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看見了中跨廊和右跨廊之間一根柱子上的一幅雕刻,它給我留下了更強烈的印象。小說站
www.xsz.tw它是一幅縮小了的雕刻,高和寬至多有幾英寸,刻的是一輛牛車上馱著一個盒子或櫃子之類的東西。雕刻的下方刻著一行大寫字母”archacederis”。
我按照逆時針方向圍著柱子轉,看到了另一幅分開的場景,它損壞嚴重,剝落侵蝕,刻的好像是一個男人倚靠在這同一個盒子或櫃子上。雕刻上也有一行難以辨認的銘文︰
hicaciturarchacederis
或者是hicattiturearchacederis
或者是hicatiturarchacederis
或者是hicagiturarchacedres
這些字母的風格是古代的,盤錯在一起,難以分辨。我知道它肯定是拉丁文,或者是拉丁文的某種形式。不過,我在13歲時那些小學校長已經迫使我放棄了拉丁文課因為我的語文課不及格,因此,我根本沒有打算翻譯上面那行銘文。然而,在我看來,”archa”這個字的意思肯定就是”櫃”ark,即”約櫃”arkofthevenant的櫃。我還能看出,這些雕刻里的那個盒子或櫃子,其尺寸按照其他人物的比例恰好和出埃及記里描述的約櫃一樣見舊約出埃及記第37章第1節譯者注。
我推論,如果我的這個假設正確,那麼,在示巴女王雕刻不遠的地方放置一個約櫃的雕刻,這就進一步支持了我的前一個假設,即沙特爾大教堂的建築師有可能通過某種尚不知道的途徑曾受到國王的光榮里記載的那個埃塞俄比亞傳說的影響。那些建築師分明把這位女王放在了非洲的背景里,這就使這個假定比我以前在南走廊的有關設想更可信了。因此,我覺得值得花些時間去弄清這些柱子上的小型雕刻上刻的是否就是約櫃,並去弄清那些拉丁文銘文的意思。
我坐在北走廊的鋪地石上,仔細翻閱我手中的幾本旅游手冊。其中只有兩本稍稍提到了我感興趣的這些柱子上的裝飾。其中一本雖然沒有翻譯這句拉丁文,卻證明這些雕刻的場景確實與約櫃有關。另一本手冊提供了譯文我雖然覺得譯文很有趣,卻十分懷疑它的準確程度︰
archacederis你要依靠這櫃工作
hicatiturarchacederis
此處諸事均要學習,你要依靠這櫃工作
即使依靠我在小學掌握的那些拉丁語知識,也足以表明這句譯文可能並不正確。因此,我決定向一位專家請教此事,請他為我澄清這句拉丁文的意思。我突然想到,就在幾天以後,我將路過一個人的家,他完全有資格幫助我此人就是彼得拉斯科教授,他是美術史專家,倫敦大學考特魯德學院前院長。現在他每年都要在法國南方住半年。拉斯科還是我一位好友的父親。他畢生研究中世紀宗教美術和建築,因此可能為我提供一個權威性的見解,或者至少能為我指點迷津。
于是,我就把那行銘文仔細地抄寫下來,然後站起身子,想畫一幅整個北走廊的速寫。這時,我又看見了另一件可能意義重大的東西,即約櫃石板。盡管它矗立在走廊前面的支撐立柱上,其位置卻恰恰是在麥基洗德雕像與示巴女王雕像之間,前者是舊約里的祭司兼國王,其雕像佔據了中跨廊的大部分地方;而後者的雕像則佔據了右跨廊的大部分地方。
實際上,我可以畫出一個三角形,把這三座雕像連接起來麥基洗德雕像與示巴女王雕像分別在三角形長底的兩端,而約櫃的雕刻則位于兩條短邊的頂點。栗子小說 m.lizi.tw
這還不是全部。
我研究這些雕刻在兩個跨廊的分布位置時,還領悟到了一點︰雕刻上那輛牛車正載著約櫃離開麥基洗德,沿著我已經畫出的那個三角形的邊徑直朝著示巴女王走去。
沙特爾大教堂的不少雕像都包含著寓意,不同的人物常常被有意地並列在一起,以講述一些故事或者傳達某種信息。鑒于這個特點,我認為這三座雕刻的這種排列方式不大可能是偶然的。恰恰相反,這種排列倒很像是又一個證據,證明了我的那個假設,即沙特爾大教堂的建築師們必定通過某種途徑,了解了國王的光榮記載的埃塞俄比亞人有關示巴女王的傳說。
盡管僅憑現在的這一丁點兒證據還遠遠無法得出確鑿的結論,但北走廊的雕刻群至少可能包含著一個傳說的回聲,即約櫃曾從古代的以色列由祭司國王麥基洗德代表被帶走,帶到了埃塞俄比亞由示巴女王代表。
因此,離開北走廊以前,我特別注意觀察了麥基洗德的雕像。我剛進這個走廊時,它就5起了我的注意,而此刻,在我為它畫速寫的時候,我開始注意到了更多的細節。例如,他的右臂下面掛著一個香爐,樣子很像我在埃塞俄比亞人的教堂聖事上經常見到的那種香爐。那些聖事上通常要點燃大量的焚香。同時,他的左手還拿著一只長頸聖杯,其中裝的不是液體,而是某種固體的圓柱形物體。
我又翻閱了我那些旅游手冊,非但沒有找到任何有關那個香爐的說明,卻看到了有關那只杯子的一些互相矛盾的解釋。
一本書上說,這座雕像上的麥基洗德本來要被塑造成基督的迫害者,因此,那只聖杯以及其中的東西就本來是要代表”面包與紅酒,即聖餐的象征”。在另外一本書上,這座雕像照片底下的說明是,”麥基洗德手持聖杯,從聖杯中流出石頭”,然後是下面這些多少令人困惑不解的話︰
我們可以由此聯想到詩人沃爾夫拉姆馮埃森巴赫。據說他是位聖殿騎士會員不過根本沒有有關的證據。在他的作品里,聖杯就是一塊石頭。
此外,再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我終于離開了北走廊,到大教堂後面的花園里去找我的妻子和孩子們。
第二天,我們從沙特爾出發,開車去南方的波爾多和比亞里茨。過了一會,我們向東邊的藍色海岸即避暑勝地里維埃拉港譯者注開去,來到了圖盧茲市附近的塔恩及加龍省。
在那里,我依靠一張精確地圖的幫助,終于找到了美術史專家彼得拉斯科教授的家。我從沙特爾城給他打過電話,他已經表示願意和我談談北走廊的那些雕刻,不過,他謙虛地補充了一句,說自己不能被稱為研究那些雕刻的專家。
埃塞俄比亞的牽連
我在彼得拉斯科的屋子里和他呆了一個下午,他的屋子位于蒙太古德蓋爾塞小村。彼得拉斯科60多歲,相貌出眾,一頭灰發。我以前見過他幾次,而他也知道我是作家,專門報道埃塞俄比亞和非洲之角的消息。因此,他一開始便問我為什麼突然對中世紀法國的大教堂發生了興趣,
我對他簡要地敘述了我的見解︰我在沙特爾大教堂北走廊看見的那些雕刻,可能在某些方面受到過國王的光榮的影響。我總結說︰”手持聖杯的麥基洗德可能象征著舊約里的以色列。他畢竟是撒冷的祭司國王,而一些學者認為撒冷就是耶路撒冷。此外,示巴女王雕像她腳下還有個非洲僕人可能象征著埃塞俄比亞。我們在這兩座雕像之間又看到了約櫃的雕刻,它正被送往埃塞俄比亞。小說站
www.xsz.tw因此,它們可能傳達了這樣一個信息︰約櫃從耶路撒冷被帶到了埃塞俄比亞國王的光榮里正是這麼說的。你以為如何”
”說老實話,葛瑞姆,這听起來很荒謬。”
”為什麼”
”哦我認為,埃塞俄比亞的那個傳說很可能早在13世紀就滲透到歐洲來了其實,你想想看,目前至少有一篇學術論文提出有可能是這種情況。我本人很懷疑這個說法。不過,即使當時的沙特爾已經知道了國王的光榮記載的這個傳說,我也不知道誰會有心把它翻譯成那座大教堂里的雕塑群像。這在當時是個不同尋常的做法,對北走廊來說更是如此,因為那里的雕刻主要是舊約里基督以前的那些先驅。順帶說一句,正因為如此,那里才有麥基洗德的雕像。在希伯來書里,麥基洗德被看作基督見新約希伯來書第7章譯者注。”
”在雕像上,他手里拿著一只杯子,杯子里還有某種圓柱形的東西。”
”那可能是要象征面包吧就是聖餐的面包和紅酒。”
”我的一本旅游手冊上就是這麼說的。不過,另一本書上也說,這只杯子就是聖杯,還說那個圓柱體是一塊石頭。”
彼得拉斯科疑惑地抬起眉毛︰”我以前從來沒听到過這種說法。比起你提出的埃塞俄比亞牽連論,它更牽強”他思索了一陣,然後說︰”不過,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我提到的那篇論文,就是談到埃塞俄比亞的那個傳說傳入了中世紀的歐洲的”
”是的。”
”其中有關聖杯的說法很奇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它說,沃爾夫拉姆馮埃森巴赫的聖杯傳奇里的聖杯,就是一塊石頭,而不是一只杯子,而這個說法就受到了埃塞俄比亞基督教傳說的某些影響。”
我向前探起身子,說︰”這太有意思了我的旅游手冊里也提到了沃爾夫拉姆馮埃森巴赫。他是誰”
”他是最早進行聖杯題材創作的中世紀詩人之一。他寫過有關聖杯的整整一部書,名叫帕西法爾。”
”就是那部歌劇的名字麼”
”不錯,瓦格納寫的歌劇。它是受到沃爾夫拉姆的啟發而寫的。”
”這位沃爾夫拉姆他什麼時候寫的那部書呢”
”問世紀末或者13世紀初吧。”
”這就是說,是在建造沙特爾大教堂北走廊的同一個時期了”
”是的。”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我說︰”你說的那篇論文里提出,沃爾夫拉姆的作品受到了埃塞俄比亞傳說的影響。我想,你大概不記得那篇論文的題目了吧”
”啊,不記得了,恐怕不記得了。我讀它的時候,至少是20年以前了。我記得,它的作者是叫阿道夫吧。我只記得那個名字了。沃爾夫拉姆是德國人,所以,你其實應當去請教研究中世紀歐洲高地國家德語文學的專家,去找到更多的細節。”
我心里正有這個打算。于是,我請彼得幫我翻譯一下沙特爾大教堂里那句使我困惑的銘文。我告訴他,我的旅游手冊把“archacederis”翻譯成了“你要依靠這櫃工作”,把“hicatiturarchacederis”翻譯成了“此處諸事均要學習,你要依靠這櫃工作”。
然而,彼得卻認為這些翻譯全都錯了。“archa”的意思當然是“櫃”,而“cederis”最有可能是破損的“foederis”這個字,它的意思是“契約”。按照這樣的解讀方法,把“archacederis”翻譯成“約櫃”是很簡單而符合邏輯的。不過,還有另外一種譯法︰“cederis”這個字被用作ceders這個動詞的一種形式,其意思是“讓出”、“放棄”或者“走開”。這句話的時態雖然不合常規,但果真如此的話,那麼“archacederis”這句話最準確的譯文就是“你將讓出或“放棄”,或“送走”的約櫃”。
至于那個更長的句子,困難出在它第二個單詞的第四個字母模糊不清。我的旅游手冊上估計那個字母是”t”。不過,它更像表示兩個”t”的縮寫因為在拉丁語里,沒有只有一個t的atttur的那種拼法。如果能確認那是兩個”t”,那麼,這句話就應當是”hicatiturarchacederis”,其含義就大約是”讓它從這里離去,那只你們將讓出的櫃”,或者也許是”讓它從這里離去,啊櫃子,你被讓出了”,或者還有一個譯法,如果”cederis”這個字是破損的”foederis”,那麼,整句話的意思就是︰”讓它從這里離去,這約櫃。”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第二個詞的第四個字母可能是”c”它看上去也很像。如果是這樣,那麼,那句話就成了”hicaciturarchacederis”,其譯文便或者是”此處藏著約櫃”,或者是”此處藏著你們將讓出的約櫃”或”放棄的”,或”送走的”。
彼得一邊合上他的拉丁語詞典,一邊總結說︰”即使隱藏這個詞並不明確,這句話里acitur這個詞也完全可以表示掩蓋起來這個意思了,所以整句話的意思還是一樣。是不是如此呢我不知道。這實在有點令人困惑。”
我衷心地贊同他這個觀點。這件事的確令人困惑不已。不僅如此,我還感到它很富于挑戰性,很有趣味,很5人入勝,因此很想解開這個謎。
在法國度假的其余日子里,我時常想起沙特爾大教堂的北走廊,我在那里見到了那些小雕像。使我無法忘記的是,那個浮雕上載著那件古物的牛車似乎正朝著示巴女王走去。同樣,我心中也始終無法排除一種可能性,即浮雕上的這個景象暗示著走向埃塞俄比亞。我知道自己正沉迷在無邊的推測里,而在學術上還沒有任何能夠支持這些推測的證據。
我完全同意彼得拉斯科的觀點︰沙特爾大教堂的雕刻家們在選擇雕刻對象時,不會讓自己受到埃塞俄比亞傳說的影響。不過,這卻使我想到了一種更令人鼓舞的可能性︰大教堂北走廊它也被稱為”啟蒙者之門”的建造者們也許已經描繪了一幅神秘的地圖,供後世的人們參考這幅地圖暗示了當時世上最神聖、最珍貴的寶藏的所在地。他們也許發現約櫃確實被”讓出”或者”送走”了,就是從舊約時代的以色列被送走,後來被”隱藏”到了埃塞俄比亞。刻有那些謎一般銘文的雕刻的真正含義,也許就是如此。若是這樣,其隱含意義就的確令人驚詫,而我1983年曾打算徹底放棄的那個阿克甦姆城傳說,至少也值得進行第二次考察。
瑪利亞、聖杯和約櫃
1989年4月末,我從法國回到英國以後,便讓我的助手去尋找彼得拉斯科提到的那篇學術論文。我只知道它的作者可能叫阿道夫,其內容談到了沃爾夫拉姆馮埃森巴赫寫的”聖杯傳奇”可能受到了埃塞俄比亞傳說的影響。但我不知道那篇論文是何時何地發表的,甚至不知道它是用哪種語言寫成的。不過,我還是請我的助手到各個大學里去尋找,看看是否有些研究中世紀德語文學的專家能提供幫助。
等候回音的時候,我出去買了幾本不同版本的聖杯“傳奇”故事,其中有克雷蒂昂德特羅耶的聖杯故事ntedugraal,作者寫于公元1182年,但未完成。此外還有托瑪斯馬羅禮爵士的亞瑟王之死lertedarthur,這是一部晚得多的史詩,寫于15世紀中葉。此外還有一本同樣重要的帕西法爾parzival,據說,它是沃爾夫拉姆馮埃森巴赫于1195年到1210年間寫的這個日期幾乎與沙特爾大教堂北走廊的建造時間完全相符。
我開始閱讀這些書籍,並最先發現︰馬羅禮的那本書最容易理解因為它是後來不少小說和電影的靈感來源,它們的主題都是追尋聖杯,而我小時候就看過這些故事和電影。
然而,我很快就發現︰馬羅禮所講的,是這個”惟一真正的追尋”的一種理想化和清潔化了的,最重要的是基督教化了的故事。相形之下,沃爾夫拉姆講的故事不但更準確地再現了人類行為的真實狀況,而且比較可信,更重要的是,它完全沒有新約里那些和聖杯本身有關的象征意義。
在馬羅禮的書里,這件神聖的古物被描寫成一只”金質容器”,由一位”無比純潔的少女”攜帶,其中裝著”我主耶穌基督的一部分鮮血”。我早就知道,這正是長期以來被植人通俗文化的那個形象,其中的聖杯總是被描繪成一只杯子或者一只碗通常,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受難時,亞力馬太城之約瑟用它接下了基督的幾滴鮮血。
我自己也深受這種觀念的影響,以致于我發現自己很難不把聖杯想象成一只杯子。然而,我閱讀沃爾夫拉姆寫的帕西法爾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些段落,它們能證實我在法國了解的那些情況,那就是︰這件古物雖然也是由一位少女攜帶著,像在馬羅禮的作品中一樣,但它卻被描寫成了一塊石頭︰
無論一個凡人如何病勢沉重,從他見到這塊石頭那天起,其後一星期內他便不會死去,其面色亦不再繼續蒼白。這是因為,任何人,無論少女還是男子,只要目睹這聖杯兩年,你便不得不承認他的面色會如同剛出生時一樣這塊石頭的確能對凡人施加如此的魔力,使其骨肉立即返老還童。這塊石頭被稱為”聖杯”。
這個奇異而令人難忘的形象使我震驚,使我產生了一個揮之不去的問題︰亞瑟王之死把聖杯描述成一只”容器”,而比它早得多的帕西法爾卻明明白白地把它描寫成一塊”石頭”,這究竟是什麼原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我做了進一步考察,從有關的權威文獻里了解到了一點︰馬羅禮寫亞瑟王之死的時候,”僅僅是在生發一個主題,而他並不理解那個主題的意義”。而沃爾夫拉姆的帕西法爾以及克雷蒂昂德特羅耶的聖杯故事這兩本書,則最明確地闡發了這個主題,它們都比亞瑟王之死早200多年。
在這個說法的鼓舞下,我開始閱讀克雷蒂昂那部未完成的故事的影印本,于是讀到了以下這段描寫聖杯的文字這是對聖杯最早的文字記載因而也是最早的歷史記載。像在沃爾夫拉姆和馬羅禮的作品里一樣,聖杯也由一位少女攜帶著︰
她手持這聖杯一走進來,聖杯的燦爛光芒便立即使所有的燭光都暗然失色,如同初生的日月面前的星辰這聖杯是用精致的純金做的,上面瓖著許多種珍奇的寶石,都是天下最美麗、最昂貴的寶石。
我發現,關于這一點,克雷蒂昂的手稿明確地宣布︰聖杯是一只杯子或者碗。不過,從上下文里也可以看到,這完全就是他看見的聖杯。在手稿里的幾處地方,他提到了一個核心人物”漁夫國王”正在”享用聖杯中的東西”,後來還寫道︰”他享用的是由那只杯子盛的一片聖餅那聖餅能使他充滿活力,這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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