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黑衣人站在那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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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性沉靜佇立,黑帽子遮住了她的臉。
背後竄過一股寒意。
四節寒風的去處
弦樂器結束合奏,接著是壓抑沉重的冬之夜想曲。
黑衣人輕輕抬起頭來,藏在黑帽子底下的視線轉向群眾。
涂滿白粉的純白容顏,嘴唇畫上鮮艷的寒紅注︰嚴寒季節制成的口紅,為上級品。
紅唇初動,唱起季節歌謠,高聲唱出憂傷的景色︰
冬季凍土、樹梢顫抖的小鳥、沉睡的松鼠夢見春天,在積雪原野上漂泊的旅人。
過了許久,我還是一直凝視這一幕。
身體沒活動,雪靴里的腳尖凍得發痛,可是我一點也不在意。
不認識黑帽子底下的臉,陌生的歌聲,對于歌詞也一無所知,可是她模仿的姿態是屬于我認識的人。
畫師告訴我︰
“那是巡回藝人喔。裝扮成古代的偉人或是民間故事的角色,表演各國的樂曲或說唱劇。今年演的好像是七姬的樣子。”
听了一會兒,樂曲在不知不覺中結束。
黑帽子的帽緣只有我看過那頂的一半寬,舞台上的歌手用溫柔的雙手扶住它,行了個禮,消失在涂黑背景後頭。
觀眾都往隔壁舞台移動,我還是呆呆站在原地。
“照順序,接下來是二宮公主羅”
畫師也走了過去,我繼續凝視空無一人的舞台。
周圍人潮也都丟下我走開。
“那個”
我對身旁披著冬季羽織,一言不發的人說︰
“我好怕,還以為那個人突然出現了。”
他沒回答,我繼續說︰
“我問你,七姬到底是什麼”
听到另一名歌手扮成二宮,高聲詠唱戀曲,我吐出一口白氣︰
“我希望可以永遠、永遠維持這樣,可是又不想和表演一樣,只能在台下仰望、想和她並肩站在一起,很狡猾吧”
“你喜歡她嗎”
“嗯。”
兩個人一直站著不動,結果畫師又回頭過來叫我們。
七位歌手分別唱出各地歌謠。
有了演出時要極力減少政治色彩的規定,她們給人的感覺只是變裝的歌手。直接用公主的本名也不太好,所以稍微變更一下名號。
一點也不像我的空澄姬,被稱為空姬。
黑曜姬殿下是星姬、翡翠姬殿下是時姬、常磐姬殿下是永姬、琥珀姬殿下是華姬、淺黃姬殿下是水姬、萌蔥姬殿下是香姬。
七姬的俗稱應該就是透過這種說唱故事,在市進小民間廣為流傳的吧
我自己在街上听過空澄姬和琥珀姬的俗稱。
黑曜姬殿下的俗稱“黑姬”早已廣為人知,改為“星姬”或許是考慮到“黑姬”對說唱故事來說不夠華麗,或者是不希望被勢力最大的一宮敵視
每位公主都很閃亮動人,受歡迎的程度也大同小異。裝扮雖然有些粗糙,大家還是一樣對變裝的歌手喝彩。
才剛打過仗,可是武珀姬依然大受歡迎,也許是因為來自熟知的鄰國吧還是因為已經沒有紛爭的火種,大家可以隨心所欲地崇拜她
相反的,支持常磐姬的人最少,讓人有點在意。
“是陶杜艾。”
畫師朝舞台後頭一指,只見杜艾大人帶著幾名護衛,好像和另一群人發生爭執。
怎麼了三個人靠過去躲在陰影處偷看。
一個體格結實的中年人逼問杜艾大人︰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們的真姬殿下不能忍受被當成這種展示品”
杜艾大人刻意彬彬有禮地回答︰
“我們七宮對于任何一位公主都沒有惡意。就算庶民的娛樂里出現類似東和公主的表演,也不能因為當局施壓而屈服。”
“為了娛樂閣下難道沒有對君主該有的誠意嗎在我們真都同盟里,就不允許如此侮辱真姬殿下的行為”
“我們公主並不排斥出現在民眾的祭典里。過去領導鼓城的琥珀姬,還有五宮、六宮的公主,就連一宮公主也都默認此事。栗子小說 m.lizi.tw”
面對情緒亢奮的對手,杜艾自始至終都用有禮而冷漠的態度加以應對。
另一個男人激動地說︰
“我們真姬才是唯一的公主殿下唯一的皇女公主你竟然拿來跟邪惡的黑姬等人相提並論,真是豈有此理”
“听說二宮殿下不但批評其他的公主,而且也在錫馬城嘲弄我們的公主殿下與其他諸位公主。為什麼身為七宮臣下的我們,必須破格對待若無其事做出這種失禮之舉的公主呢”
“二宮一詞就是在嘲弄我們殿下的正當性。既然生活在統合真都錫馬城,我們的信念就是宣揚真相。”
“那麼容我請教諸位︰你們這些大量販售模仿翡翠姬裝扮的衣物,以高價獨佔販賣翡翠寶玉的事業,惡名昭彰的真都同盟在根據地錫馬里完全排斥其他都市的公主,自己獨佔一切娛樂,這難道不是對我們的侮辱”
“讓你們自以為是的話還得了。在真姬的價值前,其他弱小的價值也只能閃到一邊去。竟然對符合自然之理的現實吹毛求疵,真令人啼笑皆非”
“我們極力避免對民眾的文化施壓。而且由人群對我們或七位公主的評論,只要沒有過分的行為、足以反映世間輿論,那麼都是可以接納的。這一點無論是我們的公主殿下,或是其他的東和公主都有如此覺悟,和你們是不一樣的。”
“真是狡辯。光是自己的公主還不夠,連其他公主也要拿來賺錢”
“難道要加以排斥嗎您的意思是說,不應承認其他都市和其他公主,只能崇敬七宮公主”
“就是這樣。輔佐宮都市及公主殿下之人,本該有如此想法。”
“我從來沒想過,竟有人不認同他人存在的絕對價值。我們的公主殿下與盟友也是如此認為。”
“這種小事無需理會,閣下的想法本來就不值一提總之,為了我們公主,希望您采取表現誠意的行動,只要出聲警告充斥露骨**的錦繪與令人嫌惡的歌劇即可。”
“這些我們都做了。已經交代祭典承辦單位避免政治色彩和差別待遇,同等重視每個角色。”
“這麼曖昧的指示有意義嗎閣下的見解太天真了。”
“讓本國的理念在別的都市獲取正當性,這樣的見解並不算天真。而是你們對于追求的目標和原因都過于曖昧吧”
“請把它當成是我們讓閣下有機會親自實踐具有良知的誠意。”
“只不過是配合你們的需求,算得上什麼良知”
怎麼了
看來爭執得相當厲害,雙方互不相讓,不停陳述自己的見解。
我知道對方是屬于二宮錫馬在東和各地擴張,僭稱“真都同盟”的組織。爭執的原因似乎是二宮翡翠姬殿下在民間的肖像權。
即使杜艾大人以禮相待,本人看來卻沒有什麼興趣,也不打算配合對方的說詞。
“哦,二宮啊。在我們這個圈子很出名啊,要是沒把翡翠姬畫得漂亮一點就會羅哩八唆。”畫師露出厭惡的表情繼續說︰
“用得顏色太少也會大發脾氣,說我們偷工減料,也很討厭直接標出二宮名號。”
我若有所思地連連點頭。
“錫馬城應該是以和平主義聞名的都市吧”
我試著不讓杜艾大人注意到,悄悄詢問畫師。
“啊,似乎是這樣,不過我沒去過,不是很清楚。”
在陰影處繼續觀望。
吵了許久還不覺得厭煩,我們听的人都累了。
是雙方不想各退一步呢感覺好像是水火不容,相同的口舌之爭已經失焦,只是不斷重復。
“唉呀又在吵了。”
背後傳來開朗又熟悉的聲音。
日影好像已經察覺了,至于我和畫師則完全沒注意到有人跟著,嚇得心髒都快停了。
“唷”
展大人突然現身,開心地對嚇了一跳的我們揮手。
身旁還有一位同伴是那位穿著冬季處套的人。
“吵了那麼久,杜艾還真閑哪。”
看來他在發現我們前就注意到這場騷動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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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人應該有所考量吧。若是能夠引誘對方說出明確的內容,也有助于今後的交涉。”
他的同伴站在杜艾大從那一邊。
“啊、這家伙叫做霧羽,是我的戰友。”
展大人伸出拿著酒瓶的左手,往同行的魁梧男子胸口一指。
“之前承蒙照顧,我是霧羽。”
“您好,我是小空。這位是日影先生。”
我連忙低頭打招呼。
當我們互相行禮的同時,杜艾大人和真都同盟注意到人群漸漸圍靠過來。
“這件事就等日後再說吧。”
真都同盟的人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杜艾大人聳聳肩,一邊望著我們,一邊問展大人︰
“展,那位是”
“也是個武人啦今天有酒宴,下次再介紹給你認識。”
展大人肆無忌憚地大力拍著年紀看來比他大的軍人肩膀。幸好從對方的反應看來,他的心情還不錯。
“工作結束了真好啊我還有三件和府中有關的事要忙。”
杜艾大人正準備和護衛離開,表情像是想起什麼,又回頭對我和日影說︰
“兩個見習的不用等我了,小孩子還是早點回家吧”
“是”
我精神百倍地點頭答應,目送杜艾大人前往下一個工作地點。
“那我們去喝一杯羅再見啦”
展大人帶著霧羽先生走了。
目送他們走遠,轉頭張望才發現暮色已深,抬頭可以看到雲層鈍重的色澤。
“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我和日影相對點頭,然後看著畫師。
比杜艾大人高、身材卻比較細瘦的人似乎在思索什麼。
“怎麼了”
該不會在思考七姬還是其他人的肖像權問題吧對他來說,這可是攸關生計的大事呢
“他說自己叫霧羽”
他口中念念有詞,視線望著我。
“听說是。”
“總覺得好像听過,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還在考慮要不要問個清楚,周圍的人突然歡聲雷動,人群喧鬧聲陣陣涌來。
“怎麼了”
我慌慌張張地往聲音來源一看廣場一角擠滿了人。他們不是群聚在一起,而是環繞著某個東西圍成圓形。
龐大的黑影在人群後頭上下移動,那是什麼提燈和篝火光影照出巨大的陰影,怎麼看都像一座山車。
有個神轎大小的東西,安置在台車上四處移動看起來像是裝飾品。
黑色頂部的金箔一邊搖拽一邊發光,讓我如此猜測。
“哇”
我總算看清楚了。
大小比馬或熊還大、高度和小屋差不多、上頭畫著眼楮和嘴巴、表情還算平靜,溫和的笑臉從人們頭頂上往這邊移動。
看起來就像是竹編支架加上紙黏土糊成的人偶。身體的部分圓滾滾,拉長衣擺做出衣服的模樣。下半身沒有腳,而是把人偶直接放在台座上。
人偶的身高不高。要是做得太高,風陰就會很強吧整體造型都是圓形貢線,該怎麼說︰簡直就是胖嘟嘟的大狸貓。
圓形的輪廓上,涂滿鮮艷的顏色。
這到底是什麼其實不問我也明白,這種心情讓我覺得好難受。
我身旁的日影竟然愣住了。總覺得他的臉頰不停抽動,該不會是強忍笑意吧
“哦、空姬的大人偶如期完成了”
正準備回家的畫師,竟然用感動的表情笑了。
我膽戰心驚地問︰
“大人偶”
“真是辛苦啊人手都被四宮戰爭拉走了,本來要花兩個月才能做好,最後只花了一周就完成了,人海戰術真是了不起”
一臉什麼都知道的畫師雙手抱胸,頗為滿足地為我們說明︰
“它會在每天早上、下午各繞行廣場一周喔”
哇啊
雖然它應該一點也像我,但那雙大眼楮卻跟我有幾分相似,露出難以形容的笑意。
這時候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一開始明明是說,只要站出來就行的七姬怎麼會是這種角色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身邊的日影一言不發,只是默不作聲地喝著茶。
該怎麼說呢雖然他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卻很少會把視線移到我身上。一定是因為會想起圓滾滾的人偶模樣吧
“好啦好啦,我有阻止過他們啊可是民眾還是希望空澄姬可以參加祭典,既然公主殿下不出席,他們就表示要有大型裝飾,而且用的也是說唱故事里的空姬名號,所以也只能默認羅。”
“杜艾大人的語氣听起來很誠懇,可是表情卻在笑”
“咦我明明很擅長裝成一本正經的樣子啊”
他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一副很幸福的樣子。
杜艾大人結束工作回來之後,我們三個人在他的房間圍著火盆取暖。
“杜艾大人,去年我也沒出席,那時候做的是什麼人偶呢”
“好像是打倒黑熊的男子漢吧似乎出自某個深山里的民間傳說。之前好像是神話中遠游異國的武將。”
看來今年是第一次做出那麼巨大的空澄姬。
我稍微安心一點。
“其實每個地方都會替公主做那種東西。一宮是古老的城市,多的是先王和歷代名人;在五宮和六宮那里,還合力制作兩位公主的大人偶,擺在一起舉行祭典,感覺很華麗呢”
想像兩位公主的大人偶並排在一起,的確是蠻有趣的。不過要是一口氣擺上七座,會顯得很壯觀嗎反而有點可怕吧
是因為黃昏時分的燈火昏暗嗎剛才那個不可思議的空姬人偶,像是一道恐怖又沉重的黑影,讓人覺得不舒服。我想還是在白天展示比較恰當吧。
“展大人好慢啊。”
歇息片刻,享受紅茶的芳香,望向變暗的窗外。
明天的工作應該會從早忙到晚,今天就該乖乖早點回來,可是他卻說要去喝一杯,到現在都沒出現。
為了舉辦祭典,市區掛滿照亮夜路的燈籠,晚上也有月色,積雪的夜路不算昏暗。不過一到早上燈籠就會結凍,連燈油也只能維持到半夜。
走在下雪的夜路上,就算是他也很危險。
“真是的祭典這陣子人多,激進分子也常會有所行動。”
發牢騷的杜艾大人,回客棧的時間也很晚了,快到我就寢的時間。喝完這杯茶,就得回去自己的房間。
“對了,他有跟你們介紹過那個男的嗎”
他這麼一問,我點點頭。
每次都是我發問,可以讓杜艾大人問我不認識的人是誰,心里覺得好高興。
“他說是名叫霧羽的戰友,看起來很正經。”
“原來如此,那就是傳說中的霧羽大人啊。”
只有杜艾大人一個人點頭。
“您認識嗎”
畫師在廣場上和我們告別時,口氣听起來也像是知道些什麼。
“他可是知名的武將喔在之前的四宮戰爭也曾率領少數兵力立下大功。”
“啊、那他們是伙伴羅”
“展一直想找幾個靠得住的武將,他應該是最主要的目標吧”
雖然听起來很危險,但是對方要是肯加入我們,看來應該很可靠。
繼續聊著這個話題,日影很稀奇地發出聲響離席。
“我巡邏完就去睡。”
他只有在暗示該離開時,舉動才會和普通人一樣。
不曉得這個人平時住在哪里不過,這種季節沒有暖氣就撐不到早上,睡覺的範圍應該只限于宅邸屋檐下可以取暖的閣樓吧
其實我也沒親眼看過他住的地方,還是不太明白他的生活方式。
“拜托你了。屋內有五個我的護衛,今天大家都去巡視市區,所以外頭人手不多。稍微幫我留意一下,展是不是回來了。”
“知道了。”
“啊、大門讓我來鎖吧。”
負責從里頭反鎖的我,和他一起走向客棧的後門。回來時只要出個聲,就會有輪班的人幫忙開門,而且他和展大人很少從入口回來。
走出杜艾大人關得密密實實的溫暖房間,走廊顯得特別冷。
“哇呼吸變白了”
我縮起脖子,身體也窩成一團,走在前方的灰色背影,依舊站得直挺挺。有沒有鍛煉過,畢竟還是不一樣。
“開心嗎”
走廊前頭傳來快要听不到的微弱聲音。看到他的嘴邊稍微側過來,呼出白色的氣息。
應該是問今天的事吧。
“嗯。”
灰色少年沒有回答,直接回過頭。
杜艾大人的房間在三樓,爬下樓梯,經過二樓來到一樓。
客棧的特色是中原式的堅硬格子窗和厚實牆壁。在一、二樓可以看到客人和當班的店員。
大部分都是和杜艾大人有生意往來的客人,背景也相當清楚。平常似乎是一般客棧,不過在杜艾大人住宿期間就會特別留心。
要是杜艾大人來住,三樓的樓梯口就有兩個壯漢把守,對一般的客人來說雖然有點太夸張,可是距離先前的縱火事件沒多久,這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對我來說還是有幾分拘束。
來到一樓,和客棧的人打過招呼,兩個人合力打開後門。
“好冷”
寒氣從臉頰蔓延到脖子,比建築物里還冷的空氣讓我忍不住喊出聲來。
穿著雪靴的兩個人走出後門,遙望雪中的夜路。
除過雪的大路一片漆黑,路旁積雪染上蒼白的月光。
抬頭一望,冰冷的天空中雪雲密布,雲層縫隙透出清冷的細長月影。
“小心一點喔”
全身發抖,還是試著擠出送別的笑臉。
沉默。
和平常一樣沒有回應,不過總覺得有點怪。
日影用銳利眼神盯著後門延伸出去的三叉路︰
“聲音。”
還來不及追問這是什麼意思,灰色的背影就已奔馳在夜路上。
身體輪廓融入夜晚的空氣中,兩者同樣是暗色,仿佛消失一般。
“回去。叫杜艾大人的部下來。”
傳來他的聲音,我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鏗”的一響。
已經晚了,澄澈的夜晚空氣中沒什麼人的氣息,遙遠的聲響終于傳到耳邊。
那是硬物相互撞擊、然後彈開的聲音。
我听過這種聲響,這種恐怖的音色。
“劍的互擊聲”
身體繼續顫抖,不是因為寒意,而是膽戰心驚。
心里想跑,雙腳卻不听使喚。
踏在地上的雪靴差點凍住,觸感和白天或黃昏完全不同。
“不太對勁快叫人來”
客棧的人探頭出來張望究竟發生什麼事,我慌慌張張地說完,連外套也忘了穿,就跑向夜晚的街頭。
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在宛如冰柱的寒風中,拼命踩著雪靴往前跑。
怪的不是日影,而是胸口的感覺。
心頭有種非常可怕的沉重感,讓我急著穿越灰色背影消逝的街頭。
再度傳來鋼鐵交擊聲。
音量大了些。
我開始覺得害怕。
覺得自己越來越近,卻比想像中的還要遙遠。
黑夜是每個人潛聲歇息的時間,所以即使距離聲音遙遠,還是顯得清脆響亮吧加上聲音在冬天澄淨的天空傳得更遠,讓人害怕的聲響特別尖銳。
間隔相等的細小足跡,踏過積雪與泥濘。
跟隨踩上不久的腳步,雪地上閃過一道人影。
一開始還以為是個子比我和日影還小的小孩子,仔細一看,原來是身穿羽織的大人。
因為他的雙手雙腳趴在地上,所以看起來特別小。
白雪反射的光線照出日影的足跡,穿過他的身邊一直延續到前方。
靠近一看,發現正要爬起來的人身上所穿的冬衣,是我看過的配色。
細瘦的男人有點手忙腳亂,過了一會兒注意到我的存在,抬起頭來。
他的身體簌簌顫抖,火熱脹紅的臉頰和傍晚時分判若兩人。
“畫師先生”
“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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