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風下落,擅敢妄擾保正麼”二人隨即再稟道︰“大人,落帽風實乃無影無蹤之物,教小人如何捕捉望大人開恩見諒,饒赦落帽風,早些趕路為是。栗子小說 m.lizi.tw”包爺喝道︰“胡說凡為承當衙役,總要捕風捉影,今日有了風,還捉不著麼也罷,老夫念你二人是個不中用的,準賞差牌一面,不許驚動保正,滋擾地方,再限你們二個時辰,即拿落帽風回來問究。若再推諉,文武棍一頓打死。”二人領諾,拿了牌票,垂頭喪氣,跑出廟中。
且說包公不是當真要拿落帽風,只因這狂風來得奇怪,身坐轎中,能卷出烏紗,料有些奇異之事。這包公是愛管事的官員,又知張、趙是能干差役,故著他二人捕風捉影,又不許他們驚擾地方,既免了一番周折,又免得差吏擾民之害。當下張、趙二人,一路上心煩意悶,想︰“如大人差我二人捉霜拿雨,也還有形可取,偏偏要提落帽風,這就難了。”二人跑上陳橋,立定了左顧右盼,有過往多人,見二人睜目而視,不明其故,有多言的人,詢他二人。二人說是奉包公所差,捕捉落帽風,只為俟候得久了,竟不知落帽風在何處。內有一少年道︰“只有橋西側藥材店一人,名駱茂豐,且去拿他看看。”有幾個老成的道︰“多言亂說此人乃一良善人,守分營生二三十載,並不招非作歹,你這人好沒分曉。若不是此人,豈不冤屈了他”張、趙听了,倍加煩悶,手中摩弄牌票,站得足都酸了,只得坐于橋欄上自言自語道︰“包大人差我二人捉拿落帽風,如今尋抓不著,回去定然受責,如何是好”二人想不著路,如痴如呆。忽見呼的一陣狂風,迎面卷將過來,二人急忙立起,四手搶拿,只呼捉風,豈知捉不牢,反將牌票一紙吹卷過橋,猶如高放風箏一般,已卷起半空中。二人齊道︰“壞了,風捉不牢,反將牌票吹去,如何回復得包大人”
且說陳橋鎮東角上有一街衢,名曰太平坊,是一所小市頭。對街兩廂店鋪,來往行人不少,這陣狂風,實來得怪異,卷起牌票,吹至太平坊上,落在一副菜擔之內。那販菜的人見了,說道︰“為什麼這紙當票寬大,不知何處吹來的”遂將擔子停住,雙手拾起來看,早有張、趙急忙忙趕來,大呼道︰“落帽風在此地了”張、趙二人趕近了,要搶奪回那牌票,此人拿牢不放,反叱喝二人狂妄。張、趙也不爭辯,只雙手並挽道︰“落帽風,你可知包大人在東岳廟宇中等候你訊問麼快些走吧”那販菜人嚇得發抖,即大呼道︰“我是小本經紀,並不為非作惡,無端將吾拘扭作甚”張龍道︰“不管你犯法不犯法,且到包大人跟前分辯。”不問情由,二人扭住,推推拉拉,一同走了。太平坊上眾百姓一見,七言八語的喧吵,忿忿不平,一齊跟在後面,看他將販菜的抓往哪一方去。
不知此人可是落帽風,包大人如何審究,下回分解。
狄青演義
第四十七回 郭海壽街頭賣菜 李太後窖內逢臣
卻說張龍、趙虎扭捉了販菜小販,有太平坊上眾百姓道︰“這販菜人郭海壽,清貧度日,每天肩販些菜韭小物,進得分文養母,雖困窮而不失孝順,是以近處地頭上人,多呼他為郭孝子。素知他是個樸質守分人,又不犯法招非,包大人何故捉他,我等眾人不服,也到東岳廟中看看。”一刻間擁鬧得成群結隊,何止二三百人。又有人代郭海壽挑了菜擔,一同前往。
不表眾民擁來東岳廟,先說張、趙扭拉此人,進至廟中,啟道︰“大人,小人已將落帽風拿到了。”包公吩咐帶上。二人牽他當面,喝聲下跪,此人道︰“小人並不犯法,此二人冒提良民,何須下跪”包公將此人細細一看,倒也生得奇怪,年紀約二十上下,臉色半黑半白,額窄陷而兩目有神,耳珠缺而貼肉不撓,鼻塌低而井灶分明,兩額深而地角豐潤。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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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包公細看此人,那里是什麼落帽風,老夫只因風吹落帽,疑有冤屈警報,如今定然張、趙二人難以查辦,竟混拿此人來搪塞,也未可知。包公裝著發怒喝道︰“這人還不知法律麼本官跟前,膽大不跪,且細說明你的來歷。”此人稟道︰“大人在上,小的乃經紀小民,並未犯法,故膽大不跪。”包公道︰“你名叫落帽風麼”此人道︰“小人是郭海壽,並不是落帽風。”包公道︰“你是何等人,居住何方且說與老夫得知。”郭海壽道︰“小人乃陳橋鎮上一個貧民,方出娘胎,父親已喪,母親苦守破窯,街衢乞食,撫養小人。我年交十五,娘親雙目失明。如今小民年紀長成十九,一力辛勤,積蓄得銅錢五百,終朝販賣蔬菜為生。豈知近二三載,饑饉並至,家家戶戶,日見淒惶,米價如珠,每升售至三十文。小人生理淡泊,日中只有一飯兩粥,與娘苦度。幸上年十一月,聖上差包大人,開皇倉平糶,方得米價如常,連及本地頭官吏也好了,不敢索詐良民,惡棍匪盜,遠遁潛蹤。本府數縣,人人感德,個個稱仁,但小的乃一貧民,並不犯罪,大人拿我來作落帽風,未知何故懇大人明言下示。”
包公想道︰“听此人說來,竟是個大孝之人了。”正要開言動問,只見眾百姓老少,二三百人,成群擁進廟來。早有排軍三十余人,阻擋呼叱,不許擁入廟宇中堂。包公遠遠瞧見,吩咐眾役不須攔阻,容眾人進來,不許喧嘩。眾人遵著吩咐,進至廊下,包公問道︰“你們許多人有甚事情老夫在此,敢來這里胡鬧麼”內有幾個老人道︰“大人在上,這郭海壽乃一經紀之民,勤勞良善之輩,家雖貧困,而不失孝道供親,是個孝子。況他向來安分守己,並不惹事招非,我等小民,人人盡知,今日不知大人何故拿他若是錯捉了他,不能做小生理,母在破窯,必致饑餓。故吾眾民到此,懇大人開恩釋放他回去。倘大人不信,現有他販賣菜擔為憑,祈大人明鑒。”包公道︰“眾民休得喧嘩。”眾民遵諾,包公即喚張龍、趙虎,喝道︰“狗奴才老夫著你往拿落帽風,怎麼混拿郭海壽來搪塞可惡”喝令責打,二人連忙啟稟道︰“大人,我等有個情由啟上。”包公道︰“容你言來。”
二人道︰“小人們奉了牌票,四下找尋落帽風,忽于陳橋又遇狂風,來得奇怪,已將牌票吹卷起半空中,只恐回不得命,一程追趕至太平坊上。只見有個挑蔬菜擔人,手中拿住牌票一紙,奉大人命捕風捉影,故將他拿來。”包爺喝道︰“胡說風吹落帽,風卷牌票,都是狂風作怪,只要拿風,你二人故違吾令,妄捉良民,應該重處”二人道︰“大人開恩,待小的再往拿落帽風,如若打傷小的兩腿,難以行走,怎能奉命去拘拿”包公道︰“也罷,限你午刻拿回,如違重處”二人謝了起來,一同跑出廟門,趙虎道︰“張兄,我二人今日糟了。”張龍道︰“趙弟,這件事情,叫我們實難處置,且與你再至陳橋鎮觀望一回,同歸稟上,實辦不出落帽風,讓他革除身役罷了。”
不表張、趙之言,卻說包公叫道︰“郭海壽,你既然乃善良之民,本官且釋放你回去,你等眾民,也不必在此耽擱喧嘩。”眾民都說︰“大人開恩釋放海壽,他母親可以活命了。”包公又對郭海壽道︰“老夫念你是個行孝貧民,賞你五兩銀子,回去做些小買賣,也好供養母親。”董超早已交他白銀五兩。郭海壽好生歡喜,叩謝大人,挑回菜擔而行,眾民都自散去,皆言包公仁德清官,也且不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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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郭海壽回至太平坊,將菜擔寄放在相識處,還至破窯,將茅門一推進內,大呼母親。那瞎目婆子喚道︰“孩兒,你去了未久,何故即回”郭海壽道︰“母親,方才孩兒挑擔出了大街,未有人與兒采買,方在太平坊上,忽一紙官家牌票,被大風吹來。兒方拾起,早有兩位公差,拉扭兒至東岳廟,有位官員,渾身黑色打扮,面色亦黑。我初不曉他是何人,只道本處官員,妄拿我的,故不肯下跪。他又查問我。有眾人稟我行孝,此位官員甚為喜悅,賞我白銀五兩,做小經紀供親,真乃大幸,故特回來安慰母親。”婆子道︰“他如此愛民,是什麼官員”郭海壽道︰“母親,你幸雙目失明,如若好目,見了此位官員,只恐嚇壞了你。他面貌十分凶惡,誰知竟是朝中包待制大人,名包拯,難道母親不聞人說包公是個朝上大忠臣,為國愛民的清官”婆子道︰“原來此官是包拯。孩兒,你且去請他來,做娘的有一重大事與他面訴。”郭海壽道︰“母親,有何事告訴且說與兒知曉,代稟包公。”婆子道;“孩兒,我身負極大奇冤,滿朝大臣除了包公鐵面無私,無可伸訴。我兒代訴,終必無益,必要與包拯面言方可。”海壽笑道︰“母親之言,也覺奇了,我母子居住破窯,雖然貧苦,但無一人欺侮母親,有甚極慘之冤”婆子道︰“孩兒,此乃十八年前之事,你哪里得知速去請他來,為娘自有言告訴。”海壽道︰“原來十八年前事,果然孩兒不得而知,倘或包大人不來,便怎生是好”婆子道︰“你去說我母有十八年前大冤,要當面伸訴,別官不來,包拯定然到的。”海壽道︰“既然如此,孩兒往請他來,母親且將銀子收好。”言罷,奔出破窯。
且說張龍、趙虎,二人奉令商議,若等候到明日也不中用,不如回去稟復大人,悉听處治也罷。兩人垂頭喪氣,戰戰兢兢,回轉廟宇中下跪,稟道︰“大人,小的奉命捉拿落帽風,實乃無影無蹤之物,難以搜來,懇大人開恩。”包公想了一想道︰狂風落帽,原道有什麼冤情警報,所以強押二人去搜求,既無別事,也只得罷了。況尹氏之事要緊,不如且先回朝。當下便吩咐起轎,這張、趙二人才放了心,正要喝道出門,忽來了郭海壽,叫道︰“大人,我家母請你去告狀。”眾排軍喝道︰“該死奴才,你莫非瘋癲,還不速退”海壽道︰“我家母有極大冤枉,故來請大人前往告訴,你們不須攔阻。”包公听見便道︰“不用阻他。”原來包公性情古怪,辦事也是與人迥異。今日一听郭海壽之言,想他為什麼反要本官去告狀,想這婦人說得出此言,定有緣故,即道︰“郭海壽,你母親在哪里”海壽道︰“現在破窯等候。”包公听了,吩咐打道往破窯去。
當下郭海壽引道前行,告訴眾人到門,不可叫喝,猶恐驚壞娘親,包公也命不用鳴鑼喝道。郭海壽當先,卻從太平坊上經過,旁人喚道︰“海壽,緣何不往買賣,只管往來跑走”海壽道︰“我母親要包公到門告狀。”眾人道︰“但不知包公來了麼”海壽道︰“後面來的不是包公麼”眾人一看,果然排軍蜂擁而來,都笑道︰“這樁奇事,古今罕有,這婆子久住破窯,雙目已瞎,年將五十,財勢俱沒,莫非犯了瘋癲諒她沒有什麼冤情告訴,又少見告狀的子民,妄自尊大,反要老爺上門告狀,想來原是包公痴呆。”你言我語,隨走觀看。
海壽一至茅門,停足叫道︰“大人,這里就是了。”回頭又叫道︰“母親,包大人來了。”婆子道︰“孩兒,且擺正這條破凳在中央,待我坐下。”海壽領命擺正。婆子當中坐下。海壽站立旁邊。包公住轎,離茅屋半箭之遙,命張、趙前往叫婦人速來告訴,有甚冤情。二役領命到門大呼道︰“婦人知悉,包大人親自到此,有甚冤情,速速出來訴稟。”婦人答道︰“叫包拯進來見我”張、趙大喝道︰“賤婦人,好生大膽,擅敢呼喚大人名諱,罪該萬死”婦人道︰“包拯名諱,我卻呼得,快叫他進來,有話與他商量。”張、趙二人又覺惱,又覺好笑道︰“大人目今官星不現了,遇到這痴癲婦女。”二人只得稟知包公道︰“郭海壽的母親,是個痴呆婦人。”包爺道︰“怎見他是痴呆”二人稟道︰“她將大人的尊諱,公然呼喚要大人去見他答話。”包公道︰“要本官往見他”二人稱是,包公道︰“這也何妨”言罷,吩咐起轎,有眾排軍暗言,包公真是呆官,如孩童之見。更有閑看之人,稱言奇事。
當時包公到了門首,張龍跑進茅屋,叫道︰“郭海壽,包大人到來,何不跪接”婦人接言道︰“包拯來了麼喚他里廂講話。”張龍喝道︰“賤婦人這污穢所在,還敢要大人進來,休得做夢”婦人喝道︰“胡說我也在此久居了,難道他卻進來不得必須他到里廂來,方可面言。”張龍听了,不住搖頭道︰“大人今日遇鬼迷了,回到京中,烏紗也戴不穩了。”又來啟稟道︰“大人,這婦人要大人進里邊講話。小人說,此地污穢,不可以請大人進去。他說,他居住已久,難道大人進去不得豈不可笑”包公听了,想道︰這婦人定然不是微賤之輩,故有此大言。也罷,且進去,看他有什麼冤情。
包公想罷出轎,張龍、趙虎二人扶伴。包公身高,故低頭曲腰入屋內,細將婦人一看,約有四旬七八的年紀,發髻蓬蓬,雙目不明,衣衫襤褸,面目焦瘦,而風度似非等閑之輩。郭海壽道︰“母親,包大人來了。”他說︰“在哪里”包公道︰“老夫在此。”他說︰“包拯你來了麼”包公听了,又氣惱,又好笑,便道︰“婦人,老夫在此,你有什麼冤情速速訴明。”婦人道︰“你且近些”包公又近些,那婦人兩手一撈,摸不著包公,又將手一招道︰“再近些”包公無奈,只得走近,離不上三步,被他摸著了半邊腰帶,叫道︰“包拯,你見了老身,還不下跪麼”包爺瞪目自語道︰“好大來頭婦人,還要老夫下跪,是何緣故”婦人道︰“你依我跪下,我可訴說前情。”包公無奈,說道︰“也罷,老夫且下跪。”張、趙二役見大人下跪,也同跪地中。郭海壽見了,倒覺好笑起來。
當下婦人將包公的臉上左右遍摩,摸至他腦後堰月三叉骨,將指頭撳了撳,捻了幾捻,連說兩聲道︰“正是包拯了,一些也不錯。”包公好生疑惑,倒覺不解,忙問︰“你這婦人,果有什麼冤情速速說明”只見那婦人淚珠如線,呼道︰“包卿我有極大冤情,十八年來無處可訴,前夜夢神人吩咐,想必今日伸冤有賴。只求大人與我一力擔當,方得一朝雲霧撥開,復見日月。”包公听他叫“包卿”,驚得目瞪口呆,忙問︰“不知上坐果是何人,有何冤情還請見告。”這婦人呼道︰“包卿且先平身。”包公果然跪得兩膝生疼,連忙立起身來。
不知婦人訴說出什麼冤情,且看下回分解。
狄青演義
第四十八四 訴冤情賢臣應夢 甘淡泊故後安貧
當下婦人道︰“包卿,你乃鐵面無私的清官,審明過多少奇冤重案,只憂我此段冤情,審斷不明白。”包公道︰“到底什麼冤情,且細細說來。”
婦人道︰“我原乃先帝真宗天子西宮李氏,正宮即今劉後。十八年前,吾與劉氏同時懷孕,正值真宗天子與寇準丞相往解澶州之圍,御駕親征,尚未還宮。我在宮中產下太子,宮娥內監已有知者。過了一刻,正宮劉氏忽又報生公主,誰知就此禍生不測。”包公听了,想道︰若是真情,此是李宸妃娘娘了。便道︰“你在宮中有何人起禍”婦人道︰“只為正宮劉氏,心懷妒毒,與內監郭槐同謀。忽一日,劉氏自抱公主到我碧雲宮來,只言乏乳,要吾乳娘喂乳。當時劉氏假裝美意,懷抱太子,又邀我到昭陽宮飲宴。我即同行,有內監郭槐,抱持太子同往。豈知他門早把太子藏過,我也不知他等竟施毒計。後來飲宴已畢,要取回太子,他說,郭槐已送太子先回碧雲宮去了。我並不多疑,回至內宮,有宮娥說,郭槐方才將太子放下龍床,已是睡熟,不可驚他,又用綾羅袱蓋了。我只道是真情,揭開羅袱,要看太子,不料床上睡的,乃血淋淋的死狸貓,嚇得我昏了過去。方知劉氏、郭槐計害。是時天子興兵未回,怨海仇山怎生發泄,豈知是夜劉氏、郭槐潑天大膽,又生惡計,謀害于我。即晚放火毀我碧雲宮,幸得寇宮娥通知,盜取金牌,悄悄教我打扮太監,腰掛金牌,連夜逃出後宰門。臨去時說明,太子已付陳琳抱去,並又指點我別無去路,且往南清宮八王爺府中,狄娘娘乃心慈善良之人,定然收匿,且待萬歲回朝,然後奏明此事伸冤。當日心忙意亂,只得依此而行。”
包公听了,連忙又跪下道︰“未知狄太後收留否”婦人嘆道︰“我乃女流之輩,自入深宮,從不曾到街衢一行,焉知八王爺府在哪方,故尋覓不到南清宮。可憐黑夜中孤身只影,燈火俱無,步行步跌,顧影生疑。忽覺後面似有人追迫,膽戰心驚,暈跌在民家門首。豈期此家是一寡婦,姓郭,夫君上年身故,此婦中年,卻已身懷六甲。當夜救我甦醒,問及來由,我亦不敢說明露跡,偽言夫死,翁姑逼勒改節,不從,私行逃避。此婦為人厚道,收留作伴,後來生下遺腹子,僅得半載,可借此婦一命歸陰,只得由我將此嬰兒撫育。不到一載,又遭回祿,可憐一物來攜,只逃得性命,出于無奈,遠出京城。後來聞得聖上班師,豈知八王爺上年已歸仙界,未及半載,又聞頒詔先帝歸天。老身自知還宮無望,守此破窯,屈指光陰,已經十八載了。”包公道︰“請問娘娘如何度日”婦人道︰“言來也覺悲慘,守此破窯,哪得親情看顧,只得沿門求乞,以度殘年,撫養孤兒長大,取名海壽。年交十二,即知孝順娘親,母子相依,實難苦度,幸得他一力辛勤,尋下些小生意度日。不料連年米價如珠,夏天身受蚊蟲毒噬,天寒不得暖服沾身,苦挨苦度,直至今日。近數載雙目失明,若非孤兒行孝供養,一命嗚呼久矣。”言未了,嚎哭起來,咽喉噎塞,語不成聲。
郭海壽在旁听得呆了。原來我身不是他產下的,嫡母早歸泉世。包公吃驚道︰“娘娘,你兒子既已長成,何不教他引你到南清宮去,何以甘心受此苦楚”婦人道︰“包卿有所未知,古言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倘做了蠅投蛛網,欲脫更難了。”包公道︰“請問娘娘,當年太子,後來怎生著落”婦人道︰“方才說至寇宮女通線來救,我尚未說明。那日狸貓換去太子,劉後差寇宮娥將我兒拋下金水池,幸他不忍加害,奈何欲救難救,幸遇陳琳進宮,始抱太子到南清宮,由狄氏收養數年。後八王爺歸天,先帝班師回朝,頒詔立八王長子為皇太子,故我知當今是我親兒。只可憐母在破窯挨苦,受盡淒涼,弄得雙目失明,母子無依。昨夜三更偶得一夢,只見一神聖自言東岳大帝,言我目今災星已退,有清官可代明冤。我即問清官是誰,神聖言龍圖閣待制包拯,乃忠梗無私清官,教我將此段情由訴知,許我散開雲霧,得見光明。我又問陳州地面,多少官員來往,哪知誰是包拯大帝又言,要知包拯不難,他腦後生成僵月三叉異骨,是以方才摸有異骨,方肯吐露十八年前之冤。若是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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