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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浮生物語3

正文 第48節 文 / 裟欏雙樹

    進一步,它的目的就能達成了,野豬已被它逼到了危在旦夕的邊緣。栗子網  www.lizi.tw

    一根手指,輕輕觸到了鹿的背脊,一個透明的氣泡,把這憤怒的家伙包了起來,輕飄飄地帶離了崖邊,落到安全的地方。

    氣喘吁吁的野豬呆看了他半晌,詫異地問︰“瞎子怎麼是你”

    “天氣好,出來山里散個步,卻遇到一只差點被鹿逼死的野豬。”他笑看著它。

    “你你看見了”他更驚訝了,腳下一滑,差點滾下山去。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瞎子。”他往後走了兩步,“我要是你,就不離懸崖那麼近了。”

    阿松趕忙往前竄了幾步,難以置信地張著嘴,結巴著問︰“你、你,你什麼都看見了”

    那一頭,困在氣泡里的鹿嗷嗷地嘶叫著,又撞又踢。

    “野豬跟鹿,結怨了嗎”他問。

    阿松垂下頭,沉默。

    “看來我是多事了。”他點點頭,“我這就把鹿放出來,你們該怎樣還怎樣。”

    “不要。”阿松仍然沒有抬頭,“我不想跟它打架,不想咬死它,也不想被它弄死。你能把它送到一個離這里比較遠的地方去嗎”

    “這座山很大呀,難道裝不下你們倆”他故作不解。

    阿松猶豫了很久,輕聲道︰“我把它的孩子引到了獵人的面前。”

    哦,這就對了,英勇的智巍帶回來的戰利品。他還記得那頭小鹿在血泊中的樣子,也記得這位獵人臉上自豪的笑容。

    就算是一頭溫馴的鹿,也會被絕望與憤怒變成充滿力量的怪物呢。

    他走到母鹿面前,伸出手往它的腦門上輕輕一拍,這大家伙頓時安靜下來,在他又默念了一句咒語之後,眼前的氣泡“啵”的一聲消失,連根鹿毛也沒留下。

    “好厲害的法術”阿松滿眼愕然,跑到氣泡消失的地方,轉著圈兒東看西瞅,“它去了哪里”

    “你以後都不會存在于它的記憶力,所以,也別管它去了哪里。”他低頭看著這個在腳邊亂走的家伙,突然很正經地喊了一聲,“阿松。”

    它停下來,抬頭望著他。

    “開春之後,智巍就要跟山那邊的飛雲成親了。”他異常直接地說道。

    一陣冷風吹過,阿松眨了眨那雙小小的眼楮,說︰“我知道。”

    輪到他小小地驚訝一次了︰“你知道了”

    阿松平靜地說︰“抱歉,上次我說謊了。他還不是我的夫君。”

    “我知道。”

    “我猜,你就是他跟我說過的、突然跑到村里的高人”

    “他的原話,應該說我是騙吃騙喝的高人吧”

    阿松“撲哧”一笑,話鋒一轉︰“春天,不是還沒到嗎”

    “確實還沒到。”他越發覺得這只野豬有意思,“你打算做些什麼嗎”

    阿松沒有回答,而是圍著他的腳繞了好幾個圈,一副思索的樣子。

    片刻之後,阿松站到他正對面,仰頭反問道︰“你是神仙嗎我分辨不出人與神仙,請不要對我說謊。”

    “答案很重要”

    “嗯。”阿松用力點頭,“如果你是神仙,才不會以為我是一只做白日夢的妖。”

    “好吧。”他蹲下來,打量著這只狼狽不堪的野豬,“我是天界來的神仙,不騙你。”

    阿松的眼楮頓時亮了,居然一下子立起來,激動地把前蹄搭在他的膝蓋上︰“那你一定認識月老吧那個尊貴無比、掌司天下姻緣的大神”

    “這個”他短暫猶豫了一下,“見過幾次。”

    “太好了一定是上天听到我的祈禱了,然後把你這樣的貴人送到我面前。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不,是貴仙。”阿松更激動了,之前的沮喪一掃而空。

    “我的身份對你有什麼幫助嗎”他越來越好奇她在打什麼主意。

    “嗯”野豬居然也扭捏害羞起來,“如果你現在有空,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有空,當然有空,他跟葵顏說好了,他留在村里繼續“玩”,葵顏去繼續查探與失蹤同僚有關的蛛絲馬跡,七天之後還在村里踫面。當然,在這期間,他再也不向村長要湯喝了。

    他非常樂意地接受了阿松的邀請,跟著它一路往山頂而去。

    10

    “這”定言看著眼前這個用泥巴捏出來的、又圓又丑、像個煮壞了的丸子一般的塑像,艱難地問,“你親手做的月老像”

    “做了好久呢。”阿松完全沒听出他語氣里的悲傷,興致勃勃地說,“我听土地公說過,月老大人是諸神中最慈祥溫柔的,可是連土地公也沒見過他。我就想呀,像他這樣成全姻緣的神,一定是個胖爺爺,生了一張圓圓的,怎麼都不會生氣的臉。你見過月老,是不是這樣的”

    它說的應該是小圓才對吧,定言不禁被這只野豬對他的想象逗樂了。

    “做這個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他看著這尊被特意立在山頂中央的“月老像”,這個位置不會被任何東西遮擋住光線,不論日光還是月光,都能充分照耀下來。現在正是傍晚時分,晚霞正紅彤彤地燒在天邊,落在神像上的顏色,倒也格外好看,像穿了件頗有靈氣的衣裳,給這看似可笑的泥疙瘩平添了幾分似模似樣的神氣。

    “土地公說,像我們這樣的小妖,很難有姻緣。”阿松細心地把神像前的落葉收拾干淨,“但是,天神都有體恤蒼生的慈悲之心,只要誠心向他們祈求,他們一定會听到,到時候,說不定就能得償心願了。所以我很虔誠地塑了這座月老像,一到有月光的夜里,我就會化成人形來這里拜月老,到日出才會離開。”

    他的眼前,頓時出現了在一片清亮的如銀光線的月色下,一只不好看的野豬,化作一個不好看的女子,虔誠地跪在簡陋的泥像前。她一無所有,除了一顆充滿想象的心。

    “為何一定要化成人形來拜你的月老”他問。

    “我想用最好的樣子去對待重要的人。”阿松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對智巍也是這樣。”

    他笑了笑,望著已縮成一條彩線的晚霞,突然跳到另一個不相干的問題︰“你並沒有真正修成人形吧能以人的姿態出現,是你硬將妖力匯集起來,勉強支撐的”

    阿松愣了愣,點頭︰“對妖而言,修成人形是一件何其艱難的事。每次幻化,雖只能維持一天人形,也是好的。”她頓了頓,小聲道,“我的時間,已經不夠多了。春天一到,他就要走了。”

    “你可知濫用妖力,不循序漸進的後果”映在他眼中最後一點光線消失在黑暗中,“會讓你連野豬都做不成。”

    “土地公說,月老大人的紅線,只用在人類身上。”他轉身走到月老像前,虔誠地看著這一團泥巴,“他說,人類出生時,尾指上就長了一條看不見的、無限長的紅線,另一端,就握在月老手里,待機緣一到,月老就會取出自己親手塑成的一對男女泥偶作為紅線主人的分身,將兩人紅線繞于其上系成結,世間這對男女便會結為夫婦,白頭到老。”

    “土地公知道的還真不少。”他轉過身,淡淡道,“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妖物是天生沒有紅線的”

    “說過,所以妖總是被劃到有緣無分、孤獨終老的一群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阿松的眼楮里透出一絲低落,但馬上又被希望替代,“但他也說,只要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即使是妖,紅線也是可以修煉出來的。”

    “即便你通過後天修煉,長出一根紅線,那又代表什麼呢”他不著痕跡地往她的“希望”上踩了一腳,“總得要與另一條紅線系在一起,才叫圓滿。”

    “所以才求月老幫忙呀”她天真地瞪大了那對小眼楮。

    “把你跟你的智巍綁在一起”他直截了當地問。

    她又害羞起來,卻篤定地點頭︰“如果在那之前,我真的長出了紅線,月老應該會幫我吧畢竟,他是個那麼好心的神。”說著,她忽然轉回頭,跑到他腳下,甩著那條小尾巴,試探著問,“如果春天之前,我長出了紅線,如果月老太忙沒有看見,能不能拜托你去跟他說一聲,就說,一只不該有紅線的野豬在虔誠的努力下,終于打破了慣例。所以”

    “所以也希望他打破慣例,”他接過話頭,“成全你”

    “嗯嗯”阿松猛點頭,“我覺得,你也是一個很好的神仙。”

    “為什麼”他笑道,“我額頭上刻著我是好神仙”

    阿松搖頭︰“你臉上從沒有厭惡我的表情,一丁點都沒有。”

    “哦”他摸摸自己的臉,“難道,別人有過”

    她不再回答。

    “那麼,祝你好運。”他抬頭,夜空漆黑一片,“今晚沒有月亮啊,你不必拜月老了。其實,月老之所以叫月老,跟月亮沒什麼聯系,只不過這個家伙不喜歡曬太陽,只愛在月色下發呆而已。你也不必變成人的模樣,反正你變成人也不好看,還不如保持一頭野豬的樣子,說不定還能逗月老開心。”

    “啊”

    “我要走了,春天之前,如果我有空,會回來看看你。”

    “等等,你是天上的哪位神仙呀”

    阿松的聲音還在山頂的空氣中回蕩,他的身影卻已消失在山林之間

    11

    數月後,南方,某廢墟上。

    這里曾經住著上萬人,山水明秀,滿目繁華,但現在,只有三個人,冷清清地站在一塊殘破的土台之上。

    “你們確定,願意就此放棄神職”面前的人,臉上總是掛著安寧的微笑,不論說的是怎樣的話題。

    葵顏與定言對視一眼,看著各自握在手中的石頭。

    定言從來都自信與自己的處變不驚,天生冷靜,但是,當那個人把那十塊形色各異的石頭擺到他面前時,他終于經歷了一生中最大的一場錯愕。

    十二位神君里失蹤的十位,竟然生生地“睡”在了十塊石頭里。

    那個人。是跟著葵顏回來的,那一天,當他們雙雙出現在村口時,他清楚地看到葵顏發白的臉。

    他們不願意相信堂堂十位天神被一個不知來歷的人封進石頭的事實,但又不得不對自己的眼楮與天神的本能屈服。石頭里滲出來的,屬于每一位同僚的“氣”,做不了假。

    那個人說,天地之間最厲害最猖狂最難以滅絕的野獸跑了出來,這種惡獸沒有形狀,甚至沒有名字,但它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就連天神也未得幸免。而被這惡獸侵入之後所造成的後果,在天神身上會比在凡人身上嚴重千萬倍。如今,只有借諸方神石之力,壓制並且“清洗”這些“已經被弄髒”的神。

    “你們可知,為何倒現在,唯有你二人還能保持本性”那個人曾這樣問他們。

    葵顏搖頭。

    “因為你天生的惻隱之心。”那個人看著他,“一個只行善舉,不問前程的家伙,惡獸再想鑽進去,也是沒有辦法的。”

    “可我並沒有葵顏這麼偉大。”定言坦白地看著對方,“莫非那惡獸是看上了誰家姑娘,需要留下我來替它綁紅線”

    “月老啊,旁人都當你是天地間最多情慈悲的神,卻在如此情況下,還能與我玩笑。”那個人笑著搖了搖頭,“若將你比做一座城池,在敵人貢獻你之前,你已經先它一步把自己燒了個干干淨淨。如此,敵人自然再也討不到半分便宜。不知我這樣的比喻,可算恰當”

    他皺了皺眉︰“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不是人。”對方笑答,“我的工作已完成大半,我來找你們的目的,無非是需要你們幫我收尾,如果二位希望這個世界安好的話。”

    他們看著這個人的眼楮,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毫不猶豫地相信對方所說的每個字,這個人身上仿佛散發著看不見的但又非常清晰的光芒,讓人不知不覺地想靠近,想跟隨。

    如此的結果,就是他們跟著這個人,走了千山萬水,又尋來了兩塊石頭

    一塊“天緋盾”,一塊“情起箭”。

    此刻,定言看著手中這塊不足一尺,從頭到尾依次呈現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光彩奪目的透明石箭,淡淡道︰“只要我們放棄神職,將各自的九成神力注入這兩塊石頭,一切就結束了嗎”

    “這兩塊石頭的作用,與那十塊不同。”那個人點點頭,笑道,“這千瘡百孔的世界,最需要的,就是惻隱之心與相愛之人。這兩種東西,擴散得越大越遠,越好。”

    “做不做神,我並不在意。”葵顏如是道,“只是,我們都離開了,天界又怎麼辦”

    “宇宙萬物,永遠都在更替之中。”那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會有新的力量出現,繼續扶助這個成長中的世界,無須擔憂。”

    定言掂了掂這塊美麗絕倫的“情起箭”,回想著那個人所說的,有關這塊石頭的種種,深吸了口氣,說︰“那就這樣吧,不做月老,也沒什麼要緊。不過”

    “不過什麼”

    “卸任之前,我要去一個地方。我曾答應一個家伙,春天之前要去看她。”

    12

    “你不必跟著我。我不會逃跑。”他目不斜視地說。

    “我好奇你回來這里干什麼。”葵顏回想他跟自己說起的那些事,“不會是回來看看那只野豬油沒有長出紅線吧”

    “是。”他笑笑,“你不覺得這件事很有趣嗎”

    “妖物若能修煉出紅線,也算新鮮了。”葵顏想了想,調侃道,“莫非你打算再卸任之前,最後再行使依次月老的特權,撮合野豬姑娘”

    他笑而不語。

    俯瞰山下那座修建一新的村落,以及綠意盎然的田地,一別數月,這里變得比想象中更好。

    不過,超出他想象的,不止是這個曾短暫停留的村落,還有住在這座大山里、拼命想要“長”出一根紅線的阿松。

    此刻,那只野豬就躲在離村子最近的草叢後面,透過狹窄的縫隙,呆呆地望著村長家的房子,看一會兒,往前挪一點,又退一點。

    智巍換了一身新衣裳,捧著一大束剛摘來的鮮花往家里走。後天,他就要去山那邊迎親,在那之前,他希望屋子里能充滿飛雲喜歡的花香。

    定言的突然出現,把阿松嚇了一大跳,然後便是一萬分的驚喜,撒開四蹄,從草叢中連滾帶爬地沖到他面前︰“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看我了”興奮如她,連他旁邊多出來的葵顏也沒看在眼里。

    不等定言答話,阿松已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的右前蹄,興奮得語無倫次︰“你看有了真的長出來了”

    他微微一怔,面前這只髒乎乎的豬蹄上,居然真的生出了一根紅線,像個乖巧的小尾巴一樣在空氣中搖動著。

    “恭喜。”他微笑。“妖怪的紅線,原來是可以被自己看見的。”

    阿松高興地點頭,望著山頂道︰“土地公果真沒有騙我,月老一定听到我看到我了”

    “嗯,月老一定看到你了。”他保持著微笑,“然後呢”

    她的喜悅頓時被這句話打擾了,回過頭,熱鬧的村落就在搖曳的野草之後,那個地方,卻至今也沒有她的位置。

    “听說,後天他就要把飛雲接來了。”他繼續道。

    她沉默半晌,突然抬起頭︰“我會繼續去懇求月老”

    “如果智巍和飛雲才是理所應當的一對呢”他問。

    她有些不知所措,想了很久,說︰“當他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們就在這山里一起玩耍。他跟別人不一樣,他不怕我,也不會拿著武器來追我。他曾說,我要是一個人就好了。所以我很努力地修煉,努力以人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努力將自己變成他喜歡的樣子。他失足滾下山坡,北銳利的石尖刺破頭顱,我看著他在我面前咽氣。可我怎麼能讓他死呢我拼命去抓復僵,我不怕那些妖怪們會咬掉我多少皮肉,一點都不怕。我願意這樣,我要他還像從前那樣活著。我願意幫他尋找獵物,只要他高興。他對我也很好啊,一直照顧著我。”她慢慢抬起頭,小眼楮有些發紅,“這些,就是愛吧月老不是一個成全愛的神嗎”

    定言總覺得,即便現在是午後,明艷的陽光灑下來,他還是不覺得溫暖。

    “好吧。”他蹲下來,默默阿松的腦袋,“明天夜里,我帶月老來見你。”

    13

    “你果真要成全這只野豬”葵顏笑問,“月老的收山之作,竟然是一只野豬”

    他沒點頭也沒否認,默默朝山頂而去。

    春天一到,不論白天黑夜,天氣都變得很喜人,各種花草的香味彌漫在越來越繽紛的山野之間,生出嫩芽的樹枝上托著半彎明月不知這個時候,月宮里的女仙們是否還在很歡樂地追兔子玩。

    天空已經永遠是天空了,再也回不去了。這一點,他的預感變成了現實。

    在徹底放下這個身份之前,他確實應該再做一些什麼。

    跟他想的一樣,在山頂那一團泥巴前,一個丑丫頭正在虔誠地磕頭。

    她的動作很緩慢,磕一個頭,便直起身來默念些什麼,然後再磕,如是往復,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難道,她每次都是這樣,直到天明

    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他分明看到她的額頭已經破了,這只野豬阿,是連輕重都不知道的嗎

    鮮紅的血,混著泥土,印在她的額頭上,更丑了啊。

    可她磕得那麼認真,眼里是滿滿的虔誠與期待。

    葵顏嘆了口氣,說︰“就成全她吧。我看著都心疼了。”

    “走吧。”他說。

    專屬于他的紅色世界里,不停磕頭的妖怪變成一個越來越淡的黑點

    14

    翌日深夜,他履行諾言,不但帶來了月老,還帶來了她最重要的人。

    今夜沒有月光,只有呼呼吹過的冷風,就算春天到了,難免還要熬一場倒春寒,這是慣例。

    阿松緊緊抱著被扔到地上的沒有知覺了的智巍,吃驚地看著面前的定言︰“你說你就是月老”

    “抱歉,破壞了你的想象。”他上前,拍了拍他的“塑像”。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阿松一如既往地老實,“我現在很緊張,又很高興很高興很高興”

    葵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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