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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凌叔华代表作(中国现代文学百家系列)

正文 第16节 文 / 凌叔华

    关于管理与学潮

    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又开什么会议,白糟塌工夫”她折了末了的一封,同时她又想起上

    回会议时她提出女生制服改正议案,那教育局长面上显出不耐烦,可是经那

    教唱歌的女教员何丽卿起来解说一下,他那面容立刻变了,连忙也起身发表

    意见。“亏得他意见来得那样快呀”她叹了一口闷气,把那两封信挟在一

    块儿,“又是不相干来撒网子的玩意儿,其实我十多年都不曾惊动人家做一

    次什么人情,他们一个月里倒叫我做好几次。”

    末了的是二哥二嫂的请吃晚饭,短短两三句话的信,这该是一封含着情

    感与慰安的了。不过心绪清楚的她,比旁人看得不同些,她是一个什么都要

    弄得清清楚楚的人,她想受了人家半斤就应还人八两,这才是人情往来,世

    上都如是公平交易,感情就不会变了。

    她共有三双哥嫂,大的二的都在本地住,这几年除了年节生日或孩子满

    月的时候,哥嫂们邀她去吃一顿饭外,余时很少来往。那样饭在她近一两年

    看来也不容易吃,因为每去一处,至少得给侄子们捎些礼物,想到选择礼物

    的繁琐,觉得吃一顿饭也无味,有时她竟推事不去了。

    这次二嫂请吃饭虽没说明为什么,大约不会没事吧。她记学校的学生十

    分清楚,可是记哥嫂的孩子们,永远弄不清,因为生得不少,夭殇的也多,

    却都是偶然问起才知道。

    “这也许是那个宝贵孩子的生日吧”她想到的哥嫂宠爱的大宝或三妞

    儿,“不,大宝是夏天,三妞是年假时的,小兰要订婚了吧,上个月就

    听说有人家来提,可是若是订婚的大事,为什么不明说呢也许二嫂又生了

    孩子,不想大规模请酒,所以没说明。”

    可是她知道二嫂是喜欢应酬热闹的人,有了机会,还不告诉她吗她又

    是不会白吃,一定有一份象样的礼送去的。上次我到她家时,还只象有三四

    月的身孕,绝不能经过三四个月就生出来吧。

    想了一会儿,还不明白。打电话去问吧,碰着二哥,她又要讥笑她拘礼

    得很了,不问清楚,就不能办礼物,空着手怎好去呢

    愈想愈不妥当,上次已经托事不能去,这次再不去,不但嫂子见怪,连

    哥哥恐怕都说自己有意和他们生分了。可是,怎能这样去,明知他们没事不

    会请吃饭的。

    “写封信问大哥还来得及呢。”她想到便写,立刻打发校役送去。

    已到午饭时了,星期日的饭,常常只是她独吃,对于饮食,她向来看作

    一种义务,端到来就该吃,吃过了好象就算完了一桩事。

    用过饭后她照例洗一洗脸,醒一醒神,张妈想到今天星期她也许要整齐

    点出门看人,所以把镜子蜜水都拿出来,不料镜子滑下地,捡起来幸而还没

    有破损,她擦干净了笑着递与志清查看。

    她平时几乎不用镜子,每天早上顶多对着那面办公室模糊长水锈的古镜

    拉直衣裳,弄顺了头发。现在接过镜来,偶然一看,镜里人面几乎不认识了。

    镜中人,确是有些年纪了,额前眼角满了细细的皱纹,皮肤一些都不存

    从前的红润壮实了,只冷冷的露出一色黄褐,几乎令人疑惑这里头装的血也

    不会是红的了。

    其实才四十三岁的人,不应该这样衰老,二嫂比她大一岁,还天天拍粉

    抹胭脂,穿长着短的一时一套呢。

    “这简直象妈的样子了”她忽然想到妈临死两年的样子,便不能再看

    下去,心里只觉一阵惘怅,支持不了,丢了镜子就往床上歪着。栗子网  www.lizi.tw

    这是她近几年做成的一种习惯,每逢想到母亲,就往床上一躺,闭了目

    把过去的日子都搬回来,细细的咀嚼,想到伤心,起先还要流泪,这几年才

    不哭了,不过叹气之时,胸部常隐隐作痛,第二天的饭就吃不下。

    张妈看她躺下,笑着走出去道,“今天小姐们都出去了,清静得很,您

    正好多躺一会儿。”

    “不,还有三个没出去,你们要留一个在里头才好。”

    志清话刚说过,三个没出去的学生来了,她们叫道:

    “李先生,我们簿子写好了。”

    “好吧,早些回来。”她照例说这么一句话。

    “今天我们要吃过饭才回来,吴美玉的妈给我们煮饺子吃呢。”一个笑

    道。

    “李先生,你不嫌我们饺子不好,也请去吃吧”美玉笑问。

    “谢谢了,我今晚也出去吃饭。”

    “吃过饭我们还要买许多东西,我们早回不来,李先生。”

    “李先生一个月都不出一回门,老蹲在这里,若是我,早闷死了。”

    “没事就不要出去了。”志清答。

    三个女孩子说着,嘻嘻哈哈的走出去。

    “闷死了若叫她做到我,也不会想到出门怎样有趣吧。妈还活着的话,

    我也早就回去了。谁愿意总蹲在一个地方早晨盼天黑,到了天黑又盼天亮的

    过”

    她想着,不觉的又想到过去的事了。

    在十七八那年,有个亲戚来同她说亲,男家大约是她的伯房中表,人才

    很不差,两方大概都中意了,可是媒人临走时向她妈笑说,小姐眼下之痣不

    吉,他们想能除去才好。

    第二天她妈要带她出门除痣,给二哥说了句把笑话,因羞变恼,她拼死

    不肯去除,并宣言不出嫁了。

    自此以后,什么人来提亲,她都一口回绝了,母亲是体谅儿女的人,所

    以也不勉强她。父亲死后,家计一日比一日困难,她二十岁在中学毕了业,

    就做小学教员,一月虽挣二十多元,倒也帮了家中不少忙。三个哥哥虽在大

    学毕了业,做事收入极微,娶了亲之后,每人又不断的轮流生儿育女,年青

    的父母,照顾不来,这祖母的义务一年比一年加重了。这时尚未分家,母亲

    当家,时感入不敷出的苦,幸而她的薪水加了些,又是都交出来,这常使母

    亲叹息,幸而她还没出嫁,不然,这日子不知怎样过呢

    这几年内虽也有好几个相当人家来与她提亲,有两处因为人材很好,母

    亲还苦苦劝过她将就应允,她可是不忍丢下母亲去熬,她想帮得一时算一时,

    竟平白的拒绝了。

    她到了二十九岁,两个哥哥的薪水都加了,二哥也带了妻儿去外省做事,

    家用就不须添补了。哥嫂们渐渐也露出不愿她不嫁的意思,母亲尤为着急,

    两人坐到一处,母亲总是提起这事,什么话都说尽了,她总是笑的开解,有

    时妈急出泪来,她还会逗回她笑。

    整三十那年,妈在病床上一边呻吟,一边叮嘱她不要错打主意,年青人

    想不到那是话还没完,就咽了气了。这光景什么时想起都象是昨天的一

    样。

    过了母亲的百日之后,她谨守不吃家饭的主意,就搬到学校住,哥哥们

    也各立门户的过起来了。她为了手足情份,头一年常去看他们,不过没了母

    亲,十分乏味,后来除了有事,或年或节才去走走。

    近年呢,她非但想不起去,连请都有些踌蹰了,她是不喜欢做无聊的酬

    应,所以哥嫂们也常想不起她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到这里,觉得心口有些作痛,近日校医告诉她好些次,心口痛时,千

    万不可躺在床上想事情,最好觉着有些痛立刻就站起来走走。记起这话,她

    长长的呼一口气就起来了。

    抽屉内满月和结婚的请帖重新拿出来看一看日子,不做人情就要得罪

    人,她决定一会儿大哥回信来,立意买什么礼物,一齐买了算了。

    “满月的是一件小绸料子或一顶花帽子都使得,结婚的一盒添妆吧。”

    她计划着,“二嫂处,小孩们生日呢,一盒洋点心,一包洋糖,若是小兰订

    婚呢,照例是送一个生花篮或是几盒花也就可以了,只是二嫂向来是看价钱

    评定东西的,光送花,不知她挑不挑眼”

    “若是大哥也不晓得有什么事,便怎好呢,空手去,没那个理,虽然我

    向来没缺过礼,可是二嫂也没有一次忘过给我做生日”

    正在没主意,校役回来了,他说李先生李太太都出去了,没有回信。

    终不成空手就去吗她走来走去的想,可是看看钟已经三点半了,收拾

    一下,雇得车来,就四点多,到那里也许五点了。二哥信上嘱她早些去,去

    了就吃饭,有些太见外,所以还得早去。

    “送礼也可以用红封标”她忽然想到一包上写富贵寿考,一包写花

    金,孩子生日用上一包,订婚用下一包,带起来也方便,受的人也没有什么

    不如意吧。

    校役买了红纸封,写好时入了银票,换了身衣裙,揣了这轻便的礼物,

    走出校门。

    坐在人力车上,她得意的自笑一向都未曾想到这样简便送礼法,过年想

    到了就不用听侄子们说谁的糖好吃些,谁的盒子好看些,姑姑有意把那好看

    的帽子把谁的话了。若是一律的给放一块钱的封标,不是省事多了吗

    一会儿她又踟蹰这两封内的钱不知合式不合式,生日应当比花金少,可

    是花金四元也许少些,这是二嫂的第一个女儿,薄了也许不高兴。

    经过两三条街,到了十字路口。忽然望见对面洋车上坐着她的大哥。

    “大哥,等一等。”她急叫道。

    两辆车都停下来,她问二哥家今天有何庆事,邀她去吃晚饭。“他们今

    天做了好多菜给妈上供,所以邀我们都去吃饭。”大哥答。

    “哦,妈的忌日他们今年怎做起来了”她的哥嫂虽然供了祖先神位,

    可是多年没有在忌辰上供了,她忽然想到不觉说出来。

    “因为他们新搬的房子有神堂,所以把祖先神位让给他们供了,上个月

    才搬去的。我说着玩说现在有了象样的神堂,将来上供,我们到你们家可以

    好好的吃一顿了。今天二嫂就做了许多菜,这是她心细的地方,你大嫂就

    不”

    大哥见她不作声,就上车说,“我们一道去吧。”

    大哥的车拉起去了,她的车夫也催她上车,她只觉得心口一阵阵作痛,

    勉强上了车,痛得更厉害,车夫提了脚跑了半条街,忽然车上人颤声叫住道:

    “喂,拉回去,回去”

    收入短篇集女人,1930年4月,上海,商务印书馆

    小哥儿俩

    清明那天,不但大乖二乖上的小学校放一天春节假,连城外七叔叔教的

    大学堂也不用上课了。头一天爸爸早就打了两次电话催七叔叔早些回家过

    节;妈妈出门买了许多材料,堆满了厨房的长桌子,预备做许多菜。

    这一天早上的太阳也象特别同小孩子们表同情,不等闹钟催过,它就跳

    进房里来,暖和和的爬在靠窗挂的小棉袍上。

    “二乖还不起,太阳都出来了。”大乖方才醒了照例装着大人口吻叫

    弟弟起来,其实他还未满八岁比弟弟大两年。

    二乖一些没理会哥哥说什么话,现在不晓得做了什么可怕的梦,只顾把

    他的胖胖的圆脸往被窝里藏。

    这样一来,哥哥可看不上眼了,跳下自己的小床,披了墙上晒暖和的棉

    袍,走到弟弟床前,摇他几下,摇不醒,他叫起来:

    “妈妈,你来看看二乖,他又把脑袋放在被窝里睡觉。”

    这一喊没把妈妈喊来妈妈早就上厨房去了,不在隔壁倒把二乖惊醒

    了。他的小喇叭嘴,老是那样笑呵呵的样子,他忽然坐起来搓眼问道:

    “哥哥要去了吗”

    “去那里今天放假”

    放假两字特别响亮,这响亮声直窜进小心窍里,使他们想起快活的事来。

    二乖一边穿衣服说:

    “妈妈说今天有好东西吃。”

    “七叔叔今天回家,上回他答应给我们带一只象表叔家那样的百灵来。”

    大乖说着好象已经看见七叔叔象上回一样骑了一头黑驴手拿一个鸟笼子的样

    子。他一边跳着跑出房门,一边唱道:

    “七叔叔,八叔叔,七个八个小秃秃。”

    二乖一边洗脸也跟着唱“七叔叔,八叔叔,七个八个小猪猪。”

    妈妈从前院走进来喝道:

    “怎么好拿七叔叔唱着玩,他听见要生气呵。”

    “七叔叔来了吗”大乖急问道。

    “刚才到,快洗干净脸才许出去。”

    “怎么没有听见小毛驴铃铛响”大乖说着赶忙的擦脸。

    “你猜他总得骑驴才能回来吗这回他坐汽车回来的。”妈妈说着,一

    边替二乖拉正了领子。

    “二乖,咱们跟七叔叔要鸟儿去。”大乖放下洗面巾拉着二乖就跑。

    前院子一片小孩子的尖脆的嚷声笑声,七叔叔果然带了鸟来,还是一只

    能说话的八哥。

    “把笼子摘下来让我细细的看看他怎样说话。”二乖推着七叔叔的手央

    求道。

    笼子放在一张八仙方桌子上,两个孩子跪在椅上张大着嘴望着那里头的

    鸟。那鸟的全身羽毛比妈妈的头发黑得还可爱,那只滴溜转的圆眼睛不住的

    向着孩子们凝视,一会儿把黑滑的小脑袋一歪,圆眼珠子一转,象想什么心

    事似的,忽然它的蜡黄色的长嘴上下张开了娇声叫道“开饭,开饭。”

    孩子们欢喜得爬在桌上乱摇身子笑,他们的眼,一息间都不曾离开鸟笼

    子。二乖的嘴总没有闭上,他的小腮显得更加饱满,不用圆规,描不出那圆

    度了。他一边叫着,一边用手指伸进鸟笼子缝里,“小舌头多小呀”

    大乖他用的最宝贵的新式自来铅笔插进笼子逗鸟玩,也喊道:

    “八哥,八哥,再说一遍。”

    这只鸟似乎非常懂事,一些也不认生,望着小孩子又叫道:“开饭,开

    饭,小秃子叫开饭”

    这声音简直象是从一个小女孩子的嘴里出来似的,不但孩子们听了乐得

    起劲,连七叔叔同爸爸都围到桌子来了。

    “它从前的主人家一定也有小孩子的吧”爸爸同七叔叔说。

    “是学校的花匠卖给我的,他家有五六个小孩子。”七叔叔说。

    “五六个小孩子把它喂大的是不是,叔叔”大乖赶紧问。

    “他们喂大了它,还教它说话。你们天天下课回来象先生教学生那么教

    几次,它更会说许多话了,我还看过会背出一首长诗的鹦哥,这没有什么出

    奇,只要肯耐烦教,一遍不会,教两遍,教一百遍都不嫌麻烦就行了。”

    七叔叔末了讲的什么孩子们简直没听见,他们俩又都目不转睛的呆向着

    笼子看,他们想到自己要做先生,这是多好玩的事,大乖还在那里想要那里

    做讲堂,上课下课打钟或是摇铃,他想到小学校是打钟,幼稚院是摇铃的。

    大乖正想同二乖说好就在今天实行这大计划了,恰在这顷刻间妈妈来喊

    大家去吃春卷。

    孩子们本来不肯离开八哥去吃早饭,要求妈妈把鸟笼子提到饭厅去看着

    吃,无奈妈妈向来不大轻易答应孩子的要求,要求最成功的也不过是折中办

    法,这回也不外这样,允许了一半,只许把鸟笼子挂在饭厅前面的桌上,吃

    点心时隔着玻璃窗望得见。

    大乖的眼总是望着窗外,他最爱吃的春卷也忘了怎样放馅,怎样卷起来

    吃,他差不多吃过一两卷后,都只吃包卷的粉皮,忘了放馅了。二乖因为还

    小,常傍妈妈坐,都是妈妈替他卷好的,不过他到底不耐烦坐在背着鸟笼子

    的地方,一吃了两包,他就跑开不吃了。

    二乖离开饭桌便向廊下跑去,大乖也在后跟了来。

    “孩子们,吃这一点不吃了吗一会儿嚷肚子饿,可没有东西吃,听见

    没有”妈妈看着孩子的入迷,这样从背后喊住问。

    孩子不约而同的回答,“吃饱了,不吃了。”

    七叔叔叹着笑道,“糟了,孩子们都着迷了,是叔叔害他们的”

    叔叔把花儿匠交给他的用鸡蛋炒的小米交给大乖,留着喂鸟,又说最好

    只给它凉开水喝,随便喝别的水恐怕会生病。

    大乖叫二乖拿着小米的口袋伺候着八哥吃完再添,自己却一手拿一个茶

    杯,在那里很小心的把热开水倒来倒去要把水弄凉了给鸟喝。

    “哥哥,你说要那里做讲堂”二乖问。

    “草亭子做讲堂顶好,那边没有人吵。”大乖常装出大人的气派来说话,

    脸色非常郑重。

    “我要教它念会第一册国文,要它背得一个字都不错,比你还强得多。”

    二乖也没觉得哥哥的话不好听,因为爸爸常当他面说过几次他念书不

    行,比大乖差得远了。大乖也说惯了一些瞧不起他的话。他还是笑嘻嘻的望

    着哥哥说:

    “哥哥,我教它唱先生早呵朱先生昨天夸我唱这歌顶好。”

    “你做唱歌先生好了,可是教唱歌的时候,不要笑。”

    “我们什么时候开学呢”

    “愈早愈好,今天早上吧。”大乖很有把握的样子说了。

    好容易妈妈允许了可以把鸟笼带到园子里,这一早上,可把两个孩子忙

    透了。

    想到了学校的国文先生带眼镜,抱着一个皮书夹来上课的,大乖就跑去

    把妈妈的避风眼镜从抽屉里翻出来了自己带上,又把爸爸出门用的皮包也夹

    起来。卧房的闹钟也搬到亭子上来,因为找不着铃子,上课下课只好播一回

    闹钟就算摇了铃了。

    哥哥上去摆出正经面孔来,教了一课国文,这八哥学生不知是认生害羞

    或是真笨,一句句子教了十几回都念不出来,只会向先生溜眼歪头,先生末

    了没法子望着它,它就提高了声象小孩子撒娇似的喊一声“开饭,开饭”

    这两个孩子听是八哥又出声说话,高兴得叫起来,等到他俩围着笼前逗

    它,它怎样都不开口了。

    “这学生还认生害羞吧。”大乖说。

    “它饿了吧,”二乖拿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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