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名鲜红华服的青年俯下身,爱抚着一只趴在脚边的赤红色猊犬,轻声叹息道:“虽然已有四年未见了,姚贾也从一个精瘦男子变成了肥胖男人,不过其心性还是如从前般瑕疵必报,未有改变啊。栗子网
www.lizi.tw一出宫便去李斯府邸,倒是省了我一番工夫。”
“我当为其推波助澜师弟,愚兄先行一步”对面的白衣青年哈哈一笑,将手中的玉爵顿在案上,起身离席。身高九尺,高大魁梧,不是公子嘉又是何人
自昨日起,李斯便觉得眉角眼直跳,心中兴起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觉似有什么祸事即将要发生。自从那一日李斯与韩非在南市街上闹得不欢而散,韩非再无与他打过照面,似是在躲着这位秦廷当权的廷尉大人。
今日赋闲在家,秦王也未有急命相召,李斯悠然自得的在房中练字: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夫离法者罪,而诸先生,以文学取;犯禁者诛,而群侠以私剑养。故法之所非,君之所取;吏之所诛,上之所养也。法、趣、上、下,四相反也,而无所定,虽有十黄帝不能治也。故行仁义者非所誉,誉之则害功;文学者非所用,用之则乱法”
这是韩非五蠹中的一段,李斯自出使韩国归来,抱得韩非著书以归,常常沉浸其中,深为以醉,平日练字写得也是韩非之书。
这一段尚未写完,忽听李由在书房门外恭声禀报道:“阿爹,赵国公子嘉在外投帖拜访,说是要重议三日前那天夜晚所说之事。”
李斯曾有严令,在这练字期间,非有急切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扰。李斯面带不快地抬起了头,眼见李由神色间带着一丝焦虑,又想起那夜所议之事,眼角又是莫名一跳,抬头看看窗外的雨幕:什么时候竟开始下雨了
沉凝片刻,李斯吩咐了一句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的话:“请公子移步至此,为父今日破例,就在书房见客。”待得李由走远,李斯纳闷地摇摇头,将公子嘉来访之事弃置脑后,继续书写着那一篇五蠹。
不知不觉中,李斯再度沉醉在韩非的文字中,笔随意走,写到急处,删繁就简,却字字匀整优美,一看即明。又写得一段,忽听有人在其身后轻声读着:“国平养儒侠,难至用介士,所利非所用,所用非所利。是故服事者,简其业,而于游学者日众,是世之所以乱也”李斯回转身来,却见公子嘉已然在李由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此时真探头看自己写的五蠹,面现敬佩,迭口称赞。
见到李斯醒神回头,公子嘉哈哈一笑,出言赞叹道:“廷尉大人写得一手好字啊而且不仅这字写得好,字句之中的蕴意更是省身克己,耐人寻味啊”
“这些字是李斯写的,不过这些书句却不是李斯所能言语。”李斯淡然微笑道。
公子嘉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好奇问道:“如此高见,竟不是廷尉大人言语敢问是哪位大家所言,莫不是令师荀子先生见地独到,非同凡俗”
“非也,非也”李斯面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停顿片刻,眼见公子嘉的好奇之色越发浓厚,这才续道,“此篇文章名五蠹,著书者,公子一直欲杀之而后快的韩非是也哈哈,却不料公子竟会如此称赞韩非,李斯且代师弟谢过了。”
“韩非”公子嘉面上神色更是复杂,细细一览李斯已经默书的半篇五蠹,突然叹息道,“绝世公子,无双国士,却不得韩廷纳用,可惜了。”
“韩王昏聩,世代无明主;韩廷私术,世代多小人。如此国家,如此朝廷,如何纳得下韩非这经天纬地的才能学识。”李斯得意微笑道,“唯有我大秦,方当得起韩非施展才学,一展抱负。”
“可惜啊,可惜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入秦至今,尚未屈服,怎么可能为秦所用不为所用,终将归韩。栗子小说 m.lizi.tw韩王不用,吾当请赵王用之。”公子嘉忽然哈哈一笑,对三日前所提的请杀韩非之事不置一词,这便拱手告辞而去,边走边笑道,“三晋一脉,兼之赵国国势仅略逊秦国,若得韩非以用,终有一日雪耻昔日长平之战。”
“可惜,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入秦至今,尚未屈服,怎么可能为秦所用”公子嘉的话,有如利剑般,正刺李斯一直不愿去深思的要害问题。
“不为所用,终将归韩。韩王不用,我赵王用之。”李斯忽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踉跄后退。李由见父亲神色不对,急忙上前将父亲搀住:“爹,您怎么了”
“三晋一脉,兼之赵国国势仅略逊秦国,若得韩非以用,终有一日雪耻昔日长平之战。”公子嘉的话音犹在耳畔回荡,李斯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很是难看。一把推开李由,猝不及防的李由撞在了书案上,方才写的半篇五蠹顿时散落在地。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
“法、趣、上、下,四相反也,而无所定,虽有十黄帝不能治也。”
“所利非所用,所用非所利。”
“”
“韩非,韩之诸公子韩非五蠹”李斯回想着韩非入秦的作为,眼角微微跳动着,扶案顿首,低声喃喃自语:“一直以来,韩非意欲以言语乱秦王,乱秦政师弟啊,莫非你真是大秦蠹虫吗师弟啊师弟,为何你就不能为秦所用”
李由不知所措的望着如此失态的父亲,如此失态,是他前所未见的。就在此时,门外匆匆跑来一人,远远地禀报道:“老爷,姚贾大人在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谈,十万火急”
李由见父亲置若罔闻,恍若不绝,正欲出门代父见客,忽听李斯垂首开口道:“由儿,请姚大人移步到书房。之后斥退百步之内的所有侍从为父与姚大人有要事相谈。”
姚贾会如此急切来府上求见,除了为韩非之事,还会有何事情
“是。”李由躬身离去。
“师弟,师兄可要对不起你了”李斯俯身捡起散落一地的简牍,喃喃低语着。一滴泪珠落在竹简上,李斯恍若不觉,将其卷起,神色如常的迎向急步来到书房门口的姚贾。
时已子夜,自今晨起,秋雨未曾有过半刻停歇,淅淅沥沥,绵绵不绝。雨夜天凉,风吹骤寒,咸阳城内的万家灯火比之以往更早地熄灭了。赵驿馆内,未曾点起一丝光亮,黑沉沉的,一片漆墨。公子嘉默默的席坐在案几前,手中把玩着一支弩氏,饮酒沉思着。
“啪”一声响,风忽然吹开禁闭的窗户,灌入房中。雨滴随风洒入,几点零星滴落在公子嘉的脸上,透出一丝冰凉。赵嘉在沉思中惊醒,回首看了看一侧洞开的窗户,四顾扫视着周围,语气中隐隐带着不快的道:“韩国公子,这般来访,不觉得有些失礼吗”
“有劳责师兄久候了。”韩禁冷漠的声音混着窗外穿入的风吟、雨落声,幽幽茫茫,若有若无,“怎么,师弟尚未至此”
公子嘉闻言不语,举壶自酌一爵,另一手在黑暗中向着窗户随意一挥。“咔”一声响,那扇随风摇摆的窗户蓦地闭上,却不知是风吹闭的还是公子嘉关上的。
“魏国公子早已来过,还毁坏了本公子最喜爱的玉爵。”公子嘉饮尽爵中美酒,一声低哼,随手一甩,手中的弩矢向着房间的某个角落激射而去。然而,弩矢却未循着公子嘉之意直射,反在半空中骤然转折向上,深深地钉入屋梁中。
“如此看来,姚贾那面无须担心。”韩禁依旧隐藏在这一片不见光芒黑暗中,“敢问师兄,李斯那面又是如何姚贾想要报复韩非,若无李斯首肯,恐怕”
“虽然李斯未有表露,”公子嘉语气复杂,饮尽爵中醇厚烈酒道,“不过,今日对话,已经使其心神动摇,近日便会默许姚贾的动作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师门之情,朋友之谊,竟是寥寥几句话便能动摇的。李斯多疑寡情,重名重利,果如叔父所言啊。”韩禁喃喃低语道。
公子嘉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轻蔑道:“何为师门之情何为朋友之谊韩非入秦后的所作所为,近日吾已略探得一二,可有丝毫顾念师门朋友之情国法无私,韩非当死,若是韩非与李斯异地相处,韩非可会放过李斯”
韩禁缄默无语。他心里明白:若是换位相处,只怕韩非早已下狠心诛杀李斯了。
“今日去见李斯,恰逢他在誊抄韩非之书,以此练字。”公子嘉沉默一阵,忽而话锋一转。思及日间情况,公子嘉的语气变得颇为复杂,隐隐然含着一丝憧憬道,“直到今日,赵某方得有幸一观韩子之书。虽然只是片言只语,却可窥得韩子才学之盛,确是天下无双若是韩子能为我大赵得以所用,岂会惧怕虎狼之国”
“师兄起了爱才之心,可是要救韩非归赵”韩禁语音中略带一丝颤抖问道。
“韩非入秦,不参秦廷谋划,恶语中伤功臣,企图言辞祸乱秦政,以口舌之利存汝微末小韩,甚至不惜借其余诸国作韩国的挡箭牌,存韩之心,不择手段,可谓极致。”公子嘉冷蔑一笑,长声叹息,似在为韩非惋惜道,“如此饱学忠义之士,韩廷竟欲杀之。”
“若是师兄肯出手救韩非,小弟定然全力援手相助,事后韩王亦将重礼相谢。”韩禁说话的语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虽然看不到黑暗中韩禁的脸色,但可以想象他此刻的急切热烈。
公子嘉哈哈一笑,似在刻意嘲弄这个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韩国公子,故作惋惜道:“如韩非这般偏执忠烈者,又岂会肯为赵所用。救其出秦,不仅无益于己,更是引火烧身,招惹秦廷震怒。我又岂会愚钝到救韩非出秦如此学识,留秦亦不可得,日久时长,难保不生变故反复之心,还是依计杀之为妙。”
韩禁缄默不语,赵驿馆中顿时一片死寂。屋外的冷雨敲打着窗扉,公子嘉感觉到一股森然杀机锁定自身。无声的冷蔑一笑,公子嘉拿起了放在席边的重剑,有意无意的摆起“岿巍”之势,凝神戒备。就在此时,公子嘉忽觉韩禁的杀气骤然散去,就在心神为之一松之际,他感觉到情况不对:不知何时,背颈已然开始僵直,手脚麻木,竟是不能动弹了。
那股麻醉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甚至麻木了体内的真气。他的感观骤然迟钝,熏熏然有股醉意。“咣”一声响,双手无力,手中的重剑掉落在地上,将其惊醒。公子嘉暗道不妙,急忙咬破舌尖,借着这一股痛意向自己胸口重锤两拳,冻结的真气受震,在他的全力运转下活泛起来,迅速流走周身为己驱毒。麻木的感觉这才渐渐散去。
“韩虽弱小,却也不可小觑,更由不得师兄言辞戏弄。若要杀你,亦非难事。告辞”房中的所有窗户骤然同时打开。夜风汹涌,冷雨冰凉,风雨呼啸入堂。风雨声中,韩禁淡漠的声音遗荡在公子嘉耳畔,宛如凉风冷雨,寒意渗人。
“韩国微末,却不乏能人才士。”公子嘉自行解毒完毕,亦不起身,浴淋在那呼啸穿堂的风雨中,自酌自饮,感慨自语道,“惜乎,弃置不用,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哉
、赵驿馆下
离开赵驿馆后,韩禁并未立即赶回夏府,也未曾去韩驿馆向韩非禀报其计谋的顺利进展。黑夜下,他孤独的走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行在冰凉透骨的寒风冷雨中,漫无目的。
仰望夜空,公子禁倏然停步,在黑暗中无声啜泣着。雨水洒落在脸上,借着寒风渗入那半张残破的面具下,与眼角流出的泪水交织化开,暖暖的,冷冷的。
韩非的计谋施展得越是顺利成功,韩禁越是感觉伤感悲戚:那可是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自我毁灭啊他想努力遗忘这一切,然这种努力本身都是徒然的。李斯与姚贾已然入毂,韩非很快就将死于秦廷重臣之手,韩非的目的也将在此之后达到。
“韩非死后,李斯将背负妒贤杀才之名,姚贾的瑕疵必报亦会被天下所知,为世人鄙薄。秦国一直以来重才重学,礼贤下士之名也将破灭,转而还会背上不为所用,即被所杀的臭名韩非屈死于秦,此事将由三晋开始,渐渐传遍九州大地。从此,贤能志士不敢来秦,游学士子争相离秦。秦廷背德背贤,秦王无力护持,天下议论,众生唾骂秦国国势就此衰颓”
“韩非死而天下学子不敢入秦。”这便是韩非想要借着自己的死去造成的深远影响。若非如此,赵魏两国公子又岂会助韩非布局设套。然而,每当韩禁在无人时候忆起那一夜叔父在微弱的灯光下策谋着这一条术计,说话时那种淡漠的语气仿佛不是在说自己行将死亡,反倒似乎是在说平常的吃喝睡觉一般,心口的痛楚冰寒便如被毒蛇狠狠噬咬一般。而那掩藏在面具下的悲伤更会忍不住会汹涌澎湃而出,不可抑止。
穿街过巷,不知不觉中,韩禁回到了夏府门外。
在韩禁清醒过来后,他才省起自己已然错过了与叔父今夜的会面约定。然而,既然错过了,那便不去了吧即便未曾错过,他也实不想在今夜去见韩非。他不想再次尝试那种撕心裂肺的哀痛,在韩非面前,他只会更加悲伤,更加痛苦。如今,他直想回自己的房间好生休息。
就在秋市大集结束的第二天,在夏太医的盛情挽留之下,华苓答应了在夏府长住一段时间,再没回过白云居。得知这个消息后,白云虽觉可惜,但他能体谅夏太医的寂苦心情,自然是微笑答应了。当然,当时就在白云身边的黄老很不高兴,当即便命白云送他去夏府。可想而知,这互不对眼的二老在夏府之中又是一番拳脚争论,就想不想住让不让住的问题争吵了大半夜。幸而白云紧随黄老跟来,与华苓一道好言相劝,这才各退一步,就此罢休。不过,自那日起,夏府内不仅笑声不断,吵嚷声也不绝于耳,与往昔寂寥沉闷的夏府完全两样。
“公子隐遁,无影无踪”,以韩禁的隐遁之术,青天白日的白云居都能进出自如,直入如无人之境,更何况是此刻黑夜风雨中的夏府天黑地暗,街巷无人。下一刻,韩禁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平地而起,无声无息地跃上墙头,俯视十方。
风呼过耳,翻墙而过,尚未站稳,韩禁忽觉得耳边风声不对,急切之间不及细思,身体自然而然地移形换位,掠至一旁,眼角所瞥,一抹寒光几乎就是擦着韩禁的脖子闪过,无声无息中深深地钉入墙中,竟是一支乌黑发亮的弩矢韩禁心底隐隐发怵,凝神戒备四周:难道是身份被发现了不会的,即使被发现,以夏府中人的性格,不会下此辣手;至于白云,不可能会把埋伏设在夏府。究竟会是谁
尚未等韩禁多作顾盼,一道金光倏然从天而降,如霹雳闪电般划破乌黑的天空,裹着一股狞恶的风直掠向韩禁隐身藏匿之地。韩禁背脊紧紧贴住墙壁,无声无息的横移三尺,黑暗中的面色不由为之一变:这是什么,在昏暗黑沉的风雨夜中竟然能看破我的隐遁之术
那道金光迅猛一击击空之后,骤然凝止在墙面上,未等韩禁转眼细看,金光凝止之处蓦地分出一道细长金光,光芒暴涨,迅若疾电,更为凶猛地劈向三尺外的韩禁。隐遁之术全然无用韩禁在匆忙中并指成剑,势作“岿巍”,间不容发之际挡住了那迅猛一击。刹那间,十指连心,指骨间传来的剧痛,几欲使他以为方才的那一击已将其手指劈断。
那道金光微微受震,闪身急退,未等韩禁缓一口气,忽听一声咆哮,金光复又电闪而上,这一次是直射向韩禁脖颈要害。韩禁强忍着疼痛,右手不住地颤抖着,微屈的手指除了疼痛颤抖,已然失去了控制,完全使不上力,同断折没太大区别。间不容发间,剑光一闪,韩禁左手拔剑,剑作“万象”,不受反攻,向着金光绞去。长剑借着天地间风雨之势,激射出绵绵不绝的锋锐的剑气。
那金光似是知道剑招厉害,身形从半空中急速坠下,避过剑气,伏在地上,低声咆哮,蓄势待发。韩禁凝神看去,那竟是一只通体灿黄的金猫,四肢粗短,爪牙冒寒,圆亮的双眼闪动着琥珀色光芒,幽幽茫茫,宛若鬼火。此时正伏身蓄势,周身毛发怒张如刺,一条长有三尺的尾巴挺直如棍,呲牙咧嘴对着韩禁嘶吼咆哮。
“金猫楚国公子怎会在此出现”韩禁认识眼前之物,与自己的尘蛛,白云的银鹰,白游的赤犬一样,那该是师父赠给楚国公子的见面礼。金猫短小直立的猫耳微微一颤,圆瞪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狭长灵动的身躯再度化身闪电扑上。
韩禁冷蔑一笑:黑夜中的金猫最是可怕,不过既然知道那是什么,已有所准备,即便只是左手,堂堂公子还会怕了一只畜生“执”剑微微一侧,下一瞬,“影魅”倏忽,剑影重重,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回来”一声低喝中,金光在半空中停凝、转向、飞蹿,一气呵成,瞬间脱离重重剑影的绞杀。与此同时,数道乌光挟含着风雷之势从各方呼啸而至。韩禁冷笑,长剑一挥,未等穿过层层剑影,便在无声无息中粉碎。
“不曾料想会在此地遇上一位师兄。可是白云师兄”黑暗中各个角落跳出数道身影,黑衣黑罩,全是夜行衣靠。对着韩禁隐作合围之势。此时的金猫正温驯的躺在其中一人的怀抱中,轻摇着尾巴,只双眼闪动着荧荧凶光,瞪视**风雨中的韩禁。
“久闻楚国王族都是些无脑之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韩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却并不作否认。近几日本就因为叔父自谋死路而心情不好,有这么一帮不开眼的蠢人特来供他杀戮发泄一番,自是痛快惬意
“既然是白云师兄大驾,那就恕小弟无礼了”黑衣首领冷冷言道。然而,尚未等他发号施令,众人合围中已然失去了韩禁的身影。在场的除了金猫因为天赋的完全施展能够探知到韩禁所在,即便是黑衣首领,也只能凭借直觉及偶尔的气机感应察觉其动向。
寒风冷雨杀人夜,剑影鬼魅幽冥帖。方才他就对着公子嘉动了杀意,只是因为联盟原因,未有动手。此时其心中的杀气喷薄而出,凛然森森,就此大开杀戒。每当黑衣首领感应到韩禁所在时,那都是其杀气外泄,黑衣属下被杀之际。
金猫低声作吼,倏然跃离黑衣首领怀中,向着某一处阴暗电射扑去。未等金猫扑至,千万重剑影凭空而现,剑影之中夹杂着万千细密剑气。不知是在何时,韩禁已捡起了某一黑衣尸体旁的长剑,双手并使,一手“影魅”,一手“万象”,借着天象地势,布下天罗地网,使得金猫难以逃身。饶是金猫灵敏矫捷,耳灵目通,亦是带着满身伤痕方能逃出。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黑衣首领闪身赶至时,只留下在风雨中颤栗的金猫,身后又传来一人倒地声音。“一闪即逝,隐遁无影;一击即退,去留无踪。你不是白云”黑衣首领立即明白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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