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不到起义军也可能遭遇那些穷凶极恶的农民,他们流离失所,成了车匪路霸。栗子网
www.lizi.tw何况盐的生意本身就危险重重,这就是为什么食盐总是紧缺的缘故了。我们省里那些掌控盐的商人都拥有自己的军队,而我丈夫只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和军阀打交道的经验,也不善于和狡猾的商人交涉。即使不考虑这些,作为一个女人特有的思维,我甚至还担心我丈夫做成买卖,但同时还带回几个妾氏。女人的脆弱首先从先的言语中暴露无遗。
“你不许碰外面的野花啊。”
“妻子的价值不在于她的容貌而在于她的品行。”他向我保证道,“你替我生下这么多儿子。此行虽然千山万水但我的眼睛决不会看那些我不该去看的。”他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我会保持对你的忠诚,抵挡住所有诱惑,遵行母亲往日的教诲,也会让我们的儿子幸福。”
“我也会这样做的,”我发誓道,“不过我担心的不是我自己。”
我试图将一些其他的担忧告诉他,但他只是说:“难道因为有一小部分人不乐意我们大伙都不活了我们还得继续跋山涉水,通商往来啊。这水,这路是属于所有炎黄子孙的啊。”
他告诉我可能要去一年。
自从丈夫离开后我就没有一刻不处在担惊受怕中。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我的焦虑和恐惧也与日俱增。要是他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会怎么样呢我的孩子们尚年幼,无力照顾我,我的公公很可能就把我我卖给别的男人去了。这样的话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孩子们了,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多寡妇都自杀身亡。整天哭天喊地的不是我的个性,平日里在女人屋里不管内心多么担心丈夫的安危,我表面上仍装作平静的样子。
看着大儿子我才能得到些许的安慰,我甚至还前所未有地多次主动要求为屋里的女人们沏茶倒水,而到了楼下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旁倾听叔公给儿子上课。
“天、地、人。”我儿子背诵道,“日、月、星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任何一个男孩都可以背诵这段文字,你知道他们的含义吗”卢叔公严厉声说道。
你以为我的儿子会答不上来吗不会,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他要是说得不对或犯了些错误,卢叔公就会用竹条在他摊开手掌上猛打几下。要是第二天还答错,那惩罚就会加倍。
“天赋予人类良好的气候,但是要是离开了土地,它就失去了作用,我儿子答道,“但是若是少了人协作,再肥沃的土地也枉然。”
听了这些,坐在屋子黑暗角落里的我心里充满了由衷的自豪,可是卢叔公可不满足于一个正确的回答。
“很好。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我们的王朝。若要振兴家族,遵循礼记之道,家中必须行规矩。这点对于每户人家都是一样的它是立国安邦之根基,下至百姓上至皇上皆是如此。但是至今,起义不断烽烟四起,国家动荡不安。小家伙你记住了。我们家拥有很多地产,我在京城里时是由你爷爷一手打理的。现在这里人都知道我不再坐拥官职,纷纷投靠起义军。所以我们处事得格外地小心谨慎啊。”
不过真正让他惧怕的并不是太平天国。在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我们身上之前,我听到的最后一个消息是雪花又怀孕了。我送了她一块手绢,上面有我亲手绣的银鱼从浅蓝色的溪流中腾空跃起,这是我在夏日里可以送给一个孕妇的最为善意和凉爽的祝愿了,我希望她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今年的大热天来的特别早。离开我们回娘家的日子还早,于是我们家里的妇孺都懒洋洋地躲在楼上屋子里在等待中度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而气温却在持续上升之中,桐口以及其他男人们都带着他们的孩子去小河里戏水游泳。那条河就是我小时候冲洗双足的河水,当我得知我的公公和小叔子们打算带着家里孩子们去时,我真的很兴奋。可是现在村里的井水里都遍布着虫卵,散发出恶臭,村里的大脚姑娘们都纷纷到这条河里洗衣服,打水用来烧饭做菜。
我们县里的第一起伤寒发生在全县最好的村子我的桐口村。我们的一个雇农家的宝贝大儿子不幸染疾,随后传染了家里所有的人,一家人都这么死光了。这种疫症刚开始是发烧,接着便是剧烈的头痛,然后是胃部不适。有时还可能出现强烈的咳嗽和粉色的皮疹。但是要是开始腹泻了,那要不了几个时辰死亡便会降临,这个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灵魂将得到彻底的解脱。一旦我们听说有个孩子得了这种病,那么我们马上就可以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首先是孩子的死去,接着是他的其他兄弟姐妹,接着是母亲,然后是父亲。关于这种悲剧我们听得太多了,母亲离不开自己得病的孩子,丈夫无法放下自己垂死的妻子。没过多久,疫情便在县里的每一个村子流传开来了。
卢家人立即警惕起来,足不出户,不再与村民往来。家里的佣人们也都不见了踪影,也许是被公公打发走了人,也许是自己吓得逃跑了,至今我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家里的女人把所有的孩子都聚集到楼上的女人屋里,这是我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然而三弟媳才出生不久的男婴第一个表现出了疫症。他的额头滚烫,脸颊也涨成了深红色。我见了立刻把自己的孩子赶到我的卧室里去。我叫来了我的长子。按理我丈夫不在家,我应听从他的意愿,让他和叔公以及其他男人们呆在一块的,但这次我可容不得他自己做选择。
“我要离开这间屋子,”我告诉他们。“我不在的时候,大哥会照看你们的。你们要听他的话。”
在这段可怕的时期,每天我都会早晚走出屋子一次。因为知道了这种疾病的传染途经,我每天都自己出去倒痰盂而且格外小心谨慎,生怕倾倒在手上、脚上、衣服上或是痰盂上沾上其他的排泄物。每天我还得从井里打水,那水有点发咸,我把它烧开后,又一遍一遍地过滤。我最怕的就是吃东西了,但我们不得不进食。我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难道我们就吃园子里的那些东西但是我想到了我们是用大粪灌溉那些果蔬的,因而显然有传染上疾病的危险所以不可行。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我生病时母亲常给我吃的东西粥。于是我开始一天做两次粥给我们的孩子吃。
一天中的其他时间我们都把自己锁在屋内。白天我们听见房间外有人来回走动的声响。晚上又传来病人阵阵哭喊声和母亲们的悲泣声。第二天一早我就把耳朵贴在门上探听外面的消息,有没有人不幸离世。由于除了她们自己没人去照看她们,平日里相互排挤的小妾们一个个在孤寂和痛苦中死去。
而我日夜都在替雪花和我都丈夫担心。她有没有像我一样提高了警惕她有没有得病她还活着吗还有她那个体弱多病的长子怎么样了她的家人还好吗还有就是我的丈夫,他会不会客死异乡如果有任何不测发生在他们中任何一个身上,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才好。我没法将自己从恐惧中抽离。
我的卧房里面有扇小窗,屋外堆积的死尸的腐臭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我们用手捂住口鼻,但依然无济于事,那股难闻的恶臭甚至刺痛了我们的眼睛和舌头。我脑中可以想到和能做的只是不断地求神拜佛。我用深红色的布蒙住孩子们,每天扫三次地驱赶鬼神。我还列出了我们不宜食用的食物清单;油炸的和炒的食物。小说站
www.xsz.tw要是我丈夫此时在家那还要禁欲。好在他不在,所以我只要自己警惕就好了。
一天我正在煮粥时,我的婆婆进了厨房,手中拎着一只死去的鸡。“留着它也没用,”她厉声说道。她一边用刀剁着鸡,切着葱姜,一边告诫道:“整天吃不到肉和蔬菜,你的孩子还没等得病就先饿死了。”
我的眼睛直盯着婆婆手中的那只鸡,不由的口水直流,顿感饥肠辘辘,但是我还是一生中第一次假装没听见她的话。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将粥倒入碗中,然后将其放入盘子里。在我回房的途中,我在卢叔公的房门前停留了下,敲了下门,留了碗粥在他门前。我必须这样做,因为他的家中最年长最尊贵的人,同时也是我儿子的老师。古人教导我们师生关系仅次于父子。
我把盛着粥的碗分给我的孩子们。玉儿一看里面既没大葱,又没有碎肉,甚至连菜都没有,便抗议了起来。我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这下其他孩子也都纷纷吞下了他们的抱怨。而玉儿则咬着嘴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我呢则根本不去理会这些,拿起扫把在屋里扫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们房间里没有发生新的病例,但闷热不堪的气候却让死尸的气味愈加浓烈。一天晚上,我走进厨房,发现三弟媳站立在昏暗的屋子中央,从头到脚披麻戴孝一身白衣,像个游魂。从她模样上推测她一定是刚死了丈夫和孩子。我顿时被她眼中的空洞无神怔住了。她呆立在那里,即便是我就站在她面前她都好像没有注意到似的。我被吓得进退两难,既不敢接近,也害怕退缩,屋外夜间的鸟儿在鸣叫,水牛在低吟。我不由的产生了一个愚蠢的想法,为什么死的不是那些动物呢或许它们也会死去,只是没人会来通知我们罢了。
“你这个猪生的,没用的东西”身后传来了一阵狂暴的声音。
三弟媳眼睛眨都没眨一下,我则转过去寻找声音的源头。只见婆婆头发松散,几缕油腻黏稠的发丝垂挂在脸前。“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的。你这个下贱的猪猡,你毁了我们整个卢家。”
婆婆一口唾液吐在三弟媳的脸上,而她也没有要去擦的意思。
“我咒死你,”婆婆涨红着脸,又气又悲的咒骂道,“你赶快给我去死。你若不死,谢天谢地,也要让你活受罪。等到秋天卢老爷就会把你嫁出去。这还算便宜你了呢,照我说,你就该永无天日。”
说罢婆婆便转身,扶了把墙,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始终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我转向了我的弟媳,她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知道我不该去管她的,但我还是走了过去,张开了双臂搂住了她,帮助她坐定到椅子上。我把一壶水放到灶头上,又鼓足勇气拿了块毛巾在凉水里搓了下,帮她擦洗脸庞。擦完后,我便把那块毛巾扔进火盆里,看着它烧尽。水烧开后,我沏了壶茶,为三弟媳斟了杯,放到她面前。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于是我就自己煮起了粥,耐心的搅动锅里的粥,不让米粒粘住锅底。
“我竭力寻找着我孩子的哭声,我到处找不到我的丈夫。”三弟媳轻声嘟哝着。我转过脸看着她,以为她在和我说话,可是她的眼睛明明看着别处。“要改嫁的话,我即便下了阴间也见不到我的丈夫和孩子啊。”
我找不出任何的话来安慰她。她现在失去了自己的可以用来遮风避雨的大树和可以依靠的大山。她此时站立起来,那双三寸金莲摇摇晃晃地支撑着整个身体,让她看起来就像元宵节后扯下来的灯笼,显得如此的弱不禁风,好像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刮跑了似的。我只能默默的搅拌着我的粥。
第二天早晨我下楼时,似乎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勇刚和其他的佣人都回来了,他们正在打扫着厨房储备柴火。勇刚告诉我说三弟媳今早被人发现吐食碱液死了。我时常在想要是她再等上几个时辰又会怎样,因为不到中饭时间婆婆就发高烧倒下了。我想她昨晚对着三弟媳大发脾气的时侯就应该已经得病了。
现在我面对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我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关在屋子里不出来,但我作为一个儿媳对于公婆有着不可推卸的职责。侍奉公婆不仅仅指每天早上为他们端茶送水,替他们洗衣服,对他们的指责笑脸相迎,还意味着我要把他们放在高于一切的地位上胜过对我的亲生父母,对我的丈夫,对我的孩子们。在我丈夫离家的这段日子里,我必须忘记这种疾病的可怕,打消对自己孩子的情感,做我该做的。要是因为我的失职而使婆婆不幸去世,那对我而言那就是莫大的罪过。
但我怎么放得下我的孩子们呢我的其他弟媳都和她们的孩子躲在屋里。我无法知道紧闭的大门之后是怎样的情形,他们或者已经染病,或者已经死去。我也不能把孩子托付给我公公,他这些天来一直都和婆婆在一起的啊。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病倒的人。还有卢叔公,自从疫情爆发以来我就没见过他,不过他每天早上都会把空了的碗放在门口,到了晚上等着我给他满上。
我坐在厨房里摆弄着指头发愁,勇刚走了过来,跪在我面前说:“让我来照看你的孩子们吧。”
我想起当年她是如何跟随着我婚后前往雪花家的,又是如何在我产后悉心照料着我,还有她是如何小心谨慎忠心耿耿地替我和雪花传递书信的。一直以来她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不知不觉中她已从一个十岁的丫头长成了一个二十四岁的大脚丫、大身板的年轻女人了。虽然在我看来她还是那样一个丑丫头,但我知道她没有得病,而且她会视如己出地照看我的孩子的。
我详细嘱咐了她应该准备孩子们的饮食,我还给她留下了把刀以防不测。我所能做的只能这些了,我现在只能让孩子们听凭命运的摆布了,我将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投到婆婆身上。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我做了一个儿媳能做到的一切。她身体非常虚弱,以至于无法使用夜壶,所以我还为她擦洗了下身。我为她做了我为孩子做的一样的粥,还像我妈妈在我小时候那样在自己臂腕上切了个口子把鲜血滴到粥里面。这是一个儿媳所能给予的最高厚礼了,我希望能够带来奇迹,帮助她从疾病中恢复过来。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种疫症有多么厉害。她还是死了,她一直都对我很和善很公道,所以这一刻的到来让我很是伤感。当她终于断气了的时候,我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远远配不上她这样身份的妇人所应享有的。她的肤色已经显得灰暗干涩,我把檀香撒在温水里替她擦了身。我替她穿上寿衣,把她平日里的女书塞进了她口袋、袖子和短袍子里。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像男人们那样写文章是为了流芳百世,她之所以书写女书是为了向她的朋友们传递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若是换了其他时候,我要把这些书信在她的坟前烧给她的,但是现在高温加上疫情,尸体必须立刻下葬,已顾不得什么风水、女书、还有孝道了。我所能做的只是把女书给她带去,好让她和友人们一起在地下吟唱朗读。我刚料理好,她的尸体便被抬去草草地埋了。
我的婆婆还算是个长寿的女人,就这点来说,我还替她高兴的。她死后我成了这座屋子里地位最高的女人了,尽管我的丈夫还在外。现在其他的媳妇们必须对我言听计从,讨好我以此取得良好的待遇。因为小妾们也都去世了,所以这座屋子里再不会有小妾的身影了,我开始期待着平静的生活。
没多久疫情便离开了我们家。我们打开窗门,开始打点新的生活。在这场疫情中,我们家中失去了婆婆,三弟和他的全家,此外还有所有的小妾。二弟和四弟以及他们的家人都幸存了下来。在我娘家那边,我的爸爸妈妈不幸被病魔夺去了生命。我的确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和他们多待些时间,至于妈妈,自从她在雪花的事上撒谎而和我发生争执后,我们的关系也大不如前。作为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我能做的也就是每年去祭拜他们一次,感激母亲生前所为我所做的一切,不过从心里面说我并非那么伤心欲绝。
总之我们还算是幸运的。自从卢叔公从他的屋里出来,我和他还没有说上过话呢,不过打那以后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从高位退下来后整日无所事事的慈祥老人了,他把所以的热忱和精力都放在了我儿子身上,我们根本不需要再从外面去聘请教师了。我的儿子从没有逃避过学习,现在他更是明白了“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人生最得意的两个时刻。前者是他作为一个孝顺儿子应当履行的职责,后者是让他得以从这个小县城里走出去成为一个举国知名的显赫人物的关键所在。不过还不用等到儿子的远大前程得以实现,我的丈夫就已经平安返回了。当我看到他的轿子停在大路前,后面跟着一大队牛车,上面载着大袋的盐和其他的一些货品,我心里简直是如释重负。总算那些我日夜担心的可怕事情没有降临到我身上,至少现在还没有。我忍不住喜极而泣。当我们家的男人们把车上的货物搬下来时,桐口所有的女人都跑出家门张望。家里所有的人都激动得哭了起来,心中所有的重负、恐惧和悲哀终于都消散开去了。对我以及所有家人而言,我丈夫的回归是我们这几个月来盼来的第一个好兆头。
我们的盐在全县境内大卖,人们疯狂地抢购。售盐所得的钱款解决了我们所有的财政危机。我们交付了税金后,又把先前变卖的地买了回来。卢家的地位和财富再次登上了顶点。今年粮食长得也丰裕,我们已经开始期盼着秋收了。经历了之前的灰暗时期,我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舒心过。公公还雇来了工匠,把房子外墙重新装潢了一番,让所有的邻居和外来的访客见识到我们的富裕和福气。至今那些画还留在墙头我的丈夫长衫挂衣,乘着一叶轻舟顺流而下,他和桂林的盐商们做着买卖;家中女人们身穿花衣一边绣花一边等待旅人的归来;我的丈夫欢喜而归的场景。所有的这些画都是真实场景的再现,除了我公公自己的画像以外。在墙头的画中,他正襟危坐在高靠背椅子上,自豪地俯视着自己所拥有的家产。然而事实上自从痛失妻子后,他早已无心留恋这些尘世间的东西了。一天他去地里时,平静地离开了人世。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是向全县人展示我们隆重的哀悼。我的公公被放进棺木中,在外陈放了五天。我们用新赚来的钱雇来了一支乐队,不分日夜地演奏着哀乐。县里的人都来对着棺木磕头行礼。他们还送来了用白信装着的礼金、绸缎和一些赞美我公公生前品行的美文。家里所有的人加上桐口的村民和邻村的人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白色队伍,缓慢地向前行进着,我们穿过了绿油油的田野,每走上七步就停下来磕头行礼,墓地离开这里大致有一公里的路程,所以你可以想像我们一路上要停下来多少次。
老老少少泣声不断,而乐队则在一旁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作为家中的长子,我的丈夫负责烧纸钱,点放爆竹。此外他还雇来了七个和尚为公公做法事,我们希望他们都可以帮助公公以及所有在疫情中不幸死去的人们早日荣登极乐。葬礼后我们大摆宴席,请了全村的人。每每有上门吊唁的客人,家中地位高的男丁便会送上一个幸运钱币和用来冲淡死者离去的痛苦的糖果,以及可以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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