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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幸存者

正文 第4节 文 / 李西闽

    ”

    他沙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可以感觉到他手的温度。小说站  www.xsz.tw

    我们的手紧紧相握。

    他又说:“活着,真好我们要珍惜”

    那些关于死亡的记忆在这个时候重现,意味着什么

    我的身体无法动弹,灵魂却在挣扎。

    我还没有死,没有老子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可老板娘他们明明知道我还活着,为什么迟迟不来救我

    难道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又听到了轰隆隆石头滚落山谷的声音,从上面又滚落不少碎物,堆积在我的身体上,我的身体越压越紧,我获救的希望越来越小,死亡离我越来越近,我仿佛闻到了自己身体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泪水

    那是一双泪眼,红肿的泪眼。

    那不是我的眼睛,此时,我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黑色的血。

    那应该是我母亲的泪眼。

    我很清楚,如果母亲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泪水一定会在五月多雨的天空中飞扬。

    母亲和祖母一样是善良的农村女人。

    她是个童养媳,从小就和祖母父亲他们相依为命。所以,也深得乐善好施的祖母的影响,而且也信佛。

    母亲生下了我们四个儿子,还带了两个养女。家庭负担一直很沉重。她和父亲靠做豆腐赚点小钱,把我们拉扯大。那时,做豆腐是很辛苦的,每天傍晚,母亲从生产队里劳动回来,就要挑十多担的水到豆腐房的大木桶里备用。每天凌晨三点多,她就和父亲一起起床磨豆腐,那是几十公斤的大石磨,磨完一锅豆腐需要两个多小时直到早上六点多,豆腐才能做好。父亲会去休息一会,而母亲就挑着一担豆腐,挨家挨户去叫卖,卖到八点多,回到家里,随便吃碗稀粥或者一个地瓜,就要和生产队的社员一起下田劳作。

    有个情景永远烙印在我的脑海:那是个落雨的清晨,我背着书包打着油纸伞去上学。我走进一条小巷时,看到了母亲的背影,她戴着斗笠,挑着一担豆腐,赤着双脚,边走边喊着:“卖豆腐”小巷子里就我们母子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我发现母亲的裤子都被雨水淋湿了,她的大脚板踩在鹅卵石路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那个年代,做豆腐卖是违法的,叫什么“投机倒把”,所以不敢公开。被公社市管会的人发现了,要没收东西,还要抓去游斗。虽然母亲没有被抓去游斗过,但是家里的豆腐房却被抄过,做豆腐的工具被如狼似虎的市管会人员收走,做豆腐用的大锅也被砸漏了。愤怒的父亲抄着长长的火钳要冲上去和他们拼命,母亲却抱着父亲,对他说:“我们从头再来”

    我从母亲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叫坚韧。

    她总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用行动去抵抗着人为和自然的灾害。记得那一年大水冲坏了房子,我都哭了。她沉着地对我说:“哭什么哭,房子倒了可以重建,只要人还在”

    可母亲还是会流泪,而且比一般人流的都多,那是亲人受到伤害的时候。祖母死后,她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快哭瞎了,还生了眼病,很久才好。我小妹付莲是母亲的养女,抱养过来时刚刚满月不久,在她不到三岁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母亲每天以泪洗面。小妹得的那病需要经常输血,母亲一次一次地把自己的血输给小妹,最后把自己的身体也搞垮了,壮实的一个人变得精瘦,而且落下了病根。

    从那一次大水灾之后,我就一直希望自己能够给父母亲盖一栋新楼,让他们幸福舒适地居住。可我一直没有实现这个梦想,直到去年,我把一大笔稿费寄回家里时,我才觉得这个梦想就要实现了。栗子小说    m.lizi.tw新楼房是去年冬天开始动工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建得那么慢,到现在还没有建起来。本来,我想二○○九年春节一定能够建好的,到时我会带我妻儿回去和父母过个团圆年。现在,回家在新楼房里过年的愿望也许就成了我永远不能实现的一个梦想。

    或者我的魂魄会飘回故乡。

    不知怎么的,我感觉到母亲知道了我被埋的事情,感觉到她在哭,她的泪水像雨一样从五月铅灰色的天空中落下。

    我的心里也落起了绵绵的雨。

    冰冷的雨。

    妈妈,我不希望你哭,就是我死了,你也不要哭。你要是哭瞎了眼睛,你就看不到你其他的儿子以及孙子孙女了,他们和我一样重要,一样是你的至亲至爱,你看到他们就像看到我一样。我希望你好好和爸爸一起活着,儿子给你们建的房子还没有建好呢,你们可以在新房里好好地活好多好多年,来生,我还会做你们的儿子,还会赚钱建新楼房给你们住,让你们安享晚年

    绝望

    我在黑暗中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压住我肋骨的钢筋似乎是压在我的心脏上,我的心脏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窝囊,怎么就被埋在这里一动不动了呢,我就要这样渴死,饿死这不是我要的死法,这样死不符合我的死法,如果我死在前线,我认了;如果我路见不平死在歹徒的刀下,我也认了;就是为了妻子儿女累死,我也认了我怎么能够就这样死去呢我的父母还需要我赡养,我的妻子还那么年轻,我的女儿才一周岁,我的兄弟姐妹们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完,我的新书才写了三万字我不能这样死去

    可我还能坚持多久

    目前,焦渴是最大的问题。

    昨天早上我只吃了两个小馒头,喝了一盒花生牛奶。因为写作十分顺利,午饭也没有吃,本来想写到下午四点多就收工,到山庄里的饭店去好好吃一顿的。山庄饭店的厨师厨艺十分不错,原来是在江苏的一家川菜馆当大厨,鑫海山庄的赵老板把他挖了回来。刚刚来的那天,老板娘请银厂沟电厂的几个工人吃饭,叫上了我,吃了十多道地道的川菜,感觉好极了,可以说,这是我有生以来吃到的最好的川菜,尤其是本地河里出产的冷水鱼烧得绝。我想好了晚饭就吃一条大厨烧的冷水鱼。结果,这成了我的幻想。

    我不知道那个厨艺良好的厨师现在怎么样了,我希望他活着,世界上真正优秀的厨师毕竟不太多,人民需要这样的厨师。

    那条我本来要吃的鱼现在在哪里是被砸死了,还是掉下了山谷,重新游回水中,自由了

    昨天出事之前,我没有喝一口水。

    我有个极坏的习惯,写作的时候只是一个劲地抽烟,根本就想不到喝水。这让我吃了大亏呀,如果我多喝点水,或者我现在就不会如此焦渴难忍,或者我可以多坚持两天。

    废墟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从落雨的声音中可以辨别。

    又一阵剧烈的余震,我身体底下的楼板瑟瑟发抖。

    许多碎物又从上面滚落,压在我的背上,因为楼板是倾斜的,我的背部承受着重负,像一座山压在我的背上。

    余震过后,楼板停止了颤动。

    暂时的平静使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真担心楼板会在余震中掉落到几十米深的山谷里去,那样,我会和楼板一样粉身碎骨。

    这时,我身体下面的皮肤感觉到了一阵清凉。

    我一阵惊喜:是雨水顺着楼板流下来了

    过了一会,我绝望了,我只能感觉到雨水从我身下流走,却没有办法使它进入我的嘴巴,甚至连打湿一下我的嘴唇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我无法喝到自己的尿,无法让左脸上的血抹到嘴唇上一样。小说站  www.xsz.tw

    我以为是上天可怜我,给我送些天水下来解解渴,可那是上天的一个恶作剧,在玩我呢

    水水水

    此时,让我喝口水,就是让我马上死去,我也无怨无悔

    我什么时候感觉到水如此宝贵

    埋在废墟里之前,每天用那么多水洗澡,一次一次地用水冲着自己的身体,生怕哪个毛孔没有冲洗干净,有时水龙头也忘记关闭,任凭宝贵的水白白地流走,还嫌自来水不干净,要喝什么矿泉水想起来,那就是犯罪呀刚刚住进山庄时,山庄里的人告诉我,这里连冲厕所的水都是矿泉水,他们特地从山上的一个泉眼接了根管子到山庄里来。

    现在,就是冲过厕所的水给我喝,我也会把它当成琼浆玉液

    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了花生牛奶。

    上山前,我特地在山下的一个小超市里买了一箱花生牛奶,准备不吃早饭或者晚上熬夜时喝上一盒的。几天里,那一箱花生牛奶我才喝掉了三盒。

    那箱花生牛奶此时在何处我记得把它放在房间里靠厨房的那个角落的,楼房坍塌时,那些花生牛奶会不会散落在我身体的旁边

    这个想法让我在绝望中又萌生了一线希望。

    我该怎么办我只有右手还可以在很小的空间里活动,希望只能寄托在还没有被完全埋住的右手上了。

    如果没有可以活动的右手,也许我会陷入更加险恶的境地。

    我的右手开始在周边摸索着,摸到的都是破碎的和毁坏的东西。

    我的右手手指使劲地在碎物里又抠又挖。

    忽然我在碎物堆里摸到了一个纸盒的尖角,那一定是装花生牛奶的纸盒这个房间里没有其他类似这样的东西。

    我一阵狂喜,兴奋得手都在颤抖,我艰难地从泥石堆里抠出了那个纸盒,指头都抠烂了,钻心的痛,十指连心呀。如果能够抠出一盒花生牛奶来,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在这个时候,一口水也许就能够让我多存活两天,何况是一盒花生牛奶。

    随即,我的心凉了,我费尽心机抠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空纸盒,是我喝完的那盒花生牛奶的纸盒,我突然觉得特别的绝望,盒子里一滴牛奶都没有,我怎么喝得这么干净如果当初剩下一点该有多好

    绝望

    无与伦比的绝望

    事实上,就是有一盒花生牛奶,我也喝不着,因为我的右手已经伸不到嘴边了。我只能转移着注意力,并且继续呼救。我每隔几小时的呼救变得徒劳无功,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听到我泣血的喊叫。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那说过要救我的人此时在哪里

    难道他们忍心让我就这样死在这里,生命慢慢地干枯掉

    我不敢想象他们真的会抛下我,在这样的废墟里

    还是绝望

    战栗传说

    这次来四川写作,我只带了两本书,一本是满庭花雨的长篇小说医生,很早就答应给她写个书评,可一直没有写,说起来也快半年了,我答应人家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除非有不可抗力的原因。我住进鑫海山庄的第二天就给医生写了书评,因为她要得比较急,一家杂志马上要用。好在那时给她写好了,否则还不知能不能实现自己的承诺。

    医生这本书和我一样被埋在废墟中,但是我不知道它埋在哪个地方。

    还有一本书,也和我一样埋在了废墟中,那本书的书名是战栗传说,它的作者是上世纪初的美国恐怖小说作家洛夫克莱夫特。洛夫克莱夫特被斯蒂芬金誉为“二十世纪恐怖小说最佳写手,无人能出其右”。我其实不是因为斯蒂芬金对他的赞誉才读他的书的,而是因为慕容雪村。

    慕容雪村是我见过的读书最多的作家。他的博学和良好的记忆力让我惊叹。去年冬天,我们一起在三亚写作时,他向我推荐了洛夫克莱夫特的战栗传说。翻了几页纸,我就被吸引。慕容雪村见我对此书爱不释手,就把这本书送给了我。其实,慕容雪村还送给了我一个构思,那就是我这次进川要写的迷雾战舰。

    洛夫克莱夫特是一个一生都被诅咒的人。他于一**。年八月出生于美国罗得岛。从小体弱多病的他度过了坎坷的一生,因为家庭破产和精神崩溃无法完成学业,父母亲相继地去世,给他的心理投下了更大的阴影。他因患癌症痛苦地死去前,从未出版过一本书。

    他孤独中写出的作品充满了奇思怪想,我想他是活在自己作品中的人,他让我对他产生了敬意,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外国作家如此地尊敬。

    战栗传说是他的小说集,其中的克苏鲁神话最让我着迷。这篇小说描写了一名远古的邪神克苏鲁,远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便寄居在地球上,后来他们由于不明的原因而陷入沉眠,他们的身体和文明都被封存在深海或者南极,等待复苏的那一刻重新奴役人类

    洛夫克莱夫特曾经说过:“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最古老而强烈的恐惧,便是未知。”

    就在地震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在睡觉前读他的作品。

    那时,我不知道我会埋在废墟之中,我还考虑过,我将面临的是什么越是在平安的日子,我就越会感觉到危险。

    如今,死去多年的洛夫克莱夫特的中译本战栗传说和我一起被埋,这意味着什么

    或者我是被战栗传说诅咒的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喜欢洛夫克莱夫特的小说,如

    果我死了,战栗传说就是我的殉葬品,我会带着这本书,到地狱里去找洛夫克莱夫特,告诉他,我最接近的是什么。

    灰色的花朵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花朵。

    它们都已经变成灰色。其实我已经记不起那些颜色是什么样子的了,此时在我眼中,一切都是灰色的,包括我的情绪。

    灰色的花朵已经没有了香味。

    它们在我心中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我曾经和它们靠得很近,可以闻到它们的香味,可以听到花瓣中传出的呼吸,还可以感觉到蜜蜂在它们身上留下的痕迹。

    那是些花朵,和叶子不一样。

    就是失去了颜色,也和叶子不一样。

    易延端

    余震来时,空气也在颤抖。

    我想过自救,可无能为力。我浑身的力气已经失效,我的挣扎已经毫无意义。这里不是我的沙场。

    我是被如来佛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施展。

    我想起了我的战友易延端。

    如果这次不是因为他,我是绝对不会来四川写作的。我当兵的第二年就认识了他,那时是一九八六年,我们同在兰州空军高炮某团当兵。其实他比我早当兵两年,他当时是团机关战士灶的司务长,因为我们都喜欢舞文弄墨,臭味相投,就经常在一起,成了好朋友。

    易延端喜欢写诗,他的诗写得一般,但是作为朋友,那是个可以交心的人我有什么事情都会去找他,比如碰到什么烦恼的问题,就会对他倾诉,他也会给我出主意,解决问题。他经常会弄些酒菜,把我叫到他的房间里,关起门来,边谈文学边喝酒。他的酒量比我好,我喝不过他。

    后来我离开了老部队,调到广空某部去了,久而久之,就断了联系,可我还是经常想起他来。

    我一直记得他厚道的样子,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我们重新联系上,转眼就是二十多年。

    说来也奇怪,我们早不联系上晚不联系上,偏偏就在地震前的二十多天联系上了。因为郭群。

    郭群是有恩于我的人,也是个作家。没有他,我就当不了兵。当年就是他来到闽西接兵,爱才的他看我上中学时就发表过小说,就把我带走了,尽管我身体某些方面不合格。

    很巧的是,他也和我失去联系二十多年了,也是今年刚刚联系上,和他联系上不久,他就带着儿子来了一次上海。多年不见,我们显得特别的亲热,其实我心里一直把他当成我的亲人。见面后,我就自然而然地和他谈起了我们共同的朋友易延端。他说易延端一直和他保持密切的联系,去年,易延端还去他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战友的感情的确不一样,他马上就拨通了易延端的电话。

    这个多年没有联系的战友终于有了具体的消息。

    刚刚好我准备到一个地方去写作,本来准备去三亚和慕容雪村一起写作的,因为很想见易延端,就决定到四川去,于是就来到了银厂沟,住进了鑫海山庄。我们还约好了五月十七日他带几个彭州的老战友到山庄来聚会的,没想到我在十二日下午就埋进了废墟之中。

    见到易延端后,感觉他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老了许多,可他还是那么质朴,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还是那么地让人感觉到放心和踏实。五月八日那天下午,是他和一个叫王晓琳的女子把我送到鑫海山庄的,吃完晚饭后,他就下山去了。

    被埋后,我一直以为他会尽快地赶来救我,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我想山庄里的人就是放弃救我,也应该会把我被埋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让他想办法来救我的,特别是那个叫王晓琳的女子。这一天将要过去了,我也没有等到他的到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他也会像山庄里的人那样,让我死在废墟之中

    这绝对不可能

    我坚持认为他和我妻子娉一定会想办法来救我

    可是他们什么时候到来这是个让我难过的问题。

    如果我死了,他们再出现,那就毫无意义。他们只能挖出我的尸体,或者几件残破的沾满泥尘的遗物。还有一盒带给易延端女儿的巧克力,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如果那盒子没有坏的话,兴许还能食用,巧克力应该不会受伤或者死亡。我还没有见到过易延端的女儿呢。

    或者我已经随废墟一起在余震中掉落山谷了,尸体连同一切东西都被永远埋葬

    “易延端”这三个字成了我这次地震遇险中最关键的一个名词。

    平常得令我伤怀的场景

    那个巨大的城市在暮色中沉入一片辉煌的灯火之中时,杂乱的充满人间烟火味的漕东支路却黯淡下来。路旁一栋居民楼四层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亮。

    那是我岳父岳母的家。

    岳父陆顺忠是个老工程师,现在除了给制造电脑雕刻机的厂家搞设计,没完没了地画图纸外,就和岳母一起帮我们带李小坏。岳母姚菊芳是个工人,很早就退休了,她认识很多人,总是忙碌地串门,在没有李小坏前,如果不是在傍晚的做饭时间,很难找到她的,可她又会很突然地回到家里。

    这时,岳母会在厨房里炒菜,她总是把声音弄得很响,站在家门外也可以听见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岳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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