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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大山深处的唢呐声

正文 第27节 文 / 一缕水草

    去,也已过了三年多了。小说站  www.xsz.tw

    这条路已经差不多被茅草履盖,只有一排隐约的石板依稀可辩这还是一条曾经的大路。我们准备了两支强光手电筒,一刻不停地扫射着身前的路面。

    因为这么深的茅草丛中极有可能藏着毒蛇。

    甫叔自己勉强坚持着走了一段,就举步艰难了,还剩下有大约一半的路。我们在路上歇了一间又扎挣着往前走。

    我要背着甫叔走。甫叔不依,非得自己走。

    又走得一阵,离家门已不远了,这最后的一段路,甫叔已脚步踉跄,我搀住他,弯腰蹲在他身前,甫叔这才伏在我的背上。

    到了石屋前,扒开一人多高的柴草,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前,在墙缝里找到钥匙,扭开门锁,到得屋里。

    三年前被我扒拉掉的蛛网又从新结得密密麻麻的了。见到这样的情景,甫叔叹口气说:“这还像个家吗”

    我找来扫把,把屋内的蛛网一阵乱扫,扫去了这些妨碍行动的东西后,我在屋里找出打火机,点燃了屋里早先剩下的油蜡。

    石屋子里又燃起了光亮。我首先把床上清理干净,让甫叔躺到床上。

    本来我的身体也已累得够呛。但是我不能歇着。

    我首先找出被子,给甫叔铺好盖好,让甫叔安逸的躺在床上了,又把屋里打扫干净。然后又在灶下烧起火来。

    我烧了一锅滚开水,装满了热水瓶。也给甫叔凉了一杯在床前。

    我知道屋里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在镇上的时候,我已买好了米菜油盐等物。我把锅碗盆瓢等收拾干净了,就架起菜锅子,准备做些面条给甫叔吃。

    甫叔看到,说:“水山,少做点。你吃多少就做多少。我不吃。”

    等我做好了面,我还是给甫叔舀了一小碗,端到他面前,说:“叔,我们老半天没吃什么了。你还是吃一点吧。”

    甫叔看到我把面都端到了床前,还是坐起身子,双手接了过来。

    吃完面条,我在脚盆子里倒好热水,给甫叔洗了一个澡,然后自己也先了澡。这样才上床休息。时间大概已到半夜过了。

    实在太累,我头一着枕,就睡过去了。这一夜,甫叔也是睡得安稳。第二天早上醒来,已是老天光了。

    睁开眼来,看到甫叔正睁着眼看着我。甫叔的眼里满是慈祥和爱怜。他的额上和鬓角的发际显现着一条条清晰的青筋。他的脸更削瘦,显得苍白。

    我伸出手去,在他的脸上摸索。

    这是我多年的习惯了。甫叔也习惯于我这么抚摸他。

    我把他的脸摸了一遍又一遍,久久舍不得放开手。

    在失去甫叔的那几年里,这些都只能在梦里才能有的场面,如今又这么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我都还有些恍如是在梦里。

    也许,这一切,又都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又会再失去的。

    甫叔的病让我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所以这样在一起的机会每一刻都是珍贵而又珍贵的。

    甫叔也伸出一边的手来,把我揽近他的身子,我自觉的与他靠得很紧。

    “水山,叔能与你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我去了以后,你怎么办”甫叔说话的声音也变了,由于中气不足,声音细弱。

    “你会好起来的,叔。你的病是可以治好的。”

    “你别瞒着我了。我从王医生与你私下说话的样子就看出来,他的诊断和中山医院的诊断一样,是不是”

    “王医生说了,治病要靠病人的心态。这种病,心态好的人也有治好的。你要有信心。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吗”

    “好”甫叔认真地点点头:“我不想死。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到你在屋里不紧不慢的忙,多像一个贤慧的妻子。今后我不乱想了。我们就是一对老夫少妻。以后说什么我也不离开你了”

    我把甫叔搂得更紧:“老头子你那一次怎么就那么老糊涂了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你害得我好找我这一生已经不能没有你,你不知道吗”

    “我真的是糊涂了。我以为只有狠狠心离开你,你就能回到你老婆孩子的身边,让你的家庭团圆”

    这时,我想到了那个早就想问他的问题:“叔,这几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顿了一顿,甫叔才说道:“你还记得大元鸡场买鸡的老板中,有一个叫华仔的人吗”

    “记得。就是那个胖胖墩墩的人啊”

    “是啊。他在头一次来买鸡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们了。”

    “他注意我们干什么啊”

    “后来我到了他那里才知道,他暗中喜欢上了我”

    我不由大惊:“有这样的事啊所以你就私下跟他跑了原来你不是真心爱我的”我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抱着甫叔的手。

    甫叔大是尴尬,也只得松开了手,身子和我隔开了距离。

    他慌了,忙乱的说:“你不要我了你嫌弃我了水山,你不要我了也罢我本来也不配你何况我这身子也脏了更配不上你了”

    我有些难过,但我不会嫌弃甫叔。就算他背着我和人私通了,只要把话说清楚了,我也能原谅他的

    我忙又伸出手去,拉住甫叔的手,说:“叔,我没有嫌弃你。就算你做错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甫叔似乎不想开口跟我说什么了。

    我把身子又靠近去:“叔,怎么不说话了”

    甫叔的眼里流出了泪:“水山,你别对叔这么好,叔对你不住”

    我用手给甫叔擦去老泪:“那么多患难都一起过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你纵然做了什么事,也一定是迫不得已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不逼你说。别哭,啊”

    “水山,你真的对叔这么大方”甫叔抬头看着我说。

    “叔,难道你真的还不明白水山的心意”我看着甫叔的眼睛说。

    “明白水山,叔说了。叔不能瞒着你”

    我肯定的说:“我决不会怪你,不会嫌弃你的。”

    在甫叔又细又弱的语调中,缓缓的道出了那几年的经历

    原来,这华仔是一个做烧鸡卖的老板。他家有一手祖传的绝活,就是每年清明前后和过年时节给人加工烤猪烤羊烤鸡,是用来祭祖祭神的供品。

    你看到每年的清明时节,那些富有的人家用漆着大红油漆的抬杠把烤得腊黄腊黄的整只猪羊抬在杠上,供在祖坟前或在祠堂里的神龛前祭祀祖宗的,就是那东西了。

    你别看那一只只的整猪整羊颜色油光滑亮的,怪是好看,而且透着诱人的香味,引人食欲,那做起来可不容易。

    那么大的一只整猪,你要把它里外都煮得熟透,又要外焦里嫩,又要不烂皮,又要当场可食,那种加工的技术可是非常繁复的。

    掌握着这种加工技术的人家,都是一代一代祖传下来的。

    华仔的祖上就是做这个的。

    而且他们家加工的猪羊,无论看像,口感味道,都是别人所不及的。可以说在整个广州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

    他们家的“程氏秘传卤汤”,传男不传女。可见其珍贵的程度。

    到了华仔这一代,就只有他这一根独苗。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到了华仔的下一代,那就连男都没得传了。

    华仔将近三十岁。娶了个老婆,已有十年了,没能生育。

    一般来说,不能生育的人家,都是归罪于女方。

    事实上也是,大部分是由于女方不能生育的。但是也有少部分是男方的原因。

    这就害得世上有多少年轻女人有苦不能言,有怨无处诉。

    更有多少女人含冤改嫁。

    遇上这种冤命的女人,这一生的幸福也就基本上被葬送了。

    华仔的老婆不能生育,也是由于男方的原因。

    但是华仔的母亲不这么看。她把责任全归罪于媳妇的头上。

    华仔的父亲早已过世。家传的秘技到了他的手上。

    华他的能耐远胜于他的父亲。

    他的父辈祖父辈只知道把祖传绝艺用于做祭祀用品,每年就做那么一两个月。利润再高,也十分有限。用于养家,那根本不够。所以祖辈都是以务农为业。

    华仔却发现这里面有着极大的商机。

    他在家里开了个家庭加工作坊。在市场上租了一个档口,把加工好的烤鸡,烤乳猪,烤乳羊在那里零卖。

    当然,别人也有在市场开档口做同行生意的,但人家的货在质量上无法和他比。没过多久,他就独霸了市场。

    他每天的销售量很大,生意好得出奇。用日进斗金来说他,一点都不为过。

    几年下来,华仔已经积聚起很大的家产。家里修起上别墅式小楼,有了自己的小车。存款当然也不消说。

    财大气粗了,他的母亲也就对不能生育的媳妇怎么着也看不顺眼。

    不媳妇终于离婚走了。

    就在这以后不久,我和甫叔来到了大元养鸡场。

    而这大元养鸡场正是华仔的常年进货地之一。

    也因为如此,华仔在这里遇到了甫叔

    、九十六

    华仔初见甫叔,自然只是心里暗暗的喜欢而已,他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而随着和我们接触的时间长了,慢慢的就看出了我们俩个的关系,这个时候他心里就只有心生羡慕,更不会有非分之想了。

    就在甫叔出走前的十几天里,华仔在每天来买鸡的时候,他看出了甫叔的抑郁和反常。

    于是他避开我接近甫叔,并且了解到了甫叔的心思。他趁机鼓动甫叔到他家里去做,保证不泄露半点消息,也不让甫叔出门半步。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他。

    就这样他成功地策反了甫叔。就在我出外采购一天未归的时机,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甫叔接走了。

    为此,他把生意转到了中山市的小隐。在那里他家另有一座位于乡间的小楼。屋后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这块空地被他改造成一个加工厂。

    这些,甫叔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是直接把甫叔接到这里的。

    甫叔每天只能睡到半夜过后一点就得起床,跟着华仔一块杀猪杀鸡,脱毛,把做干净的白胚放到一次能加工几百斤生料的大锅里加入卤料蒸煮。煮熟后晾出来,打油上色,然后在油锅里过油,使之变成皮色焦黄的成品。天亮以后,华仔就用车拉到市场上去出卖。

    而甫叔整个上午就在作坊里加工这些东西。下午洗涮锅具,清理场地。基本上也不会让他闲着。

    甫叔在这种忙碌而劳累中麻痹自己,强行抑制着对我的思念。

    甫叔向华仔打听我的消息。他心里非常担心,他出走之后,我会无法承受。但是华仔告诉甫叔,说我开始寻找了他几天,以后就离开了鸡场,也不知去了哪里。鸡场现在是一个叫凌清风的人在做。

    甫叔对我的思念一天也没有歇止过。只是他天真的以为我不在鸡场了,就可能是回到家里去了。也许我已经回到了老婆孩子的身边了。

    他又哪里想到我如果不是存着能侥幸与他重逢的希望,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华仔的娘对于儿子找到一个这么老老实实只知做工,连大门都不出一步的工人很是满意。但是她做梦也想不到儿子请这么个老人做工的真实意图。她若知道的话,那不活活气死她才怪。

    他的娘自儿媳妇离开后,就一直忙着给儿子张罗对象。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最起码也找了十几个,但是没有一个能中儿子的目。

    她当然不愁姑娘看不上儿子,以他家现有的财力,不说找个本地姑娘不难,退一万步说,找个外来的打工妹,那还不得像当年林立果选美一样任他花中选花吗

    可令她想不透的是,任她怎么忙活,而且有些在她看来简直比古时皇帝的妃子还美的姑娘,在儿子的眼里,都是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她哪里能想得到,她的儿子的全部心思都已经落在家里打工的这个老男人的身上。

    一开始甫叔是没有往这一层上去想的。他只以为华仔是为了帮助他。

    他以为世上男人爱上男人的,就自己和水山两人罢了。

    而就自己这两人,已经被世人当成了见不得人的怪物,现在在家乡都没法安身,只能远走他乡才能求得生存之地。

    却不曾想来到广州之后,先是看到这个凌清风似乎也是。现在又见到了这个华仔。

    当华仔第一次委婉地向他表白对他的爱意时,甫叔惊讶了。但是他断然地拒绝了华仔。

    遭到拒绝的华仔并不气馁。他用生活上的关心,时常用一些钱物上的笼络来哄着甫叔。甫叔也并不领受他的情。

    这样在华仔的家里过了两年。

    两年,放到漫漫的历史时空里,那连个眨巴一下眼都不够。放到一个人的一生里,那也只是一瞬间。可是要放到一日三餐的过日子,那就是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华仔把甫叔弄到身边,每天在一起做着差不多相同的事情,每天一爬起床就能看到他,自己的满腔柔情与爱意写在脸上,却得不到对方的回应,那份难受,任谁也受不了。

    到了第三年,甫叔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他家里做着事,对华仔也依然是保持着工仔与老板的正常关系。

    事后,华仔见到甫叔的样子,就百般的抚慰,哄劝,认错。总之一句话,他是太爱他了。而且,他又明知甫叔本就是个同性恋者。

    有了第一次得手,就不愁有第二次,第三次甫叔也只能一忍再忍。

    但是华仔毕竟也不能算是个坏人。有一次在甫叔身上发泄完后,把他家祖传技艺的事情从头至尾都跟甫叔说了。甫叔至此才知道了他们家这手技艺的真正价值。

    华仔最后跟甫叔说,他是一个同性恋者,也不打算娶妻了。所谓传男传女也都谈不上了。只要甫叔能够接纳他,让他真正过上几年有情有义的日子,他就把家传卤汤的配方都告诉甫叔,不对他保留任何秘密。

    甫叔开始想,我七十岁的人了,黄土堆到脖子上了,我还稀罕你的秘方不秘方吗我还能打几年工要到你的秘方何用

    但他随后脑筋又转过弯来:我虽然老了,在这里出不去了,但是水山还年轻啊他总不能给人打一辈子工,他得自己创业啊。我这身子反正是再也给不了水山了,我何不暂时依从了这华仔,把他的秘方学过来,再想法转交给水山,我不也是给水山的一点补偿吗

    就这样,甫叔把身心都交给了华仔。而华仔也没有食言,把配料的秘方没半点保留的都教给了甫叔。

    以前每当要在老汤里加新料的时候,华仔都是背着甫叔把一包研成粉的配料放进去,再加进那些普通的香料。

    从那以后,那个秘方的药料都是由甫叔亲手配好,研成粉末,调制卤汤。在此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华仔不再过问这些。而他们的生意仍照样的好,足见他教给甫叔的是真的。

    到了这一年下半年的时候,甫叔开始感觉解手困难。当病情越来越严重后,华仔的娘不时的来问候甫叔。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儿子的秘密也终于被她撞破。

    这不能不让她大发雷霆之怒。惊怒交加之下,她把甫叔赶出了家门,并且不准儿子跟甫叔再有任何来往。

    总算华仔念着旧情,躲着他的母亲找到甫叔,把甫叔送到中山中医院,交了一笔住院费,至于以后,就再也不敢来看他了

    这就是甫叔孤零零地落地医院直至昏迷不醒都无人照料的原因。

    这也就是这三年来甫叔所有的遭遇。

    说完了这些,甫叔抬起头来,望着我,缓缓地说:“水山,所有的事情,我都说了。我一点都没有瞒你。我和华仔开始的半年,我是被逼的后来的半年,我是心甘情愿的是叔不好。你若嫌弃我,我没有半句话说但不管你信与不信,叔是真心爱你的叔的心里,没有半点假”

    “在我到了华仔家的第二年起,我就发现身上这东西完全废了”甫叔不无遗憾地告诉我。

    我安慰甫叔说;“不要紧。没有就没有。我只要能天天看着你,晚上能抱着你在身边就够了”

    、九十七

    于是我开始做早饭。甫叔一边帮我烧着火,一边和我说着话,这一顿饭,在不知不觉中就做好了。甫叔只吃一小碗饭就够了。

    饭后,我看到门前已被草木堵了道,连进出都是个问题。我就找出长柴刀,沿着我们出进的路扫过去。扫完路,我又找出锄头,在屋边挖起了菜地。

    不管甫叔的身体情况如何,我们都得在家里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不种点菜,连每天吃的小菜都去买,不说路程迢远,去一趟街上不容易,就是能天天买,那也还是不如自己种的好。

    我在地里劳作,甫叔也陪在旁边,不时弯腰帮我捡掉挖出来的石块。

    挖好地,一时却没有种子。我们这么多年不在家种地了,原来留下的种子也都陈了,失去了发芽能力。

    没办法,只有等那天上王板桥买东西的时候顺着买些种子回来。

    下午没什么事,我忽然想起来,山上的密林之中,有的是野药,其中最多的是黄精,这种东西入口清香,甘甜,而且有些滑腻腻的,也许这东西对于便秘有些疗效。就想到去采黄精。

    我对甫叔一说,甫叔说:“我也去。”

    于是我肩了一把锄头,甫叔拿一个蛇皮袋子,一边扫着路,一边向着不远处的杉树林子里走去。

    林子里幽暗,静谧,还显得有些阴凉。时下已是深秋,林子外已是十分凉爽,这林子里的气温就更是低很多。我看到甫叔穿着略有些单薄,怕他着凉,摸摸他的肩背,问他冷不冷,甫叔说:“刚刚好,爽。”我就不再说什么,抡起锄头就挖起来。

    这树林里的黄精多的是,长得就像是人工种植的一样。挖一兜出来,又肥又大,一般有半斤以上。个别大的有一两斤。皮黄肉嫩,很快就挖了大半袋,甫叔说:“够了。吃完后再来挖。”

    时间还早,我们不急于回去。近处有一条山沟,沟里常年流水,我提出到那里去把袋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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