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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狄青演義

正文 第6節 文 / [清]李雨堂/西湖居士

    孫秀當日吩咐在書房備酒,二人飲酒,談至紅日西沉,胡坤方才作別回衙。栗子網  www.lizi.tw

    次日孫秀一直來至開封府,令人通報。包公一想︰孫秀從不來探望我的,此來甚是可疑。只得接進衙內,兩下見禮坐下。包公道︰“不知孫大人光降,有何見教”孫秀冷笑道︰“包大人,難道你不曉得下官來意麼”包公道︰“不曉得。”孫秀道︰“只為胡公子被人打死,理當知縣審究,卻被包大人把人犯帶回衙來。”包公道︰“孫大人,這件案情知縣辦得,難道下官管不得麼”孫秀道︰“管是管得的,但不應該將個凶身正犯放脫,不知是何道理”包公道︰“怎見小小少年狄青是凶身正犯”孫秀道︰“這是狄青自己招認的。”包公道︰“是孫大人親眼目睹麼”孫秀道︰“雖非目睹,難道那胡府家人算不得目睹麼”包公道︰“如此只算得傳來之言,不足為信。倘國家大事,大人可以到來相商,如今不過是一件誤傷人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若要私說情面,休得多言。”孫秀道︰“包大人,你說的都是蠻話。”包爺冷笑道︰“下官原是蠻話,只要蠻得有理就是了。但這胡倫是自己跌撲樓下而死,據你的主見,要三人償他一命。你豈不曉得家無二犯,罪不重科比方前日有許多人在那里飲酒,難道俱要償他的命麼為民父母,好善樂生,應當矜恤民命。況且此案下官未曾發落,少不得還要復審,再行定奪。”孫秀道︰“包大人,你一向正直無私,是以聖上十分看重,滿朝文武,人人敬你。豈知今日此樁人命重案,偏存了私心,放了正犯,胡坤豈肯干休。倘被他奏聞聖上,你頭上烏紗帽可戴得牢穩麼”

    包爺听罷,冷笑道︰“孫大人,下官這烏紗時刻拚著不戴的,只有存著一點報國之心,並不計較機關利害。”孫秀道︰“包大人,據你的主見,這狄青不是個凶犯,應得釋放的麼”包公道︰“不是凶犯,自然應放脫的,少不得也要奏知聖上。這胡坤不奏明聖上,下官也要上本的。”孫秀道︰“你奏他什麼來”包公道︰“只奏他縱子行凶,欺壓貧民,人人受害的款頭。”孫秀道︰“這有什麼為據”包公冷笑道︰“你言沒有憑據麼這胡倫害民,惡款過多,我已查得的確,即現在萬花樓之地,亦是趕逐居民強佔的。況且張忠、李義、狄青三人乃異鄉孤客,這顯見是胡倫恃著官家勢力,欺他們寡不敵眾,弱不敵強,哪人不曉。豈有人少的,反把人多的打死,實難準信。倘若奏知聖上,這胡坤先有治家不嚴之罪,縱子殃民,實乃知法犯法,比庶民罪加一等。即大人來私說情面,也有欺公之罪。”這幾句話說得孫秀無言可答,帶怒說︰“包大人,你好斗氣,拿別人的款頭,捉別人的破綻。我想同殿之臣,何苦結盡冤家,勸你把世情看破些吧”包公言道︰“孫大人,這是別人來惹下官淘氣的,非我去覓人結怨。奏知聖上,亦是公斷,是是非非,總憑公議。倘若我錯了,縱然罷職除官,我包拯並不介懷的。”

    當時包公幾句侃侃鐵言,說得孫秀也覺驚心。想來這包黑子的骨硬性直,動不動拿人蹤跡,捉人破綻,倘或果然被他奏知聖上,這胡坤實乃有罪的,悔恨此來反是失言了。此時倒覺收場不得,只得喚聲︰“包大人,下官不過聞得傳言,說你將凶手放脫了;又想大人乃秉正無私的,如何肯抹私瞞公,甚是難明,故特來問個詳細,大人何必動怒如此下官告辭了。”當下孫兵部含怒作別,一直來到胡府,將情告復。又將包拯硬強之言,反要上朝劾奏胡兄的話述了一遍。胡坤听罷這番言語,深恨包公,是晚只得備酒相待孫秀。講起狄青,言他乃一介小民,且差人慢慢緝訪查明下落,暗暗拿回處決他,有何難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不表二奸敘話,再言鐵面清官包公,見孫秀去後,冷笑道︰“孫秀啊,你這奸賊,雖則借著丈人勢力,只好去壓制別人。若在我包拯跟前弄些乖巧,你也休想,真個刮得他來時熱熱,去時淡淡的。”又想︰胡倫身死,到底因張忠、李義而起,于律不能無罪,故我將二人權禁于囹圄中,這胡坤又奈不得我何。

    不說包公想論,再說狄青自別張忠、李義之後,獨自一人在店中,寂寞不過,心中煩悶。只因弟兄二人坐于獄中,不知包爺定他之罪輕重,一日盼望一日。當有周成笑呼︰“狄公子,有段美事與你商量。”狄青道︰“周兄有何見教”周成道︰“小弟有一故交好友,姓林名貴,前一向當兵,今升武職,為官兩載。日中閑暇,到來談敘,方才無意中談起你的武藝精通。林老爺言,既是年少英雄,武藝精熟,應該圖個進身方是。我說只為無人提拔,故而埋沒了英雄。林爺又說,待他看看你人品武藝如何。依吾主見,公子有此全身武藝,如何不圖個出身強如在此天天無事,若得林老爺看待你,就有好處了,不知公子意下如何”狄青想道︰這句話卻是說得有理。但想這林貴不過是個千總官兒,有什麼希罕,有什麼提拔得出來又因周成一片好意,不好拒卻他,即時應諾,整頓衣巾,一路與周成同來拜見林貴。

    當日林老爺一見狄青,身材不甚魁偉,生得面如傅粉,目秀神奇,雖非落薄低微之相,諒他沒有什麼力氣,決然沒有武藝的。看他只好作文官,武職休得想望了。便問狄青︰“你年多少”狄青道︰“小人年已十六了。”林貴道︰“你是年少文人,哪得深通武藝”狄青道︰“老爺,小人得師指教,略知一二。”周成道︰“林兄長,不要將他小覷,果然武藝高強,氣力很大。”林貴哪里肯信,便向狄青道︰“既有武藝,須要面試,可隨吾來。”狄青應允。林貴即刻別過周成,帶了狄青回到署中,問狄青︰“你善用什麼器械”狄青道︰“不瞞老爺,小人不拘刀槍劍戟,弓矢拳棍,皆頗精熟。”林貴想︰你小小年紀,這般夸口,且試演你一回,便知分曉了。即同到後院,已有軍械齊備,就命狄青演武。狄青暗想︰可笑林貴全無眼力,輕視于我,且將師父所傳武藝演來,只恐嚇殺你這官兒。當時免不得上前叫聲︰“老爺,小人放肆了。”林貴道︰“你且試演來。”小英雄提起槍,精神抖擻,舞來猶如蛟龍翦尾,獅子滾球,真乃槍法希奇,世所罕有。隨營士卒,見了心驚,林貴更覺慌張,深服方才周成之言非謬。槍法已完,又取大刀舞弄,只見霞光閃閃,刀花飛轉,不見人形,一時人人喝彩,個個稱揚。林貴登時大悅。舞完大刀,劍戟弓矢,般般試演,實是無人可及。林貴不勝贊嘆,暗道︰肉眼無能,錯覷英雄便問︰“狄青,你的武藝哪人傳授你的”狄青道︰“家傳世習的。”林爺道︰“既是家傳,你父是何官職”狄青道︰“父親曾為總兵武職。”林貴道︰“原來將門之種,怪不得武藝迥異尋常,吾今收用你在營效用,倘得奇遇,何難顯達恨我官卑職小,不然還借你有光了,今且屈你在此效力。”狄青道︰“多謝老爺提攜”狄青思算,欲托足于此,以圖機會,不然即做了千總官兒,亦不希罕的。周成店主得知此事,心中喜悅,以為狄公子得進身之地了。是淺人之見如這此,但他一片好心,故狄公子也不忍卻他之意,權在林貴營中羈身。

    不知如何圖得機會進身,且看下回分解。

    狄青演義

    第九回 急求名題詩得禍 報私怨越律傷人

    慢言狄青在林貴營中候用。其時七月方殘,始交八月。前時西夏趙元昊興兵四十萬,攻下陝西綏德、延安二府,一直進兵偏頭關。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有楊元帥鎮守三關口。三關一曰偏頭,二曰寧武,三曰雁門,全是萬里長城西北隘口重地,屢命名將保守。如今關內亦是兵雄將勇。上月楊元帥已有本告急回朝,仁宗天子旨命兵部孫秀,天天操演軍馬,挑選能將,然後發兵。時乃八月初二,選定吉日,諭集一班武職將官,要往教場開操。是日城守營正值林貴,將教場命人打掃潔淨,鋪氈結彩,安排了坐位,各款預備,以俟孫秀下教場不表。

    卻說狄青在教場中,獨自閑玩,不覺思思想想,動著一胸煩惱,長嘆一聲道︰“吾蒙師父打發下山,到了汴京,已有二十多天,不見親人,反結交得異姓骨肉,實是義氣相投。豈知不多幾日,惹起一場飛災。想我雖在營中當兵效用,到底不稱我心,不展我才,就是目下兵困三關,我狄青埋沒在個小小武員名下,怎能與國家出力,真枉為大丈夫了”當時,小英雄雙眉交鎖,自嗟自嘆,又想︰目下正是用兵較武之際,只可惜我狄青枉有全身武藝,又不便懇求林爺,將自己推薦。這孫兵部焉能曉得石中藏玉,草里埋珠,這便怎生是好自言自想,走過東又走過西,只見公案上,有現成的筆墨在此,不免在粉牆上面題下數言,將姓名略現,好待孫兵部到此細問推詳。倘得貴人抬舉,便可一展安邦定國之略了。想罷,即提起羊毫,寫了四句詩詞于粉壁間,後邊落了姓名,放下筆說道︰“孫兵部啊,你是職居司馬,執掌兵符,總憑你部下許多將士,焉能及得我狄青仙傳技藝。”眼見紅日沉西,逕自回營去了。

    次日五更,教場中許多武將兵丁,紛紛聚集,隊隊排班,盔明甲亮,旌幡招展,人馬擁擠。當時天色黎明,尚未大亮,壁上字跡,沒有人瞧見。少停,鼓樂喧天,孫兵部來到教場。各位總兵、副將、參將、守備、游擊、都司、總管等,五營八哨,諸般將士,挨次恭迎,好不威嚴。孫兵部端然坐下公位,八位總兵分開左右,下邊挨次侍立,兩名家將送上參湯用過。時天色大明,偶然看見東首正面壁上有字幾行,不知哪人膽大,書于此壁。只為往日開操,此壁並無一字,孫秀如今一見,命張愷、李晃二總兵,往看分明。二位總兵奉命向前,細將詩句姓名記了,上稟部台道︰“粉牆上字跡,乃是詩詞,旁邊姓名書著,乃山西人姓狄名青。”孫秀聞言,想來狄青還在京,又問︰“其詞如何”張愷將其詩呈上︰

    玉藏噗內少人知,識者難逢嘆數奇,

    有日琢磨成大器,惟期卞氏獻丹墀。

    孫秀當下想來一些不錯,料是前日打死胡公子的狄青,卻被包拯放走了他。雖則同名同姓,天下所有,怎的卻又是山西人氏,想必他仍在京中,未回故土,但未知安身在于何處。倘然為著胡倫之事,查捕于他,恐怕結怨于包黑,不若借此事問罪,何難了結這小畜生的性命。想罷,傳知八位總兵,道︰“作詩之人,詩句昂昂,寓意狂妄,你等須要留心細訪其人,待本帥另有規訓于他。”眾人同聲答應,旁邊閃出一員總兵道︰“啟上大人,卑職馮煥,前日查得兵糧冊上,有城守營林貴麾下,新增步卒,姓狄名青,亦是山西人氏。”孫兵部听罷,喜形于色,即傳諭道︰“暫停演操,著林千總引領狄青來見本部。”一聲軍令,誰敢有違。

    當時孫秀心花大放,暗言︰狄青呵,誰教你題詩句,這是你命該如此。少停來見本部時,好比蜻蜓飛入蛛絲網,鳥入牢籠哪里逃。此時弄翻了,這包黑子,哪里曉得,還能來放脫他麼想還未了,家將領進營員林貴到案下,雙膝跪下,呼聲︰“大人在上,城守營千總林貴叩見。”孫秀道︰“林貴,你名下可有一新充步兵狄青麼”林貴稟道︰“小弁名下果有步兵,姓狄名青,蒙大人傳喚,已將狄青帶同在此。”孫秀道︰“如此快些喚來見本部。”林貴只道是好意,恨不能狄青得遇貴人提拔,是以滿心大悅,忙帶同他到來參叩。

    此時,狄青跪倒塵埃,頭不敢抬,孫秀吩咐抬頭,呼聲︰“狄青,你是山西人氏麼”狄青道︰“小人乃山西省人氏。”孫秀道︰“前日你在萬花樓上,打死了胡公子,已得包大人開脫,你怎不回歸故土”狄青道︰“啟稟大人,小的多蒙包大人開釋了罪名,實乃感恩無涯,如今欲在京中求名,又蒙林爺收用名下,故未回歸故里。今聞大人呼喚,特隨林爺到來參見。”孫秀听了點頭,暗想正是打死胡倫之狄青,登時怒容滿面,殺氣頓生,喝聲︰“左右,拿下”當下一聲答應,如狼似虎搶上,猶如鷹抓雛兒一般。若論狄青的英雄膂力,更兼拳藝絕群,這些軍兵焉能拿捉他,只因國法為重,這孫秀乃一位兵部大臣,此時身充兵役,是他營下之人,哪里敢造次這是有力不能用,有威不敢施,只得听他們拉拉扯扯。

    當時旁邊林貴,嚇得面如土色,又不敢動問。孫秀復喝令將狄青緊緊捆綁起。狄青急呼道︰“孫大人呵,小人並未犯法,何故將吾拿下”孫秀大喝道︰“大膽奴才,你緣何于粉壁上妄題詩句”狄青稟道︰“若言壁上詩句,乃是小人一時戲筆妄言,並未冒犯大人,只求大人海量開恩。”孫兵部喝聲︰“狗奴才,這里是甚麼所在,擅敢戲筆侮弄麼既曉得本部今日前來操演,特此戲侮,顯見你目無法紀,依照軍法,斷不容情”吩咐林貴︰“將他押出斬首報來”狄青呼道︰“大人,原是小人無知,一時誤犯.只求大人海量,恕小人初次。”說罷又跪下連連叩首。林千總也是跪在左邊,一般的求免死罪。孫兵部變臉大喝道︰“休得多言,這是軍法,如何能看面情林貴再多言討情,一同梟首正法。”林千總暗想,狄青必然與孫賊有甚宿仇,料然難以求情得脫的,只可惜他死得好冤屈。逆不過兵部權令,早將小英雄緊緊捆綁起,兩邊刀斧手推下。

    狄青見此情形,只是冷笑一聲道︰“我狄青枉有全身武藝,空懷韜略奇能,今日時乖運蹇,莫想安邦定國,體思名入凌煙,既殘七尺之軀,實負尊師之德。”不覺怒氣沖天,雙眉倒豎,二目圓睜。不一時,推出教場之外,小英雄雖然不懼,反嚇得林貴非常憂驚,教場中大小將官士卒,個個駭然。又見林貴被叱,哪得還有人上前討救。

    當時軍令森嚴,不許交頭接耳,到底軍眾人多,暗中你言我語道︰“狄青死得無辜,孫兵部實乃糊涂之輩,全不體念人苦當兵,也是出于無奈。他縱然一時戲寫了幾句詩詞,犯了些小軍法,也不該造次將他斬殺的。”有人說︰“孫兵部乃是龐太師一黨,共同陷害忠良,想這狄青是忠良後裔,是以兵部訪詢得的確,要斬草除根,不留余蔓,也未可知。況且狄青是一小卒,入隊尚未多日,怎能盡曉軍法,盡可從寬饒恕于他。有意陷害于人,也就狼心過毒了”

    不表眾將、眾兵私談,再表狄青正在推出教場之際,忽報來說,五位王爺千歲到教場看操。孫秀吩咐將狄青帶在一旁等候開刀。是時兵部躬身出迎,林貴帶狄青在西邊兩扇繡旗里隱住他的身軀。林貴附耳,教他待王爺一到,快速喊救,可得活命。

    卻說兵部迎接的王爺,第一位潞花王趙壁;第二位汝南王鄭印,是鄭恩之子;第三位勇平王高瓊,高懷德之子;第四位靜山王呼延顯,呼延贊之子;第五位東平王曹偉,曹彬之子。此五位王爺,除了潞花王一人,皆在七旬以外,在少年時,皆是馬上功名,故今還來看軍人操演。

    當下五人徐徐而至,許多文武官員伺候兩邊,林貴悄悄將狄青肩背一拍,狄青便高聲大喊︰“千歲王爺冤枉,救命呵”一連三聲,孫兵部呆了一呆。有四位王爺不甚管閑賬的,只有汝南王鄭印,好查察軍情,問︰“甚麼人喊叫左右速速查來”當下孫兵部低頭不語,接了五位王爺坐下,一同開言問道︰“孫兵部,因何此時尚未開操”孫秀道︰“啟上眾位千歲,因有步卒一名,在正對公位的粉壁上胡亂題詩戲侮,將他查明正法,故而還未開操。”鄭王爺間道︰“詩句在哪里”孫秀道︰“現在對壁上。”汝南王踱上前去,將詩詞一看,思量這幾句詩詞,也不過自稱高才,求人薦用之意,並非犯了什麼軍法。想孫秀這奸賊,又要屈害軍人,本藩偏要救脫此人。既踱回坐下。早有軍兵稟復︰“千歲,小人奉命查得叫屈之人,乃是一名步兵,姓狄名青。”王爺吩咐帶他進來,汝南王呼道︰“孫兵部,此乃一軍卒無知偶犯,且姑饒他便了,何以定要將他斬首”孫秀呼聲︰“老千歲,這是下官按軍法而行,理該處斬的。”千歲冷笑道︰“按什麼軍法只恐有些仇怨是真。”一言未了,帶上狄青,捆綁得牢牢的跪下,王爺吩咐︰“放了綁,穿上衣。”狄青連連叩首,謝過千歲活命之恩。王爺道︰“你名狄青麼”狄青俯伏稱是。王爺又問︰“你犯了什麼軍法”狄青道︰“啟稟千歲,小人並未犯軍法,只為壁上偶題詩句,便干孫大人之怒,要立時處斬。”鄭千歲听了,點頭言道︰“你既充兵役,便知軍法,今日原算狂妄。孫兵部,本藩今日好意,且饒恕他如何”孫秀道︰“狄青身當兵役,豈不知軍法厲害,擅敢如此不法,若不執法處斬,便于軍法有乖了。”王爺冷笑道︰“你言雖有理,只算本藩今日討個情,饒恕于他吧。”孫秀道︰“千歲的鈞旨,下官原不敢違逆,但狄青如此狂妄,輕視軍法,若不處決,則千萬之眾,將來難以處管了。”鄭千歲道︰“你必要處斬他麼本藩偏要釋放他。”

    一旁激惱了靜山王道︰“孫兵部,你太不情了縱使狄青犯了軍法,鄭千歲在此討饒,也該依他的。”四位王爺不約同心,一齊要救困扶危,你言我語,只弄得孫秀啞口無言,發紅滿面。深恨五人來此,殺不成狄青,又不好收科,只得氣悶悶的言道︰“既蒙各位千歲的鈞旨,下官也不敢復講了。但死罪既饒,活罪難免。”汝南王道︰“據你說便怎麼樣”孫秀道︰“打他四十軍棍,以免有礙軍規。”鄭千歲道︰“既饒他死罪,又何苦定打他四十棍,且責他十棍也罷。”

    二人爭執多時,孫秀皆以軍法為言,眾位王爺覺得厭煩了,勇平王大言道︰“若論軍兵犯了些小軍律,念他初次,可以從寬概免。如責他四十棍,也過于狠毒,也罷,且打他二十棍,好待孫兵部心頭略遂,不許復多言了。”孫秀听了大慚,不敢再辭,即離了坐位,悄悄吩咐範總兵用藥棍,範總兵應允。原來孫秀平日間制造成藥棍,倘不喜歡其人,或冒犯于他,便用此藥棍。打了二十棍,七八天之內,就要兩腿腐爛,毒氣攻于五髒,就嗚呼哀哉了。打四十棍對日死,打三十棍三日亡,打二十棍不出十天外,打十棍不出一月,也就要死的。

    範總兵當日領命將藥棍拿到,按下小英雄一連打了二十棍,痛得好厲害。打畢,稟上千歲,已將狄青打完了繳令。王爺命且放他起來。孫秀吩咐︰“除了他名,拈他出去”然後發令人馬操演。此日金鼓齊鳴,教場中鬧熱操演,只有狄青被藥棍打了二十,苦痛難忍,血水淋灕,真覺可憫,出了教場而去。

    不知狄青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狄青演義

    第十回 受傷豪杰求醫急 濟世高僧贈藥良

    慢言教場中操演軍馬,卻說狄青被藥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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