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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權。
吳侍講破巾敝衫,又不具個名柬,如何可以會面那知呂軍師好賢禮士,有周公握發吐哺之風,不論何人,到轅即
傳。那時侍講故意輕忽,說要見你們軍師,司閽的登時傳報請進。軍師望見是個儒者,而行步有大臣氣象,媽降階延接。
侍講已盡折了一半。一揖升堂,向軍師道︰“大人上座,容儒生拜見。”軍師笑道︰“學生非富貴中人,關侯顯聖有之
乎”軍師舉手答道︰“誠有之。神秘上為國家,非為學生也。”雙問︰“大人以片旗一語,而服荊楚億兆之心,有之
乎”應曰︰“此小智耳,無關于大體。”侍講變舉手曰︰“荊州東連吳會,西控巴蜀,北抵中原,南極衡湘,為天下
之樞機,可以蒞中國而朝四夷。儒生不才,願備指使。”軍師笑道︰“我帝師乃上界金仙,其視榮華點染,不啻污及巢
父這犢。今日而建文復位,則此刻歸于蓬島。所為的培桿天倫,扶養正氣,誅奸逆于強盛,挽忠義于淪亡,躬行春秋
之法,以昭大義于萬世。微獨帝師,即學生一待聖駕回鑾,完此心事,亦遂逍遙乎物表。所以兵下河南,三過家門不
入。”
言未既,吳侍講遽拜于地曰︰“噫,我何知而敢測命世之大賢哉”軍師忙答禮,相扶而起。侍講道︰“學生有罪,
當日原備員經筵。”軍師曰︰“得非泛舟之吳學誠先生乎”侍講曰︰“然。十四五年,不知得在這所。今者軍師篤愛
吾君,學生即當遍天下而求之。求而不獲,亦不復返。願軍師代為轉奏。”
軍師對曰︰“不然。吳門史彬、浦江鄭洽,俱知帝之得在。前歲有方外祭酒錢芹,約彼二公同往,迎請回鑾,當亦
不遠。縱使聖駕又幸他處,三公自能蹤跡,無煩跋涉。學生愚意,先請先生入朝,端百揆而在工,使天下之人,咸知吳
侍講入朝為相,則我君之復位有日。所以系社稷之重,而慰蒼黎之望,非獨區區好賢之私也。”侍講曰︰“帝未復位,
而臣子先膺爵祿,可乎”
軍師曰︰“不有臣子,焉得有君臣子不先受爵,烏得稱為行在今日而無臣。是並無帝也。故居亂世而人之所屬
望,多決于名臣之去就。先生其勿固辭。”侍講曰︰“軍師命之矣。舟中尚有一僕,並胡少司寇之孤子。”軍師即傳令
請至,略詢來由,下榻帥府。每談往者行失,時相流涕。
一日,報關帝廟修整告竣,軍師即約竺講同去行香。禮畢,軍師偶有所得,題詩于粉壁上雲︰坐鎮荊門控許都,心
懸漢帝運將無。
興劉豈在西吞蜀,討賊何須東結吳。
一卷春秋名自正,百年兄弟道猶孤。
蒼茫浩氣歸空後,太息三分小伯圖。
吳侍講大尺,贊道︰“此千古法眼也。人但知關侯以浩然之氣面成神,而不知所謂浩然者何在。愚意亦嘗論之。蜀
之臣子,其心皆為蜀而不為漢,為先主而不為獻帝,諸葛且然,況其下者乎蜀與漢原略有分別,晦庵以正統與之者,
蓋因獻帝被廢,勢不得不以蜀為漢,而黜曹、吳之僭篡。若雲以先主為中山靖王之後,可以,則西川之劉焉、劉璋、獨
非漢之宗室乎
何得扼其吭而奪之,拊其背而逐之哉叭神武不與蜀事,坐針荊州,以計賊為己任,是其滅曹興漢之心為獻在為先
主也。即先主亦為獻帝之臣,故可以兄事之,而不可以君事之。所謂一卷春秋名自正,百年兄弟道猶孤也。武侯雲
東連孫吳,北拒曹操,亦因先主孤窮之時,不得已而此策。栗子小說 m.lizi.tw至于平曹之後,再議伐吳,未免所用者權術。若神武之
視吳,與曹等耳。吳之割據,與曹之篡竊,易地皆然,斷不可雲彼善于此而與之連結。
所雲興劉豈在西天蜀,討賊何須東結吳也。此所謂浩然之氣之本也。先生今日之為建文,與關公同一心事,所
以有此舊風。拜服軍師固謙謝之。“
隨回帥府,手草五疏,一薦這誠先達名臣,宜膺師保之任,以副四望治之心。一薦姚調味品才器沈毅,文武歉成,
宜令開府荊州,彈壓敵境。又沈珂可任荊南監軍道,董春秋可授荊北監軍道之職。一薦俞俞如海為鎮守德安將軍。一言
京營不可缺員,瞿雕兒、阿蠻兒等,仍令回京。唯劉超暫留臣所。請以郭開山代其缺,外齊卒一萬,並令回京護衛,以
遂其室家之思。
一言比年以師旅饑饉,停科六載。今中原底定,吳楚懷來,皆願觀光。請于本年六科並興,以收人杰。遂設筵與侍
講烏得。
吳學誠即攜了胡復赴濟南闕下。去的數晶日,忽報方外祭酒我錢芹回來復命,病在舟中。
軍師即令三暖輿舁進帥府。一面延醫診治,一面具疏報聞。請看名臣一出,四海傾心,義士三呼,千秋墮淚。下回
分說。
第八十一回卜兌卦聖主驚心訪震宮高人得病
卻說錢芹,卉文十六年上朋在開封府辭別了軍師去請龍輿復位。他是草
茅布衣,從未瞻謁天顏,原要約同史彬、鄭洽去的。那時廣陵甫定,沿江兩,各有重兵把守,南來北往的,總不許行走,
錢祭酒卻從維揚而走通州,到如皋渡海,至江陰,便達吳門。史彬與錢芹,原是素交,闊別已久,只道是死生不能再會
的,今忽遠歸相訪,又約同請帝主復信,史彬不勝大喜。
即同起身到浦江,約了鄭洽,自衢州而至江西,轉入湖廣,達黔中,抵雲南之和曲州。
尋至獅子山之半岩,深林密箐,逶迤曲折,在層巒幽奧這處,和一茅庵,顏曰︰“白龍”,蓋取白龍魚之意。史彬
啟扉而入,止有五椽。帝獨坐薄團之上,病容憔悴,孤影淒涼。三人泣拜于地,帝而悲,相對大慟。史彬亟問︰“希賢
等何在”
帝曰︰“應能、應賢,皆卒于鶴慶山之大喜庵。止剩程濟一人,因我足疾未愈,下山求藥,今日止餐得一盞糜粥,
不物無齋米,亦無人炊爨。”言未畢,帝與三人又不覺失聲慟哭。史彬等泣奏道︰“這次因錢祭酒匆匆起程,未曾帶些
方物,幸囊中有薏以米,尚右充饑。”帝言︰“我正不識錢祭酒,無從思想。”史彬就將錢將同姚善勤王,及今始末具
奏。鄭洽便去拾取松枝,汲泉敲火,煮薏以仁粥送至帝前。帝略進少許,向史、鄭二人曰︰“錢祭酒草野之士,乃始則
勤王,洎而破賊,今又訪朕于里之外。自揣德薄以致飄零,何克當此愛戴”史、鄭齊聲曰︰“錢芹匪止請謁聖容,特
為奉迎聖駕復信而來。”錢芹因奏︰“帝師、軍師與耆舊大臣、忠義子北及四海黎庶,爺望聖主回鑾甚切。今者淮揚已
拔,中原亦定,取南取北,易如反掌。內外交武,均有職事,叭臣乞得閑身,可以跋涉,特約二臣同來敦請。伏惟聖主
不以草茅而責之,臣實幸甚。”帝喜曰︰“朕足疾未愈,身體未健,爾等且暫住于此,相商就道。”
次日,程濟已是藥餌並齋米回來,琚人相見,各欷一番,備述了來意。帝謂和濟曰︰“朕今欲往,未知將來始終,
妝其為我卜之”。濟乃焚香布蓍,與諸臣隨帝向南禱拜畢,筮得“兌之歸妹。”濟愕然失色曰︰“大凶大凶此行斷
乎不可。栗子網
www.lizi.tw”錢芹等詢其卦繇,濟曰︰“況主口知而屬金。金者,刀兵之象;口舌者,釁變之端。方今春令,金未能勝木,
自然無賴,一交夏令,火來克金,其勢必敗。且太歲干支皆金,必與火戰,戰則危亡矣又歸妹,女之終者也。看起來,
大師一去,而帝師之事已畢,必將飄然遠舉,則內之釁變生,而外之兵戈亦至。
與其不能終始,莫若再觀動靜,庶無後悔。“帝沈吟曰︰”這不負了他十幾載辛勤戎馬之功麼“隨問三人︰”妝
等詳察可否,各抒已見,以定行止,何如“鄭洽先對曰︰”臣未至濟南,實不敢臆測。“史彬曰︰”臣雖到過濟南,
見過他君臣,亦未能逆料將來。唯帝師確是金仙降世,不戀塵埃富貴的。若大師復位,則君臣之禮,既有難言,而男女
之嫌,又復易起。卦兆之飄然遠舉,乃理之所必然,亦拋之所必至。帝師一去,脫有內釁外侮,又誰得而禁之程道人
所也。“錢芹奏道︰”史彬、程濟言帝師行止自是無錯,但臣與呂軍周旋數月,見其作用,真命世奇才,所謂天生李晟
以為社稷者。又高咸寧,向為鐵鉉謀士,丹心凜合德,自能為陛下削平逆賊,奠安五室,何在乎帝師之高飛遠舉哉
“鄭洽曰︰”祭酒之言,誰曰不然然亦有說焉。人心不同,咸如其面,那能人人忠義,個個同仇即如大師當陽之日,
在廷諸臣,誰忠誰奸,誰能首席得不到利害關頭,安見薰蕕各別帝師不去,似乎萬人一心;帝師一去,或亦人各有
心,安能以二三人之忠而概其餘哉“程濟曰︰”鄭洽之言,真勘得破。“
帝又問史彬曰︰“向者高熾請的江西張道人,斬了他一個猴精,朕雖未目擊,但得之道途傳聞。果有此事麼”史
彬對曰︰“然。誠有之,臣亦不能知其委曲。”帝曰︰“若無此一端,朕已早赴濟南,且復了大位,再圖始終。只為此
事可疑,所以向者躊躇未定。目下卦兆又見大凶,朕之不往決矣。”程濟曰︰“若回絕他不往,則又不可。當日在神樂
觀卜得坤卦,第三爻無成有終。臣已斷定,今日之歸妹,亦正與此四字相合。
大約主其事者,皆實心為國,所雲大凶之象,不生于其下,則發于其外,豈可並忠義而絕之臣有一策,莫若暫以
足疾辭之,而諷其直搗北平,殲彼燕冠,然後大師意據北闕而復位,則已無外侮,即有內釁,容易消除。至若金陵高熾,
自可招撫之,以徙封于他處。“鄭洽曰︰”彼亦不服,當如之何程濟曰︰“縱使南北平分,然自古以來,北可並南,
南不能兼北。以士強,總在西北。這且些復位後,再行商榷。”
史、鄭二人,皆以程濟之言為善,叭錢芹又奏曰︰“鑾輿不住,則忠義失望,舊臣遺老,必致散去。莫若先發手詔,
俾臣等齎赴闕下,令即興兵討寇,聖駕徐徐而來,駐蹕荊襄之上游,以俟北平底定,庶幾可以安慰人心。”帝沈思一會,
謂程濟等︰“錢芹之言,深為社稷,豈可空言以復之朕之子文火奎,今已長成,現在黔中黎平地方,先去尋他,送至
濟南,權為監國。再有朕祭死難諸臣之文,及從亡諸臣之列傳百餘篇,皆朕之親筆。再有懷想宮闕諸詩,一並封去。俾
諸臣見之如見朕顏,何如”四臣皆泣而頓首曰︰“聖裁甚善。”其祭文與列傳,皆系原稿,唯詩另錄一冊,略記數首
于左︰風塵一夕忽南侵,天命潛移四海心。
鳳返丹山紅日遠,龍歸滄海碧雲深。
此微有象星還拱,玉漏無聲水自沈。
遙想禁城今夜月,六宮猶望翠華臨。
右題金竺羅永庵閱罷欏嚴磬懶敲,笑看黃屋寄團飄。
南來癉癘千層迥,北望天門萬里遙。
款段久忘飛鳳輦,袈裟新換袞龍袍。
百官此日知何處,唯有群烏早晚朝。
右題鶴慶大喜庵露滴松梢濺衲衣,峨眉山半月輪微登臨不待東翹首,遙見雲從故國飛右登峨眉口佔霸氣涼事已非,
荒台故跡尚依希楚歌趙舞今何在,但見春禽繞樹啼右登章台懷古帝親手寫畢,與文章合作一卷,加以緘封,上題︰“祭
酒錢芹轉奏帝師睿覽。”錢芹拜手而受。帝復論曰︰“朕病未詮,須得一、二人陪侍。史彬留在于此,汝與鄭洽二人,
可至黎平曾長官家,問有廖平于某年寄養的曾文火奎,本姓朱氏。一會著了,便述朕命,同赴濟南監國。或即登基,亦
無妨于大體,比不得唐肅宗靈武即位也。那時朕回靜養以娛晚景,更覺遂意。”錢芹又奏︰“臣等去訪東宮,必有個憑
據才好。若只空言,彼上如何肯信”帝曰︰“朕父子別已十年,如今相會,也認不得。當日東宮臂上,帶著一副漢玉
雕成玲瓏盤龍的鐲兒,倉皇之際,跌壞其一。只這句話當作憑據罷。”錢芹、鄭洽,遂拜辭啟行。
且問帝的太子,怎在笏平昌姓了曾氏還未分明個來由。
當帝出亡之日,太子止有四齡,勢不能攜挈同行。兵部待郎廖平,泣請于帝,匿之而去。廖平原籍襄陽,帝往還吳
楚,每至其家,不免為人知覺,就有奸臣密告于燕王,燕王即發緹騎抄家查勘。幸虧先一日,有黎平曾姓,客于襄陽,
與廖兵部契厚,潛以東宮托之,攜入黔中。迨緹騎至察勘無獲,燕王不能加以殺戮,乃籍沒其產,流徙于蜀。後廖平訪
于大喜庵,已經逐細奏明。所以建文帝向知太子在曾長官家也。那時黔中尚未設有藩臬道府,皆屬流官土目所轄,安然
無事。
鄭洽二人不則一日,尋到思州地方,凡屬曾氏,排家訪問。
有雲原是廖兵部領回川中去了。大抵認不得二人,以此推辭,賺到四川同了廖平來,自然交還的。莫道蠻夷無信,
這就是他不輕負托之意。于是地人復返成都,訪到平流寓所在問時,恰又到行在請安去了。鄭洽道︰“如今有個道理,
先生先到濟南復命,待我仍至帝所,自然遇著廖司馬,內陸再往黎平,迎請東宮,豈不兩便”錢芹道︰“甚妙。”于
是分手而別。
鐵芹下至夔江,一路害起病來。總為則勤王,大志不申,今請復辭,素心示遂,一團忠義之氣,結成憤郁。萬里間
關,路途辛苦,又受了此春寒,暮年之人,如何禁得正合著古詩兩句雲︰疲馬山中愁日暮,孤舟江上畏春寒。
幸而一葉扁舟已達荊州。呂軍師即令衣入帥府。見其病體困頓,不便問及復命。過了幾日,愈加沈重。軍師醫理通
神,早知不起,遂緩言于祭酒曰︰“先生脫有不諱,迎鑾大事,誰能代奏愚意不妨從容寫成一稿,以備意外。”錢芹
回言︰“某已念及于此。”軍師隨令善書者捉筆是,祭酒逐句念出大略雲︰臣芹同史彬、鄭洽,直至滇南武定府之獅子
山,幸得覲帝于白龍庵內。帝久患足疾,龍顏憔悴,聖體贏不能命駕。奉帝俞旨,令鄭洽及臣,前往黔中之思州長官司
家,敦請東宮先來監國。不意曾姓以昔日兵部侍郎臣廖平付托,必欲原人見面。
臣等隨訪至西川,兩月有余,方得住址。而廖平又于數日前赴行在請安矣。鄭洽遂與臣分路,令臣先復帝師之命,
洽一遇廖平,好請元儲與帝駕同幸濟南也。獨是臣年衰福薄,不獲追陪耆舊之班,睹聖明之大典,仰負帝師栽培,死有
余憾外皇帝敕付祭文、列傳,並詩一函,命臣轉奏帝師睿覽定奪。
呂軍師看了,方知錢匠已經面聖,復位有期,心切欣喜。
遂略為潤色,繕成疏表。
越三日,錢芹大呼︰“聖主,何時復泣”三聲而卒。軍師亦為揮涕,隨草疏為請贈謚,並錢芹遺表飛奏闕下。開府
姚襄親視含殮,撫棺慟哭。後卜葬于荊山之陽,贈為“方外少宗伯迎鑾使”雲,漫雲死死生生,耆舊不歸行闕;誰知先
先後後,俊V盡達明廷。看下回敘出何如。
第八十二回收英才六科列榜中春闈二弟還家
建文十九年秋作月,吳學誠至濟南朝見帝師,自陳知識寡昧,赴闕獨後,猶幸軍師垂鑒,不棄封菲,臣實怕悚。月君諭曰︰“自古以來,遭逢國變,忠烈之士,唯今為盛。皆由高皇之載植,聖
主之涵育。其殺身夷族者,正氣塞于天地;捐生殉國者,大節貫二古今;扈從出亡,與追求行在者,至義充乎宇宙。事
雖殊而忠則一也。呂律薦爾才堪參贊,道可經綸。以彼之明。焉得有爽”隨拜學誠為太師,任元相之職。趙天泰為太
傅,任左相。金焦為太保,任右相。梁田玉為少師,王 為少傅,郭節為少保,皆任亞相之職。再品律所薦姚襄,特授
荊門開府。以寧義、余慶二將,隸入標下。俞如海授為鎮守楚塞將軍。余悉照請補授。六科並舉一疏,敕下宗伯衙門議
復,亦如所請。君批示曰︰人才者,國家之楨干;文章者,廟堂之黼黻。比因饑饉臻,軍旅孔亟,致曠大典。茲據呂
律奏請六科並舉以補缺略,廣為搜羅,任此盤錯,正合大臣以人事君之義。著速欽遵施行
統行各開府、各將軍遵照,不消說得。未風,軍師題報錢芹復命及其遺表,與建文皇帝御制詩冊,並請贈錢芹爵謚
奏章,接踵而至。月君覽過,交御制詩文發與史館,載入本紀。諸舊臣見了,一則以喜,一則以悲。悲者,為帝眷念從
亡之士,與思悼殉節之人;喜者為鑾輿之復不遠,泰階之平有日。
忽忽過了殘歲,又是建文二十年春王正月。五開府及監軍道,並各將軍所屬文武之士,已次第送集濟南闕下。月君
隨命吳學誠為文場正主考,王資為副主考,同考官︰經術科呂儒,經濟科陣鶴山,詩賦科劉炎。其試經術者,專經一篇,
四書兩篇,文以八家為主。有能兼通兩三經及五經者,皆從超等兼齲經濟科,試策一篇,系當今之務;論一篇,系往古
之事;奏疏一篇,听其自發已裁。文亦以八家為宗。詩賦科,試古詩、近體並賦各一首,賦以六朝為則,篇段不拘長短
;詩以三唐為法,體格不拘五言、七言,但流入詞曲調者概不錄。
請問︰這樣取士之法,豈不太簡然以作書者論之,尤為繁也。如春秋列國游說之士,皆以立談取卿相,而人才輩
出,即孔門之徙與孟氏亦然;漢重處士,名曰征君,起自岩阿,登于郎廟。而文章經術,莫盛于漢,且有出身從事,位
至三公者,未聞試其文也;唐之進士,皆試詩賦一篇,甚有止以五言絕句,甲于名榜,而為天下所稱道者;至宋以策論
取士,亦止兩篇,而歐、甦、曾、王之手筆,凌轢今古,亦為一代之盛。自五安石造為制藝之文,而奇才窘束;朱晦庵
集成經書之注,而學者眼孔錮蔽。臨場搜檢,等之盜賊,于是豪杰之士,且奮而掉臂去矣從此制科之文日多,五年莫
載。即衡文者,亦未窺千伯之什一。是使庸流得以抄襲而掇高魁,不亦濫觴之至哉尤可怪者,春秋兩闈,悉系手,試
文至于七篇之多,策、論、表、判無一不具,既有總裁,正、副主考,分房同考,公同甄拔,又有監臨提調,彌封謄錄,
用印收卷官,防閑稽察,而卒不得一才士。何者其文不由中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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