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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凌叔华代表作(中国现代文学百家系列)

正文 第5节 文 / 凌叔华

    太太、王太太和李小姐她们都定了明天午

    前来吗他们来了两次,我都不在家,这回不好意思不在家了。小说站  www.xsz.tw”她抬眼看

    见幽泉很失意的样子,接下她问:

    “你明天见不见她们不高兴见时,可以找朋友出去逛逛”

    幽泉从椅上坐起来用手扳着后脑骨说:

    “老实说,你不要怪我话直,你娘认识那些太太们,我都不要见的。这

    样美丽风光去听她们讲东家长,西家短,婆婆厉害,媳妇大胆,那些话,真

    个把人弄得头痛死了。我不打算见她们,可是找对劲的朋友玩去,有谁

    呢仲云他们几个都到山上过春假了。找谁呢没有人,明天只好

    躲在书房里睡半天吧”他说完重重的呼了口气,眼直直的对着墙,唠叨起

    来。

    “这年头真没过头,一个年青青的人,简直拘束成件机器似的,一定时

    候起来,一定时候吃饭,又一定时候工作;这还不算,还得你天天见不相干

    的人,听不爱听的话,哼,有时你还得死板板的坐下陪不相识的人吃饭。

    哎呀,真个把人闷死了那怪我近来一首诗都写不出来呢”他愈说愈觉得

    自己可怜,眼睛都有些发潮了,但他没有流泪,只是仰起脸望着天。

    燕倩放下针线问他:

    “方才你多吃了半碗饭,一定饱的不好受,沏杯柠檬茶给你喝,好罢”

    幽泉点点头。燕倩便去了。

    他还在双手托着后脑勺,哼着:“良辰美景奈何天,”“流水落花

    春去也,天上人间”

    晚上月出时,幽泉收到一封怪信,字迹极柔媚,言词很藻丽。语气很恭

    谨:

    幽泉先生:

    请你不要想我们是素不相识的,实在我们在两年前就彼此认识了,我的

    脑府里所藏的卷册都是你的诗文,那又是时时能谐调我枯槁心灵的妙乐。

    在烂漫晨霞底下,趁着清明的朝气,我愿自承一切。我在两年前只是高

    墙根下的一根枯瘁小草。别说和蔼的日光及滋润的甘雨,是见不着的,就是

    温柔的东风亦不肯在墙畔经过呢。我过着那沉闷黯淡的日子不知有多久。好

    容易才遇到一个仁慈体物的园丁把我移在满阳光的大地,时时受东风的吹

    嘘,清泉的灌溉。于是我才有了生气,长出碧翠的叶子,一年几次,居然开

    出有颜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与众卉争一份旖旎的韶光。幽泉先生,你是这

    小草的园丁,你给它生命,你给它颜色这也是它的美丽的灵魂。

    近来我被温醉的东风薰得枝叶酥软起来,非常困惫。我又被鸟歌蝶舞的

    引诱,觉得常常立在庭园中究竟没有享着山花一样的清福,未免心中不自在。

    现在我发生奢望,我想变成一只黄鸟或蝴蝶飞到郊外,任我歌唱,任我跳舞,

    赞美大自然,赞美给我美丽灵魂的人。

    奢望终是奢望吗不一定罢我定于明日朝阳遍暖大地时,飞到西郊“花

    之寺”的碧桃树下。那里春花寂寂争研,境地幽绝。盼望活我的匠人去看了

    他自己的成绩怎样。

    我的名姓不必写了,我日夕在大自然里道我的赞美,道我的感恩。我不

    能不爱你,但我不敢说爱你。我只是爱你。我的爱是不望报酬的爱,酬报不

    了的爱。

    我敢对着荣耀清洁的阳光起誓,我永远不敢,且不希望,我们能成比现

    在关系更密切的人。只要你容许我的灵魂驻在你那里,我便十分满足了。

    四月十六日

    “这女子倒也怪有意思的”

    幽泉说完望了望窗外无人来,拿起信重看。小说站  www.xsz.tw

    “她也会说,她是小草,我是她的匠人,给它生命”顺手拿起信封

    再细看。

    “字也不坏呵人不知怎样家住在菊花巷;好秀气的地名。”

    “她在朝阳遍暖大地时到郊外花之寺;碧桃树下,好

    美丽的地方我去燕倩知道怎行呢可是她已经明说我们不过文字

    之交而已,她知道也不会怎样吧去一次看看又何妨呢她不会怎样

    的”

    他拿着信自己商量了好一会子,到底他决定会看看,他说:

    “一定去看看,人生能有几回做到奇美的梦。她素来明白我的,必不会

    为这小事生气,文字之交,有什么不行奇美的梦,做一次。”

    临睡时幽泉对燕倩说他精神枯闷的慌,明天清早他要到城外看看山光草

    色,换换空气,他夫人也赞成他出去走走。

    第二天太阳还没出,幽泉便起床,匆匆忙忙漱洗了,走到镜台梳梳前短

    发。燕倩说他发太干了倒了些擦发香水,将发平分两边,梳平服了。他照着

    镜子,自看还算是一个顾影少年。不觉望了望他的夫人,见她正在笑吟吟的

    看着他,他脸上微微红了。早餐匆匆用过,他微笑地出了大门,坐了一部洋

    车乘着清和的晓风出了西直门,太阳已经满地了。

    “这是朝阳遍暖大地了吧她也”

    他一路想着,心里不知是喜是愁,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他觉得一生

    里有过几次这样情况。最记得的一次就是向燕倩求婚那一天。他想到此忽地

    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好象自己误走入“闲人止步”的地方,不用人呵斥已经

    全身不自在了。他想了又想,两次话已经溜到唇边叫车夫拉自己回家,但同

    时脑府中又现出“她的甘泉给她美丽的灵魂”的字样来,脸上不觉就有

    点烘烘热起来。

    车子穿过田庄,墓园,草屋,泥垣,及黄土深道。他坠落在沉思中,只

    由着车子向前走。忽地觉到车子走的太慢了,半天还不到。好容易穿出小径,

    打听出花之寺在西边庄子不远的地方。

    西山隐隐约约露出峰峦林木寺院来,朝雾笼住山脚,很有宋元名画的风

    格,但他今天似乎看不见这好景。

    “老爷,前边的大庙,就是花之寺了,到前边下车吗”拉车的已经满

    脖子流汗,小褂的背部也湿透了。

    “到那庙的大门下车吧。”他急答说。

    洋车还距离庙门有三丈来远,他便下了车走进庙门。砖铺的院子,砖缝

    里满生乱草,正殿两旁的藏经阁已经被人抽去阁顶上许多瓦片,酱红墙的灰

    已成片的掉下了。院内人影都没有一个,花树也没有,只有墙脚下一株被人

    砍去大干只留一根小干的海棠,高高的发了二三剪长枝,伸出墙头,迎着日

    光开几球粉红的花。

    “花之寺只有这一棵可怜的花树吗”他惘惘的望着这枝海棠。一会儿

    西墙外有公鸡叫的声音。他急急走向西墙,进了一个小房门。原来是一个大

    菜园,种的不少蔬菜。一个老头儿蹲着拔去菜里夹着新出杂草,有七八个肥

    大的鸡正争食撒在地上的高粱粒子。

    靠南墙有五六棵二丈多高的桃杏海棠花树,虽然大干子也砍掉,但是从

    树根伸出的枝干,也有一丈多高了。桃杏已经开过花,长了叶子,只有半开

    的海棠花还带些春色。栗子小说    m.lizi.tw幽泉一心记挂着“碧桃树下”,无心看玩菜园残褪的

    春光。他招呼那老人:

    “借光您哪,您庙里有一棵大碧桃树吗”

    那老头儿抬头尖矇着眼皱着眉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指着墙边

    桃杏树答道:

    “这就是庙里的桃树。”

    “我打听的是碧桃树,不是桃树。”幽泉重述一遍。

    老头儿张口望了他一回,摇摇头说:

    “你要劈这桃树可不行哪。前年西庄子的花儿匠来,他说要劈一两枝小

    桃树去接干枝梅。说明劈完给回我五吊钱,末了只给了两吊,还把大枝子劈

    走了。”

    幽泉知道这老头儿耳目不灵了,也不耐烦听他多唠叨。闷闷的走出西院

    门还听见老人唠叨“劈桃树,劈了不给钱,哼,劈”

    幽泉在大院里张望了一会儿,忽然望见后殿后面似乎有亭园。他连忙走

    进,后面果然还不失望:有一个破到不遮风日的草亭,几堆假山石,石旁有

    一棵满了叶子的杏树。一棵白碧桃树正开着洁净妒雪的花,阳光照处,有几

    群小蝴蝶绕着飞。树底下短短的野草长满了。

    “这不是碧桃树吗人在那里”他直了眼对住桃树想:“她还没到吧,

    从城里来,不近呢。我在这里等她。”他拂了拂石上泥土坐在花树底下。

    他浑身不舒服的足足过了两点钟,乌鸦麻雀的飞来飞去动作的响声,他

    都要站起来心里扑扑乱跳着的望一下,还跑到山门口张望了几回,只见他的

    车夫张着大嘴呼呼的把头躺在车箱上熟睡,余外连狗影都看不见。

    他忽然看见自己的影子已经正了。已是午时,心下焦急懊丧起来,犹疑

    道:

    “莫非我被人玩弄了谁开这样玩笑写这封信谁”他走进

    大院前忆到西厢记的零断句子:

    “日午当窗塔影圆,春光在眼前玉人不见。”

    “再过一会我该回去了。她是不来了咳,白做了一早上的梦”

    他深深叹了口气。

    “也不冤枉,到底逛到了一个有名的花之寺,原来如此的,清初的

    诗家文人常到的地方呵。”他自慰道。走到碧桃树下,忽然听见庙门外有汽

    车停留声,他的心又猛然跳起来:

    “她坐汽车来吗”他脑中立刻现出一个富家女子,穿一身花绸衣裙,

    丝袜子,花缎子鞋或胶皮鞋,脸上涂了脂粉。

    “这是一个女子的脚步声。走到后殿来了。迎出去”他想着不知不觉

    便往前走了几步,不多会儿后殿山墙边转出一个女子来。他仔细一认,呆了

    一会才说出话来:

    “你怎会也到这地方来”

    燕倩笑着望他答道:

    “你怎会到这地方来”幽泉愣着不知答什么。正想说话,燕倩已抢先

    笑说道:

    “告诉你吧我听了一早上不爱听的话,心里烦闷的很,也想飞到郊外

    去赞美大自然,赞美给我美丽魂灵的”

    这时幽泉忽的脸上热起来,忸怩的笑着,向前一把抓住燕倩的手,高声

    “我又上了你的当了,

    说,哦,原来不出我所料,又是你播弄的花样。

    好好,你累我在这破庙蹲了一早上,我这回可不能饶你了。”

    “得了吧,你那里料得到呢”她笑着,同他向外走。“你该饿了。我

    带了吃食在车上,我们去找一个干净地方野餐吧。”他还搭讪着闹说不依她;

    她上车后取笑他“乘兴而来,败兴而返。”他嚷道:

    “还拿我开玩笑如果不因为你车上已经带了吃的,我一定不依你。谁

    叫你写那封信,那样会说”

    “算了吧,别不依我了。我就不明白你们男人的思想,为什么

    同外边女子讲恋爱,就觉得有意思,对自己的夫人讲,便没意思了”

    幽泉笑了笑答:

    “我就不明白你们女人总信不过自己的丈夫,常常想法子试探他。”

    “幽泉你不要冤枉人吧,这那是试探我今天打发你出来纯粹因为让你

    换换新空气,不用见不愿见的人,听不爱听的话罢了。难道我就不配做

    那个出来赞美大自然和赞美给我美丽灵魂的人吗”

    初载1925年11月7日现代评论2卷48期

    太太

    太太在床上醒转来,想着昨晚的清一色和不成,正在生气那拦和的张太

    太,她的女儿放午学来家见母亲,第一句话就是要钱。太太睁眼骂道:

    “大早起来就要钱,怪不得打牌总输。怎么今天坐起车来”“我的脚

    冻了走不动了。”大小姐呆呆的望住母亲说。蔡妈在旁向太太说:

    “本来已经十一月,该穿棉鞋了,学堂的姑娘们早就穿上。太太,您也

    该同大小姐买鞋了,这样皮鞋那是现在穿的。”“什么东西都说买,有钱也

    不是这样花上回我叫你买的鞋底子,不是预备跟他们做棉鞋的吗”

    “我不是提了您好几遍买鞋面,那知您一出门就忘了,没鞋面怎么做

    鞋”蔡妈冷笑的答。太太觉得不耐烦,拿起床头的钱口袋往女儿身上一掷,

    愤愤的说:

    “费话少说,几个铜子数去给拉车的,歇会儿他又要麻烦了。”

    大小姐正在发愣,没用手去接,不想这钱口袋重重的正掷到她长冻疮的

    脚上,痛得哇的一声低头摸着脚哭泣起来。但是她母亲盛怒之下,还未想到

    碰着她冻疮的疼痛,她想她不过为受了申斥撒娇便了。她一边下床,一边生

    气的说:

    “蔡妈去给车钱吧。这样大姑娘还不懂替母亲省省钱,才骂了一半

    句便哭起来。还有一个月就十三岁,过一两年就可以找婆家哪,还这样娇气。”

    她回头看看女儿哭得更凶,索性坐在床前大椅上呜呜咽咽的把一件紫花布棉

    袄的袖子都擦湿了。

    “哭吧,有本事哭一天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像你姑妈,会向女儿赔错。”

    她悻悻的出了卧房走到厅堂上。

    “谁出来进去总不关紧门,怕压了尾巴吗”她坐在一张椅上觉得腰骨

    酸软,眼有些昏乏。

    蔡妈拿洗面手巾胰子等来,笑说:

    “这是我方才端洗脸盆没有手关门了。”

    “老爷吃什么点心走的”太太在洗脸问。

    “吃前天买的茶鸡子儿。”

    “你怎的又拿那茶鸡子儿给他吃,他昨天不说那不是新鲜的,吃了它有

    点肚子痛吗他回来,又该埋怨我了。”

    “他又不吃烧饼麻花的,不吃茶鸡子儿,那里还有东西了”

    “不说你们不肯替我分分心,想想做些东西给他吃。那里会没有东西

    炖碗鸡子儿也行呵厨房里连鸡子儿都没有了吗你们整天眼里心里就

    看见钱:人家买多点东西我们就闹底子钱,打回牌就要分头钱,来个客或送

    些东西就想赏钱。我真没法对付你们。那天不七事八事的支零钱,可是

    永远不会想想法替主人省些钱的。”她一边数落,蔡妈坦然的站在旁边伺候

    她,觉得她主妇说的你们,并不是她一人,所以不觉到什么不舒服。她反笑

    说道:

    “太太,你想想那个人不为的是没钱,才出来伺候人”

    张升进来擦桌子,蔡妈望着他说:

    “张爷,方才你说那里打了两遍电话来给太太”

    “对了,方才有电话来,”张升说。“黄太太方才打了两回电话来,请

    太太今天早些去,她们都在那里等呢。”

    “她还不说请太太带钱去捞本吗”蔡妈作出很看不起人的样子笑着。

    太太默默半晌,看见蔡妈的样子,想到黄太太藐看她没钱的“捞本”话,

    心下又气又恨,末了悻悻的说:

    “那一回我不带钱去打牌输五十块便叫人去捞本,真看不起人,

    哼,告诉她,我五十块还输得起,今晚一定带去给她就是啦”

    蔡妈收拾手巾脸盆走,一边说:

    “她还嘱咐了几次叫太太务必带钱去。这次黄太太真瞧不起人,她还是

    您的亲戚,难为她好意思追得这样紧我看太太这回争一口气索性把上回的

    一齐还了她,省得听她那样饥荒话。连我听着都有气。”

    太太一边喝浓茶,一边皱眉打算,好一会子才叫过蔡妈吩咐道:

    “把老爷的狐皮袍子和我的灰鼠脊皮袍子找出来拿去远一点的当铺当九

    十块钱,别叫人看见你。”

    蔡妈答应去了。一会取了皮衣服来,她说:

    “太太,您这衣服统统值多少钱呀,我瞧当不了九十块吧”

    “这狐皮的,买也值七八十块,灰鼠的旧了也许值五六十块的。”

    “这不行,当铺的规矩是凡值六七十的只可当二十来块,这两件至多只

    不过当出四十来块,便了不得了。唔,还许不行呢上次那件耗子

    绒大褂比这个新,给人人看过都说值一百多块,当起来,那知道就值三十块。”

    太太想了回子,又吩咐道:

    “把老太爷给老爷那件火爪马褂拿去吧”

    “那至多不过值二十块,也不够呀。我看还得加上一样东西。”

    她站起进屋内寻了一会,又拿了一样东西说:

    “蔡妈把这金表也拿去吧。这个买时至少也用一百多块呢。现在加上总

    够了吧”

    蔡妈把东西包起,说:

    “我看爽性统统当一百块吧。”

    太太见蔡妈要走不走,她低声道:

    “你不要给人知道我看你的棉袄太薄,给你两块钱做一件吧。”

    “谢谢您哪。张升就在套间,给他钱买鞋好吗给他两块钱吧”蔡妈

    又走近太太身前小声说:“他常常在书房同老爷谈话的。”

    太太心下很不舒服,但她不愿示弱下人,说:“谈话会怎的他要买鞋

    就给他两块钱就是了。”

    蔡妈走后的半点钟,老爷也回来了。他今早上勉强吃了一个茶鸡子,觉

    得肚子又有些不好过,心下烦闷得很。回家来见女儿红肿着眼噘着嘴坐在一

    边发愣,太太站在厨房门口骂厨子赚钱,他觉得一股乌郁晦气充满了家庭,

    也闷闷的坐在饭厅内等吃饭。

    “为什么今天散班下得这样晚”太太走进饭厅照例的招呼一句。

    “早就散班了。我们几个人在那里商议今天午后,一同去新任局长那里

    道喜今天是他的老太太七十整生日。”

    “送了礼了吗”太太坐下有些心烦的问。

    “我们是合份的,一人十五块呢,也没法不应酬趁着没开饭,你叫人

    把我的狐皮袍子火爪马褂拿出来,吃过饭就得走。”

    太太浑身不舒服,过了一晌,她勉强装作镇静的样子,答道:

    “你你的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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