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万川之月:中国山水诗的心灵境界

正文 第7节 文 / 胡晓明

    “乡关”,是精神上向往的往昔世界,是古今诗心一致寄托之所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把它说成是崔颢一人的故乡,便是痴人面前,说不得梦也。

    从这个意义上,中国的山水诗,与中国的咏古诗,有着深刻的精神联系。“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王勃滕王阁穿越时间长廊的怀古意识,在朝云暮雨中悠悠而至,在星空潭影中映现自身。“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古今同。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杜牧题宣州开元寺水阁在历史的回首中,满眼风光,有多少春日鸟啼的日子,多少秋天空阔的景象。而这风景的世界里,又有多少悲欢的往事,多少生灭与存亡。用礼记檀弓典:“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正表明超越个体生命的怀古感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杜牧江南春绝句是山水诗,又何尝没有深情浓意的怀旧情调

    世说新语中记有一个故事,说晋人袁宏小时家境极贫,帮人做工,运输大米往来于江上。有一天夜晚,月色极美,袁宏心情极佳,泊舟于牛渚今安徽当涂西北三十余里,突出于长江边的一座小山之际,高声朗诵自作咏史诗,恰此时,镇西将军谢尚乘舟行经牛渚,听完大为惊奇,叹赏袁宏之才华,于是邀宏过船谈论,直至天明。这是个蕴贮着知音遇合的感慨的往事。长久吸引着山水诗人,不仅仅是牛渚风景之美。

    李白夜泊牛渚怀古诗云:

    牛渚西江夜,青天无片云。

    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

    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

    明朝挂帆席,枫叶落纷纷。〗

    清人王士禛评说此诗:“诗至于此,色相俱空。正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画家所谓逸品是也。”3其实此诗之所以有悠然情韵,主要是由“望月”而“迫忆”,融凝在透明深邃的夜空中无限悠远的怀古心情。是怀古诗。也是绝佳的山水诗。

    近百年之后,另一唐代诗人刘禹锡在和州今安徽和县任刺史时,亦写了一篇晚泊牛渚:

    芦苇晚风起,秋江鳞甲生。

    残霞忽改色,游雁有余声。

    戍鼓音响绝,渔家灯火明。

    无人能咏史,独自月中行。〗

    这是山水诗,又何尝不是咏古怀古诗牛渚,已经不是单纯的感官所感受的山水,而是已经层层凝结着令人神往的往事、满贮着情意的山水。那里的每一片风苇、每一声雁叫、每一点渔火,都诉说着曾经发生在此地的往事,都勾起人的悠悠追思。

    山水诗里有了怀古,便犹如空间意识中增添了时间的维度,诗人的合灵可以由此伸展出去,与往昔的世界接通,与过去的先贤晤谈。李白谢公亭诗“今古一相接,长歌怀旧游”,此一“游”字,正是精神的壮游,心灵的神游,寻找生命止泊之乡的漫游。

    树犹如此我何堪

    世说新语还有一则故事,极具时间体验上的深意:

    桓温北征,经金城,见前为琅邪时种柳皆已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条执枝,泫然流泪。〗

    故事中人物对生命流逝所真切感受到的一种凄美情愫,遂形成中国文学中的一个常见典故。庾子山的枯树赋,末尾引桓温的话:“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逢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近人宗白华说,这几句可以说是一首凄美的四言抒情小诗。

    王士禛有一首题为灞桥柳的七言绝句:

    灞桥杨柳碧毵毵,曾送征人去汉南。

    今日攀柯憔悴绝,树犹如此我何堪〗

    诗人将典故中的“人”字换成了“我”字,虽出于平仄的需要,但无疑更为强烈地突出了典故中原有的个体意味,个体生命面临往事这一强大的情感世界时止不住的悲情。小说站  www.xsz.tw王士禛另一首咏柳诗云:“十二年前乍到时,板桥一曲柳千丝。而今满目金城感,不见柔条踠地垂。”“金城感”三字,正是用桓温的典故。“柳已十围”,当然不会“柔条踠地垂”了,自然景象生命的枯萎,正是诗人生命衰落的象征;而对大自然昔日生机蓬勃的追恋,正是对诗人自己生命光华的追恋。

    中国山水诗一个最为常见的结构,正是通过一个特定的空间,将时间的过去和现在打通。那样一个特定的空间,犹如在诗人心灵里凿开了一个情感的小窗,那昔日的光阴,于是如一阵醇香,一泓宜人的阳光,从那里弥漫进来了,滋润心田、嬉戏灵魂。这个特定的小窗有时是一株古树,如:

    玉兰古树记前朝,曾倚红妆听洞箫。

    今日俊游如断梦,寻香又过水西桥。吴嵩梁看花杂诗之一〗

    有时是一瓶海棠花,如:

    忆向宣华夜倚阑,花光妍暖月光寒。

    如今塌飒嫌风露,且只铜瓶满插看。范成大赏海棠〗

    有时是一座寺院,如:

    三十年前此院游,木兰花发院新修。

    如今再到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王播题惠照寺〗

    总之昔日的物象,对诗人来说,恒久地贮存着无限的意蕴与深情。

    晚唐诗人赵嘏的一首七绝江楼感旧: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同来望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

    这首诗不仅仅表现了浓浓的缅怀故旧之情,更奇妙的是将这种浓郁的情思带进了一个无限飘渺的意境。月光如水水如天的意境,便是有限的时间进入无限的空间的意境。中国诗人怀旧伤逝诗心之空茫落寞,依稀清邈,莫此为甚

    饮露餐菊

    中国诗人在自然山水中引起的时间体验,不仅仅是怀旧与伤逝,更有一种惜光阴与争朝夕的情感,含有勉励生命的人文品性。

    请先比较离骚中两个句子: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朝饮木兰乏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屈原在离骚中用“朝夕”句式凡六次,每一次都表现了一种时间的焦虑与紧张,但是意味不同。为什么上引第二个句子成为千古名句给人以最强烈的惜时感,最高扬的生命壮烈之美单凭文字训诂不能发现这里最微妙的艺术魅力。如果说,第一个句子是诗人的生命处于正常的状况,是喻示人生顺境时诗人对美好品德的追求,那末,第二句则是隐喻诗人在最穷困的时刻、在非正常的状况中,生命力发出的向上的力量。

    “坠露”、“落英”二词,传达出时间刻刻逼进,即将错失的紧张感。时间的紧张,正是生命力度的加强。“坠露”、“落英”,象征一种初起时态。“坠露”是清晨才有的;“落英”,不是花瓣凋落,而是指初绽的花蕾,均含有一种生命美好的时间。而“饮”字、“餐”字,则表明不甘其沉暮,不忍其美好随着时间流逝而沉落,表明人的生命的自我提举。因而生命悲壮之美,正由时间体验的紧张中振荡而出。自然界之花草,被诗人撷取而为象征,一是因其美好、纯洁,一是因其必然随时间之消磨而枯萎、凋零。美好纯洁的价值,因时间的无情践踏、剥损,方显得更为美好,更令人珍惜,因而引起诗人对自身美好人格、有为生命的无限珍爱。小说站  www.xsz.tw屈子之时间体验,其基调是勉励生命的,是一种由悟入自身的有限而勇敢地直面永恒与无限的悲壮之美。

    屈骚中的“草木零落”意象,遂成为中国山水诗一个最普遍的意象。伤春、伤晚、怜红、惜花,是山水诗中最常见的情景。真正能具有勉励生命的人文品性的诗,便是将屈骚精神,融凝为自家生命。

    陈子昂感遇诗,以物色表心境,如第二首:

    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

    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

    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

    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

    这首诗的语言,几乎全从楚辞中化出。“紫茎”令人想起“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九歌少司命。“白日”令人想起“时暖暖其将罢兮”离骚“秋风”含有“袅袅兮秋风”九歌湘夫人的意蕴,“芳意”则由“兰茝幽而独芳”九章悲回风化出;“摇落”,则由“草木摇落而变衰”九辩化出。每个关键意象都由楚声楚调中浸渍而出,诗中表达的情感,又感伤又执着,完全是屈骚精神的传承。

    伤晚悼红诗,李商隐的颇著名,仅以其花下醉为例:

    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

    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

    诗人之所赏,不是初开之花苞与绽放之奇葩,而是行将凋谢的残花在生命之最后瞬间所呈现之一种全幅的光华,是时间之“日斜”与深夜之独醒时对生命之证悟。从“日斜”到“深夜”,我们看到时间一次次沉落流逝,然而从“寻芳”到“倚树”到“更持红烛”我们看到不甘其沉落,顽强与执着的一份生命意志。实际上诗人借赏花,表达的是一种生命的信念。诗话词话中反复说的“能将骚、雅真消息,吸入笔端”;所谓“骚情雅意,哀怨无端,读者亦能知何以心醉,何以泪碎”4,即指此一类作品。

    苏东坡有诗云:“寂历疏松欹晚照,伶俜寒蝶抱秋花。”次韵周长官寿星院同饯鲁少卿明代僧人道衍亦有诗云:“如何不管身憔悴,犹恋黄花雨后香。”秋蝶在中国诗人心中,那一只孤独而执着的蝴蝶,那一份抱香至死的意愿,具有永恒的感动力,具有超乎文学的精神意蕴。

    易学智慧

    勉励生命的时间意识,又来源于古老的易学智慧。

    日往月来,寒来暑往,天地宇宙的时间结构,是一个大循环。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5这是古代先哲在长久观察自然界日月山河花开花落而总结出的朴素的智慧。中国人的文化心理。深受这种时间循环观的影响。哲学家说“反者道之动”,文学家说“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历史学家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民间老百姓说:“山不转水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之是带着一种平静的心情,看时间的往复,法轮的流转theune。这种智慧,尤其当生命处于困阨,沮丧之中时,具有乐天知命的慰抚价值,使艰苦的人生重担变得易于承受,使人的心理情感由一种胶结于此刻此在的状况,变为流传于过去、现在、未来之间的一种超越性离实性的心灵状况。

    我们可以读到这种类型的不少好诗。如李商隐的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首以写景怀人著称的诗,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把现在和将来的时间接通了。惟其有了“将来”的时间视角,“现在”的悲苦郁抑凄清,不仅更易于忍受,而且,不久将转化为苦尽甘来的回味。试比较两处“巴山夜雨”的感**彩,“现在”式的“巴山夜雨”何等凄凉,而一旦到了将来的那一天夜晚,夫妻剪烛西窗,娓娓话当年,那时谈话中出现的“巴山夜雨”,该有何等的温馨与缠绵。有了不胶着于一时一地的时间意识,于是生命之艰苦方可升华为艺术之体味。

    宋人王安石州桥诗云:

    州桥蹋月想山椒,回首哀湍未觉遥。

    今夜重闻旧呜咽,却看山月话州桥。〗

    州桥是汴京今河南开封城中汴河上的一座桥。山椒,即山顶,指金陵今江苏南京的锺山。诗人过去在州桥之上,踏着月光散步的时候,想到月光中银白色的锺山顶,想到山下凄切而急流的溪声。而如今真的来到金陵,来到锺山顶上赏月,却忆念起了汴京的州桥,那州桥下潺湲的水月。州桥的生活岁月,是诗人生命中入世用世的岁月;金陵的晚年时光,是诗人生命中退隐的岁月。诗人的思路是,由过去看今日,又由今天看过去。过去的入世,生命中尽管有许多烦恼,有许多不幸,但将这一切置入今日的回味中品赏咀嚼,这种品味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时间的流转、推移、往复,是生命对生命的慰藉,命运对命运的宽勉。

    宋代哲学家邵雍有一首颇具哲理的南园赏花诗:

    花前把酒花前醉,醉把花枝仍自歌。

    花见白头人莫笑,白头人见好花多。〗

    请比较李商隐的花下醉:二诗之共同点,是对花的醉赏,是勉励生命的人文品性;但李诗明显属于屈骚精神的系统,而邵诗则明显属于易学智慧的系统。“白头人”,乃是一种久阅人间沧桑,饱尝世事炎凉,由绚烂归于平淡的人生境界的象征;“白头人见好花多”,乃是智慧人生对时间流逝的冷静的承受与解脱的证悟。

    生命之所以有悲欢,是生命不能超越一己之渺小。易的智慧,正是生命超越了个我,融入了宇宙大化的体验。如果这种智慧,消解了勉励生命的人文品性,更多掺入及时行乐的时间态度,就得到庄子的思想系统中去寻找原因了。

    「纵浪大化」

    勘破人的主位

    屈原的时间感受,乃是由儒家以“人”为主位的价值态度中,凸显了“人”的个体存在性质;易的时间感受乃是由儒道二家共有的宇宙论的角度,开放了人的生命存在的个体感受;庄子的时间体验,则是由道家以“自然”为主位的价值态度中转出,凸显了“人”的生命自由问题。

    从表面上看,庄子的时间感受也是一种自然与人世、无限与有限的二元对照,与屈子同。其实,屈子由无限透出,肯定有限;而庄子则是由放弃有限,选择和皈依无限。屈子之时间感,以人为主位,是一种强烈的返回自我价值的时间体验;而庄子之时间感,则以自然为主位,否定人的知性、人的主观认知框架,人的经验时空感,进而否定人为的虚伪价值。

    如逍遥游中“谬悠荒唐”的比喻:“朝菌不知晦朔,惠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春生夏死、夏生秋死的寒蝉,不能与人类有时间的共喻,而人类亦不能与“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大椿有时间的共喻。人类与惠蛄的时间感为一。勘破人的主位,便是进入时间与空间的逍遥:

    藐姑射山有神人居焉,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于四海之外〗

    藐姑射山的神人,已经脱离了时间结构的管辖,没有紧张,没有忧虑,万变不能撼其身,采天地之元气,吸日月之精英,乘云气游于四海之外,何等快乐屈子亦曾有过驾御时间,令日月为仆从的经验,但毕竟那么短暂、那么虚幻,因为他时时回到真实的“我”的现实存在;而这一存在,在庄子,早已放弃。归依自然,无时间感即是快乐感,此庄子不同于屈子的诗化感受。

    庄子对人的知性、经验时间的否定,即引向对人为价值、理性的否定。“往古来今曰宙,天地四方曰宇。”在庄子看来,时间、空间一样,皆无边际无穷无尽:“有实而无处者,宇也;有长而无本剽者,宙也。”6惟其如此,在此一无限时间之流面前,人类的一切努力,皆极其渺小、短暂、有限、无意义。庄子将有关人生困境之种种,如贫富、贵贱、贤愚、穷达、功庸、老少、美丑、有无、始终、古今、生死等,一一投放入绝对无限的时间之流之中,由时间的冲刷而使之失掉全体颜色,变成彼此流转、了无定性的时间之流之一部分。

    中国诗歌中大量的山水意象,深深胎息于庄子。

    江山不管兴亡事

    明代诗人钱点有一首他山感旧诗云:

    山头谁种树参夭,种树人今去几年。

    树老逢春枝尽发,可怜人去不知还。〗

    诗人所说的“他山”在何方叫什么名字诗人所感之“旧”,是“旧人”“旧事”抑或是“旧时”都渺然不可追考。或许诗人所拈出的诗境,正是无须乎追考,无须乎落实,无时间无地点的一种人生情境:一株若干年以前种下的树,枯了老了,但是一旦到春天,依然在枯老的枝头上绽放嫩绿的新芽,而昔日种树人呢人的生命,与无忧虑的自然相比,何等脆弱。

    明代另一诗人乌斯道有一首名阚峰的诗:

    春山花发雨霏霏,花雨曾沾阚相衣。

    今日山花依旧好,春风吹雨湿僧扉。〗

    春雨春花春风,年年依旧,而昔日的僧,却早已作古。自然无情,人生有限。

    前面说中国山水诗浓郁的怀旧情,还没有涉及到庄子的影响。庄子的影响,正是在怀旧之情中,注入了一股清醒的理性气息:自然无情。将沉溺于感伤的心灵拯拔出来。私己的感旧诗如此,历史的怀旧咏古诗亦如此。

    在庄学精神中深渍而出的咏古诗中,诗人有一个共通的时间感受模式:即着眼于天地自然的“不变”,与人世社会的“变”之间的对比。换言之,诗人凭借庄子的眼光,不约而同地发现了这样一件真相:宇宙自然了无时间伤害的痕迹,而人世社会却往往被时间践踏得遍体鳞伤。如下引诗句: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刘禹锡西塞山怀古

    江山不管兴亡事,一任斜阳伴客愁。包佶再过金陵

    一千五百年间事,只有滩声似旧时。陆游楚城

    浮世已随尘劫换,空江仍入大荒流。戒显登黄鹤楼〗

    这可以说是中国咏怀古迹诗代代相承的典型音调。山色依旧青青,河水依旧长流,英雄当年之事业,则一去不复返。“英雄一去豪华尽,惟有青山似洛中”许浑金陵怀古,“升平旧事无人说,万叠青山但一川”吴融过儿成口。柳色照样青,山花照样开,明月照常有。而昔日那美好的人事,如今安在“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韦庄台城“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岑参山房即事“人生有情泪沾臆,江水江花岂终极”杜甫哀江头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