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許可,沒有這種許可是不能出門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在北京郊區的一個山腳下,“土匪”拉我進了一家小館子。他點了一瓶白酒,還有一盤豬頭肉,那真是佳肴,上面覆蓋著一層白花花的豬油,好吃極了但我不喜歡那白酒灌入喉嚨的感覺,太刺激了。
吃完之後,“土匪”掏出一把小刀子、一張紙和一支筆,他再次要求我與他歃血為盟,結拜兄弟。仿佛預見我要拒絕似的,“土匪”的眼眶里含著淚。我想了一會兒,然後告訴他我的真實想法,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如何去當好一個兄弟,也擔心自己達不到他的期待。
“土匪”听了大笑起來,說他就是喜歡我這樣的人。
于是我讓步了。我們割破手指頭,將鮮血滴在一碗酒中,然後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干了。接下去我們共同作了一首詩,花去一個多小時。我們知道我們之間的友情已經不同一般,學院的生活寂寞無聊,還充滿困惑,我們能擁有的就是真誠的情誼。當我們成為“結拜兄弟”後,這種關系將保證我們的友情,使我們一起度過接下去的幾年。
那一年,學院的各個分校挑選了更多的學生,我們在朱新莊的住宿面積不夠用,于是,**命令各個分校可以遷回城里的老地方。剛搬好,我們就被通知收拾行李,因為暑假到了,我們將去北京郊外的一個服裝廠和工人們一起勞動,體驗生活。
和郊區相比,城市里的學院宿舍狹小擁擠多了。一幢三層樓的宿舍,整個二樓分別住著全部男學生和女學生。八個學生住在一個小屋里,四床上下鋪,每人有一個小抽屜放各自的個人物品,放不下的東西只好塞入床下。這間簡陋的小屋伴隨到我們畢業。
我們現在也有了一個新院長,還來了許多新老師。到新學院的第一天,我們班被告知會有一個新的芭蕾舞老師,叫蕭甦華,是干部子弟,出生在甦聯。
蕭老師是個一臉孩子氣的人,其他老師都直呼他的外號“娃娃”。
“我很高興能來教你們,”蕭老師上第一節課時對大家說,“我雖然是老師,但我也是你們的朋友。我們一起工作,一起學習,我要使我們班充滿快樂。芭蕾舞是世界上最美的,也是最快樂的藝術形式。我不僅教你們芭蕾舞,我也要教你們欣賞芭蕾的能力。我希望當我們的學期結束時,你們也擁有和我同樣的欣賞能力。我們應該互相了解自己的實力和弱點。”
第十二章自己的聲音2
蕭老師可以說是個直爽而又容易激動的人,而他的感情波動完全由學生的表現來決定。他鼓勵我們每天在日記中紀錄下自己的任何成績、錯誤、新的發現,特別是舞蹈中的心得。他尤其不寬容懶惰和缺乏承諾,如果我們沒有記住舞蹈中的組合和他糾正的重點,他會十分生氣甚至憤怒。但是他也會經常贊揚學生的進步,並做出自己的示範。他的體型精瘦,卻有著強大驚人的彈跳力。他總是帶著一個筆記本來到教室,對每一個動作和每一個組合都會作詳細的記錄。
“首先,我要讓你們全部同學知道,你們的新芭蕾舞老師旋轉不好,我是世界上轉圈最差的一個老師”雖然蕭老師自己的旋轉技術不很好,但他決意要使學生的旋轉完美,一連幾個月,他就盯在我們的旋轉上,我們只在把桿上十五分鐘,剩下的兩小時全部用來練習旋轉。他第一步就想消除我們對旋轉的害怕。下課時,我常常是天旋地轉地走出教室。
好多個夜晚的夢中,我也都在不停地轉圈,而且是輕松異常,就像是在做“黃粱美夢”。
“黃粱美夢”是一個中國古代寓言故事,蕭老師曾多次給我們提起這故事︰
一個窮秀才去京城應考,半道上,窮秀才的錢用完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離北京很遠,他卻沒錢租一匹馬。又餓又累的他路過一間快要倒塌的房子時,聞到里面傳出的一股誘人的香氣。敲門後,一個老婆婆站在他面前,窮秀才乞求她給一些食物,但她也太窮了,說只能給他一點正在鍋中煮的小米湯。窮秀才謝過老婆婆後就坐在牆角等待小米湯做熟。他很快就睡熟了,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考中了狀元,妻妾成群,他和眾多兒女一起過著富裕幸福的生活。當他的短夢醒來時,他還很相信自己的命運就該如此,直到他看到鍋里還沒煮熟的小米湯時,才發現一切照舊,他仍然是個普通人,夢中的美景太不現實了。
“天上掉不下餡餅來。”蕭老師常告誡我們。三個圈太難轉了,我們練了一年多,進展不大,因為標準太高也太多︰在半個腳尖點上做出色的平衡,手勢的形狀要優美,頭要甩得利落,脖子要松弛,兩腿要協調,後背要垂直,肚子要收緊,肩膀更要往下壓要把這些全部元素協調到位的話,多少個細節要一剎那間同時做出在一段又悶又長的操練後,我們都認為不用說那遠不可及的指標,就連這基本的三個轉圈也是永遠不能超越的障礙但是蕭老師依然帶著我們不知疲倦地練下去,一天,又一天
最開始的兩節課,蕭老師好像並沒有注意到我。體格上講,我還沒完全發育,性格上十分害羞。他認為我對芭蕾不感興趣,不明白為什麼我這樣的土包子也會被選來學芭蕾。但到第三節課時,他顯然從我眼楮中看到什麼異常的東西,他開始試著了解我。他越了解我,就越對我感興趣。他發現只要我有興趣的話,就能記住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于是他努力想法引導我對芭蕾著迷。他很快發現我不很適應被高聲訓誡,這是當時北京舞蹈學院不少老師采用的方法。我對和藹的鼓勵方法反應迅捷。蕭老師注意到我每一個細微的進步,他也讓我知道老師已注意到我的進展。他耐心地領著我逐漸進入紛繁復雜的芭蕾境界。在他的激勵下,我打消疑慮,輕裝上陣,使自己在班里的表現,從排名最後慢慢地轉到排名前列。
隨著芭蕾舞學習的進度,那年我們也開始學地理和歷史課。不過國際地理講得很少,老師還盡量避免提到美國,班上也並沒有多少同學認真听這堂課。我很想知道別的國家的事,但只能把我的興趣隱藏起來。歷史課主要講中國歷史,有許多東西很吸引人,如一個個皇朝的興起和滅亡。特別是唐朝和明朝,它們有偉大的藝術、手工藝品、窯瓷、醫藥等,還有輝煌燦爛的詩歌。
那個學期我們新來了一位政治老師陳淑蓮,我們在她的課上學習**發展史和**思想。我們迫切地想了解外國,我們學了一點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的理論,這是**偉大政治成就的背景。“是我們的**把馬克思主義哲學引入到實踐生活中,”陳老師有一天告訴我們,“**正領導我們進入**初級階段。”
“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初級階段”一位學生問道。
“是的,但這是一條很長的路,我們必須努力為**最高階段奮斗。”
另一只手舉起來︰“最高階段的**是什麼樣的”
“噢,那是理想國,沒有饑餓,沒有階級,不用長時間工作,那將是一個平等的社會。每個人愉快地工作,平等地分享;沒有貪婪,也沒有懶惰;沒有欺詐,也沒有不公平。我們擁有一切最美好的東西,擁有真正的幸福”
陳老師所講的美景就像止痛的藥片,給我們理由去忍受中國現實的嚴酷狀況。小說站
www.xsz.tw她描繪**是最偉大的戰略家,他將領導我們消滅一切政治敵人。陳老師嚴格地按照書本講課,我在她的課上並沒有學到任何新東西。但我知道如果我要成為一名明天的**者的話,這一切都是重要的。陳老師一定給上級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因為接下去的一年,她就成為我們的班主任了。
中國民間舞蹈課是我那一年最喜歡的。我喜歡陳雲老師的快樂性格和幽默感,有時候他帶學生去稻田里抓青蛙,或在夜間用手電筒光逮知了。周末我們在他的房間里用小電爐炸田雞腿和知了吃。他的愛好是攝影,經常請一些同學去幫忙洗照片。
第十二章自己的聲音3
但在那一年的上半年,陳老師的性格突然變了。他不再開玩笑了,停止了組織校外活動,也停止了攝影活動,變得孤僻和傷感。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總是給我一樣的答復︰“沒什麼事。”然後突然有一天,他消失了。後來我們才知道他是個同性戀者,被送往一個養豬場,去洗他頭腦中的髒東西。
一年後,陳老師作為一個木匠回到學校。他失去了名聲、家庭和社會地位,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臉面。他的教師事業就此結束,成為中國最底層的一員,必須每周交給學院里的黨組織一份自我檢查,所有的行為受到監視。我從此再也沒有見到過他的笑臉。
但是陳老師的噩運沒有停止。一個周末,他在使用電動鋸時切下了三個手指。他沒有得到任何補償,還要自己負擔所有的醫藥費。之後,他不能使用電鋸了,被派去打掃廁所。他落泊的樣子,學生們都難以忍受,包括我這個農村來的孩子。
代替陳老師教我們的是馬立學老師。陳老師也曾經是他的學生。馬老師瘦小而有生氣,有一副少見的大嗓門。他習慣在表演前搓手掌,好像可以從中取得勇氣和靈感。我從馬老師身上學到很多東西,他的表演盡善盡美。他教我們朝鮮鶴鳥舞,鼓勵我們去學習這種舞蹈的精髓,一些細微處如眼楮甚至頭發的擺動,都應該能體現出如飛鳥羽毛的感覺。馬老師要求我們去想那些不敢想的,探究那些不能探究的。他總是要求我們超過他,要“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那一年我認識了一個來自北京郊區的新同學程祥軍。他是個高個子,比我大兩歲,一臉青春痘。一天午飯後,程祥軍邀請我去他家過周末。
“我很願意去,但我不知道我們老師是否允許。”我說。
那天下午,我去找一位指委員,那領導要求我父母給學校寫一封信,說萬一出了什麼事,學校負不起這個責任,同時他也告訴我,就是我家長允許我去程祥軍家,也只能每月一次。
那時候,從嶗山鄉村往北京寄一封信,要兩周時間。
幾周後,我終于收到爹娘的回信,是二哥存源代寫的,他們對我去程祥軍家很支持,特別是我娘,她很感激程祥軍家對我的關心。
接下去那個周日,我和程祥軍早晨八點鐘就出發了。去朝陽區要換三路車,近十點鐘我們才到他家。程祥軍的姥姥已經在門外等我們了,她給了程祥軍一個緊緊的擁抱,並說她一直在念叨著他。程祥軍姥姥年紀大了,小個子,纏過小腳,視力很差,牙也剩得不多。這使我想起我奶奶。她看著我慈祥地笑道︰“你也可以叫我姥姥啊”
程祥軍家住在一排水泥板造的平房中,很像我們的公社社員房,不同的是兩排平房之間的空地更寬些,建造平房的材料是水泥,就是房間地板也是水泥的。
程祥軍家有三間房,進屋的那間用來做廚房、飯廳和客廳,兩邊是臥室。各個房間之間沒有門,用黑布簾代替。室內沒有廁所,外面有一個公用廁所,供大約二十多戶人家用。
我很快了解到程祥軍的父母在一家玻璃廠工作。他父親令我想起我爹,一個拼命干活不善言辭的工人。他媽媽看上去比他父親年輕,和我母親一樣,他媽媽是家里的中心。
喝過茶後,我們玩撲克牌,那種玩法叫“保皇牌”,這使我開始有些擔心,覺得名字有些反革命味道。然後,我和他們一起包餃子,祥軍母親驚訝的說︰“看,存信包的餃子多漂亮,味道一定鮮美。”
“媽,你如果把存信說得尷尬了,他以後就不會來了。”祥軍說。
那天是我第一次嘗試啤酒。因為那時沒冰箱,啤酒是溫的。第一口,我喝了一嘴啤酒泡沫。
“你喜歡喝啤酒嗎”祥軍見到我不停咳嗽就笑著問我。
“嗯,喜歡”我咂著啤酒泡沫興奮地點著頭。但在第二杯之後,我感覺神情有點恍惚。除了餃子和啤酒外,還有釣來的鮮魚,清蒸後淋上醬油、醋和其他調料。魚煮得很軟,連魚骨都能吃下去,那味道真是鮮美祥軍媽是個好廚師。那天有許多食物,我想他們花了不少錢來準備這頓飯。他們家有兩份全職薪水來供養五張嘴巴,顯然經濟情況要比我家好很多。
午飯後,祥軍父親帶我們去他工作的玻璃廠玩。我看到成千上萬個透明的玻璃球堆在一起,一台特別的機器把這些球加熱後拉成絲。我喜歡玩玻璃球,但這東西在青島很貴,我問祥軍的爸爸,能否保留一個做紀念品帶回去給兄弟們看看。祥軍爸二話不說,就去和門衛商量,我幾乎不能相信他回來時的話︰“你可以裝一口袋回去。”
“真的”我問。
他點點頭。我急切地將手伸向那堆玻璃球中。我的兄弟和朋友們看到這些玻璃球一定會驚訝不已,我想。這些玻璃球足夠可以分給我的每一個兄弟,表兄弟,甚至幾個好朋友。我捧著閃光的玻璃球,再看著祥軍的父親,“真的嗎”他再一次微笑著點點頭。我渾身激動起來︰這些球幾乎是金子做的一樣寶貴
和程祥軍家人在一起的那個周末是我離家到北京最快活的一天。他們讓我感覺到仿佛我就是他們家庭成員之一似的。我離開前,祥軍媽還給我一袋棗子,“我希望你喜歡我們家,你還會再來,是嗎”她誠懇地緊握著我的手。
第十二章自己的聲音4
我激動地點點頭。但我心里同時更希望能在周末回自己的家。
還要等整整一個月,才能再去祥軍家。我盼望日子過得快一些。可是第二次去程祥軍家玩後,我發現公共汽車票差不多花去了爹給我的全部零花錢,而我是不可能再向家里要錢的。于是當祥軍第三次邀請我去他家時,我不得不找了個借口︰“我身體不舒服,今天不去了。”
他很失望地一個人回去了。
接下去的一個月,我又找了另外一個借口。
“你還是我的好朋友嗎”他終于問我。
“當然啦。”
“你不喜歡我的家人吧”
“別說傻話了,我怎麼不喜歡你的家人”我因為講了假話,感覺遭透了。
“我媽贊揚你的話使你尷尬了。”他仍然堅持著。
“不,你媽是個好人。”
“那你為什麼不到我家去呢他們認為你不去是由于我們吵架了,你再也不喜歡我了。我還得為自己辯護去吧,家里每個人都希望再見到你”
我難過極了,轉過身看著別處,眼楮里盈滿淚水,“我沒錢買車票。我一年只有八塊錢零用,不能再向家里要錢了”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有夠買咱兩人車票的錢。如果他們知道你不來是因為我不幫你買車票,我家里人要罵死我的快走吧,否則公共汽車要趕不上了”
我們九點鐘後才動身,每個汽車站上都排長隊,十二點多我們才到祥軍家。和程家在一起的日子充滿了歡樂和情誼,“存信不來,餃子味也不一樣。”午飯時,祥軍媽說。
那天離開祥軍家時,她媽塞給我兩塊錢,“這是你下次的汽車票錢,你不來就沒人幫我包餃子了。”她說。
開始時我不肯收,但她一再堅持,“收下吧,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除土匪之外,程祥軍也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接下去的幾年中,我一直保持著與他家的這種關系和情誼,程家給祥軍的東西也常常會多備一份給我,就像家人一樣。
我的家人不能上北京來看我,來北京的單程火車票等于我爹月收入的一半。那年春節時,我再次回青島自己家過年。春節時光是我每一年中最高興的時候,除了我可以看到我的家人和朋友之外,還因為我的成績有了很大的進步。
祥軍家捎給我們家一些北京的糖果和茉莉花茶。那些玻璃球對我的兄弟和朋友們來說是最大的驚喜,“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玻璃球”進群興奮地尖叫。他飛奔到門外把玻璃彈子拿給朋友看,那天晚上睡覺時,他甚至還將玻璃彈子放在枕頭下。
我父母把程家送的禮物都一一分送給親戚和朋友。他們常常談起程祥軍家的善意和慷慨。我娘說她從來沒喝過這麼香的茶,最後我們留下夠泡一壺的茶葉,留到除夕夜喝。
春節假日過得飛快,我又一次沉醉于爹娘和兄弟親情的歡快中。他們的生活沒有多大改變,但我觀察到二哥存源和爹娘之間的沖突。我動身回北京的前幾天,爹娘讓存源給程祥軍家寫封感謝信。爹娘總不滿意他用的語句,存源不得不多次重寫。臨我回北京前兩天,晚飯後我娘坐在炕上,存源讀他寫的最後一個版本。
“如果再不滿意,你們自己寫吧。”他不耐煩地說。
“這次比上一封信要好一點,”娘說,“但仍然不夠。你能不能表示出我們很感謝你們的慷慨和對存信的照顧,如果你們在這兒,我們一定給你們磕頭致謝這種意思,但不是真的這麼寫”
“為什麼不掏出你的心來,讓存信帶過去給他們看看”存源變得更不耐煩了。
“我要是不在這里了,沒有人能給你擦屁股”娘瞪了存源一眼。
“如果你真的想把心掏出來給人家看,你就把存信直接送給他們算了,就像你對存茂一樣。”
“管住你的舌頭”娘有些光火。
“在你眼里,我們誰都不重要,只有存信才是寶貝。”存源說。
“你們都是我的兒子你們當中我不喜愛哪一個我和你爹一輩子還不是為了你們”
“哼”存源的聲調抬高,他火氣更大了。
“哼什麼哼我對你少做了什麼”娘問他。
“少做了什麼你讓你其他兒子到外面去尋找前途,就是不讓我去我甚至不能和自己選中的人結婚”存源大叫起來,“為什麼就要我留在家里,為什麼不讓我去**”
“我們以前不是向你解釋過了嗎家里需要你。”我爹突然插了進來。
存源看著爹,猶豫了,爹的話在家中不容置疑,通常來講是屬于決定性的。
但是,存源的情緒難以使他冷靜,“那麼,我就是要犧牲掉的那一個了,為什麼你們不明白地說,我就是你兒子中最不重要的一個”
“你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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