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的就只能是死亡,可她不想死在可畏的人言中,她要好好的活着
是啊,她曾经很坚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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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认识了秦正泽之后,他一点一点的,年深日久的,逐渐把她的坚强给偷走了啊
他把她的坚强给偷走了啊
他的眼神,他的怀抱,他的亲吻,他的誓言都清清楚楚的告诉她把你交给我吧,我会对你好,保护你,让你不受伤。
他给了她一个可以不用坚强的理由,却又残忍的收回了一切。
现在没有了坚强的她只剩下脆弱,就像是一只被拔掉了尖刺的刺猬,一只失去坚壳的蜗牛,谁又能救她呢
剧痛从心里飞速的蔓延,朝沈清墨的四肢百骸中散去,瞬息之间就密布全身,让她身子绷得紧紧的。
她松开了咬着男人手臂的牙,木然的将满口的血腥咽入喉中,呆呆的站在原地。
突地。
一丝冷笑从唇边绽,沈清墨的笑容在天色稀薄的晨雨中看起来分外的凄凉。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认真的问道,“纪礼渊,我只是想去河水中冷静冷静,你相信吗”
纪礼渊眉眼微沉,认真的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心太痛了,好像被火在烤着,我只是想把心里的火浇灭,我不是想死。”她手握成拳轻轻捶向自己的胸口,清亮的眸子没有泪,有的只是平静。
不管如何,她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作践。这世间的任何都有可能背叛她,所以,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背叛自己。
“真的想去”纪礼渊认真的看向她。
沈清墨缓缓点头,“放开我。”
“那我陪你。”
不等沈清墨再说些什么,纪礼渊便拉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河水的深处。
清晨的薄雾飘荡在水面上,像是一匹轻纱。
河水没过小腿,淹没过腰际,再到脖颈,等到乌黑的发丝被河水全部打湿,最终两人整个都被泡在微凉的河水之中。
被冰凉的河水包裹着,沈清墨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思绪缓缓沉淀下来。
修炼到如今,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能呼吸吐纳,就算在冰凉的河水中也像是在陆地上一样,的确,只要她不存心寻死,便不会因为溺水而亡。
初夏。
河水还有一些凉意。
不知不觉中,雨水停了下来,夜色被晨曦驱散,光明重新回到了大地。
熹微的晨光之下,沈清墨身上大红色的嫁衣像是一朵盛开的花,被轻轻荡漾的河水推开,艳丽无比。被冰凉河水包裹的沈清墨微微蜷缩着身子,像是回到了母体之中的状态一般,悄然睡了过去,安静得像是一个梦。
纪礼渊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隔着一尺的距离,眼神复杂的看着这样的沈清墨。他想要伸手去拂她脸颊上的发丝,可是却在半途停住,生怕打扰了她,等她一睁开眼睛,见到的还是那样一双疲惫的眸子。
隔了不知道多久,最终只是一声低叹,看着疲惫睡过去的沈清墨,纪礼渊伸手将她抱入怀中,从河水中一跃而起朝远处飞掠而去。
既然京城是她的伤心地,那他就带她远远的离开吧。
不管是出于私心也好,或者为她着想也罢。
离开,也许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天色大亮,在府中等候了一夜的杜筝和杜婉姐妹已经敖红了眼睛。
前院的客人昨晚上都散去了,还在文清王府中呆着的,也只有这两姐妹。
陪着她们的冬一和冬二更不用说,因为还哭过骂过,冬一的喉咙现在都沙哑得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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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天都已经亮了,你说清墨会去哪里啊,会不会从端王府出来之后,就遭遇了不测”杜筝叹了口气,担心完沈清墨又狠狠的骂秦正泽,“之前说端王性子阴晴不定,是个极为不好打交道的人,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这端王只有更差的,清墨碰到端王真的倒霉透顶了”
大婚之日居然带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回府,还不过来迎亲,就硬生生的将新娘子给留在娘家。
这不仅仅是不给沈清墨脸面,更是将文清王府的脸给狠狠抽了一耳光。
就算身为皇上的胞弟,如此行事也真是令人发指
若不是冲不进端王府,杜筝真的很想去给秦正泽泼一盆冷水,还是加冰的
冬二擦了擦眼泪,肿着一双眼睛劝杜筝和杜婉,“两位小姐,你们也快快回府去吧,在这里熬了一夜了,身子怕受不了,杜夫人派过来的嬷嬷还在偏房等着呢。我们小姐要是有消息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杜婉轻轻的,无力的点了点头
留在这里也是多增麻烦,文清王府一边要处理婚宴的事情,一边又要投入人手去找沈清墨,再让他们分心来兼顾她们姐妹那就不好了。
杜婉站起身来,安抚的看着冬二说道,“那我和杜筝就先回去了,要是清墨有什么消息的话,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告诉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别跟我客气,目前找到清墨才是最要紧的。若是若是暂时找不到她,你们便去我府上找我。”
“嗯,冬二记着了,谢谢杜大小姐。”冬二感激的福身。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沈清墨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文清王府找不到,杜家也派出人去寻找,最后就连皇上都惊动了,却依然没有一点沈清墨的消息。
只知道在那一夜,西城门被一个红衣女子给轰开,红衣女子飘然朝西边离开,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消息了。
关心沈清墨的各方都动了,可唯一没有动的就是端王府。
不仅如此,端王身边还经常出现一个喜着红衣的娇艳女子,和端王举止亲密,似乎很得端王的宠爱,活脱脱又是一个沈清墨的架势。
只是这个叫做燕水媚的女子和沈清墨却是截然不同类型的两个人。
沈清墨端庄清婉,气质清澈恬淡,像是一朵空谷幽兰,有一种能洗涤人心的美好。而这个名为燕水媚的女子则热情娇艳,像是一朵开得灿烂的杜鹃花,眉目眼波中都透着无限的风情。
人人都说端王换了口味,从清粥小菜变成了大鱼大肉,也将此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再惊天的事情没有了新的刺激,也会被说得索然无味。
半年之后,沈清墨这三个字,似乎被京城中的人遗忘了,能记得她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季节变换,时值初冬。
一处山谷之中的樱花却仿佛不辨时节一般,肆无忌惮的盛开着。
谷中的温度适宜,有点早春初秋的寒意,可是却不会觉得冷,外面凌冽的寒风在吹到谷中的时候,都仿若从老虎变成了撒娇的小猫,温温和和的。
又是一日清晨,沈清墨睁开眼睛便嗅到一阵花香。
她淡然的起身,走出屋外便看到一道欣长的白色身影。
“起来了”纪礼渊回头看她。
沈清墨微微颔首,权当做回答,漠然看了一眼外面美不胜收的景色,沈清墨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屋中。
第118章:高塔之下的密谈
这里是一处山谷。
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四季轮回在这里仿佛虚设,让美丽的樱花一树树的在这里繁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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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有两三间简单木屋,还有一座高塔。
木屋是平日里居住的,然而高塔却轻易不能进,这是纪礼渊第一天就跟她说过的。
沈清墨已经失去了好奇心,自然不会去深究塔中有何秘密。
甚至可以说,她已经不在意大多数东西了。
这半年中,她住在其中一间木屋之中,和纪礼渊虽然是毗邻而居的关系,可是半年来说过的话仅仅一掌之数。
半年前,被纪礼渊带回来之后,她便开始了这种不说不言,不哭不笑的生活。
没有什么不对。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很安静,很平和。
平和得心不会乱糟糟的一团,平和得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每天都修炼,就能打发时间。
偶尔的快乐,也无非是凝练出一道新的灵,看着灵从初生到成熟的喜悦。
少了各种繁杂纷扰,这半年来,她的功力倒是进步了不少。
早餐温在厨房的灶台上。
沈清墨从蒸笼中取了两个馒头,又舀了一碗稀饭,坐在桌边安静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的目光突地掠过屋角的一处,看到那边放着的一快红绸子。
大红的颜色就像是一团焰火,灼痛了她的眼睛,让她瞬间就懦弱的移开了视线。
心蓦地一痛。
这疼痛细细密密的,心脏像是被细线狠狠的勒紧,叫她一瞬间就忘记了呼吸。
她还是太过没用,只是跟嫁衣相似的颜色,就能让她的心疼起来,仿佛被烈火吞噬,那种难受的感觉又开始席卷她的全身。
沈清墨微微低头,匆忙又狼狈的吃完早餐,便冲出了屋子。
她脚步匆忙,深紫色的灵凝聚在脚下,让她的速度提到极致。她如一阵风一般朝高塔的方向掠去,看到一道挂在山崖上的瀑布时,眼中才露出一丝喜色。
速度不减,她犹若一枚飞镖,迅速的扑入瀑布底下的深潭之中。
一阵水花溅起,沈清墨犹如一条银鱼,瞬间就消失在水波之中。
偶尔想起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喜欢来这里,听着水花溅落的声音小憩片刻,又或者沉入瀑布下方的深潭中静静呆几分钟,都是好的。
她安静的沉入水底,等到水面缓缓恢复平静,清亮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让她的心仿佛也不再浮躁。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呼”肺部的空气被抽尽,沈清墨从池底浮出水面。
她翻身坐在潭边的青石上,微微仰起头感受着瀑布飞速落下带起的风。
瀑布从高处落下,溅起水花,凉凉的水花溅到身上,脸上,能让她觉得灵魂被洗涤一般,素日里累积的灰暗情绪,不知不觉就被流水带走,她的心又能空彻一片。
吹了一阵风,沈清墨站起身来,飞掠到瀑布边的一颗大树边上。
这颗树枝繁叶茂,沈清墨从玉佩空间中取出一块布,将布搭在树枝上,隔成一个封闭的空间,能很好的将人的身形隐藏起来。
换下身上湿透的衣服,沈清墨又变得干净清爽起来。
心中的雾霾被吹散,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过往终究只是过往,虽然能够影响她一时,却不能影响她一辈子。
总有一天,她能做到就算想起也无悲无喜的程度,那样她就真的放下了。
沈清墨将湿润的发丝用簪子固定住,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少主,你难道将夫人当初的死忘记了吗那个女人是你的仇人啊,你怎么能收留她这么久难道你是对她动了真心了”
沈清墨下意识的将呼吸放缓,慢慢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隐在树荫之间朝那处看去。
有两个人站在几米之外。
一个老者穿着青色的布衣,身形有些佝偻,面对着她站着,在苦口婆心劝着他对面的人。
纪礼渊背对着她站着,她看不清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却直觉他此刻心情应该不算好。
这个老者是张老,谷中人不多,除了她之外,只有纪礼渊,还有纪礼渊的仆人张老,平日里衣食住行几乎都靠这个唤作张老的仆人照料。
张老平日沉默寡言,可是做事情很勤恳,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可是听张老说话的意思,却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沈清墨正在胡思乱想间,又听到张老劝纪礼渊道,“少主,我知道你是不忍伤害那个姑娘,但是你也不能不将夫人放在心上啊她生前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解开灵魂禁制,解开我纪家这一脉世世为奴的命运,再也不用受人控制,当初你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狠不下心呢”
说道此处,张老老泪纵横,在纪礼渊面前缓缓跪下,“我老张一把老骨头了,也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只求少主能让我活着见到纪家一脉能脱离灵魂禁制,从此成为自由人。”
他跪在纪礼渊的身前,俯首等着纪礼渊的回答。
虽说是劝,不如说是逼。
沈清墨听得双眉紧蹙,看着两人的眼中目光复杂。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张老所说的人应该就是她。
纪礼渊和她有着灵魂禁制,这是月思儿和月盟之间的牵绊,可是和纪家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有着灵魂禁制,就会世世为奴呢想要解开灵魂禁制的话,难道是要让她付出什么代价,所以纪礼渊才会一直没有和她提及
恍然间,沈清墨突地想起张老刚才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那个女人是你的仇人”,如果“那个女人”指的是她,那她和纪礼渊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那他为什么又要屡次救她呢
无数个谜题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沈清墨困在网中,无法挣脱。
在她苦思冥想之际,纪礼渊清冷的声音突地响起来。
“今日里对我不敬之事我不追究,但是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说罢,纪礼渊绕过张老,提步离开。
“少主”张老悲怆的喊了一声,见纪礼渊走得坚定竟然是再也不想理会他,双眼中的热泪又涌了出来。
沈清墨悄然离开。
回到房中,她心情有些复杂。
她在谷中住了有半年了,虽然和纪礼渊说的话屈指可数,更别提主动去关心他的事情。但是,沈清墨对纪礼渊心中是存着一份感激的。
如果不是他收留了她,也许她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她不想继续呆在文清王府,不想整日里接受别人或者不解,或者同情,或者怜悯的眼神。
但是,除了文清王府,她还能去哪里呢
沈家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宅子,那里埋葬的也是让她痛心的回忆,她根本不想再去触碰。
没有了坚强的理由,当她懦弱得变成了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伤得她体无完肤的人,就连京城,都不是她想呆着的地方。
所以那一个雨夜,就算心痛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还是循着心底的本能走出了城门。
如果没有纪礼渊,也许她会傻乎乎的将自己给溺死吧。
苦涩的笑了笑,沈清墨无言的垂下浓长的睫毛,将眸中的神色敛住。
为难他,不是她想看到的。
这一日,她没有心情再修炼。
死水无波的心湖被今天偷听到的那番话给搅乱,让她终于有了一点人间的烟火气息。
好不容易等到夜幕四垂,沈清墨叩响了张老的房门。
“门没关,进来。”苍老的声音响起。
沈清墨推开门,走了进去,张老正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杯浊酒,独酌独饮。
“张老,我无意之中今日听到了你和纪先生的谈话。”顿了一顿,沈清墨继续说道,“很抱歉,但我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你,你能给我解答吗”
“坐吧。”张老指了指桌上一杯已经泡好的热茶,对沈清墨说道,“雨前茶,算不得什么好茶,可你多半是不喝酒的,老头子只能用这个招待你了。”
“谢谢。”沈清墨依言坐下。
“我知道你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是,今日是我故意让你听到那一番话,因为我实在是没有时间耗下去了,少主对你狠不下心,那我就来做这个恶人,就算少主以后要怪我,我也死而无憾了”
张老将手边的酒一饮而尽,突地双膝着地对着沈清墨跪下。
“姑娘,求你答应我这个老头子一件事,求你放过我们家少主吧,若是无法斩断灵魂禁制,我们家少主这一生都无法为自己而活,求你了”
“张老,你先起来。”沈清墨伸手去扶,可张老却不肯起来,只倔强的说道,“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答应。”沈清墨轻声说道。
“当真”张老浑浊的眼中冒出兴奋的光,不敢置信的看向沈清墨,“这有可能会对你,对你不好,你也答应真的答应”
“嗯。”沈清墨柔柔点头,“我答应,就算要的是我这条命。”
“要命到是不会,只是可能需要姑娘你受一番苦了。”
“没事,不过我想知道灵魂禁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能跟我说说吗”
“所谓灵魂禁制,是以魂为誓,以血脉为联系而设下的一种禁制,下了禁制之后,双方的后代生生世世都会通过灵魂禁制联系在一起。一般的灵魂禁制都会出现一主一从的关系,主者能控制从者,使得从者为自己效力,还能在重伤之时汲取从者的生命力,为自己续命。更有甚者,霸道的灵魂禁制会刻意压制从者的修为,让他终其一生都无法超越主者,而若是主者死亡的话,从者也会在同一时间死去,让从者找不到反噬的机会。”
“那我和纪礼渊之间,是哪一种呢”
“是后者。如果你死去的话,少主也会死去。而他这一生修为也无法超过你,只能被压制到一个极低的地步。”
“可纪礼渊的修为明明比我要高出很多,这是为什么”沈清墨有些不解的看向张老。
张老的目光有些闪烁,最终开口解释道,“那是因为经过多年的研究,我们已经发现一种方法可以规避掉这种禁制。”
沈清墨垂首,唇边露出一丝轻笑。
“还有,你说的仇恨是什么意思呢这句话,你也是故意让我听见的吧”
她的声音仿佛从辽远的天际传来,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听得张老有些打鼓,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决定究竟是错是对。
可沈清墨没等他在深想,又说道,“你说纪礼渊对我动了心,那只能说你真的想多了。纪先生和我之间并没有私情,他收留我多半是出于同情。而我,也终究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她并不想用灵魂禁制牵绊住纪礼渊,以前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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