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万川之月:中国山水诗的心灵境界

正文 第11节 文 / 胡晓明

    晤言时未并。栗子小说    m.lizi.tw〗

    透过这首诗表面上对绮丽风光的痴赏,骨子里正是由“古诗十九首”而来的生命忧患情结。

    谢惠连的四言小诗秋胡行:

    春日迟迟,桑何萋萋。

    红桃含夭,绿柳舒荑。

    邂逅粲者,游渚戏蹊。

    华颜易改,良愿难偕。〗

    诗人多么希望在桃红柳绿的光色之中,逢到一个犹如红桃绿柳的姑娘啊春天里人的生命力释放到最充分的境地,于是把春色之粲与男女之情揉合在一起写,二者皆是生命激情的充分呈现。

    又如鲍照的三言诗代春日行

    献岁发,吾将行。

    春山茂,春日明。

    园中鸟,多嘉声。

    梅始发,桃始荣。

    泛舟舻,齐棹惊。

    奏采菱,歌鹿鸣。

    风微起,波微生。

    弦亦发,酒亦倾。

    入莲池,折桂枝。

    芳袖动,芬叶披。

    两相思,知不知〗

    用最清新明快的语言,将明丽的自然风光,融化为浓郁的男女之情,二者同是生命的感性力量的激活,同是大自然天机的自由舒放。

    谢灵运所创造的“初日芙蓉”之美,以及同时诗人咏歌自然绮丽风光,皆属六朝人生命情调的舒放。语言形式的背后,实在是精神生活的样式;个人感受的底下,实在是时代精神的生命。我们看王羲之辞官,游名山,泛沧海,与东土人士营山水弋钓之乐,叹曰:“我卒当以乐死”1王徽之“散怀山水,萧然忘羁”兰亭诗;孙倬屡借山水,以化其郁结,永一日之足,当百年之溢游天台山赋;顾恺之从会稽还,人问山水之美,顾云:“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2;当时所流行的人物品藻用语,如“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皆表现光明绚烂、绮丽华滋的生命情调。

    六朝时人,洗剥了汉代人过于质重滞实的泥土气,解放了人的生命境界中灿烂感性的因素,将楚辞所开示的绮丽山水之美,真正变而为灵魂的乐土与心灵的色光。六朝人的时代,是中国人富于热情,重于生命彩色的一个时代。

    「看花饮酒」

    李白粲花之论

    倘若在谢灵运之后,再找出一个擅长写出绮丽华滋之境的诗人,则要推李白了。

    李白喜欢学大谢的诗,很认真的下过一番功夫。单单是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登池上楼一诗,他就以一种崇拜的语气,提到过四次。再加上他的气质,与“天质清丽”的大谢,颇多一份灵犀相通之处。开元天宝遗事记,李白当时有“天人俊逸”的美誉,每与人谈论,皆成句章,“如春葩丽藻,粲于齿牙之下,时人号曰李白粲花之论”。有一次,李白的一个从弟,曾这样评价说:“兄心肝五脏,皆锦绣耶不然,何以开口成文,挥翰雾散”,3又后人评他“胸中灿烂五色锦,化为元气包神州”4,正是说他的气质。

    所以李白能像谢灵运一样,以一种极富于彩色的眼睛看世界,对于大自然中春花明媚、绚丽滋润之境,有一种深刻的自觉的感应。如谢诗中的视觉均衡色彩,在李白诗中,亦反复出现着。如“绿溪见绿筱,隔岫窥红蕖”金门答苏秀才;如“横天耸翠壁,喷壑鸣红泉”春陪商州裴使君游石娥溪;如“波翻晓霞影,岸叠春山色”姑熟溪,等等。

    但是,李白所生活的盛唐时代又与谢灵运生活的时代不相同了。李白诗中的绮丽风光,不期然而然地更多带有他生活的那个时代的精神烙印。盛唐时代的精神,是更浓烈的感性生命的精神,是极富有英雄色彩、浪漫情调的时代,是对人间世俗价值如功业、富贵、金钱、地位充分肯定、执着追求的时代。小说站  www.xsz.tw仅举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一段话来证明:

    长安侠少,每至春时,结朋联党,各置矮马,饰以锦羁金络,并辔于花树下往来,使仆从执酒皿而随之,遇好园则驻马而饮。〗

    锦羁金络,是富贵生活的象征;往来花树,是醉赏自然的象征;驻马饮酒,是浪漫行为的典型情调;春天时节,是长安侠少们斗鸡走马、纵酒狎妓、生命热力发挥到极致的时节。魏晋人对声色犬马,似持不屑态度,而盛唐人则热衷于此道。魏晋人对人间世俗价值,有一份淡泊的心理,而盛唐人则追求富贵,追求世俗一切价值。因而,我们看李白同样赏爱大自然中绮丽华滋色光,却没有六朝人普遍存在的那样一种自然与社会的对立心态,而是带有盛唐时代精神的印迹。将人间功名富贵的价值,投射于大自然景色之中了。这便成为李白与谢灵运山水诗的一个主要的区别。如李白登锦城散花楼诗云:

    日照锦城头,朝光散花楼。

    金窗夹绣户,珠箔悬银钩。

    飞梯绿云中,极目散我忧。

    暮雨向三峡,春江绕双流。

    今来一登望,如土九天楼。〗

    金窗珠箔,绣户银钩之美,正是诗人歆羡、追求不同凡俗生活境况的愿望之投射。春风暖日散花楼,充溢于诗人心头的,乃是锦绣人生的无限憧憬。以“金、珠”、以“锦绣”写风日之美,在李白诗中,绝非偶一为之,实在是生活趣味的显现。再如望庐山五老峰:

    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

    九江秀色可揽结,吾将此地巢云松。〗

    “金芙蓉”这一种想像,为李白所特有。很难说,这一词藻所潜含的心态里,没有宫廷生活中金碧辉煌的残余光影。又如天宝十五年十二月,唐玄宗至蜀郡,以蜀郡为南京。诗人此时所作的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更是以长安宫廷的华贵绚丽,渲染“南京”景色之美。第三首云:

    华阳春树似新丰,行入新都若旧宫。

    柳色未饶秦地绿,花光不减上阳红。〗

    诗人不是对蜀郡风光的写真,诗人对长安华丽记忆的心态,不期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而之所以念念不忘此种华丽之美,又与诗人乐观、积极,又富于生命色彩的气质禀赋及生活理想不可分,与盛唐时代情调不可分,归根究底,实乃盛唐士人精神的反映。

    桃花流水杳然去

    李白以一份浓烈的生命活力,酷爱自然山水的无限丽质。刘勰文心雕龙原道说:“日月叠壁,以垂丽天之象;山川焕绮,以铺理地之形:此盖道之文也。”李白的诗歌,真正实现了此一种“道之文”的传统信念;如云霞雕色,如草木贲华,山川万物借诗人的锦心绣口表现出自身最粲然的光与色。惟其如此,自然中的绮丽在李白不是一种刻意的追寻,而是一种自然的涌现、天性的拥有。因此,不光是写山水的诗,无论是游宴、赠答、送别,皆在在表现出此一种美。

    这是李白不同于谢灵运及六朝人的又一个特征。如送别诗,汉魏六朝的乐府、歌行中,极少出现完整的风景描绘,即使有风景,也多是些浓重的阴云、重叠的山峦,几乎没有明丽之色。不写绮丽的风光,正说明生命的感性活力,由于离别之苦等黯淡心境的感染,此刻正处于一种压抑与封闭之中。李白诗则不同,他尽情歌咏远行人途中的风日流丽,以滋养、安抚忧伤的心情。如泾川送族弟錞首的开头:

    泾川三百里,若耶羞见之。栗子网  www.lizi.tw

    锦石照碧山,两边白鹭鸶。

    佳境千万曲,客行无歇时。〗

    这比若耶溪还美得多的泾川两岸风光,简直可以使诗人醉入佳境,而庆幸此番送别的难忘了。接下来,诗人不得已要与族弟分手了,“俄然告将离”之际的景色,却不是云凄风紧,而是:

    中流漾彩鹢,列岸丛金羁。

    叹息苍梧凤,分栖琼树枝。〗

    在诗人眼中,凤凰品类的人物,惟有金鞍琼树一类华美的物品,才是我辈应有之物。这里美丽的意象所代表的心情,分明是受大自然的绮丽风光感染而来。

    又如饯校书叔云诗云:

    少年费白日,歌笑矜朱颜。

    不如忽已老,喜见春风还。

    惜别且为欢,徘徊桃李间。

    看花饮美酒,听鸟临晴山。

    向晚竹林寂,无人空闭关。〗

    这首诗里,借别时的心境,已由看花饮酒、听鸟春山的情调所替代。生命力极旺健、乐观而豪爽的诗人,不能容得儿女情长般的酸楚。除了送别诗,其他诗也同样充溢着这种明快不伤的情调。如唐人常喜欢写山中寻访道士僧人,李白的山中问答:“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何等秀丽

    又如访戴天山道士不遇诗:

    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

    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深翠的树丛中时现欢跳的小鹿姿影,清亮的溪水里倒映着桃花的绯色,野竹氤氲、飞泉散沫,多么活泼泼的生机诗人以这一幅触处皆春的风景,写出他心中全幅生命的诗情。结句中的“愁”,实乃一种难以为怀的莫名感动,忧而不伤,却沉浸在眼前使忘倦清心的景色。“无人知所去”五字,实际上已无需真的寻访道人下落,这桃花流水,蓬蓬远春,正是“俱道适往”的高人与大自然融融合一的无言之美。

    荷花娇欲语

    六朝人多半期望在明媚的风景中,点缀一个明媚的女子;而李白则写出的绮丽山水中,天然地活动着一个美丽的女子。他的生命追求中,美酒、美色、美山水,往往是相互不可离开的所以他看见花,即刻会联想到美女,如“山花如绣颊”夜下征虏亭;或看见美人,就会联想到花,如“携妓东山去,春光半道摧。遥看若桃李,双入镜中开”送侄良携二妓赴会稽,戏有此赠。他那些写得秾丽的山水诗里,或采莲女子,或荷花姑娘,或弹琴女道士,总与美丽的风景,交相辉映,成为中国山水诗绮丽华滋之境的一大景观。

    如越女祠之三、四:

    耶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

    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

    镜湖水如月,耶溪女如雪。

    新妆荡新波,光景两奇绝。〗

    笑入荷花去的所在充满着生命**的诱惑。又如采莲曲:

    若耶溪旁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

    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

    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

    一个“笑隔荷花”,一个“风飘香袂”,山水中最姣媚的表情,来自美女的笑态;女性中最动人的风韵,来自水风的飘香。山水与女性,双双被诗人写出了勾魂摄魄之美。又如渌水曲:

    渌水明秋日,南湖采白萍;

    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

    “荷花娇欲语”,写人乎写花乎花变成了人,人变成了花,山水诗变成了美人图,这是最清新又最秾丽的山水诗,也是最质朴最浓烈的生命情调。

    尤值得注意的是,最早的采莲曲、采桑诗,本来是以民间生活为中心的艳情诗,本来就是质朴中的艳丽,清新中的丰腴;可是后来在“贵轻绮而不重气质”的齐梁诗人手中。却变成了“止乎衽席之间”、“思极闺阁之内”的绮靡艳诗。从民间生活为中心,变而为以宫廷生活为中心,于是有春江花月夜、玉树后庭花之类的绮丽歌咏。

    李白是六朝绮丽的继承者,又是其改造者,他最大的贡献,即是将描写绮丽风光的采莲曲,又解放回归于以民间生活为中心的真实的生命体验之中,重新获得一份质朴、清新、刚健、活泼的精神素质。这也即是后人所乐道的“清水出芙蓉”的一种美质,同时,也正是盛唐文化精神区别于六朝文化精神的一种诗学的显现。

    「风花之缘」

    映日荷花别样红

    六朝、唐人的生命情调,虽有种种区别,但从根本上说,是一脉相承的,都是青春少年的时代,都是耽于想像、富于热情的时代,都是推重错彩镂金、锦心绣口的美学趣味的时代。所以,这两个时代的诗人,会从风花中看出酒,看出女性,看出富贵,高扬感性生命的光与色。屈子泽畔采芳所包含的一种瑰丽之美,到了六朝、唐代,才真正落实为感性生命的充实表现。

    宋人却不同。宋人诗心已不止于感性、情愫本身,乃以学养为诗心。宋人之诗才,更不止于想像、感觉,乃以识充才。中国人文精神发展中的宋代型态,乃是一种内敛含藏的精神性的美。因而,宋人笔下的绮丽风景,无往而不含有一种内敛、含藏、精神性的品位。

    宋代诗论家范温说:“后生好风花,老大即厌之。然文章论当理不当理也。苟当于理,绮丽风华同入于妙,苟不当理,则一切皆为长语。上自齐梁诸公,下至刘梦得、温飞卿辈,往往以绮丽风花,累其正气,其过在理不足而词有余也”。5这段话是理解宋诗新型态的一个提示,它表明了宋人虽不满于六朝、唐人绮丽锦绣之情调,但绝不是从诗的世界里放逐此一种美,而是要用“理”来转化、提升此种美。因而,六朝、唐人将自己的感性生命,投射入自然界而化为绮丽,而宋人则将自己的理性精神,沟通了自然界中的绮丽。

    如杨万里写西湖的名诗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同样是用“碧”、“红”组成视觉上的均衡映照之绮丽美,但是境界比谢诗、李白诗都要阔大得多,骨子里硬朗得多,挺拔得多。“接天”、“无穷”,何其高旷寥阔而“别样红”,别具情凋的一种红,便是极鲜明极灿烂的一种色彩。谢诗、李诗中的颜色对比,是欢快的、跳跃的、活泼泼的,是视觉的享受、感性的张扬,而诚斋诗里的颜色对比,则是沉稳的、静止的、永恒的,是精神生活的持重,胸襟境界的敞亮。

    六朝、唐人诗中的绮丽风月,很容易使人联想到少年人的特有的天真、痴热、浪漫,属于人生某一阶段所特有的情感显现。宋人诗歌中的绮丽风花,则由于“理”的渗透,转成了一种精神性的存在,虽然褪去了青春少年的那一份喧热火气,却存留了中老年成熟与内在心境中的一份九转灵砂之美,所谓“日将暮而犹烟霞绚烂,岁将晚而更橙橘芳馨”是也。如果是经过了人生种种颠簸之后,作为中年人、老年人,对人类与自然之中美丽的事物,依然葆有一份不衰的兴致与热情,那么,我们才可以说,这才是一种真正富有诗心的生命了。

    宋代的诗话中,相当普遍地推赏对大自然美景不衰的兴致与热情,推赏透过大自然中绮丽之美的描绘中所显示的生活态度与人格气象。俞文豹吹剑录有一则,评唐人与宋人对考试落榜的两种不同感受:

    高蟾未第诗云:“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春风怨未开”雍容闲雅,全无蹙促气象。至贾浪仙则云:“下第惟空囊,如何住帝乡。杏园啼不住,谁醉在花旁。泪落故山远,病来春草长。知音逢岂易,孤棹负三湘”略无一毫生气,宜其终身流落不偶。

    高蟾诗里的碧桃、红杏、春风、芙蓉,正是范温所谓“当于理”、“入于妙”的风花绮丽之物。因而所谓“理”与“妙”,全存乎人的精神气象。

    宋人与唐人贬谪诗的区别,在于宋诗含有一种“不以已悲”的心灵气象。如唐庚诗栖禅暮归书所见二首之一:

    春着湖烟腻,晴摇野水光。

    草青仍过雨,山紫更斜阳。〗

    栖禅山,是惠州的一座山。唐庚被贬居惠州多年。如果诗人仅仅是从容把玩野山春雨中的风光,那么,他就不过依然停留在六朝人的审美心理层面上,但是接下来一个“仍”字,一个“更”字,表现了草经雨洗而更多青翠,山得夕照而更添姿色,更是透露出诗人那一份雨中不减的情致、日暮不归的豪兴,俨然是贬谪生活中乐观生命意志的呈现,就不是六朝、唐人所能做到的了。这俨然是一种“别样红方”。

    绿影扶疏意味长

    宋人以中年、老年那徉的心境去看风景,使得他们笔下的绮丽风物常常带有“幽丽”、“野丽”的特征。如徐俯春游湖:

    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

    春雨断桥人不渡,小舟撑出柳荫来。〗

    因为有了“断桥”、“小舟”,便在纤丽的春景中,添了几笔幽丽野逸的趣味。又如杨万里过百家渡四绝之二:

    园花落尽路花开,白白红红各自媒。

    莫问早行奇绝处,四方八面野芳来。〗

    “红红白白”、“四方八面”这样的词语,不仅有冲口而来的一份语感上的逸情、野趣,而且有天机清澈、胸次玲珑、触物皆有会心处的一种大雅若俗的诗情。而此种诗情,乃是一种“园花落尽”之后的感受,因而与其说是一首纯粹写景的诗,不如说是更像以花草之缘悟道的理趣诗。

    周密野步诗同样如此:

    麦垅风来翠浪斜,草根肥水嗓新蛙。

    羡他无事双蝴蝶,烂醉东风野草花。〗

    一个“羡”字,便化花蝶之境为悟道体验。比起唐人所谓“露晓红兰重,云晴碧树高”许浑。“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杜荀鹤,便高出了许多。而且,宋人写绮丽之境往往能在“严妆”之美、“淡妆”之美即李白“清水芙蓉”之美之外,另外写出一种“粗服乱头”之美。野步即可见一斑。

    有了人生经验的了悟,于是宋人的风花之物,多半具有一种“绮丽”之后的“华滋”,有一份沉淀下来了的似淡实腴之美。如罗与之晚年诗看叶:

    红紫飘零草不芳,始宜携杖向池塘。

    看花应不如看叶,绿影扶疏意味长。〗

    这样的诗,虽然华滋,但却绝非少年人心境所能写出。“绿影扶疏意味长”一句,包含良深的经验与秋后般的成熟,只有走过漫漫一段人生路再回首俯看少年人的粉蝶飞舞,才会懂得这一份悠长的意味。

    再如王十朋的咏柳诗有一联:

    叶底黄鹂音更好,隔溪烟雨醉时听。〗

    诗人以为听黄莺黄鹂以黑枕黄鹂为典型代表,黑枕黄鹂又称黄莺。校者注。据百度百科,以浓荫中的莺声为好。浓荫里的莺声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