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腐體骸。栗子網
www.lizi.tw這是眾家丁丫環憐惜夫人受屈,不忍之心,不然,日後怎生全尸,這是後話不提。是夜眾家丁丫環人人叩首,個個含悲,都道︰“夫人受過王封,金技玉葉之軀,慘死了不得棺槨安葬,皆老爺薄幸不情之過。”
那沈國清親至庭心,看見夫人埋于土中,說道︰“尹氏,你如今死了,是你命該如此,勿怨著我丈夫不情。待我來朝奉旨殺了焦廷貴,公事一畢,然後用棺埋葬便了。”說罷,回進書房,頭一搖道︰“罷了,哪有這等多管閑事的女子,竟不畏死的,還惱他留下詩詞四句,要本官改什麼偏性”說罷,命家丁手持火把,前往國丈府中,令人通報,進內相見,即將本章假供與國丈觀看。國丈燈下看畢,大悅道︰“此本甚是妥當詳明,待明朝呈進便了。”沈國清道︰“夜深如此,告退了。”當日算得神差鬼使,有關尹氏自盡的緣由,御史並不說明,是以國丈全然不曉。
次日,沈國清來到朝房,少停,萬歲登殿。文武朝參分列,值殿官傳過旨意,有沈御史出班俯伏奏道︰“臣奉旨審斷焦廷貴,初則倔強不招,次後用刑,招出︰狄青失去征衣,冒功抵罪,焦廷貴受賄為證,李成父子除寇有功,楊宗保竟不察而屈斬,欽差孫武,又被他封固倉庫,不許盤查,縱令焦廷貴毆打欽差,反劾孫侍郎詐贓。”又將本章供狀上呈,天子看罷,龍顏大怒,罵道︰“潑天大膽的楊宗保,朕只道你是邊疆大臣,今日看來乃一大奸臣。深負國恩,目無王法,狄青等失去征衣,不該冒功抵罪,屈殺有功,著一並扭解回朝治罪”國丈一想,如若扭解回朝,必被狄太後、佘太君出頭,仍是殺不成,即出班奏道︰“臣龐洪有奏。”天子道︰“卿且奏來。”龐國丈奏道︰“楊宗保久鎮邊關,兵權統屬,如若扭解回朝,誠恐被他風聞準備,萬一途中生變,為禍非小。”天子道︰“卿之見如何”國丈道︰“臣思焦廷貴招認罪名,無庸再問,莫若密旨一道,賜其刑典,著楊、狄二臣即于邊城盡節,焦廷貴即于王城處決。未知我主龍意若何”大子準奏,仍命孫武齎旨一道,即行密往邊關,著令楊、狄二臣速行受命,孫兵部監斬焦廷貴復旨。
二奸得差大悅。眾賢臣人人驚恐,一同出班保奏,有富太師、韓吏部,與天子面爭辯駁,天子只是不依。眾臣只落得氣憤不悅,無奈此時隨駕在朝,也不能往南清宮、天波府通個消息。那孫兵部奉了聖旨,一刻也不停留,即往天牢中吊出焦廷貴。這位黑將軍還是罵不絕口,大罵奸臣烏龜,一程罵到西郊,早有天波府家丁,打听明白,飛奔回府報知。佘太君聞言大怒,即時上了寶輦,親自上朝面聖,猶恐搭救不及,先命杜夫人、穆桂英往法場阻擋,不許監斬官開刀。若問天波府幾位夫人,十分厲害,這孫秀雖乃權奸,見了二位夫人,也懼怯三分。只听穆桂英喝道︰“奉太君之命,刀下留人”這孫秀哪里敢動,焦廷貴高呼道︰“夫人速來搭救小將,不然活活的人要分作兩段了。”二位夫人道︰“焦廷貴,不要怕,如若殺你,自有孫兵部抵命。”焦廷貴道︰“如此方妙”
不知佘太君上殿見駕,救得焦廷貴否,且看下回分解。
狄青演義
第四十五回 佘太君金殿說理 包待制烏台審冤
卻說佘人君進至金鑾殿中,俯伏見駕,天子即命內侍扶起,賜坐錦墩。太君開言道︰“未知陛下因何處斬這焦廷貴他乃邊關效力之將,又是忠良之後,即便有罪,聖上亦須念他祖焦贊有血戰大功,略寬恕幾分,免得斷了忠良後裔,方見陛下仁慈。”天子听了,覺得難將此事原委說出,國丈暗道︰君王不善言辭,何不說君要臣死,不得不死。小說站
www.xsz.tw我亦不敢多言辯駁,只因這位佘太君不是好惹的。當下天子不言,太君又道︰“陛下,臣妾夫兒都是為國捐軀,苗裔止存一脈。即我孫兒領守邊關,亦將三十載,盡心報國,並無差處,乃陛下所深知。這焦廷貴隨守邊關,也有戰功,未知犯了何罪,要處斬他”天子見太君又問,又得說道︰“朕差孫武往邊關查庫,焦廷貴不該毆辱欽差,毆辱欽差,正如毆辱朕身。如此目無王法,理該處決。”太君道.“孫武既奉旨盤查倉庫,乃倉庫不查,反詐取贓銀七萬五千兩,欽差詐贓,猶如陛下詐贓,也應該將這孫武執法正處為是。”
天子又道︰“孫武並未詐贓,處決他豈不枉屈”太君道︰“焦廷貴毆辱欽差,並無此事,殺之無辜。”天子听了,微曬道︰“焦廷貴毆辱欽差,已經明白招供,豈是枉屈斬他”太君道︰“既重辦焦廷貴,孫武何得並不追究毆辱欽差,理該罪究楊宗保,如何獨執焦廷貴如此豈非陛下立法不當麼”天子听了太君之言,略一點頭道︰“你孫兒果也有罪,難以姑寬。朕念他是功臣之後,守關二十余年,不忍身首兩分,已特贈三般法典,全其身首了。”
太君听了大怒,道︰“臣妾夫兒,十人死其七八,俱乃為國身亡,不得命終。即我孫兒楊宗保,守關有年,辛勤為國,陛下輕听讒言,一朝賜死,其心何忍即如民間訟案,也須詢法分明,兩造誰是誰非,方能定斷,何況如此大事。不究孫武,不問宗保、狄青親供,只據焦廷貴狂妄之言,便殺的殺,賜死的賜死。倘果是奸臣作祟,一死固不足惜,但忠良受此冤屈,一生忠義之名,化作萬年遺臭,豈不冤哉沈御史與龐國丈是師生之誼,孫武是孫兵部手足,內中豈無委曲情弊伏祈陛下暫免焦廷貴典刑,且將楊、狄二臣取到,陛下親自審詢。如果是實情,非但宗保之罪難免,臣妾滿門亦甘願受戮。如若陛下不分明四人罪端,先將焦廷貴處斬,是立志存私,非立法之公,何能服眾臣之心”
這時龐國丈一旁暗暗想道︰今天穩穩的殺了焦廷貴,以假作真,死無對證,那邊關上兩名奴才,易于收拾。不知哪個畜生大膽,往天波府通知消息,這老婆兒來到朝堂,說出一段狠言惡語。可笑昏君,猶如木偶一般,老夫這一段計謀又枉用了當下又有文閣老、韓吏部、富太師等听了老太君之言,理明而公,道破奸黨心腸,無不大快。那天子間太君之言,想來有理,只得傳旨道︰“焦廷貴暫免開刀,仍禁天牢;孫武免齎朝廷刑典,另頒旨意,召取楊宗保、狄青回朝,詢明定奪。”太君又奏道︰“懇陛下將焦廷貴賜于臣妾收管,決不有礙。”天子準奏,又著太監四名,送老太君回歸天波府內。
當時聖旨一到法場,焦廷貴不用開刀,旨上又著令孫兵部送回天波府,有杜夫人、穆桂英冷笑罵道︰“奸臣佞賊,你敢向老虎頭上捉虱麼”孫秀被罵得默默無言。當日焦廷貴到府,拜見老太君並列位夫人,太君道︰“邊關之事,實乃如何”焦廷貴道︰“狄青失征衣、立戰功是實,李成父子冒功是真。孫賊一到,即詐贓數萬,是以小將將他毆打。”太君道︰“都是你打了孫武,中了龐洪之計。”焦廷貴道︰“太君不妨,龐洪這奸賊,斷斷容他不得,待小將往取他首級,方消此恨”太君喝道︰“休得闖禍,準是誰非,且待元帥回朝,再行定奪。”當日太君猶恐焦廷貴出府招災闖禍,故意將他款留在府中,不許私出。又差人往天牢吩咐獄官,待沈達細心供給,此話不表。
話說尹氏夫人死去,壽算未終,向閻君哭訴慘死之由。閻君查閱夫人年壽有八旬以外,目下雖亡,實屬屈死,應得還陽。沈國清注壽三十六,本年三月初八,應死于刀下。栗子小說 m.lizi.tw閻君開言道︰“尹氏夫人雖冤屈了,但你丈夫本年該凶死于朝廷法律,夫人可速回陽世,到包待制那邊告訴,他自有救你還陽之法。”夫人上稟閻君道︰“包大人往陳州賑饑未回,氏乃一亡女,如何越境遠奔,豈無神人阻隔”閻君听言,即備牒文,差鬼卒二名,吩咐送夫人往陳州城隍司管收留,好待夫人告訴冤狀回陽。鬼卒領旨.送護尹氏夫人,到陳州城隍那邊交代。
卻說包拯上年奉旨賑饑,尚未回朝,前書說陳州地面,連饑數載,眾民度日維艱,歲歲粟價倍增。只因蝗蟲大盛,稻麥被食,十不存一。有產業之民,稍可苦度,更有貧乏之家,老弱之輩,死于溝壑之中,實為可憫,故本府官員,是年申詳上憲,督撫文武拜本回朝,聖上恤民,敕旨包公調取別省米糧,到陳州低價而糶,濟活多少生命,人人感沾皇恩,個個愛戴包公大德。包公又命不許強橫土豪積聚,倘查出有囤糧抬售的,即要拿究,施與貧民。是以惡棍土豪,不敢積聚圖利;官吏糧差,不敢作弄賣法。人人懼怕著包拯厲害。
當日乃三月初三日,包公督理饑民糧粟,正在轉回來,三十六對排軍,前呼後擁。包爺身坐金裝大八轎,凜凜威嚴,令人驚懼。其時日落西山,天色昏暮,忽一陣狂風,大聲響過。包爺身坐轎中,眼也烏黑了。眾排軍也被怪風吹得汗毛直豎。包公想道︰此風吹得怪異,難道又有什麼冤枉屈情事不成想罷,即吩咐住轎,開言喝問︰“何方鬼魂作祟。倘有冤屈,容你今夜在荒地上台前訴告。果有冤情,本官自然與你力辦。如今不須攔阻,去吧。”言未了,又聞呼一聲,狂風卷起沙石,漸就靜了。包公吩咐打道回衙,用過夜膳,即命張龍、趙虎道︰“今夜可于荒郊之外,略築一台,列公位于台下,不得延遲”兩名排軍領命去訖。是晚立刻在北關外,尋了一所空閑荒地,周圍四野空虛,邀齊三十余人,搭了浮竹棚,中央排列公案一位。
其時初更將盡,二人回稟包大人。包公賞了眾人,止攜兩對排軍,董超、薛霸,合了張、趙二人,提燈引導。街街中寂靜無聲,只聞犬吠嗥嗥。鉤月早收,止有一天星斗。約行二里到了北關,包公停了坐轎,但見周圍多是青青的草,又是亂叢叢的磚瓦,坍棺古冢,破骨骷髏,東一段,西一段,包爺見了,倒覺觸目驚心。包爺上了台,焚香叩祝一番,然後向當中坐下,默默不言。四名排軍,遵包爺命,立俟台下。包爺昂昂然坐定,听候告冤。其時遠遠忽有一陣怪風吹來,寒侵肌膚。四排軍早已毛骨悚然,昏昏睡去。當下包爺也在半睡半醒,朦朧中只見一女鬼,曲腰跪下,呼道︰“大人听稟,妾乃尹氏名貞娘,西台沈御史發妻。”包爺道︰“你既雲沈御史妻,乃是一位夫人了,且請立起。”當下包爺道︰“夫人,你有甚冤屈之情,在本官跟前,不妨直說。”尹氏道︰“丈夫沈國清與國丈眾奸臣欺君,審歪了楊元帥、狄青,要為沈氏翻冤,要誅殺楊元帥三人。只為妾一心勸諫丈夫,不要入奸臣黨羽,須要盡忠報國,方是臣子之職。不料丈夫不听,反是重重發怒,詬罵毆辱妾身。心想丈夫既歸奸臣黨中,日後豈無報應倘累及妻孥,出乖露丑,不如早死以了終身。妾身自願歸陰,亦別無所怨,惟有丈夫不仁,妾雖死有不甘心之處,今已哭訴閻君.言妾陽壽未終,故求大人起尸,倘可再生,感恩非淺。”包公道︰“夫人,你卻差了。古有三從之道︰出嫁從夫,理之當然。你因丈夫不良,不依勸諫,忿恨而死,不該首告夫君,既告證丈夫,豈得無罪。”夫人道︰“大人,妾自求身死,有何怨恨丈夫但妾身冒叨聖上之恩,敕贈浩命之榮,丈夫即不念夫妻之情,亦該備棺入殮,入土方安,何以暴露尸骸,僅蓋泥土,辱沒朝廷命婦,豈無欺君之罪妾若不伸訴明白,則世代忠良將士危矣。如今有欽差往邊關調、狄二臣回朝。一眾奸臣究問二臣,二臣猶比釜中之魚,若非大人回朝,擎天棟柱登時倒,宋室江山一旦傾。妾今告訴,一來為國,二來訴明被屈。但大人須速回朝,方能搭救二位功臣。遲了二臣危矣。”
包爺听了,不勝贊嘆道︰“你一婦人,尚知忠君愛國,兼有惜將之心,真乃一位賢哲夫人了。”轉聲又問道︰“你今玉體現在沈御史衙署中麼”夫人道︰“現在府中後庭內東首桂樹旁邊,掘下泥土數尺,便見尸骸了。”包爺听罷怒道︰“果有此事,可惱沈御史糊涂,不通情理。你妻乃一誥命夫人,緣何暴露便埋土中。欺天昧法,莫大于此更兼行私刑,做假狀,欺瞞聖上,陷害忠良,以假作真,實在死有余辜。夫人且請退下,待本官星夜趕回朝便了。”夫人拜謝,冉冉而去。這時包公已悠悠甦醒,耳邊仍覺陰風冷冷,想來似夢非夢,十分詫異。
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狄青演義
第四十六回 行色匆匆星夜登程 狂飄颯颯中途落帽
當晚包公醒覺起來,甚為驚異,覺得還是早日回朝為妙。下了台棚,四名排軍,扶持包大人坐進轎中,持燈引道,一路回歸衙署,坐下思量,定了主意,發下欽賜龍牌一面,差兩名排軍,將奉旨到邊關拿調楊、狄的欽差阻擋住,不許出關,待本官進京見駕,候聖上準旨如何,再行定奪。兩名排軍奉了鈞渝,持了龍牌,連夜往邊關而去。
包爺即晚傳進陳州知府,囑咐道︰“本官有重大案情,即要進京見駕,所有出糶賑濟一事,目下民心已靖,且交貴府代辦數天,必須依照本官賑濟之法,斷不可更易存私;如有作弊,即為擾害貧民,貴府有不便之處,本官斷不諒情,必須公辦。”陳州府道︰“大人吩咐,卑職自當力辦,豈敢存私自誤,以取罪戾大人休得多慮。”是日包公將糧米冊子,存糧多寡,糧金貯下若干,一一交代清楚。然後連夜動身,有陳州知府州縣文武得知,齊齊相送,紛紛議論道︰“這包黑子做的事,俱是奇怪難猜,不知又是何故,不待天明竟是去了。包待制在本州糶賑饑民,眾百姓人人頌德,如今我們接手代辦,比他格外加厚,有何不可。”眾官言語,不煩多表。
且說包公是夜催促行程,一心只望早回王城,一路思量道︰龐洪一班奸黨,妨賢病國,弄出奇奇怪怪事情,別人的財帛,你或可以貪取,楊宗保是何等之人你想他財帛,豈非大妄人麼吾今回朝,究明此事,不由聖上不依,扳他不倒,也要嚇他個膽戰心寒。行行不覺天色曙亮,再走一天,將近陳橋鎮不遠,天已晚了。包爺吩咐不許驚動本鎮官員,免他跋涉徒勞,不拘左右近地尋個廟宇,權且耽擱可也。薛霸啟稟道︰“大人,前邊有座東岳廟,十分寬敞,可以暫息。”包公道︰“如此且在廟中將息便是。”
原來一連二夜未睡,一天行走,眾人勞苦,是以包爺此使命眾軍暫行歇止。當夜包爺下了大轎,進至廟殿中,司祝道人多少著驚,齊齊跪接。同聲道︰“小道不知包大人駕到,有失恭迎,萬乞恕罪。”包爺道︰“本官經由此地,本境官員,尚且不用驚擾。只因天色已晚,尋個地頭夜宿,明早即要登程了,不須拘禮。況你們乃出家之人,無拘無束,何須言罪。”眾道人道︰“大人海量,且請到客堂小坐,只是地方不潔,多有褻瀆。”包公道︰“老夫只要坐歇一宵,不費你們一草一木,休得勞忙。”道人道︰“小道無非奉敬些清湯齋撰,還望大人賞光。”包公道︰“如此足領了。”
包爺進內,只見殿中兩旁四位神將,對面丹墀兩邊,左植蒼松,右栽古柏。包公進至大殿,中央東岳大帝,凜凜端嚴。道人早已點起燈火香燭,包大人沐手拈香跪下,將某官姓名告祝,禮叩畢起來。是時道人等備了上品蔬齋一席,與包公用晚膳,眾排軍轎夫另在別堂相款,不多細表。
當晚眾道人只言包大人在此安宿,連忙預備一所潔雅臥房,請他安睡。包公反說他們厭煩,定要坐待天明。又吩咐眾排軍役夫,一概將息,五更天即要啟程。眾排軍人等,連日勞累,巴不得大人吩咐一言,各各睡去。單有包公在大殿上,或行或坐,廟內道人緊緊陪伴,不敢臥睡,包公幾次催促他們去睡,眾道人道︰“大人為國辛勞,終夜不睡,恐妨貴體。小道等乃幽閑之民,焉敢不恭伴大人”包公道︰“老夫路經此地,只作借宿,你等何必過謙。”眾道人見包公十分體貼,人人感激,不一會,又恭奉清茶。至五更天,眾軍役揩目抽身,道人早已設備燒湯梳洗。此地近離王城不遠,用膳已畢。包公先取出白金十兩,賞與道人,作香燭之資,即打轎起程。眾道人齊齊跪送,都道︰“包大人好官,用了兩頓齋飯,卻賞了十兩白金。”
不表道人贊嘆,卻說包公行了一程,已是陳橋鎮上,方到一橋中,忽狂風一卷,包爺打了個寒噤,一頂烏紗帽被風吹落。原來包公由西而東,這頂帽子在轎中吹出,落在橋口上。張龍、趙虎連忙抓搶,豈料四手搶一冠,也搶不及,竟滾落于橋下,露出包公光頭一個。包公喝道︰“什麼風,這等放肆”旁立排軍呆呆,有些答道︰“這是落帽風。”包公笑道︰“如此就是落帽風了。”說時,張龍、趙虎將烏紗與包公升戴好,包公一想,喚張、趙道︰“著你二人,立刻拿了落帽風回話。”二人一想,不好了,如今又要倒運了,忙啟上大老爺道︰“落帽風乃無影無蹤之物,何處可以捕拿乞懇大人詳參。”包公喝道︰“狗才差你這些小事,竟敢懈慵退避”二人道︰“並不是小人們貪懶畏避,只因無根之物,難以捕拿,求乞大人開恩。”包公喝道︰“該死奴才,天生之物,那有無根之理,明是你們貪懶畏勞,限你們一個時辰,拿落帽風回話。”言罷,吩咐仍回轉東岳廟中等候。
卻說張龍、趙虎吐舌搖頭,趙虎道︰“張兄,吾二人今番倒霉了。一連幾天,路途勞累,如今又要拿什麼落帽風,這是天上無形之物,哪得捕拿,實乃我二人倒運。”張龍一路思量,又道︰“趙弟此事我們辦不來的,不免去覓陳橋鎮上的保證,要在他身上將落帽風交出,若還交代不出,即拿這保正會見包大人,你意下如何”趙虎听了笑道︰“這個主見,倒也不差。”
當下二人昏昏悶悶,去尋鎮上保正,逢人便問,內中有人說,保正家住急水鄉。二人又即查詰至急水鄉,正值保正在家。二人動問姓名,此人姓周名全,便問二人到此何干,張龍道︰“吾二人乃包大人排軍,只因包大人在橋上被狂風落帽,大人差吾二人找陳橋鎮保正,立刻將落帽風拿回究罪。”此人道︰“二位上差,既奉包大人差遣,豈無牌票,今既無牌票,只恐真假莫辨。如無牌票,恕吾不往。”二人道︰“這句話說得有理,如此你且在家中候著,待吾請了大人簽牌,再來找你。”周全應允。
二人一程跑回東岳廟中,上稟包大人道︰“保正要簽牌,方肯將落帽風拿出。”包公听了大怒,二目圓睜,喝道︰“兩個奴才老夫經由的地頭,向不驚動別人。如今差你往辦些些小事,即要驚動保正,十分可惱”二人啟稟道︰“大人凡要拘拿,只須憑牌票交與地方保正,便可交出犯人。”包爺喝聲︰“胡說地方上保正,只管得地頭百姓,落帽風不是保正管領,何由驚動他們。況你二人還未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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