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女人而已。小說站
www.xsz.tw然而身為女人,我們已經飽受殘忍對待,如今還有忍受來自另外一個女人的背叛,這是一件多麼慘無人道的事啊。”
我又接著唱,不時提醒我的鄰居們我如今的地位,還有是我的丈夫把鹽帶回了村里,是我丈夫在叛亂期間確保了每個人都能安全地撤離。
“我的門戶是干淨的,”我對著雪花宣稱道,“那麼請問你的呢”
就在這一刻,一股無名之火洶涌而出,沒有人來阻止我說出接下來的話。仿佛是誰在我身上用小刀劃了一道口子,所有的言語都從那個最陰暗的角落里噴發而出。我知道雪花的一切,而我現在要假裝社會正義的幌子和身為盧夫人的強勢地位來摧毀雪花。我在這幫女人們面前詆毀著雪花,把她的弱點一一公之于眾。我毫無節制,因為我已經失去對自己的控制,不受任何束縛,這讓我想起了我的三妹腿上松松垮垮纏繞著的裹腳布。
一番大戰撻伐之後,我覺得仿佛自己腳上的裹腳布也松開了,我完全擺脫了束縛,可以暢所欲為了。很多年後我才意識到當時我的看法是完全錯誤的。松開的裹腳布並沒有在空中飛舞起來,朝著我老同飛打而去。相反,它們將緊緊地環繞在其中,試圖把我一生都在追尋的真愛從我身體里擠壓出去。
“這個曾經是你們鄰居的女人用她母親當年的嫁妝來置辦自己的嫁妝,以至于她可憐的母親流落街頭時都沒有被褥和衣物來保暖。”我大聲宣揚道,“這個曾經是你們鄰居的女人門戶不清。她的丈夫是個屠夫,在自己正門前殺豬。這個曾經是你們鄰居的女人才華出眾,但她卻拒絕將我們的秘密語言傳授給她婆家的女人們。這個曾經是你們鄰居的女人在小的時候欺騙隱瞞了她的真實情況,在她少女時代撒過謊,在她為人妻母後又在撒謊。她不僅對你們所有人撒謊,還對她的老同撒謊。”
我停頓了片刻,打量了周圍女人們的臉色。“那麼她又是如何打發她的時間的呢我現在來告訴你們。靠她的**動物還有固定的發情期,而這個女人時時刻刻都在發情。她發情的時候她家里其他的人都不敢出聲。當我們在山里躲避叛亂時,此時我情不自禁地身子向前傾去,其他人也身子向前探出朝向了我“她寧願和丈夫在一起歡愉,也不願和我她的老同在一起。她說她是前世造了孽。而我,盧夫人,現在要告訴你們是她今世的惡才造成了如今的命運。”
雪花坐在我的對面,此時已不禁淚流滿面,但我此時內心淒涼,頭腦混亂,所能夠給予雪花的只有滿腔的怒火。
“我們還是小女孩時,就簽署了契約。”我最後說道,“而你卻違背了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
雪花深深地顫顫地吸了口氣。“你曾要求我將真相告訴你,但當我真的這麼去做的時候,卻受到了你的誤解,你根本不喜歡听我所說的。而現在我在我們村里找到了那些不會看不起我的女人,她們不會指責我,她們不會去勉強我成為另外一個人。”
她所說的每個字都在印證我所懷疑的一切。
“她們不會在別人面前羞辱我,”雪花接著說道,“我和她們一起繡花時,我們彼此相互安慰。她們不會來憐憫我。在我不適的時候,她們會上門探望我我非常地寂寞無助,我需要每天有人來安慰我,而不是在你所選擇的時候。我需要那些能夠理解我傾听我的人,而不是把我想象成記憶中的那個人或期待中的人。我覺得自己就如同一只寂寞的獨飛的小鳥,找不到自己的伴侶.”
她溫柔的言詞及借口是我最害怕的。我閉上了雙眼,麻痹自己的感情。為了不讓自己再受到傷害,我要堅持住,像對待我母親一樣對待她。栗子網
www.lizi.tw當我再次睜開了雙眼時,雪花已經起身,姿態優雅地搖晃著向樓梯口走去。她的嬸嬸並沒有跟著她一起離開,我感到一陣同情,即便是她的嬸嬸,我們這些人中唯一一個自食其力、精明能干的女人都沒有給予她任何的慰藉。
就當雪花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下去時,我暗暗發誓再也不會見她了。
當我再次回想起當日的情景時,我知道我有失自己的職責和義務。她所做的是不可原諒的,但我所說的也是可鄙的。我任由自己發泄怒火,我所受到的傷害以及我的報復心理控制了我的行為。真正讓我感到尷尬和日後悔恨不已的事組成了我這個盧夫人的全部生活。我的鄰居們見證了我的丈夫遠赴桂林時表現出來的勇敢。他們知道我在疫情爆發時是如何悉心照料我的婆婆,在公婆的葬禮上的表現得是如何地孝敬。在我從山里死里逃生後,他們又看著我為邊遠的村子雇了教書的先生,出席了桐口的大小慶典,成為了村長的賢內助。而在那天,我做了我們縣里所有女人都應該去做而很少能夠達成的事,我真正贏得了作為盧夫人的榮耀。作為女人我們必須在我們的家里樹立良好的行為典範。如果她能夠成功地做到這點,那麼良好的風氣就能從一戶人家傳到另一戶人家,不但能規範婦女兒童的行為處事,還能引導男人們把外面的世界創建得更加安定,天下無憂,皇帝安心坐在龍榻之上。我用了最為公開的方式將雪花的低賤卑鄙的為人暴露在鄰居面前,把她從我們的生活中完全剔除掉。
我的斥責歌變得家喻戶曉。它甚至被記錄在了手絹和扇子上,被教授給女孩們,在婚禮時傳唱來警示新娘。這樣一來,雪花不光彩是事流傳于全縣。對我而言,發生的這一切都挫傷著我。如果失去了生命中的愛,即便成為了盧夫人又如何呢
入雲霄
八年過去了,咸豐帝駕崩,同治帝繼位,太平天國運動也最終在一個遙遠的省城銷聲匿跡。我的長子娶了媳婦,不久媳婦就懷孕了,正式進入了盧家,生下一個男孩盧家的第一個孫子。我的長子也通過了府試,接著又過了院試中了秀才。自然兒子沒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伴自己的妻子,但我認為新媳婦還是在我們的女人屋里得到了寬慰。兒媳婦是一個既有學識又擅長家務的年輕女人,也非常討我歡喜。我的女兒也已經十六歲,發辮高高梳起,她被許配給桂林一個米商的兒子。盡管桂林路途遙遠,我可能從此就再也見不到我的女兒了,但我們兩家的聯婚姻有助于維護盧家的食鹽生意。盧家還是一如既往的富遮高貴,沒任何禍事降臨。我呢也已經四十二歲,這些年里我一直在盡最大的努力將雪花忘記。
同治四年深秋的一天,勇剛上樓來,在我耳邊輕聲告知有人想見我。我吩咐她將客人領上樓,她看了看正在一旁繡花的我的兒媳和女兒,搖了搖頭,如果不是勇剛無禮的話,那一定是什麼要緊事了。我一言不發便跟著她下了樓。我剛步入正廳,一個衣著破舊的年輕姑娘便“撲通”跪倒在我面前不住地磕頭。看她的樣子像是時常出現在我家門前的乞丐,因為我的慷慨大方早已遠近聞名了。
“盧夫人,只有你才能幫得了我。”女孩一邊哀求,一邊匍匐著向我靠近,直到把額頭擱在我的腳背上。
我彎下身子,把手放在她的肩旁上說︰“把你的碗給我,我幫你盛滿。”
“我不是來討飯的,我不要吃的。”
“那你來這里做什麼”
女孩抬起了頭望著我。無論在哪我都能認出這張臉,她是雪花的女兒,她和她母親那個年齡時長得一模一樣。她的頭發從發夾中散落出來,零零散散地落在臉旁。她的面色純淨而透白,簡直和她的名字春月描述的一樣。栗子網
www.lizi.tw我甚至在這個女孩出生前就知道了她。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是個模樣漂亮的小女孩,接著又是一起在山上躲避戰亂時度過的日日夜夜了。本來她還可以成為我女兒的老同的。如今她就在我面前磕頭,跪在我的雙腳前,懇求得到我的幫助。
“我的母親病得不輕了,她恐怕是活不了這個冬天了。除了緩解她心中的痛苦,我們其他也無能為力了。請你去看看她吧。她一直在喊著你的名字。只有你才能幫得了她。”
如果是換在五年之前,我心中積郁的傷痛很可能會讓我毫不留情地將這個女孩打發走,但這些年來我學會了很多作為盧夫人的職責。我或許無法原諒雪花的所作所為,但基于我如今在全縣的地位,我必須在公眾面前保持自己盧夫人的良好形象。我讓春月回家去,並保證馬上趕到。我安排了一頂轎子送我去了荊田。一路上我準備著見到雪花、屠夫和他們的兒子,我想他們的兒子應該也娶了媳婦了吧,當然除了他們這些人,我肯定還免不了見到雪花的義姐妹們。
轎子在雪花家門前停了下來。這個地方一點都沒有變。柴火依然成捆地靠在牆頭,還有一口大鍋放在那里等待屠宰新的牲口。我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屠夫的身影像鬼魂般隱現在黑暗的走廊上,終于他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除了比以前老了瘦了些,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不忍心看到她痛苦的樣子。”這時他八年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他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說道︰“她給我生了一個兒子,她幫我干了不少活。她還給了我一個女兒,她把這個家打點得漂漂亮亮。她照顧我的母親直到終老。她做了一個妻子可以去做的一切,但我卻對她如此地殘忍。盧夫人,到了今天我才明白。”我目送著他跌跌撞撞地向田地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個男人惟一可以發泄自己的情感的地方。
這麼多年了,我以為我已經將雪花從記憶中抹去了,我以為她不存在于我的心坎里了。因為她愛她的姐妹勝過愛我,我真的相信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她了,但是一見到病床上的雪花,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消散了。時間生活將她蹂躪成了如此模樣。站在一旁的我,雖然年華老去,但在乳霜、脂粉的護理下幾乎十年都沒有再受到日曬,如今肌膚依然光滑嬌嫩,屋子另一頭躺著雪花,形容枯槁,衣衫襤褸。和她的女兒不同,現在要是讓我在去古坡廟的路上遇到了雪花,我怕是一時也認她不出來。
果然,那些女人也在蓮花、楊柳和梅花。不出我預料,雪花的義姐妹正是當年與我們一同躲在樹下的女人們。我們之間並沒有相互打招呼。
我徑直走到了雪花的床前,春月起身走到了一邊。雪花雙眼閉合著,面色蒼白。我看著她的女兒,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她向我點頭示意,我握住了雪花冰涼的手。她掙扎著睜開了眼,然後用舌尖舔了舔開裂的唇。
“我感覺到”雪花一味地搖著頭,好像要絞盡腦汁說出什麼似的。
我溫柔地呼喚著她的名字,把她的手捏得更緊了。
我的老同眨著眼努力地看著,一開始她不敢相信面前的那人會是我。“我感覺到你的觸摸。”她喃喃道,“我知道是你。”她的聲音如此微弱,不過當她說這些話時,多年來的痛苦和恐懼都消散了。在這懨懨病體之下我看到的是很多年前那個邀我成為她的老同的小女孩。
“我听見你在呼喚我,”我善意地欺騙道,“所以我趕忙就來了。”
“我一直在等你。”
她的臉龐由于病痛而扭曲。她的另一只手緊緊地捂住在腹部,痙攣著伸直了腿。雪花的女兒把一塊毛巾搓了一把,擰干後,悄悄遞給我。我接過毛巾,為雪花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盡管痛苦不堪,雪花仍堅持著說道︰“我為我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但你要知道我從來沒有動搖過對你的愛。”
就在我接受了雪花的歉意之時,又是一陣疼痛襲過,這次比上次更厲害,雪花痛得閉起了雙眼,沒有再說過話。我重新搓洗過毛巾後,把它放回到雪花的額頭上,繼續握著她手一直陪著她直到日落。這時其他的女人們都已經走了,春月也下樓做晚飯去了。我單獨和雪花在一起。我拉開了她的棉被,看到疾病折磨下的她已經瘦得只剩下肋骨了,而那個腫瘤卻異常碩大,在她腹中如同有孕在身似的。
我無法弄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我受傷負氣已經很久了。我以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雪花了,但此刻我的腦中想到的只是我的老同的肚子又一次騙了她,那個腫瘤想必由來已久了。我覺得我有義務去關心她.
不,不是這樣的。一直以來我之所以會感到受到傷害是因為我依然愛著雪花啊。她是這個世上唯一懂得我的脆弱,並依然愛我的人。而我一直都是愛她的
即便是在我最痛恨她的時候。
我幫她將被子蓋好,開始盤算著為雪花請好大夫,還有她必須吃東西,另外我們還得找個神人。總之我希望她能像我一樣對抗命運。我依然不相信一個人能控制住自己真實的情感,也不相信一個人無法去改變自己的命運。
我把雪花的手舉到了自己的唇邊,然後下了樓。屠夫正神情沮喪地坐在飯桌前,雪花的兒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了,他站在他妹妹身旁。他們看著我的神情儼然和他們的母親一樣驕傲、容忍和哀怨。
“我現在要回家了,”我宣布道。雪花兒子的臉上露出了失望之情。我安慰地舉起手又說道︰“明天我還會來,你們為我準備個地方睡覺。我會一直呆在這里,直到”我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以為我的到來可以幫助我們贏得這場對抗,但我們所剩的只有兩個星期。這兩個星期使我對雪花的愛意整整延續了八十載。我沒有一刻離開過這間屋子,吃喝拉撒都是由春月負責。每天我都替雪花擦洗身體,然後用同一盆水自己梳洗。很多年前,我們就曾共用一盆水,它讓我知道了雪花有多麼的愛我。現在我真的很希望她能夠看見這一切,記住過往的點滴,明白任何事都沒改變。
晚上等其他人都離開後,我從他們為我準備的床鋪上爬下來,鑽進雪花的被窩里。我環抱著她,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干癟的身軀,減輕她所受的病痛。她所受的折磨是如此地強烈,以至于在夢境里都會發出痛苦的抽泣聲。每晚我入睡時都希望自己的手能有魔力將雪花腹中的腫瘤吸掉。而每天早晨當我醒來時總會發現雪花的手正放在我的臉龐上,她那深陷的雙眸正注視著我。
很多年里都是荊田的大夫在醫治雪花,現在我派了我自己的大夫過來。他看了雪花一眼便搖著頭。
“盧夫人,恐怕是沒得治了,”他說道,“你們能做的只能是等著她死去。你看她裹腳布上方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紫了。先是腳踝,接著是大腿,漸漸便腫後,整個皮膚都會變成紫色,生命力也就開始驟減了,我看沒多久她的呼吸也會發生困難。你能看得出來的。吸氣呼氣都很吃氣,最後就停止了。而就當你們都以為她已經過去了時,她會又有呼吸。別哭,盧夫人。到了那時,死亡就不遠了,她就不會在感受痛苦了。”
大夫開了方子讓我們去煎藥。我把錢付給了他,並發誓不會再找他看病了。大夫走後,雪花結拜姐妹中最年長的蓮花來了,她試圖安慰我。她說︰“雪花丈夫為她找過很多醫生。現在無論是多少個大夫都醫不好她了。”
我心中潛藏的憤怒不禁油然而生,但我在她臉上看到了同情,不僅是為雪花,還為我。
我記得苦的東西有清涼解火攻毒之妙效,于是想到了讓雪花的義姐妹們幫忙為她用苦瓜做些小菜,如苦瓜炒黑豆。苦瓜湯之類。她們照我的話去做了。我坐在窗前一口接著一口地喂雪花吃,剛開始她還毫無怨言地吃著,後來她閉緊了嘴,眼楮向別處看去,仿佛我不存在似的。
排行第二的義姐妹楊柳將我拉到一邊。站在樓梯口,她從我的手上接過了碗,輕聲耳語道︰“現在都為時太晚了。她不想吃東西。你讓她走吧。”說著她親切地拍了拍我的臉。晚些時候,雪花把吃下去的苦瓜都吐了出來,楊柳為她把身體擦洗干淨。
我最後的嘗試是去找一個神人。神人進屋後,宣稱道︰“你的朋友是鬼神附體。別擔心,我們一起幫她驅鬼。她會沒事的,雪花小姐。”他彎下腰對雪花說︰“這是你們要念的經文。”然後他對我們其他人命令道︰“你們跪下一起祈禱。”
于是春月、王媒婆、三個義姐妹和我一起環跪于床前祈求神靈的庇護,而雪花則躺在床上用虛弱的聲音念著她的經文。神人見我們都各司其職後,從口袋里取出了一張小紙條,把咒語寫在上面,放入火盆中燒掉,然後在屋里來回跑動驅鬼除魔。接著他又拿出了一把長劍在空中 揮舞,口中念念有詞,“驅鬼啦,驅鬼啦,驅鬼啦。”
但這同樣也幫不了雪花。我付了錢打發了神人,從窗口看著他乘著馬車沿著大路遠去。我暗自發誓再也不去請神人了,除了求助他們挑選吉日。
梅花,義姐妹中最年幼的一個走到我面前說道︰“雪花做了你要求她做的所有的事。但是盧夫人我希望你明白,她之所以這麼做全是為了你。對她的折磨持續得太長了。即便是一條狗,你也不該讓她受到這般痛苦煎熬啊。”
痛苦在這里彌漫︰雪花承受著身體上的疼痛;我目睹此景悲痛不已,相信自己再也看不下去了;心中隱隱泛起悔恨我為自己八年前對她說的絕情的話感到後悔。即便做了村里最尊貴的女人又如何呢難道就是為了像她傷害我一樣去傷害她嗎難道著是為了維護我的驕傲她不和我在一起,她也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嗎我錯了,再每件事上,包括最近的所作所為。這些日子里我目睹了雪花的義姐妹給她帶來的精神上的慰藉,她們不像我在雪花生命的最後一刻才趕到這里,她們已經照看了她很多年了。她們帶來了小包的大米,采摘下的蔬菜,成捆的柴火,由于她們是慷慨相助,雪花才能活到現在。而現在她們甚至放下家務每天都來這里。而且她們並沒有橫插于我和雪花的特殊關系里,相反她們就像雪花的守護神,不斷地為雪花祈禱,驅趕那些急于帶走她的鬼神,給我和雪花的關系存留了自己的空間。
在照看雪花的時候,我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合過眼。在我沒有照看她的時候,我就在為她制作壽鞋。我選了雪花最喜歡的顏色,在一只鞋上繡上了一朵蓮花和一把梯子,寓意雪花可以踩著梯子登上天堂;另一只鞋子我繡上了一只小鹿和一只彎著翅膀的蝙蝠作為長命百歲的象征,這和婚禮和生日慶典上看到的一模一樣,為的是讓雪花直到即便在她死後,依然和她的子女們血脈相承。
雪花的情況更糟了。當我返回屋里為她擦洗重新包裹雙足時,我看見她的腳趾頭已經開始彎曲並且變成了紫黑色。正如大夫先前所說的那樣,這是死亡的顏色,它正悄悄爬上雪花的小腿。我試著激發雪花的野馬精神和病魔作抗爭,但我發現現在可以做的只是盡我們所能讓她平靜地離開這個世界。
勇剛每天早上都會來看望我,為我帶來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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