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在說什麼了嗎”
“听到了。栗子小說 m.lizi.tw看來,野豬妖也不是傳說中那般暴戾成性呀。”
“先把野豬妖放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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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你確定沒有眼花”尚未修復完畢的草屋里,葵顏看著面前席地而坐的中年男人,再次問道,“確定看到的是一只半人半妖得家伙”
村長肯定地點頭︰“不止我,全村人都看到了。只看上半截,是個頂俊美的年輕人,頭發像金子似的閃光,眉心中間還有一道赤紅的印記,可下半截就嚇死個人咧,就像一頭被豎著剖開的黑牛,又沒有腳,只肚子上有一條長長的觸手”
葵顏的臉色很不好看,扭頭對定言道︰“你怎麼看”
“湯快好了吧”定言看著面前那個吊在小火爐上的瓦罐,嗅了嗅鼻子。
“您朋友的鼻子真好使。”村長贊了句,上前熄了火,拿出簡陋的餐具,邊往里舀湯邊說,“二位遠道而來,有時專門降妖伏魔的高人,拿這些粗茶淡飯招待,實在是怠慢了二位。唉,也不知是我們做了什麼孽,要平白遭這一場大災禍。以前咱們這里可不是這樣,山明水秀,種什麼都能豐收。可現在,山塌了,水也髒了,只剩這些野菜還能果腹。”村長抹了抹發紅的眼楮,繼續道,“若是二位早些來,或許這場劫數就能避過去了。”
“為何”定言試著舔了舔碗里的熱湯,“我們能降伏的只是妖魔,若是山洪地震此類天災,我們也無能為力。”
“二位有所不知,那怪物雖未傷過半個村民,可自打它出現在我們附近之後,怪事就漸漸多了。”村長心有余悸道,“我們所有的擔心,都變成了現實。”
“此話怎講”葵顏問。
“比如我們有人在干活時被蛇蟲咬了,難免會擔心是不是有毒,但以前這種念頭也就是想想便罷,上點藥休息幾天,並不放在心上。可自打那怪物出現之後,便越想越怕,結果,本來小小的傷口卻越來越嚴重,最後真跟中了劇毒一般,要了傷者的性命。後來我們看到雨後的山上,有些泥石滑落,地上也出現了窄窄的裂紋,于是就越來越擔心會不會山崩地裂結果,你們也看到了。”村長嘆氣,“那段時間,大家完全絕望了。而那個怪物,依然時不時出現在半空,身子還比之前變大了不少,它看著我們,偶爾還會發出屈屈的笑聲。我們這才覺得,一切都與這怪物有關。可是,又無能為力。就在我們幸存下來的人準備放棄老家,遷移別處時,那怪物卻不見了。隨著它的消失,我們的心也莫名輕松起來,之前的絕望一掃而空,只覺得應該留下來,把毀掉的家一點一點重建起來。”
“怪物消失了”葵顏皺眉道。
“我們也起過。”村長起身去取了一本拿樹皮做成的冊子,指著上頭刻出來的每個畫面,“這件事我們記載到了這里,還給這怪物起了個名字叫有屈。我們猜測,這也許是一種能讓人的擔憂與恐懼變成事實的妖怪,如果我們當初不胡思亂想,可能事情就不會那麼糟糕了。”說到這兒,村長停頓片刻,又說,“事實上,在它消失前的一晚,由村民看見夜空中掠過一道影子,看樣子像是個人,于那怪物糾纏在一起,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到現在為止,有屈再也沒出現過。我能告訴二位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或許,在我們之前,已經有高人來過了。”定言笑了笑,指著已經喝空了的碗,“原來野菜的味道也不壞呢。”
“那就再來一碗吧”村長熱情地把他的碗接了過去。
“不必了。今天打擾了。”葵顏站起身,順手把定言也拎起來,“我們還有要事,告辭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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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急,喝一碗再走吧”定言很留戀地指著那鍋湯,“很美味阿”
葵顏一臉尷尬地湊到他耳畔,低聲警告︰“人家還有一家老小等著開飯呢,你還真好意思跟人搶湯和”
“不是阿,真的很好喝你一口沒喝是吧,嘗嘗看”定言完全不理會他,笑眯眯地朝村長道,“有勞再來一碗。”
幸好,這里的人類不知道他們是天界的神,而且還位列職位最高的十二神君之中,否則,一個不要臉的討湯喝的神會多麼讓人絕望不對啊,之前他不是還一臉正義地鄙視過自己嗎
“走”他加重手下的力道,“別忘了你的身份”
定言若無其事地掰開他的手,笑︰“身份是最該忘記的東西。”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在興奮地喊︰“智巍回來了”
智巍好像在哪里听過這個不太好听的名字哦,對,那只野豬說的,它的“夫君”。
村長一听,喜形于色,放下勺子就往外走︰“二位稍等,我兒子打獵回來了。”
村長兒子的吸引力,似乎大過了那碗湯。定言將碗一放,跟著村長走了出去。
看似斯文溫和,實則我行我素,完全不跟別人在一個思維範疇里,也不知這麼多年的朋友是怎麼做下來的葵顏趕緊跟出去,同時越來越後悔拉他來人界,這種表面正常的怪物確實只應該關在月老殿里,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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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的兒子,這個被叫做智巍的男人,理當被所有人喜歡。
高大,英俊,縱然是單眼皮,也不妨礙那雙又黑又大的眼楮搶盡風頭,鼻梁也真是挺直,一丁點令人不悅的凹陷都沒有,系在額頭上的黑布穿過兩鬢的黑發,隨著過肩的發絲一道在夜風里飛揚,斜綁在身上作為坎肩的虎皮,彰顯著他作為一個優秀獵人的英勇與戰績,幾只還在淌血的山雞以及一頭年幼的鹿,堆在他的腳下。
定言打量著他,這樣的派頭,難怪人群中好些個年輕姑娘,看他的眼神都是發亮的。
可是,那個家伙呢
他在人群里尋找某人的身影,不是“夫君”嗎,這個時候難道不該喜笑顏開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嗎人呢
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簇擁在年輕的獵人面前,用各種羨慕與贊賞表達他們對于這個男人的崇拜,其中的幾個男孩更是直言要事將來能跟智巍哥哥一樣勇敢就好了。
傻孩子,殺幾只山雞與小鹿,算不得勇敢呢,他很想站出去對那些小崇拜者們說這句話。
“來來給你介紹兩位尊貴的客人”村長拉著兒子走到他們面前,“這兩位是游走天下、有降妖伏魔只能的高人呢。”
“高人”智巍打斷父親,在他們倆的臉上淡淡掃了一眼,“二位高人來得正是時候,妖魔是沒有了,晚餐倒是正好。不好意思,我還有事,而為請便。”說罷,扛起他的獵物揚長而去。
“嘿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跟客人說話”村長一邊嗔怪一邊跟他們道歉,“這孩子性子直,說話能砸死人,二位莫要見怪。”
“沒事。”定言目送著勇敢獵人的背影,扭頭小聲對葵顏道,“他是在譏諷我們是騙吃騙喝之流嗎”
“我已經不能分辨你是天生純潔還是天生遲鈍了。”葵顏耷拉著眼皮,“這小子擺明了在罵人。我看你還好意思去喝湯不”
“他罵我,我又不少快肉。”定言眨眨眼楮,“湯還是要喝的。”
說罷,不等葵顏阻止,他已轉身對村長露出燦爛的笑容︰“如不嫌打擾,我們想在此借宿幾日,那個野菜湯,能天天都喝到嗎”
“能能”熱心的村長連連點頭,“二位不嫌我們山野村舍粗陋,我們已是大大的榮幸。栗子小說 m.lizi.tw只是,若二位能費心替我們看看,周圍是否還有什麼不好的東西,我們就更感激不盡了”
“這個自然”他完全不將葵顏的情緒放在眼里,轉身拉過村長,笑眯眯地朝還剩著半鍋湯的屋子走去,邊走還邊閑聊。
“村長,那野菜湯時拿什麼材料熬的呀很是鮮美。”
“我也不知呢,都是智巍帶回來的,一種翠綠翠綠的玩意兒,磨成粉,每次往湯里放一點就鮮得不得了。智巍是每天都要喝這個湯的,不過卻不讓我喝,說這湯只對年親人有益,老人喝了會鬧肚子。你們今天來,也沒什麼可招待的,就熬了這個。”
“你家智巍還真是少年英雄,什麼好東西都能帶回來。”
“哈哈,您太夸獎了。不過他確實是個極好的孩子,全靠他沒日沒夜去山中狩獵,拿了不少珍禽異獸去跟山那邊的村落換了糧食與種子,我們才能渡過難關。山里危險啊,有一回他去了十來天都沒消息,可把我們急壞了。幸好是齊齊整整地回來了,可額頭上卻弄了一個好深的傷口。還好最終是沒事,只是少不了拿根布條遮住傷疤。”
“您老真有福氣,有這麼個好兒子。啊,看他的年紀,該成親了吧”
“可不是嘛,婚期就定在開春後。”
“誰家姑娘這麼走運哪”
“就是他常去換東西的村子里的姑娘,叫飛雲,我倒沒有見過,听說是好看的。”
“飛雲听名字就是個漂亮姑娘呀。”
“哈,他成了家,我最大的心事就算了啦。”
他若無其事地听著村長的嘮叨,心中想的卻是該叫智巍“夫君”的人,是飛雲,不是阿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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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是天神,在這種黑夜,這種低溫,停在這個隱于荒山山腰的石洞之外,一定會患上嚴重的傷寒。等哪一日自己不再是神的時候,不知會有怎樣的疾病纏上來。說起來,生病應該是一種特別難受的滋味吧
呼呼的寒風從石縫與枯枝中穿過,將定言發散的思維拽回來。他輕輕撥開偽裝在洞口前的干草與荊棘,一條幽黑的通道暴露出來。他走進去,隨手摸了摸岩壁,一片潮濕。
如果,有人將這里選為住處,就真是太不愛惜自己了。
可是,人人稱贊的大好青年智巍,不就這樣悄悄走進去了嗎從村長家到這里,長長的一段距離,他在智巍身後,跟著這個放棄睡眠,賊一般離開家的男人。
他隱去身形,走在狹長黑暗的通道里,越往里走,溫度越低,真是個一分鐘都不想多待的地方。
漸漸地,有了一點點光,在通道的轉角處不到十尺寬的空地上,幾根柴火小心翼翼地燃燒著確實只有幾根,所以火勢實在微弱,不論照明還是取暖,都太不夠。
蜷在火堆旁的人,是她吧又是人的模樣了,臉上身上到處是傷,鼻子最嚴重,身下墊的干草明顯不夠厚,睡起來必然十分不舒服吧。
“我帶了些食物,夠你吃好幾天。”智巍把一個布袋放到離她最近的地方,做到她身邊,端詳著那張比之前更難看的臉,皺眉道,“怎麼那麼不小心”
她費力地坐起來,不好意思地說︰“那些小家伙挺狠的,要抓住它們,總得花些力氣。”
“之前也不見傷這麼重啊。”智巍看了看她的傷口,“明天帶些草藥給你。”
“嗯。”她的眼楮里全是憨憨的笑意,腦袋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昨天,山那邊的明月姑娘出嫁了,穿了好漂亮的衣裳,頭上還戴了花兒。我跟著送親的隊伍走了老遠。”
“啊,是嗎”他僵硬地坐著,臉色也不好看。
“嗯。”她看了看他的臉,有些不安地轉頭,但馬上又笑了,“不過後來仔細一看,那衣裳也不是那麼好看,他們過河的時候,明月還掉進水里了。哈哈。”
“以後,這樣的熱鬧還是少看吧。”他牽強地笑笑,“這座藏了無數真正的好東西的大山,才是你應該看的地方。”他頓了頓,忽然溫柔地捧住了她的臉,說,“你對我市很重要的人。”
她起初有點呆,很快就紅了眼眶,好像得到一份天大的禮物,磕巴著問︰“重要的人”
“是的,所以我希望你留在這里,留在我身邊。”他環顧四周,“雖然這個地方有些糟糕,但這是我目前所能找到的最適合安置你的地方。你可能不知道,村里來了兩個自稱能降妖伏魔的家伙,不管他們是不是騙子,我依然擔心你的安危。”
“這里很好啊”她睜大眼楮,篤定地說,“雖然有點冷,可我不怕冷。而且我討厭太亮的地方,這個山洞拿來睡大覺真實再好不過了”
“阿松,”他看著沒有半點抱怨的她,“我只能把你藏起來,有可能要藏一輩子。我很擔心外頭的人會傷害到你。但,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我不會怪你。你始終是自由的。”
她用力搖頭︰“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
眼前的氣氛好像變得不錯,柴火快要燃盡,她正要去加,卻被他拉住了手︰“就這樣吧,我始終不放心。萬一被不想干的人發現這里有光線,只怕有麻煩。以後如無必要,也盡量不要生火。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臉,告別的語氣很輕松。
只是,在他們怎麼都看不見的地方,有人笑了笑,不是高興,也沒有贊美。
連那一抹微火都消失的空間里,溫度下降得更快,她縮回薄薄的干草上,微微有點發抖。
定言慢慢退出來,披了一身清冷的月光,面無表情地往山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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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天氣很好,村民很忙。
定言靠在牆上發呆,對面,村長帶著好幾個人,正熱火朝天地往幾個竹筐里塞食物與樹皮以及一切他們覺得寶貴的玩意兒,過一會兒,智巍就要帶著這些禮物,往山那邊去。耳畔不斷傳來智巍高興的聲音,什麼這個是飛雲愛吃的,那個是飛雲愛玩的,那個是飛雲最喜歡的花兒,全市飛雲飛雲。
“該走了。”葵顏走到他旁邊,雙眉緊鎖地看著忙碌的村長父子。
“我們的天帝,變成了叫有屈的怪物”他用最淡然地口吻問了一個最嚴重的問題。
“我還以為你只惦記著你的湯跟野豬。”葵顏橫抱著雙臂,“我去了有屈出現過的地方,殘留在那里的妖氣還未散盡。”
“所以”
“妖氣里糾纏了一絲仙氣,而且是我們都很熟悉的天帝獨有的氣味。當然,你這種遲鈍的家伙是無法分辨的。”葵顏嘆了口氣,“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眾神的首領變成了以惡念為食的妖物,真是太大的一個玩笑了。我希望是我弄錯了。一個偶然來到的村子,居然給了我們驚天動地的答案,我寧可相信我們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定言揉了揉額頭︰“如果天帝變成了妖,那其他失蹤的家伙們恐怕”
“住口”葵顏趕緊打斷他,“就算有屈真是天帝所化,在沒有找到它之前,一切尚是謎團,不要亂猜。還有,若其他幾個家伙也變成妖,這世界早就萬劫不復,怎可能比我之前來時好得多”
“如果,有人先我們一步,做了些什麼呢”定言聳聳肩,“我猜的。”
“那你很應該請那個人喝湯。”葵顏白他一眼,“走吧,我們還有不少地方要去。”
“我打算繼續住些時日。”定言一動不動,“我又不會打架,眼楮也不好使,幫不上你什麼忙。”
“大半夜跟蹤別人對你而言就那麼有趣”葵顏目不斜視地問。
他愣了愣,笑︰“如果無趣,你又為何做相同的事”
“我的月老大神,求你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空觀摩別人談情說愛”葵顏差點就給他跪下了。
“這就是我的天職阿。”定言笑笑,“你先走吧。過幾日我自會去找你。”
“不行。”葵顏斷然拒絕,一番躊躇下,低聲說道,“我見你喝湯喝的那麼歡快,忍不住也去嘗了一口。”
“這跟你走不走有什麼關系”
葵顏神神秘秘地問︰“你知道湯里那些綠窪窪的粉末是什麼嗎”
“听說叫見天翠。”定言回想著那天看到的一幕,“一種長在地下的植物。”
“見天翠名字倒起得不錯。”葵顏看著那頭的智巍,冷冷道,“這玩意兒的本名叫復僵,是一種只生活在地下的妖怪,當它們死去時,尸體就會變成類似菌類的植物。在我老家,一度有不少這樣的妖怪。它們體型雖小,然生性凶猛,誰敢在它們頭上動土,它們就跟誰拼命。”
定言眨了眨眼楮,說︰“哦。”
他無所謂的神態讓葵顏絕望地垂下頭,又抬起來︰“復僵,是只給死人的食物”
此言一出,那吵著要喝湯的人,頓時一陣猛咳。
葵顏見狀,終于舒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活物吃了,也死不了。頂多夜里睡不踏實,做做噩夢罷了。所以,你也不必奇怪為何昨天夜里你怎麼睡也睡不好了。”
定言拍派自己的心口,挺直腰板︰“我沒事。”他轉過頭,看著整裝待發的智巍,問,“是他”
“如果給死去的人喂食復僵,有起死回生之效,但,”葵顏跟他看向同一個方向,“從此之後必須長期服食,一旦斷食四十九天以上,此復生之人便會立刻化為腐水。不過,縱然能長期喂食,復僵的作用也只能維持三年。三年之後,該死的照樣死。”
話音未落,那邊傳來一陣告別的聲音,大家都在歡送村里的英雄,照當地的規矩,男方只要往女方家里送過三次大禮,這婚事就算是徹底定下了。所有人都為智巍即將娶妻成家而高興,好多人在說,最英勇的智巍與最漂亮的飛雲真實天做之合,將來他們的後代必然也無比優秀,兩個村子的未來都會非常光明。
天作之合
定言望著那群歡樂的人,笑而不語。
9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這麼凶猛的鹿。回想天界里的鹿,每一只都溫柔慵懶,安于現狀。
那是一只母鹿,發了瘋似的用腦袋與嘴,以及受了傷的前蹄,將眼前這只體積不到它一半的小野豬朝懸崖邊上拱。
這應該是一場沒有懸殊的打斗,野豬再小,也是野豬,發起狂來能咬死豺狼虎豹的獸。一只食草的、天性溫馴的母鹿,沒有道理活到現在,並且是以一個攻擊者的姿態。
飛騰的塵土中,他眼見著母鹿將它的敵人一點點推向死亡線,麻煩的是,這頭野豬的戰斗力實在讓人失望,看起來,它並不想打架,只想擺脫,每個動作都透著那麼點猶豫與歉疚。
一塊塊碎石,因為它們的逼近,從崖邊不斷墜落,粉身碎骨地砸向下頭的深澗。
只要母鹿再努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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