂看看。看到我们的生意做得这么好,他也受到了鼓舞。
他所在物流中心也正在招标发包。原来他只想太太平平的在这里干个管理人员就够了,没有要发大财的愿望。
而他真实的内心还是怕。怕万一承包失败,自己就会变得一文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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