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礼渊的屋子分里外两间,外面是平日里起居所用,里面才是卧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的房间十分的简朴,外间临窗放着两把雕花木椅,中间一个矮几上摆放着一盆青松盆栽,靠墙放着一个多宝阁,格子中放着一些玉石,甚至还有一些药草。
简简单单,就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般。
张老果然张罗了一桌子好菜,还放了一壶酒在桌上。
沈清墨被请到纪礼渊的屋子中时,心情依旧有些紧张,在屋子中看了一圈之后,这种紧张的感觉才缓缓的消散,想了想,她又笑了出来。
都已经成婚了,这么紧张,着实有些好笑。
以后总要习惯的。
纪礼渊还没有回来,她便坐在桌前等着他。
盛夏的时节,虽然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但是天色却没有完全的暗去。略带着一些燥热的风从窗棱中吹进来,并不能给人丝丝凉意,幸好屋子中摆放着冰盆,这才将温度给降了下去。
沈清墨安静的等待着。
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她曾经也这么等待过某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盼着他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她便会欢喜雀跃的,扑入他的怀中。
虽然她已经忘记了一切,但是深入骨髓的这种习惯还在。
脑海之中偶尔的一两个片段闪过,让她有一种曾经“这事情曾经发生过”的感觉。
也许那个人有着宽阔而坚实的怀抱,他的手臂应该会很用力的抱住她,然后,他的眼睛也许是狭长的凤眸,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调侃,笑着看向她
“啊”沈清墨摇了摇头,将脑海之中的思绪给甩出去。
她在想什么呢
怎么会在脑海之中想一个完全和纪礼渊截然不同的男人
她没有深想,为什么脑海之中会浮现出一个这样的形象,她只想赶紧的将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给赶出脑海,只一心一意的对纪礼渊就好。
“怎么了”正在纠结之中,突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门口,纪礼渊清冷的眸光看到沈清墨端坐在屋中的时候,眼中泛起一丝温柔,等看到她那略微有些烦恼的模样,便出口询问。
没想到,他这一开口,却将沈清墨给吓了一跳。
她倏地站起,在看到是纪礼渊之后,又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你回来啦。”
“嗯。刚到。”
“今天张老给张罗了一桌子的菜,所以所以我过来陪着你。”沈清墨走到纪礼渊的身边,原本还有些羞赧,可是那一份熟悉感,却让她慢慢的变得自然起来,“快坐下吧,饭菜上了有一阵,都快要凉了呢。”
平日里纪礼渊都会按时回来,因此张老便提前上好了酒菜。
没想到今日里,他到是比平日晚了一些。
“你特意来陪我”纪礼渊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清冷,在炎热的夏季像是潺潺流过山间的清泉,带着一些凉意,听上去极为的舒服。
“是的。”沈清墨微微垂下了头,大胆的伸手牵住了纪礼渊的手,声音低若蚊吟,“张老说我应当多主动一些,毕竟毕竟你我已经是夫妻了,总不能一直如此陌生。”
她本以为她说完这句之后,他应当也会有所表示。
可是,等了半响,却没等到一句话。
难道,他觉得她太过主动了,还是不喜欢她的碰触
沈清墨心里有些乱乱的,有些慌张的想要松开握住纪礼渊的手,却在刚有动作的时候,被他给用力反握住。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紧握着她的柔荑,只是紧紧握住,没有多余的动作,可是她却蓦然生出了一种极为严肃和庄重的感觉。小说站
www.xsz.tw仿佛这像是一个仪式一般,不是夫妻之间随意的交握。
沈清墨为着自己这样的心思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她还是欣喜的。
他接受了她的靠近,这样就很好。
她抬眸看向纪礼渊,盈盈的杏眸之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饭菜都凉了,我们边用边说吧。”
“好。”纪礼渊颔首。
两人坐到了桌边,可是他却依旧牵着她的手,不肯放。
纪礼渊的右手牵着她的左手,他的目光隽黑而沉秀,一直平和而仔细的看着她,不仅手不放开,就连眼神也不移开。
沈清墨右手拿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的夹起一筷子米饭送入口中,感觉纪礼渊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脸上,不仅有些不自在。
“你不吃饭么”她问道。
“好。”纪礼渊淡淡应道。
沈清墨本以为这下他要松开牵着她的手了,却不想,纪礼渊左手拿起了筷子,虽然有些不甚熟练,但是也勉强能顺利的用餐,并且越用越熟练,最后就和右手差不多了。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就这么安静的吃过了饭,两人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喝着茶。
“今天张老还和你说了些什么”纪礼渊开口问道。
“张老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包括我是重生之人,还有”事无巨细的,沈清墨将张老告诉她的一切,又和纪礼渊说了一次。
纪礼渊安静的听着她说,等到她全部说完,他素来波澜不惊的眼中才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昨夜拿到装着沈清墨另外一魂的木盒之后,他的心便乱了。
今日在外面耽搁了一阵才回来,也无非是因为心中很难下决定。
而张老的举动
清冷的目光落在沈清墨的身上,纪礼渊眼中满是温和的宠溺,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沉睡了三年,沈清墨并没有变得憔悴,因为纪礼渊对她调养得宜,她依旧面色红润,细嫩白腻的肌肤在烛光之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玉石一般通透细腻。
她的眸子也朝他看过来,水盈盈,像是一湖秋水,极为的动人。
虽然还有些陌生,记不起她,可是她在向他靠近,十分努力的想要靠近他。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蛊惑。
想到刚才握住她手的时候,那种让他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狂涌的感觉,纪礼渊心中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怎么了,礼渊,你怎么不说话”沈清墨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我脸上沾上了什么”
“没有,你很好。”他淡淡说道。
“哦。”沈清墨低低的应声,脸色有些泛红。
片刻沉默。
沈清墨觉得这样一直安静着,有些不自在,便开始扯东扯西的,纪礼渊偶尔跟她说上一两句,但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闲聊了一阵,沈清墨将心里一直徘徊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礼渊,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今晚今晚我,我能不能就歇在你房中”
这也是张老对她说的。
张老说他们成亲也有四五年了,之前没有怀上孩子也并不是大事,又没想到平白耽误了三年的时间。若是现在又一直分居,想要孩子便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她今年也已经快二十了,纪礼渊更是二十好几,到了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孩子,是很少见的。
夫妻两个,自然应该是要打破隔阂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沈清墨虽然觉得由自己提出来很不合适,可是却也觉得张老说得又道理,因此纵然脸红得快要滴血,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她话音一落,纪礼渊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巨浪。
他深深的凝视了沈清墨许久,然后仿佛克制不住的“腾”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房中的多宝阁前,看着摆放在上面的一个简陋木盒发呆,神情隐晦。
这个木盒,装着沈清墨的另外一魂。
只要被打开,她便能什么都想起来,也自然不会被张老牵着鼻子走。
可是,他要打开吗
沈清墨被纪礼渊吓了一跳,镇定下来之后,虽然因为纪礼渊没有回应而觉得有些失落和不安,可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主动亲近都是在张老的劝说之下,她想要做到的,可是如果按照她自己的性子来,她还是希望能慢慢的接触,慢慢回想起以往的事情。
此刻见到纪礼渊对着多宝阁发呆,沈清墨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想要看看他在凝视着什么。
等见到纪礼渊看着的是一个简单的木盒,她不禁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沈清墨问道,伸手朝木盒探去。
第325章君子坦荡示以诚
放在多宝阁上简朴的乌木盒看上去平凡无奇,可是却引得纪礼渊深思注目。
沈清墨不知道为何,便突然想要去取了这个乌木盒看一看。
“等等。”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木盒的时候,纪礼渊突地开口。
沈清墨的手一顿,转而就收了回来。
纪礼渊看着这个简朴的木盒发呆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木盒应该不简单,所以她伸手去取木盒的动作是放得缓了又缓的,带着几分想要吸引纪礼渊注意力的目的。
果然,他就出声阻止了。
沈清墨为着自己鬼使神差的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垂眸看向自己交叠在身前的双手。
但是纪礼渊却感觉心里一下变得平静下来,他从多宝阁上取下木盒,对着一旁垂首站立的沈清墨问道,“你想要打开看看”
“这里面还放着东西吗”沈清墨好奇问道。
“放着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既然很重要那,那我就不看了。”沈清墨见纪礼渊强调了重要两个字,还以为里面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东西,便歉然的笑着说道,“其实,我并不是想看里面的东西,只是自己的小心思。”
什么心思她不好意思说,却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不对。
纪礼渊眸中闪过一丝温和,心里也下定了决心。
“过来。”他淡然说道。
重新坐回窗前的椅子上,纪礼渊看着沈清墨一副懵懂的,小心的模样,心里有些酸酸的难受。
他何尝不想卑劣的将这木盒永远封存起来,他求之不得的希望沈清墨忘记了秦正泽,只记得和他在一起的前世就好,可是他却无法做出隐瞒她的举动。
他在她面前一向的坦荡的,曾经唯一隐瞒过她的事情,便是关于灵魂禁制的真相。沈清墨以为灵魂禁制不过是普通的契约,只有他才知道,灵魂禁制是恋爱之间的深誓。
而沈清墨回到秦正泽身边之后,为了让她不要对他有歉疚,他便将真相告诉了沈清墨,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自从那次之后,他便再也没有隐瞒过她任何事情了。
他追逐她的确有过见不得光的举动,但是这样大是大非面前,他却无法说服自己隐瞒她。
“这木盒里,到底放着什么”被纪礼渊凝重的脸色弄得十分疑惑,沈清墨不解的问道。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纪礼渊回答。
怪人。
刚才她想去拿,他阻止了她,现在又叫她自己打开。
不过沈清墨只是在心里腹诽着,却没有表露在脸上,依旧乖顺的伸出了手轻轻打开了木盒的盖子。
打开之后,沈清墨一双清澈的眸子朝里面看去。
空空如也。
这盒子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沈清墨惊讶的抬眸朝纪礼渊看去,却发现他隽黑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她,眼中写满了挣扎和深情,还有一种似乎极为悲痛的将要失去她的哀伤。
这是为何
然而,沈清墨只来得及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就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从安福寺中醒来。
算计沈清歌,王氏
遇到了一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几乎夺走了她贞洁的男人,好在他放过了她
得到了玉佩,看到了月思儿
再次遇到那个让她恨得不行的男人,他居然再次轻薄了她。
纪礼渊,秦九
杀沈清墨,看沈良被斩首
大婚,男人绝情的脸
山谷之中礼渊的陪伴
再度重逢,她又陷入了进去。
蓬莱宫,鸿蒙秘境
“啊”沈清墨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泪水已经湿润了她的双眸,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纪礼渊俯身将她圈在怀中,伸手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安抚着她的情绪。
等到沈清墨终于睁开双眸,她的记忆已经全部回到了原位。
灵魂本来就是无色无形的,纵然被盛放在木盒之中,也是一样,沈清墨打开便只能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木盒。
可是在那一刹那,原本被木盒囚的灵魂却在瞬息之间就受到了牵引,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她便接着就想起了前尘往事,所有的一切。
“还好你活着。”沈清墨声音十分的沉痛,她看着纪礼渊的眼中被泪水打湿,还带着几分愠怒,“你怎么能牺牲自己救下我,你知不知道,你”
他知不知道,她很有可能是还不起的
他用灵魂禁制救回了她,可是他却为她而身死。他不知道,当他一字一句念出灵魂禁制的启动咒的时候,她有多么的惊慌,有多么的无措
她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做终结,是因为她懦弱,她不知道要怎么选择,她谁都不想伤害。
可是纪礼渊救下了她,她就觉得自己是在逼迫他选择死亡。
因为,只有他才能救她。
他救下了她,她和秦正泽两人活了下来,就算以后生活在一起,她也会终日里带着对他的歉疚,永远无法开怀
他不知道
“你在怪我”纪礼渊轻声问道。
“我当然怪你,当然”沈清墨顾不得什么,她的声音又急又快,情绪十分的激动,“你若是真的为我好,就应该让我去死,而不是阻拦我礼渊,我已经受够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你为难了。”他将沈清墨的身子轻轻揽住,可是她却推开了他。
他脸上滑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唇畔却浮上了淡淡的笑意,“但是再为难,也要面对。你不想看着我死,我也不能看着你死。”
顿了顿,他又说道,“至于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
刚才她下意识的推拒,已经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前一世她的身心都是他的,可是这一世,他终究是失去了先机,她纵然现在不愿意面对,其实心中早就有答案,只是不愿意伤害他,所以才迟疑不决。
但是哪有如何呢
就算痛入骨髓,他也会尊重她的选择,不再让她为难了。
死过一次,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变得更加平静了,不会再轻易的就失控,也更加耐得住孤寂。
“那阿泽呢”沈清墨倏地抬眸,有些迟疑的看着纪礼渊问道,“他,他怎么样了”
前世,她和纪礼渊本来是一对情投意合的伴侣,是秦正泽蛮横的拆散了他们,让三人陷入了轮回之中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她应该要恨他的,可是
“我不知道他的下落。”纪礼渊毫不意外沈清墨会问道秦正泽,回答道,“在那一次之后,我发现我能使用你炼制过的宝物,便通过蓬莱宫又回了几趟鸿蒙秘境,但是每一次去,都没有找到过其他的人。想必,他们应该也都离去了。”
在鸿蒙秘境的时候,只有他们三人是在一起的,而其他的人则一直没有见到过,更加难以猜测到行踪。
沈清墨沉默下来。
“我沉睡了三年”她又问道。
醒来之后的记忆还在,张老和她说过的话她都记在了脑海之中。但是张老隐瞒了很多东西,她需要再找纪礼渊一一确定一番。
“是。”纪礼渊颔首,“当初我们应当是无意之中被风卷入了修罗道的光门之中,来到了沧溟大陆之上,然后”
他将一切都告诉了沈清墨,沈清墨越听越发的唏嘘。
现在唯一能让她心情觉得愉悦的就是纪礼渊被她救回来了,可是秦正泽的失踪,还有其他人的不知去向,依旧让她的心情十分的沉重。
她更没有忘记,和秦正泽还有纪礼渊之间,她迟早要面对,迟早要做出选择。
不过这一次应当不是生离死别,应该不会那么沉重。
“不早了,去休息吧。”知道沈清墨刚恢复记忆,心情复杂,纪礼渊体贴的开口。
“嗯。”沈清墨点了点头,擦干眼角的泪起身,“那我先回房了。”
她的身姿原本就纤细,略微有些瘦弱的背影映入纪礼渊的眼中,看得他心里发涩。
他端起矮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浓郁的茶汤入口有几分苦涩,可是细细一品,却在舌尖处有几分回甘。
正希望他的人生也能如此,经历苦涩过后,能等到有回甘的那一天吧。
沈清墨脚步有些虚浮,回到房间之后,神色还有些怔怔的。
回想纪礼渊的所作所为,她心情十分的复杂,也很是感动。
她还记得当初在山谷之中的时候,纪礼渊明知道她还没有放下秦正泽,可是却对她索吻,甚至半夜里潜入她的房中偷吻她。
可是现在,明明她已经打算听从张老的劝告,去接近他,想要做好他的妻子了,他却轻易的将木盒交给了她,将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也将选择权交给了她。
也许他知道她的个性,宁愿痛着清醒,也不喜欢糊涂的得过且过。
可是他这样的选择,让在她有几分意外之余,更是有许多的感动和暖意。
“哎”沈清墨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叹,靠在床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外面夜色浓郁,树影斑驳,盛夏的虫鸣此起彼伏,幽静无比。
她的心也蓦然在这一刻安宁了下来,所有的烦乱似乎都慢慢安稳,变得温顺。
就像是纪礼渊了解她,她也极为的了解纪礼渊。
他将木盒交给她,其实已经明白了她内心的抉择。
而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心。
第326章沧溟大陆无界山
仙雾缭绕,氤氲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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