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抬眸看向一侧的空间,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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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在将箭矢刺入胸口的一刻,便感觉灵识一瞬间便离体而出,这可能就是魂魄吧,在她身死之后,便会离开身体,过一会儿就要进入轮回了。
她等着灵魂轮回,可是却没想到她的灵体却依旧留在大殿之中。
她自然也听到了秦正泽那充满了愤怒和悲伤的低吼,懂得他的意思,但是她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事情的发展,因为这一切已经和她无关了。
纵然心里悲伤难过,那也通通都被埋葬了。
她是这么想的,所以心里有了些轻松。
只要他们两人都好好活着,那么她也安心,她死了也值得了不是吗
她并不是懦弱,而是勇敢,因为她需要终止这生生世世的纠缠,给三人一个解脱,如果她的死能促成这一切,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她没想到纪礼渊的眼神能穿透虚空看入她的眼中,在她抬眸看向他的时候。
他说,我可以救她。
秦正泽问他,如何救。
他说,灵魂禁制。
然而,她惊诧的抬眸看向他,然后他也看向她,笑了。
那笑容犹若冬日暖阳,就像是她和他在马车之中歪缠,她说还没有亲够的时候,他从眼角里蔓延到唇角的淡淡笑意,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和柔情,更多的是对她深沉的爱意。
这个男人,他从来都是极少表达的,可是他会为了她去死
不行,绝对不行
一瞬间,沈清墨的心便慌了,她感觉眼眶之中的泪水仿佛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的滑落,又快又急,她飞奔到纪礼渊的身边,扯住了他的衣袖,慌张的问道,“礼渊,你能看到我对不对,你能看到我对不对你刚才对我笑了,我看到了的你不准否认”
他的双眸依旧看向她,眼中蕴藏着笑意还有点点情意。
沈清墨顾不得擦眼泪,声音虽然被哽咽得说不出话,却还是逼着自己挤出一句一句又一句,“礼渊啊我死了也就死了,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我累了,真的累了前世,我害怕成为别人口中水性杨花的女子,所以我懦弱的选择了死在秦正泽手中,不想留下污点,不想给你抹黑,不想背负沉重。礼渊啊,我知道是我懦弱,真的,那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死了,也许爱不会那么浓烈,恨也不会那么浓礼渊啊,我知道的,这世间最难放弃的就是已失去和求不得,可是我死了我死了,就让你们将这两样给占全了,我求你了,让我再自私一次吧,我只想安安静静离去,不要,咳咳不要为了我啊”
沈清墨呆滞的愣住,终于闭上了嘴,止住了口中源源不断的话。
她的手死死的扯着纪礼渊的衣袖,而他的手却蓦地握住了她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仿佛熨帖了她纷乱的心。
她是灵体,可他居然能碰触到她
沈清墨惊讶的看向纪礼渊,他眼中依旧有笑意,轻轻的说道,“傻女人。”
声音低低的,只有她站在他的身边,才能听到。
她总觉得下一瞬他就会抬起手,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子。
可是他没有。
然而,说完这一句之后,纪礼渊缓缓松开了她的手,看向了她依然躺在秦正泽怀中的身体。
她胸前的箭矢已经被拔了出来,上半身的衣裳被鲜血湿透了一大块,裙子上也溅上了许多红点,甚至秦正泽脸上也有血迹,只是他没有擦去。
秦正泽沉沉的看向纪礼渊,眸光复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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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纪礼渊,回头又看了沈清墨一眼,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唇边露出一丝浅笑,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平地起风。
狂戾的风在大殿之中呼啸而过,将纪礼渊的白袍给吹得飞扬起来,他墨色的头发也直直飞向身后,他的一双墨眸却无惧狂风,冷然安静的看向躺在秦正泽怀中的沈清墨。
在肆掠的风中,纪礼渊抬起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双手在胸前飞快的结出一个个复杂而玄奥的印记。
空中,一个泛着淡淡金芒的符印在凝聚完善,随着金芒的勾勒,纪礼渊身上的气息就弱下去一份,可是他的唇角却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符印的凝聚看似缓慢,其实不过瞬息时间。
等到符印完全结出,纪礼渊清冷的声音也突地响起。
“以我之魂,契汝之灵。以我血躯,换汝之身。上禀九霄,下告幽冥。不悔不惧,奉为牺牲”
第321章只为争一线生机
以我之魂,契汝之灵。
以我血躯,换汝之身。
上禀九霄,下告幽冥。
不悔不惧,奉为牺牲
一句一句,他的声音并不很大,可是听在沈清墨和秦正泽的耳中却有一种震耳发聩的感觉,仿佛触动灵魂一般的令人震动。
沈清墨静静的站立在纪礼渊的身后,泪水终于不再肆意,而是安静的缓缓流着。
“礼渊”沈清墨口中轻轻喊出纪礼渊的名字。
语调平静,带着一股淡淡的轻愁。
她知道他听得到。
“你怎么那么傻呢”她轻喃,“我想自己死,但是我舍不得你死啊”
她想要用自己的死换取他们的平安,可是他却要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她的性命。
都这么的傻。
让人心痛。
灵魂禁制是恋人之间至死不渝的誓言,是海枯石烂的盟誓,然而因为这道契约联接的是纪礼渊和她,所以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一道灵魂禁制并不是平等的,而是主从。
她为主,纪礼渊为从。
这定然是在之前她受伤,他用灵魂禁制保住她的命时做出来的改动。
他想要她活着,所以愿意为她献出生命。
他想要她无牵无挂,所以这个灵魂禁制被他篡改,就算他死,她也不会受到连累。
这是不公平的啊
沈清墨留着泪,却哽咽着再也不能成言。
她知道她无法阻止了,纪礼渊是一个极度冷傲的人,她阻止不了他为了她付出一切,但是却能想办法救他对,她要救他
淡金色的符印一彻底完成便立刻金光大盛,仿佛冥冥之中受到什么牵引一般朝秦正泽怀中的沈清墨飞去,等到那符印一接触到沈清墨的身体,便犹如泡沫一般消融在她的身上。
于此同时,纪礼渊突然回身。
他看向了沈清墨。
沈清墨的灵体还没有回到体内,躺在秦正泽怀中的暂时只是一具躯壳,她的灵体才有着她的思想。
面对纪礼渊的回望,她也温顺的看着他。
“礼渊,我会救回你的。”她发誓一般的说。
“好。”
“你以前说过,你会死在我手上是这次吗”沈清墨问道。
纪礼渊忽地笑起来,“也许吧,不过你别伤心,卦象说有一线生机。”
他反倒还安慰她,明明在施展了灵魂禁制之后就那么虚弱,居然还笑着安慰她
沈清墨的泪水又盈满了眼眶,但是下一瞬眼中一个阴影放大,她却蓦地瞪大了眸子。栗子小说 m.lizi.tw
纪礼渊的手搭在沈清墨的纤腰上,将她的身子朝上一提,禁锢在他的怀中,让她的眸子对上了他的,然后他的头稍微俯了下来,便这么吻上了她的唇。
最后一次。
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最后一次,可以这么放纵了。
虽然之前占卜卦象显示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他却看不到生机在哪里。是人都会有失手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一次是不是能活下来。
既然这样,他便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他细致的吻着怀中的人儿,她也没有推拒他,柔顺的任由他吻着,只是满脸的泪水让他尝到了苦涩的味道,最后他甚至连这苦涩的味道也尝不到了,因为怀中的人儿在缓慢的消散。
他的生机在流逝,沈清墨身体里的生机在凝聚。
她的灵体是要回到她身体之中去的,那才是她最应该去的地方。
就算他不在了,他也知道秦正泽会好好的照顾她,毕竟他也深爱她。
什么“已失去”,什么“求不得”这其实都不过是世人无聊时候总结出来的,毫无意义的说法。爱上一个人,哪里有那么多的原因
爱了,不过就是爱了。
他现在只庆幸他居然是一个灵魂造诣极深的人,能看到她的灵体,能偷来这最后的一个吻。
“咚。”沉闷的一声。
纪礼渊单膝跪地,显然已经是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了。
在秦正泽怀中的沈清墨刚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这令人胆颤心惊的一幕,顿时从秦正泽的怀中坐起,“礼渊,你怎么样了”
她边喊着,边朝纪礼渊的方向爬去。
一只手,扣住了沈清墨的手腕,“清墨,别走。”
是秦正泽。
沈清墨的身形顿了顿,回眸朝秦正泽看去,“阿泽,礼渊的生命力流逝太严重,我要去救他。”
“你用什么救”秦正泽蓦地大吼。
大殿之中的风还没有停,在纪礼渊瘫倒在地上之上,这大殿之中的风更加的肆掠,几乎吹得人站立不稳,隐隐还有更加失控的迹象。
秦正泽的吼声被强风吹散,听在沈清墨耳中只有支离破碎的几个字。
但是她从秦正泽的眼神之中,能读懂他想要说的话,清楚的明白他的意思。
是,她现在是不知道用什么救纪礼渊。
可是她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吗
至少,就算他会死,那也要让她去看一看吧
沈清墨深深的看了秦正泽一眼,甩开了他的手,狼狈的手脚并用想要超纪礼渊走去。
他们离得并不远,就算是沈清墨,也只需要走十步就能到纪礼渊的身边,可是这时候大殿之内的风突地又加强,这一阵邪风让沈清墨突地想起了修罗界之中的忘川之风,感觉两者极为相似。
甩开了秦正泽的手,沈清墨感觉自己原本就纤瘦的身体,似乎有被狂风吹到空中去的迹象,但是她却还是坚定的朝纪礼渊倒下的地方挪动。
“沈清墨你给我回来”秦正泽的身形也开始摇摇晃晃的,他朝着沈清墨嘶吼道,“这阵风有古怪,你快回来,到我身边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快啊”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沈清墨没有回头,继续倔强的纪礼渊走去。
呜呜呜。
呜呜呜呜。
终于狂风得势,圆形的大殿让风速没有任何的滞涩,轻易的就在里面打起了卷。
“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沈清墨惊叫出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风卷入了空中,与此同时,被卷起来的还有一袭白衣仿佛睡过去的纪礼渊,他安安静静的任由风吹着,就像是一片柳絮,随风而起,随风而落。
怎么办,礼渊离她越来越远了。
沈清墨一双杏眸着急的看着纪礼渊的身影,感觉他和她的距离在不断的被拉开。
“沈清墨,把你的灵丢给我”耳边,突然传来秦正泽的吼声。
沈清墨眼睛一亮。
对了,还有灵
她欣喜的凝聚出灵,却没有将灵朝秦正泽丢去,而是控制着灵锁定了纪礼渊的身子,然后一点点在狂风肆掠之中朝纪礼渊靠近,一点点在秦正泽目疵欲裂的狰狞之中远离。
“沈清墨沈清墨”秦正泽嘶吼着,看着沈清墨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纪礼渊,心里有一种巨大的惶恐,犹若巨兽一般在啃噬着他原本就为数不多的自信。
纪礼渊,他好恶毒的心思
他知道他的死会让沈清墨愧疚,所以才以死让沈清墨记得他,选择他
他好深的算计
秦正泽狠狠在地上砸了一拳,这蕴藏着他全部力量的一拳将大殿之中的地面砸得龟裂,犹若蛛网一般的瞬间布满了裂痕,碎裂的石块也一瞬间被风卷上了空中,让他面前的一切更加浑浊。
眼看沈清墨慢慢的够到了纪礼渊,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秦正泽纵身从地上一跃而起,急速朝两人的所在扑去。
三人都在风中。
旋转暴戾的风在大殿之中四处的席卷。
沈清墨将纪礼渊给拉到身边的时候,才恍然察觉到他们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大殿的四周是六道巨大的光门,仿佛轮回六道,上面分别标明着天道,修罗道等字样。
随着风的席卷,沈清墨眼前不停的晃过各种颜色的光门。
她有些头晕目眩的闭上了眼睛,身体的失重让刚刚恢复过来的她有些不舒服,胸口闷闷的,像是要吐的感觉。
不知道被风卷向何处,突地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这种感觉和被风吹得昏头转向的感觉不同,到像是在传送一样。
沈清墨惊讶的艰难睁开眸子,发现周围流光溢彩的,似乎真的莫名传入了一个传送阵法之中,可是这是哪里将要去向哪里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的耳中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沈清墨”
“清墨,是不是要醒了”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沈清墨的耳边响起。
这是谁
虽然声音清清淡淡的极为好听,可是,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一个人
她手指动了动,发现身体极为的虚弱,连抬手想要揉揉眼睛都做不到,所幸便又停下了动作,只是脑子里还是转个不停。
她不是死吗
她还记得沈清歌丢下了火把,挺着肚子任由那个看似斯文其实寡淡的男人扶着,大笑着嚣张离开。
对了,她是被火烧死的,死前她的嗓子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火辣辣的疼,都是被烟熏的。
“醒了就睁开眼睛。”那个声音又在她耳边说话。
不行啊,她睁不开,没有力气睁开。
她也不能说话,因为嗓子被烟熏了,说不出来。
沈清墨在心里应答着。
可惜,那个声音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低低笑了出来,又劝她,“你已经没事了,睁开眼,看看我。”
声音清冷得像是雪山上落下来的一层雪,低沉好听,白雪化水流入了她的耳中。
清冷,又温暖。
让她不由自主的信服。
沈清墨手指再度动了动,下定决心似的双眉轻蹙终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光影交错,她眼前的世界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不真切,在这一片氤氲的光景之中,她模糊看到一个清瘦的白衣身影坐在她的床边,眼神温润的看向她。
第322章入沧溟前尘皆忘
“我怎么了你,你是谁”沈清墨有些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楚之后,她便看到了眼前白衣男子的面容。
他浓眉像是画匠工笔描绘,眉目疏朗,一双清冷漆黑的眼眸看上去却极为的温和,带着淡淡的暖意。他生得极为的隽秀俊朗,看上去就像是一位芝兰玉树一般的公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她这里
她还在荒院吗
沈清墨惊讶的环顾四周,却现在这里已经不是沈府荒院中的破败柴房了。
是了,柴房应该被一把火烧掉了。
可是,她不应该也被烧死了吗怎么身体除了累,却没有一丝被火烧灼的痕迹
纷纷乱乱的,许多的思绪塞满了沈清墨的脑袋,她眉头微微蹙起,突然觉得脑中疼得很。
“怎么了不舒服”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似乎在给她把脉。
沈清墨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个白衣男子是大夫。
“你可是沈家请来的大夫”沈清墨开口问道。真是难得,沈家居然也会给她请大夫么
难道不是将她丢在荒院七年,不闻不问,甚至纵然沈清歌纵火烧她
白衣男子收回手,看着她冷然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难道我曾经认识公子”沈清墨秀眉微蹙,问道,“不知能否知道公子的名讳”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纪礼渊。”白衣男人清冷的声音像是融化的雪水,极为的清冷,却很好听。
见到沈清墨依旧一脸困惑的模样,纪礼渊起身淡淡说道,“你先休息一阵,之前的事情忘记了也无碍。”
“哦,好的。”沈清墨点了点头。
带上门,纪礼渊面上带上了一丝沉重,又转而变得轻松,而后又被深思取代,十分的复杂。
他回到书房没多久,张老便推门走了进来,一边问道,“少主,沈小姐可醒了”
“醒了。”
“那沈小姐现在状况可好”张老眼中也不无担忧。
“身体有些虚弱。”
“哎,可不是。”张老叹了口气,“毕竟昏迷了三年,病情还时常反复”
不过感叹虽然感叹,张老瞟了瞟纪礼渊的脸色,打算说几句好听的,“当初沈丫头为了少主不惜和魔君对抗,这才将手中的麒麟圣果给保住,救回了少主,可见在她心里还是有少主的,还很深。”
麒麟圣果,便是沈清墨在蓬莱宫中得到的那一枚金黄色的果子。
见纪礼渊没有说话,张老又开口说道,“难怪当初少主说会有一线生机,没想到这一线生机就应在了沈丫头身上,不过现在那人也失去了音讯,沈丫头应该会跟在少主身边了吧”
张老试探着看着纪礼渊。
纪礼渊眉目清淡,看不出喜怒,“她忘记了前尘。”
“什么”张老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会忘记前尘难道是因为被那魔君所伤”
“多半是了。”纪礼渊端起了桌上的茶盏。
张老见到他这习惯性的动作,明白他想要独处,不想被人打扰,便说道,“老奴先出去了,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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