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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我都想不找了,要回去了。没成想抱着最后撞一撞侥幸的心理,还真让我找着了”
小凤是一个快言快语的人。说起话来竹筒倒豆子似的。这种人,无论给谁见着了都会有几分喜欢。
“你费这么老大劲找着我,必定有什么事。不会是只为要见见我而来找我吧”我半笑半认真的说。
“你有一位叫吴良甫的叔叔吧”小凤郑重其事地问我。
“甫叔”我一下子像被电击了一样,全身都被震住了
甫叔的消息终于有了甫叔的消息了我急切地问;“有啊我的甫叔怎么了你快说”
小凤也激动着,但是她缓口气,说:
“是这样。我后来随了我男人到了中山市。他们仍然搞基建,我闲得无聊,就到中山市中医院去做护工。前段时间,我在的病房里进来一位老人,名字叫吴良甫。我听他开口说的是我们家乡话,才知道他是我的老乡”
“他得的是什么病重不重”我几乎是冲口而出的喊道。
“你对他这么关切怪不得。”小凤看着我焦急的神情说。
“你快说,他怎么样”我都要急死了。
“他得的是便结。几天都解不出大便,憋得要死。他又没有请人护理,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怜。常常昏迷过去。我听他昏迷之中,口里叫着你的名字。后来他清醒了,我跟他说话,才知道你是他侄儿。我问他你在哪里,他不肯说。不让我来找你。我是见他很危险,这才瞒着他来找你的。”
原来这样。我说:“小凤对不起,我要立刻赶去中山市。我不招待你了。你随后慢慢来吧”
小凤说:“我和你一同去吧到了中山,我比你熟悉,免得到处问人。”
想想也是,小凤还没歇匀气,就同我在外面拦到一辆的士,也不去车站坐长途汽车,跟这个司机谈成价钱,司机要一百五十元车费,我没还价,就直往中山市开去。
我恨不得身上长出翅膀,一下子就飞到甫叔的身边。
、九十三
出租车一路急驶,只用了三个钟头不到,就驶到了中山市中医院住院大楼前。
我和小凤下了车,付了车费,从电梯上到三楼。
小凤把我带到一间大病房。这间病房共八个床位,甫叔的床位就靠在门口。小凤把我带到他的床前,我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老人,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只露出一个头在床头,那脸上没有一点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蓬乱。要不是小凤带着我来到这里,说这是我的甫叔,我还真不敢相认
我心怕认错了人。试着叫了一声:“甫叔”
甫叔也同时认出了我,眼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叫道:“水山”
我一弯腰就抱住甫叔,心酸地叫道:“甫叔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甫叔也很是激动。眼角溢出了两行浊泪:“水山,真是你你怎么会来了”
我告诉甫叔:“是小凤带我来的。”
甫叔抬眼看向小凤:“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小凤点点头。
甫叔抬手去拉住小凤的手,艰难地说:“小凤姑娘,你的心真好真亏了你。这么远的路,把我的水山找来,辛苦你了。”
小凤轻描淡写地说道:“老爷子,做这么点小事,应该的。”
我这时也才想起要感谢小凤,于是真诚地谢道:“小凤,谢谢你我找了我叔三年了,都没找到。是你帮我们叔侄重逢的真的感谢你。”
小凤说:“水山哥,别一个劲谢我了,快看看老爷子的病情吧”
我抱着甫叔的头,低声的问甫叔道:“甫叔,你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这么严重”
甫叔看着我,很是绝望的说:“水山,叔不行了我自己知道,这回大限到了。小说站
www.xsz.tw我不想死地这里。你带我回去,我要在家里过世”
我摇着头,不甘心的说:“叔,不会的你会好的这里治不好你,我要带你去找到最好的医院把你治好”
甫叔轻微的摇头,说:“没有用的,水山,你看看我这身子。”说着拉着我的手,在他的干瘪的肚皮上抚摸。他的皮肤满是皱折,肚子深陷,紧紧贴住了背心。身上已经没有了肉,就剩下了一副干瘦如柴的骨架。
“我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不是吃不下,是不敢吃。怕吃下去拉不出大便,会被活活撑死你说,我这样子,还能支撑多久”甫叔缓缓的说着自己的病情。
“你以前没有过这种病呀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有过。你不知道,我以前没跟你说过。那还是二十多年前,那时我还年轻,才三十多一点。有一次,我有三天没有解大便了。这天在山头,肚子里又胀得不行,就蹲在地上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下引,粪门都撑出了血,也没有通。到了晚上,我烧了一大锅热水,加了山上采的土大黄,然后,我在水里泡着,又用手指头伸进去挖,终于通了这一次,已级四天了没解手,我才发觉本以为医院医术高,谁知越治越严重。现在我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叔,你是说,用大黄水泡澡,可能会有治好的希望”我的眼里放出了光。我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甫叔还是摇头:“医生给我做过很多种检查,他们说我得的是癌症。你说,有用这么一点土办法就能治好的癌症吗”
我不相信。我去问问医生。我说。
甫叔点点头,示意我可以去。
我把甫叔头放在枕头上躺下,就离开甫叔,走到医生办公室。里面有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上班。
我一走进门,就有医生抬头问道:“你有事吗”
“我找308第一床的主治医生。”
我说完了这句话,就在最前一个位置的一位年轻医生抬起头来打量我:“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家人。今天刚得到信,从广州赶来的。我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我不慌不忙的说。
那位年轻医生接过话说:“病人叫吴良甫,是吧”
“是的。”
他从面前的一大撂病历中抽出一份,打开来,边看边说:“我们通过了各种先进仪器和技术上的检查,确诊这个病人患的是结肠癌晚期。他的病情现在只是逆行性进展。完全没有好转的体症。我们为他做过化疗。但考虑病人体质太虚弱,不能承受,现已放弃”
他们的那些病历和病历上写着的各种化验,检查,我也都根本不懂。听他说得这么严重,看起来真的是没有什么治好的希望了。于是说:
“我叔要求出院回家,行吗”
医生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但病人要求出院,也可以。”
于是那位医生站起身,同我一道来到甫叔的病床前,又象征性的检查了一下,询问道:“感觉怎么样”
甫叔声息微弱的说道:“医生,我要出院”
医生说:“你要出院,现在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你来办理手续吧”
我看着甫叔痛苦的样子,觉得出院也好。
又走进医生办公室。那名医生让我在病历上签上名字,然后就让我去各种缴费,结算,取药等,忙了好一阵,才把手续办好,背着甫叔出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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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帮我们拿上甫叔简单的衣物,跟着我们从电梯下到地面。来到医院大门口。这里的街道很是寂静,很少有大型的车辆经过。但是医院门口的出租车却很多。
见一辆空车经过,我手一招停下了,我们上了车。小凤把甫叔的东西塞进车来,不知何时她已在医院大门口的小店里买了一大袋的蛇果和麦片,也一同塞进车来。
“小凤,你又买这么多东西”
小凤扬扬手说:“水山哥,路上走好。原老爷子早日康复”
我还未及回答她的话,车子就开走了。
司机问我去哪里我想甫叔不宜挪来挪去的换车,也不宜路上巅波,就干脆租这个车直达广州。司机要价也和我来的时候差不多。
天色傍黑的时候,出租车开到了大元村外面的大道上,在那里下了车,我把甫叔背到了鸡场。
凌清风早在场门前等候了。见了我们回来,接过我的东西。在屋里,甫叔上不了楼。凌清风把楼上铺的被子拿下来铺在下面的床上,我小心的让甫叔躺下了。
闵老板早已从凌清风口中知道了原委,这会也从家里骑车来,向甫叔问寒问暖。
人情在这里显得无比的温馨。
、九十四
当晚睡下,我像过去一样,习惯性地伸手去搂甫叔。甫叔任由我搂着他,却生硬地没有搂我。
我看他甚至要咬着牙来忍受。
甫叔这一夜都没多少入睡。即使有时勉强入睡,口里都有时轻轻地呻唤。
接连的几天,甫叔已能解出大便。虽然每上一次厕所要很长时间,而且每次都要解得一身冷汗,但最终都能解决问题。
他也终于敢于进食。我给他尽量做些软烂的肉和鱼,蛋类,以给他补充营养。
甫叔吃得很少,做一次他要吃几餐。闵老板也买来了牛奶粉、豆腐粉之类可以用开水冲服的营养品。
几天之后,甫叔的身体渐渐的恢复起来,已能下床行走。白天我在鸡棚里做事,甫叔跟在我的身边,默默地看着,也不多说话。
看着甫叔脸色渐现出红润,深深陷进去的脸颊也渐渐的平复,我的心里感到由衷的欣慰。
我几次想开口问甫叔他这几年到底是身在何处究竟有着怎样的遭遇但是每每看到甫叔兴味索然,似乎无意深谈,我也就不再多说。
我怀疑起那些大医院的医生,是怎么给病人诊病的。明明一点小问题,却被他们说得那么吓人。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但是仅只过了几天,我发现我高兴得太早了
甫叔的病情又出现了反复。
开始的几天,甫叔最多间隔两天要解一次大便的,这次间了三天,甫叔去上厕所,去了半天没出来,我发觉异常,就去看看。一进去就看到甫叔蹲在厕坑上,正挣的满头大汗,脸现痛楚之色。
“叔,又不行了”我问。
甫叔点点头。
“我再拿蜂蜜来给你擦上”
甫叔说:“好。”
于是我快速地拿来蜂蜜和毛笔,又蘸了饱满的一笔,给甫叔从插进去,在里面搅动一圈。然后,我扶着甫叔,他也双手抓住我的手臂,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肠道里的一大截干便拉出来。
这一次总算又这么解决。但我想这终究不是个长久的办法。看样子甫叔的身体还是有很严重的问题。怎么办呢
凌清风说:“我们湖南的湘雅医院医术高明,很多疑难怪症都能在那里治愈。不妨去那里看看”
我的眼前一亮,决定带甫叔到湘雅医院去治疗。甫叔也同意前去。
凌清风又说:“我有个亲戚在湘雅附二医院内科当主治医生,我写封荐书,你们带着去找他,他一定会帮你们的。那里要排队论号,有时一个星期都轮不到你。没有熟人会很难的”他当即就给我们写了一封信,告知了我们他亲戚在医院的住处,姓名,家庭情况等等。
把凌清风给的信在身上妥善收藏好。
我跟老板说清楚了。鸡场就留下凌清风料理一段时间。老板再另请个临时工人来帮他。
也来不及多做什么准备,我把自己三年多来存下的工资全取出来带在身上,也没多带行李,就同甫叔乘上了回家乡的火车。
之所以再乘火车,是因为这些年来,由于南下大军的队伍越来越大,已形成一股汹涌澎湃的潮流。内地许多的人看准了南下客运的巨大生意量,几乎每个乡镇都组建起专线开往广州的卧铺车队。大量分流了列车上的旅客,使得乘坐火车不再拥挤,而且舒适,而且火车的速度还要快。
更为主要的是,我们这趟回去,是直接走长沙去医院,以免过多耽搁时间。
只坐了一个晚上的车,第二天大清早,就到了长沙。出了站,也不多停,坐上一辆出租车就直奔湘雅附二医院而去。
我说了我们要到的准确地点,出租车就一直把我们送到医院内的一座小楼前,我俩下了车,在小楼的大门上按了门铃,一会就有人来开门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大嫂。我问她:“这是王某某医生的家吗”
大嫂说:“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把凌清风的信拿出来给她看,说是他的亲戚介绍来治病的。大嫂说:“我是他家的保姆。王医生已起床了,正在晨练。你们要见他,我先去通报一下,麻烦稍等。”
过了好一会,保姆又来到门口,说:“二位请进吧。王医生看了信,在客厅等你们。”
跟着上了二楼。进到客厅里,王医生果真已在等我们了。
王医生五十多岁,头部已经谢顶。因为清晨,精神气为之清爽,人也精神,看起来很好客。他请我们沙发上坐。保姆泡上茶来。
王医生说:“清风的信我看了。我就是内科的主治医生。这位老叔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们先说说。”
于是我和甫叔就轮流着把病情说了个大概。
“我先给你检查一下体症。”王医生说完,就起身走进一个小房间,打开灯,说:“你们进来吧。”
我扶着甫叔一同走进。
只见房间里有一张小小病床,一张白色的桌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医疗器具。
这是一个设在家庭里的小病房。
也许这是职业的原因。因为身为医生,难免会有病人直接找上家门来的。
王医生请甫叔躺到小床上去,嘱咐他把衣服都敞开,袒露胸腹。王医生伸手在甫叔的胸部,肚腹,腰胁等处轻按,重揉,量了体温,血压,问了很多细节问题,才让甫叔起来。甫叔整理好衣服,跟着王医生出来,又在客厅里坐着。
王医生拿起笔来,哗哗地写下几个单子,交给我们,说;“今天上午我不上班。你们拿着这些单去做好这些检查,化验。然后拿回来,我才能作出诊断。现在时间尚早。你们一去就能做好这些的。老叔昨晚到今早没吃东西吧”
“没吃过东西。”
“那好。你们快去吧。”
我们出了小楼,到医院的大楼里去找各个科室。医院里才上班。但每个科室门口早已等候了许多人。尽管人多,大楼里却秩序井然,每个检查的地方都是从窗口叫号,被叫到的人才进去。
我们每到一个科室,就把王医生开的单从窗口递进去。等一会,就叫到我们。三个小时不到,所有的检查,化验就都过完了。又等了近两个钟点,又到各个窗口取到了结果。
回到王医生家时,正好是吃中饭的时间。
我和甫叔准备要到大街上找店子吃饭。王医生夫妇开言相留道:“你们是清风的朋友,来到了这里,就跟到了清风家里一样了。我们可是姑表兄弟啊”
既是如此,我们就不再客气了。这顿饭就在王医生家吃了。
吃过饭后,王医生拿着那一撂各种单子,进到一间房里,进行分析。
许久以后,王医生把我叫进房去,嘱咐甫叔在客厅稍等,关上门,跟我讲解甫叔的病情。
他神色凝重的说:“你既能陪吴老叔来,自然是他至关亲近的人。根据扫瞄的结果来看,病人有同性性生活史,你知道吗”
我没有答言。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算是默认。
“而且,我的诊断和你们原先在中山市中医院的诊断一样。建议你们在这里住院治疗。”
听到这个结果,我的眼泪情不自禁的就流了出来。流得很厉害。我强抑制着才没哭出声来。
王医生见我反应如此强烈,就不再说话。
好一阵后,我才收住泪,擦干了眼睛,问:“住院能治好吗”
王医生难过的说:“你急糊涂了,连这个常识也不懂了。癌症,到目前为止,任何机构都还是没法治愈的。但是根据病人的心态而来。病人的心态好,也有治愈的个例。这就要看个人的状态了”
我说:“那我得问问我叔。”
于是我和王医生都出门来。甫叔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水山王医师”
王医生把病情说了,只是没说出是癌症。
当最后说到要住院治疗时,甫叔惊恐地睁大着眼睛,把身子紧紧地靠近我,抓住我的手臂,连连地摇着头说:“不不我不住院我宁愿死,我也不住院”
王医生见状,说:“那不住院也行。我给你开几张处方,你们回家按方吃药,在家治疗”
看起来也只有这样了。
王医生回到房间开了几张处方出来交给我,说:“希望能够给你们帮助。”
我们告辞回去。王医生说:“那就不相留了。现在走,还有车。回到家不会太晚。”
他不知道,我们正好要晚了回家才好。临走时,我把原先准备的一个红包递对我们这么尽心的王医生。王医生坚辞不受,我只好又自己收回衣袋里。
在医院里,医生收受红包是普遍的潜规则。王医生如此坚决地拒受红包,算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清洁者。
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长途客运站,幸好还有一班从长沙开往王板桥的大客车。
回到镇上,已是夜幕降临。正是我们理想的时间。
现在甫叔已不能同于以往的几次。以往的时候,他自己能走,甚至比我脚力还要强得多。
这一次,他却已是无法走这么远的路了。
好在我们的村路早已不是我们深夜出走广州时的那个样子,路面已经修得够宽够平整。
我在镇上租了一面包车。没花多久时间,我们就到了仙人潭的村口。
黑灯瞎火的,村口一个人影都没有。我们下了车,付了车费,那车一溜烟就开走了。
我背着甫叔艰难地上山。
、九十五
我和甫叔那年离家之后,这条上山的路已是八年没有走了。
我为了找寻甫叔回来过一趟,那也只是匆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