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在我工作的地方很有地位。小说站
www.xsz.tw”
我烦恼着要不要说出展大人的名字,还是东征将军之类的称呼。总而言之先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好了。
那个人挺麻烦的,随便说出他的名号可能会惹上麻烦。毕竟他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毫不犹豫的战将,有几个仇家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
“像这样子”
画师拿着调色盘,朝那个高个子比去。
“不一样,个子再高一点还有手脚特别长。感觉很随便,头发长度也很随性。”
不知不觉跟眼前的人做比较。
在画师背后默不作声的人没有展大人高。不过体格结实没有一丝赘肉,给人一种堂堂正正男子汉的感觉。长发也整齐地在脑后扎成一束。
表情很严肃,比展大人更有大人的样子。
画师露出厌恶的表情,用道人是非的口吻说道:
“哇啊、有种不祥的预感陶杜艾要找高个子、打扮随便的人,不就只有那家伙吗”
高个子朝着画师低声说:
“是人称东征将军的展凤吗”
“是的。”
我才刚点头同意,画师就把画笔搁在膝上,缩成一团:
“他早上来过。中午说要去镇压暴徒就走了,之后就不清楚了。”
表情有点复杂的笑容,好像希望别人继续追问。
“暴徒”
先问问看这两个危险的字代表什么意思。
“战争是赢了没错,还是会有群众或组织挺身反抗啊”
画师看着刚画好的壁面,有点嫌麻烦地继续说:
“虽然嘴巴是说带部下来准备祭典,真正的目的还是镇压这一类的集会啦他就是这种人。”
“是啊有人受伤吗”
心中有一点担忧,试着再问下去。
“嗯,对方应该是以二宫派为中心,只是嘴巴吵一吵而已吧。”
“二宫自己不会主动出击。”
高个子替画师补充说明。
即使这里是七宫的城市,不过支持其他公主的居民也会在此生活。特别是在和一宫或二宫等传统古都做生意的人之中,支持她们的人很多。
就连晚秋时分虽然和鼓城发生纷争,可是城里也有许多和鼓城交情不错,或是有亲戚住在鼓城的人。
攻陷鼓城后没有加以占领,只是吸收对方势力,似乎就是顾虑到这一点。
大概是许多原因的累积,七座都市才会一直对立。我想并非只是某个主要原因而敌对。
七位公主只不过是记号罢了。
“对了,那家伙很过分喔”
思绪被画师的话给打断。
“那家伙看到我的画之后,还给我开了个条件要我在这里画一大幅他本人在四宫战争中活跃的样子。要我画他和敌方将军单挑根本没这回事嘛”
哇的确像他会做的事。
只是快完成的壁画上,画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上面画着城壁燃烧崩塌的景象。
大河对岸是干枯的秋草、将远方染成一片红褐。上面的天空还没涂上颜色。
画里一个人也没有。
“四宫鼓城”
背后传来沉静的声音,坐在梯子上的画师挺起腰杆,轻轻点头:
“是战后的鼓城那边的城壁倒得差不多了,只能当装饰品,就像个遗迹似的”
“您也从军了吗”
这么一问,他面带讽刺地笑了。
“没钱吃饭就混进去啦有人跟我说,随便打个杂就可以拿到过冬的钱,没想到拜东将军阵营遭到夜袭,还没搞清楚状况,部队就东奔西逃整个溃散。”
他的话让我非常在意。
展大人生性随性,杜艾大人位在后方。要说我什么都不懂,的确也是没错。
“我已经不想看到那种血淋淋的场面了。背后被砍成重伤,所以升格成从军画师。虽然之后逃到安全的地方,还是吃了很大的苦头啊”
“不过现在倒蛮有精神的。”
高大的男子好像在笑。
“受伤之后就一边疗伤一边画地图,接下来几乎与战斗绝缘。小说站
www.xsz.tw”
“背后受伤是军人之耻。”
有点挖苦的语气。
“我是画画的啊以后再也不会跑去从军了。所以才没理会东征的要求,眼前画的是曾经美丽的邻国,现在落得什么凄惨的模样。”
他像是有所抗拒,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
眼睛看着画,我喃喃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第一次知道鼓城是这样的地方。”
最后,在七个都市里只认识贺川。
琥珀姬也只知道鼓城的事吗
即使相互了解,还是会你争我夺吗
八成还是会吧不过也有许多什得思索的事。
“是啊,画得蛮漂亮的啦我不太想画战争场面,所以就画这个。”
画师放松身体扭动脖子,仿佛是在休息。
“这里的画都是您画的吗”
“嗯、大部分啦陶杜艾只肯为这种马上要拆掉的东西出一点点钱,其他人都跑掉了。”
啊、这也像杜艾大人会做的事。
正要继续开口,我后面的日影低声对我说:
“外头有吵闹声。”
“咦”
这么说来,远处的确传来吵闹声。
像是市场附近的喧闹。不像是暴动,也没有危险的动静。
“我们去看看吧展大人经常出现在发生骚动的地方。”
和日影对望一眼,我对画师低头行礼:
“打扰了,也请您多多加油。”
画师轻轻举起手打个招呼。
“路上小心。有空再来看看吧反正这些画要画到明天晚上。”
高个子微微点头,目送我们。
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入口挂着一张说明
绘津杨都展览会。
原来画师的名字叫绘津。
他身旁的人有点让人在意。
这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他和展大人一样,带有一种军人气息。
“你很讨厌我吗对吧很讨厌我吧果然没错”
“放开我好啦、好啦是我不对”
走出去便是雪中广场。
穿着冬装的人们围着一幅我早已司空见惯的场景。
从工艺馆正门的石阶上,可以清楚看见杜艾大人硬是拉住展大人的脖子。
位置就在进馆前看到那个大排长龙的摊位前面。展大人不知道为什么一身露天摊贩的打扮,比我们更早发现他的杜艾大人正在质问他。
“我只是想推广这个新口味让大家知道而已。现在正在努力促销呢”
展大人大吼大叫,手上拿着我们吃过的年糕卷。
不知是否加以改良,看起来里面包着好几种冬季蔬菜。
“所以就占用我的休息时间牺牲我你觉得很开心吗”
“是啊很开心呢我最喜欢看到你痛苦的模样了”
哇啊越来越纠缠不清了。
在广场上忙着准备祭典的人们,不知道为何围在四周,愉快地旁观这幅无可奈何的场景。
“对了,日影先生”
“日影。”
“嗯。”
我们垂头丧气并肩远望这幅早已熟悉的景色。
“那两个人是将军和军师吧”
“好像是。”
“应该蛮了不起的吧”
“应该。”
“之前吃过那个吧”
“很好吃。”
“原来是找我们去试吃吗”
“”
看到日影闭上嘴、杜艾大人大吼大叫、展大人开始辩解,我用沙哑的声音笑了。
抬头一望冬季的天空,灰暗云层缝隙中透出遥远蓝天,在冰冷的空气中看起来分外眩目。
三节夜祭迷途
“我只是希望你体会我让祭典平安无事办到前夜祭的辛劳。”
强力的棋子前进三步。
“辛苦的不是你是你的副官、四处协调的都市营运部,还有我”
吃掉斜前方的棋子,取而代之。
“好啦、好啦至少我的英勇制住四宫的不满分子和其他都市的奸细,你多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别的棋子又从后面移过来,将刚才的棋子吃掉。栗子网
www.lizi.tw
“所以你今天也要努力促销”
哇拼着一时的意气之争,硬是要换子。
“祭典时我会专注在军务上的。今天只是事前考察。”
动了其他的棋子,将军
“你在意的是四宫军的残党还是三宫”
王溜走了。
“是那些趁机作乱,破坏市民心情的人。”
进攻的棋子向前进。
“边境倒是没发现什么危险的动静。”
防守的棋子固守阵地。
“若是已经有人渗透,就让混进来的奸细见识一下我和部下们的俐落动作。”
进攻的棋子再度前进。
“听说到昨天为止,已经逮到五个人了”
又加强守备。
“晚上又抓了一个,不过都是些小角色。就是无法继续和四宫做生意,心生不满的反对派里头的小角色。”
啊又是一波攻势。
“一扯上利益还真可怕呢今天就有一场伤脑筋的会谈。”
王都附近守得固若金汤。
“要我替你去吗”
展大人下到这里就停手了。
“与其拜托你,还不如熬夜自己来。”
杜艾大人也站起来,来到我身旁的火盆取暖。
这盘棋好像在不知不觉之中结束了。
棋子散落在细线交错的棋盘上,两边都还没将死对方,看来还有许多可以动的子。
这两个人下棋,多半会停在奇怪的地方。
我从小就常一边喝茶,一边看他们下棋。两人在二十次里只有一次会认真一决胜负。
单方面进攻的展大人和醉心防守的杜艾大人,两人胜负各半。
他们老是拼命讲话,顺便下棋,几乎没多加考虑就动子。
有时一个不留意,胜负就已底定。他们好像都能预先推算到几十步之后,这时候两个人看来都很无趣。
我也不是很懂。总觉得他们是想要营造出浑沌不明的局势,两个人才故意接二连三用奇怪的棋风下棋。
“小空,画师如何啊”
展大人长长的双手交叉在脑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聊得很开心呀画师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是个有点少见的长舌男,虽然有点怪怪的,不过给人的印象还不错。
“你是说绘津吗那个展捡来的幻想画师”
杜艾大人的手伸到火盆边,说了一个我没听过的词。
“幻想画师”
“又叫不切实际的画家,称不上是艺术家。这种画师的作品都有特定方向。你看过那些描绘七姬的夸张锦绘吧带着玩心画出这种画作的人,就叫幻想画师。”
展大人这么一说,那个画师所描绘的风景画,的确有点类似玩心的感觉。尤其是运笔时柔和感触特别引人注目。
“工艺馆预定要拆除,他又没钱吃饭,所以最后的展览就交给他罗。听说他净是画些奇奇怪怪的画呢”
我虽然不太懂怎么赏画,不过也觉得他是随着自己高兴作画。
“干脆通通都画我们的公主殿下不就行了这样民众的接受度也比较高。”
杜艾大人对展大人漫不经心的玩笑话,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行,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画了很多非常漂亮的风景画喔真的”
试着修正话题的方向。
“他有画画的才能吗”
杜艾大人对着展大人这么问。看来顺利叉开话题了。
不知道为何,展大人在艺术及美术等方面见多识广,眼力也不错。
这方面杜艾大人就弱了一些。可能是注意力太过偏重于工作上了。
“这个嘛在年轻一辈里算是值得期待啦。称不上是天才。不过却能把幻想里的东西画得活灵活现。该怎么说那叫做大傻瓜吧”
“啊、我懂、我懂,的确是个大傻瓜。”
两个人彼此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觉得他们口中的画师好可怜。
再一次尝试叉开话题。
我问他们:
“今天的工作要怎么办呢”
“是啊,我也一起去吧。”
“吵死了,你如果想要跟,至少得帮我提皮包。”
“小杜艾啊,你最近对我很冷淡耶”
“大家都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哇啊世人真是没眼光啊。”
这两个人感情真好。
我啜饮着不是那么热的红茶,看着他们互相大吼大叫。
这是早晨在杜艾大人的客栈中所举行的茶会。
反射白雪明亮的阳光,从玻璃窗后头照进来,显得非常耀眼。
杜艾大人在客栈一楼最豪华的接待室里,和都市代表会谈。
七宫的公主殿下当然是代表都市的象征。
然而,实际负责城市运作的,是长久以来以本地为根据地的居民和他们的家属。主要成员正好和七叶中的一派重叠。
椅子上的壮硕中年人看来颇为干练,身后跟着一个秘书和两个护卫,和杜艾大人面对面。
两人中间是一张高度较低,用坚硬橡木制成的红色矮桌。
我在桌边准备茶水。
“哦、真可爱的小姑娘。是您的千金吗”
杜艾大人别过视线,确认暖炉的火光,嘴角微微一笑:
“在下年纪可没那么大,她是公主殿下的巾身侍女之一。公主怕我会做出什么坏事,特地派来一个眼线。”
“还真是辛苦啊”
“公主殿下没什么野心,所以不能再任意妄为了。”
彼此都应该有所准备了吧两人用缓慢温和的口气交谈。
我沏完茶之后站在附近的角落。杜艾大人身后也有两个警卫待命。
“您差不多也该结婚了吧我的侄女年纪正好差不多。”
“公主殿下是巫女,宫姬在位时是不能结婚的。希望殿下继续在位子上待个十年,身为属下的人自然不能随便成家啊”
其实只有未婚的年轻公主才能当上宫姬。
这个称号仅限一代,无法由下一代继承。
这个制度原本是为了在没有合适王位继承人,或发生继位纷争时,能有暂时领导祭祀的人。
一般过个五年、十年就会自动退位。这段时间若是王室支系有年龄合适的后继者长大成人,这个地位就会转移给她。
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发生过宫姬和下一任王位继承人结婚的事。被选上的宫姬习惯上会与王族或具有继承地位的贵族保持距离,维持互不侵犯的关系。
事实上,听说东和各地为了十年后的王位继承权,已经发生许多交易和利益冲突。不过我还没有亲眼目睹过。或许是贺川和七宫城都太过偏远了吧
王族本身没有多大力量,只有几个祭祀权以及相关土地、森林的产权。他们的身分和宫姬差不多,正好适合拿来做为权威的依据。
“今天想确认一下祭典分配的工作。”
杜艾大人马上进入正题。
“由于是以公主殿下之名所主办的祭典,我方也准备了大量灯油等着供应使用。希望左府阁下能够理解我方的心意。”
“在下明白。不过还是得先过问:油的输送管道一直被二宫控制,为什么以七宫贺川为中心的商家,能够准备如此大量的灯油呢”
两方都面带笑容。
“七宫公主用不到的东西依然会在贺川周边流通。收购这些东西可是费尽千辛万苦呢”
“这是二宫锡马打算从七宫榨取更多资金的伎俩吗”
“我们彼此的工作都得养活许多从。如果能够保持一定距离做生意,还是可以有所往来。”
“我方从鼓城接收的利益和财产,若是被二宫取得,既可以用来当作怀柔一宫、五宫或六宫的资金,还能填补借钱给三宫的资金缺口。在东和各个都市里,到底是谁获利最多呢”
“我方不会有任何损失。只是从鼓城富裕的库房中吐出一点东西而已。”
“四宫已经灭亡了,鼓城往后就是贺川的卫星都市,最终还是会变成我们重要的一部分。请您留意,千万不能让二宫有利用我方财产的机会。”
“您说得很有道理。他们利用这样的伎俩,意图染指各种流通管道也有好几年了,根基扎得相当稳固。想要回避他们就不能做生意了。”
“二宫会垮台的。为了这一刻的到来,希望您能帮我们预先协调一下。”
“您说的是东和第二古都、自称天下副都的二宫锡马吗”
对方的笑容像是在暗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
“那可是连一宫神川也无法打倒的大都市喔。”
杜艾大人耸耸肩:
“等待我方茁壮,就能与五宫、六宫,或者一宫结盟。虽然不至于统一东和,但是利用巨大的同盟施加压力,削弱二宫应该不难。”
“对我们来说,一宫神川才是可恨的榨取国。”
这次换杜艾大人笑了。
“就算打倒神川,我方有能力经营整个东和吗东和的未来能够托付给二宫吗即使真的打倒神川,它也会成为比鼓城更难吸收的对象。”
“您不考虑和二宫锡马同盟吗他们现在正在和一宫神川对峙,如果和他们一起夹击,应该很有效果吧”
“到时候”
杜艾大人抓抓刘海,露出极为符合个性的表情。
“位居东和第二的锡马,会利用地理上的优势经及相称的荣耀与实力,取代它成为东和实际上的首都,我们依然只是从属于它的地方都市吧”
杜艾大人稍微压低视线,慢慢啜了一口茶。
“这是本地今年秋天刚采收的新茶,请尝尝看。”
“是啊”
对方也慢条斯理喝着红茶。
“是年轻人喜欢的香味啊。”
支撑人称“七叶”的七大财阀其中一个,露出品评商品的表情。
“七宫是最年轻的宫都市,公主的年纪也最小。加上二宫不承认妹姬的正当性与权威,长远看来,他们是不会让步的。”
杜艾大人从玄关送客回来,一个人留在接待室打瞌睡的我连忙跳起来。
在漫长的会谈中轮流帮他们俩倒茶,谈话内容光是前半部就让我晕头转向。
两个人话说到一半,就开始瞪大眼睛检视好几本帐簿,反复比较让人搞不懂的数字,我真是快要受不了了。
刚开始有点诡异的对话,有些地方和我跟他们两人谈过的内容类似,自认为多少听得懂,只是还没理解内容在说什么话题又马上换了。
早上开始的会谈,结束时已经过了正午。
杜艾大人吃了一点烘焙糕点,喝掉剩下的冷茶:
“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我还有其他的工作得出门。”
“刚刚应该是很重要的工作吧”
面对我“我也参与了部分工作”的表情,杜艾大人不禁苦笑:
“两边各怀鬼胎啊只是确认之前没解决的问题而已,没有让人眼睛为之一这的内容。真正要紧的事都是在没有护卫的密室里进行。”
我吓了一跳,这是真的吗杜艾大人遥望远方的景色,眯起眼睛:
“不、真正的大事会在不需要会谈的地方定案,等到向对方报告之后再进行细部调整。”
“不管做生意还是政治都很麻烦呢”
“他不、他们身为财阀中的一分子,只要能在东和确保自身的地位和繁荣就足够了。即使不能打倒一宫或二宫,只要能维持一定实力就行了。”
我想对展大人和他来说,很难认同这种事。
他们的计划比这大得多。
像是统一东和或是征服东和之类,这种一般人想像不到的事。
其实比较伤脑筋的是,他们对具体的统一或征服都没有多大兴趣该怎么说呢感觉比较像是能爬多高就爬多高,试试看能不能爬到天上去吧
“他们的优势是长久以来建立的人脉、累积的技术,经及庞大的家庭成员。这些我们都没有,不好好操纵利用不行。”
这个口气与其说是在指点我,不如说是自我确认。
“相反的,我们的长处就是没什么负担,也不用照顾特定族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