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那股肮脏的气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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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这个屋子里,这两个女人生活在对这个居住在底楼的男人的惧怕中,我看到当他召唤她们时她们俩战战兢兢的样子。即便是落魄成如此邋遢窘迫的境地,他依旧如同一个被娇惯成性的孩子,也许过去他还能动辄便冲着母女俩发发脾气,不过由于烟瘾缠身,他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落得个自生自灭的境地。
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个家里即便不算上我也不缺少眼泪。我叫雪花让我看看她夫家送来的彩礼,在我想来那个屠夫家的家境也不会太差吧。我曾经见过雪花做鞋、被的那些绸缎。那家人虽然从事不洁之业,但家境应该还是相对殷实的吧。
雪花打开了一个大木箱,把她做好的嫁妆一一小心翼翼地摆放于床上。我看到在美月去世那天她做的那绣着朵朵白云的天蓝色绸缎料子的鞋,还有那些用了同样颜色镶边的上衣。雪花把那些用同一种料子制作的鞋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一共有五双,大小不一,各自绣着不同的花样。我一时觉得它们分外眼熟,原来它们就是我和雪花初次见面时她所穿的衣服上的图案啊,一时间我豁然开朗。
我的手抚摸过雪花的其他一些嫁妆,那些是雪花九岁出门时穿的淡紫色外衣重新裁减后做成的马甲和鞋子。这些是我最喜欢的靛青色白花布料,现在成了衣服的镶边、头上的发饰、腰带和被面。事实上雪花家能备制的嫁妆十分有限,但凭借自己的心灵手巧她还是为自己准备了一份与众不同的体面嫁妆。
“你一定会是个好妻子的。”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我说道。
雪花第一次笑了起来。这曾是我最喜欢听的声音,那么的清亮,那么的悦耳。我不由的也咯咯笑了起来,眼前的这一幕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从没有想到雪花会落到这般境地,但与此同时她在这种困境中所做的一切却又如此的让人敬佩。
“你做的活真的太”
“刚开始还不是我做的呢,”雪花叹了口气说道,“我来你家时穿的衣服是我妈妈用她的嫁妆重新裁剪的,而现在我又用它们为我的丈夫和他的家人制作衣物。”
是啊,难怪当时我觉得雪花的穿着略显老气,还有她不时地在扯断袖口上的松落的线头。我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到家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用手捂住笑,笑得更大声了。
“你说我的婆婆会不会看出来啊”雪花问道。
“如果连我也看不出来的话,那么”我实在是说下去了,因为我快笑翻了。
或许这是一个只有女孩子和女人们听了以后才会发笑的笑话。作为女人我们始终被视为无用之物。即便能得到娘家人的爱怜,对于他们我们仍然是个负担。当我们嫁入新家时,对于婆婆我们必须谦卑顺从。如果有幸生个儿子,那我们多少就可以确保自己在夫家的地位了。不然等待我们的只有婆婆的鄙夷,丈夫小妾们的嘲讽,以及自己子女们的失望。所以我们必须运用女人特有的伎俩当然十七岁的女孩还比不懂这些但除却这个,还有一些小事我们可以用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女人的命运总算取决于别人的一时喜好。雪花和她的母亲这一次所为不能不说是一种越理之事,她们将雪花父亲当年风光迎娶她美丽动人的母亲时送去做聘礼的布料所制成的衣物。一一重新裁剪取样后为雪花备制了一份体体面面的嫁妆,把女儿嫁到一个屠夫家里。这些在男人们看来就是些手工活,但无不体现了女人在背后的良苦用心,而这些小东西还将多多少少影响到她们今天后嫁入夫家后的境遇。
不过现在这一些还远远不够,雪花所需要的是供她嫁入夫家后可以穿上一辈子的衣物。就现在的东西而言还是太少了些,我的脑子不停地转动,拼命琢磨着在剩下的一个月里能为雪花再增添些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媒婆也来了到了雪花家中,我立刻走到她跟前,请求她跑一趟我娘家。“请为我拿些我需要的东西来”
一直以来王媒婆对我都十分严厉,而且她曾对我撒了一个大谎。对她我从没有什么好感,如今就更别提了。不过王媒婆还是照我说的去做了。哦,不是,我现在的地位可是在她之上啊。没几个小时她便从我娘家提着个篮子赶回来了,里面装着我结婚时准备的汤圆,几条猪肉,还有从后院采摘下来的新鲜蔬菜,再有就是我原来准备回娘家时裁剪的衣料。雪花的母亲吃肉的样子,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毕竟出自大户人家,尽管饿了好久,但吃起来还是那么地慢条斯理,要换了我的家人早就狼吞虎咽了。她用筷子小心地撕下一小块猪肉,缓缓放入嘴中。她所表现出来的优雅和自制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让我受用至今。她让我明白了无论落到何种境地,都不应该丢失原有的教养。
我依旧没有放过王媒婆,随即嘱咐道:“我们要找些女孩子来陪伴雪花,你去把她的大姐请来吧”
“她的婆家人不会让她回到这个家里来的。”
我思量了一番。尽管此前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
“我们还是要请些女孩子的,不管怎样。”我坚持道。
“没人会来的,百合小姐,”王媒婆说出了真相,“我哥的名声太差了,没有一户人家会允许自己未出嫁的女儿踏进这个家的门槛的。你的妈妈和婶婶会不会来啊她们已经知道实情了。”
“不”我不知道怎么处置她们所做的事,何况雪花并不需要她们的怜悯。“你去请那些尚未出嫁的女孩,付给她们父亲适当的钱,告诉他们我会对她们的女儿负责的。”
我很清楚我最近嫁入桐口的第一大户人家,使我的地位迅速上升,这无疑是很有说服力的。我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出自己显赫的背景示人,当然对于我如此这般使用婆家在县里的地位,我的公婆尚未知情。我看出王媒婆花了些时间来思量这个问题。她把我嫁进桐口的卢家,算是做成了笔大买卖,她还想长期从这桩婚事上获利。不过鉴于将来她还得继续在桐口帮人做媒,她并不想陷入尴尬处境,但是在雪花问题上她这个婶婶早已不止一次巧施人情了。王媒婆心里明明白白地算了笔账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她便领来了三个姑娘,她们的父亲都是给我公公干活农民。换句话来说,其实她们就是和我一样的女孩子,只不过她们还没有得到我现如今的特殊地位。
在这一个月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我主持着。我带领着这些女孩们吟唱女歌,指导她们撰写雪花的三朝书要知道之前她们对雪花可是一无所知的。若是遇到她们不会写的字,我还要亲自代劳。要她们中的哪一个在做被褥时磨磨蹭蹭的,我便会把她单独叫到一边,小声地告诫她要不好好干好规定的活儿,她的父亲就得遭殃。
我记得我大姐出嫁时,尽管她很难过要离开生养她的父母,但大伙还是公认她嫁了个不错的人家。因此为她唱的女歌既不过于忧伤也不过于喜悦,总之恰如其分地反映了她今后的生活。而我呢,对于自己的婚事也怀着复杂的心情,我也舍不得离家,但同时我也很高兴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唱了不少感谢父母养育之恩的歌曲。但是雪花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谁都看得出来她将来的境遇会是怎样的一片惨淡,但也无能为力,所以我们的歌里不免充满了伤感。
“妈妈,”雪花有一天这样唱道,“爸爸没有把我这朵小花种在向阳的山坡上,因此我的一生都将在阴暗中度过。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母亲回应道,“的确,这就如同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我和其他的三个女孩都十分同意,便一起加入了进来,反反复复吟唱着这段话。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我们的心情却是无限沉重的。
天气越发寒冷,雪花的二弟来过一次,他往破损的窗格上糊上了一层新的纸,但是这依然挡不住刺骨的寒气。我们的手指都被冻得红肿了起来,尽管如此那三个女孩都不敢多吭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我提议我们转到楼下的厨房里,至少在那里我们还有火盆可用来取暖。王媒婆和雪花的母亲都同意了我的建议,又一次印证我新拥有的权利。
早在很久以前我便已经写好了雪花的三朝书,里面充满了对雪花将来生活的无限遐想和憧憬,显然现在这一切都不再适用了。我开始重新书写她的三朝书。我剪下一段靛青色花布做三朝书的外皮,用白线将几页米纸与其缝合。在三朝书的正面我贴上了红纸剪花,接着第一页上是我写给雪花的告别歌曲,紧接着的是我向她新家人介绍她的内容,剩下的几页都空着以便雪花自己写些东西和保存她的刺绣花案。我磨好了墨,持着毛笔一笔一画小心翼翼地书写起来,这些天来我的情绪起伏不定,但此刻我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书写女书的质量,我决定尽全力为雪花撰写一份完美的三朝书。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婚前的哀伤日到了,雪花待在了楼上,而她的母亲坐在了第四个台阶上,我们便吟唱了起来,尽管我们还得时不时面对雪花的父亲对于我们发出的声响的恼怒。我提高嗓子唱出了自己的感受和建议。
“一个好女人不该嫌弃自己的丈夫,”我唱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王妻的故事,”“她得帮着提高她夫家的地位,服侍顺从自己的丈夫。”
雪花的母亲和婶婶也齐声附和道:“作为好女儿,我们也必须顺从。”听着她俩和谐的歌声,没人会怀疑她们之间深厚的情谊。“我们要始终待在楼上的屋子里,必须保持忠贞、贤淑和精于女工。为人子女,我们总要离家的,这就是命啊。当我们嫁入夫家后,新的生活便开始了有时美好,有时惨淡。”
“至少我们一起度过了快乐的童年生活。”我提醒雪花道,“年复一年我们形影不离。将来也会是这样的。”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交换折扇和书写契约时,上面书写的内容:“我们将在彼此耳边柔柔细语,我们将一起挑选针线一起坐着绣花。”
这时雪花出现在了楼梯上,她的歌声缭绕而下。“我原来以为我们会是一对展翅高飞的凤凰。现在的我却如同死去般一落而下沉入湖底。你说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在一起。我相信你的话。但是我家的门槛可比不上你的家啊。”
雪花缓缓地走下楼梯坐在她母亲身边。我们都以为她会哭泣,但没有,她挽住了母亲的肩膀安静地听着村里女孩们的吟唱。我看着雪花这副样子,我不禁怀疑她缺乏情感,因为我尽管嫁入大户人家,心里满是喜悦,但还是忍不住在仪式当天痛哭了起来。难道雪花也像我曾经一样脑中一片混沌当然她肯定会思念自己的母亲,但是难道她也会怀念自己那个可恶的父亲,愿意每天早上醒来面对已空空如也的屋子,回忆昔日的繁华吗诚然嫁给一个屠夫是门非常糟糕的婚事,但能糟得过眼前的这一切吗我和雪花两人都属马,在我们性格里有一种不羁和冒险的精神,然而我是一匹只在陆地上奔跑的马儿循规蹈矩,忠于职守,温和顺从,而雪花则是一匹插上翅膀的天马渴望飞翔,渴望冲破重重阻碍,尽管她是如此的美丽和有教养。
两天后是雪花出嫁的大喜日子。同样这一次她也没有掉眼泪,没有对自己的命运做出任何抗争。她在少得可怜的一小撮人中逗留了片刻后步入了一顶朴素的花轿。那些我雇来的女孩子们还不等花轿走过街角就一溜烟地跑回家里去了。雪花的母亲返回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王媒婆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外头。
“你一定认为我是个恶毒的老太婆,”她说道。“不过我希望你明白我从来没对你的母亲和婶婶撒过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更何况去改变别人的了。可是”
我提起了手臂示意不想再听她的解释,因为现在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这些年来,你一直来我们家,查看我的脚”
“你是在问你是不是真的与众不同”
我回答道是的,她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我说道:“要找个匹配的老同不是件易事。我找了很多卜卦的神人在乡里为我侄女寻找老同。当然我也希望找到一户上等人家,但最终神人为我找到了你。你的生辰八字与我的侄女极为般配。他来找我,还因为你有一双与众不同的脚。所以不管有没有我侄女的缘故,你的命运注定将发生转折。现在我希望雪花因为和你之间的关系,她的命运也会有些转变。为了她过得好些,我撒了很多的谎,但我不会为这件事向你道歉的。”
我盯着王媒婆那张粉扑得红彤彤的脸,陷入了沉思。我多么想憎恨她啊,而我又怎么能呢她为雪花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做了她所能做的最好的安排。
鉴于雪花的大姐无法为她送去三朝书,我决定代替她送去。我的娘家为我准备好了一顶轿子,没多久我就到了荆田村。然而那里并没有任何喜庆的色彩和乐队喧天的锣鼓声,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这里正要办一桩喜事。我的轿子停在了一条肮脏的小道前,前面是一座屋檐压得低低的屋子,门前的墙上还靠着一捆柴火,门的右侧砖砌的灶头上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锅
这里本应为我的到来摆好筵席的,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村里地位最高的女人理应出面迎接我的,她们的确来了,可是她们说出的话简直粗俗不堪。尽管荆田离开桐口仅几里远,但和桐口的生活环境几乎是天差地别。
我被领进了正屋,朗读三朝书。粗粗看来,这所屋子颇像我的娘家。屋子的主梁上悬挂着一大串晒干的红辣椒。四周的墙都是粗头大砖砌成的,甚至都没有粉刷过。不过好在我事先就料到了这一切。我这会儿并没有遇见雪花的丈夫,不过看见了她的婆婆,一个可怕的妇人。她的那双眼睛簇拥在脸的中央,细薄的嘴唇透出内心的狭隘和鄙陋。
雪花走了进来,静静地坐在一张长凳上,耐心地等待着宣读三朝书。虽然我的身份因我的婚姻而改变,但在我眼里雪花还是那个雪花,这点始终没有改变过。荆田的那些女人用她们肮脏的手指触摸着我送来的三朝书。她们不停地讨论着三朝书上的针脚和外皮,却没有谈论到三朝书上所写的内容和所有传达的情感。
几分钟过后,雪花的婆婆走到了一把凳子前,屋子里的女人们也都各就各位。她的脚虽然没有我母亲的脚绑得那么糟,但从她走路的姿态就能看的出来,她来自什么样的家庭,更不用提她走路时发出的让人不舒服的声响了。她坐了下来,没好脸色地瞥了她的儿媳一眼后,又把她那双冷酷的眼睛盯在了我身上。“我知道你嫁到了卢家,你很有福气啊。”她所说的话虽说听来客气,但她说话的方式让人无法欣赏。“我听说你和我的儿媳都精通女书。在我们村里女人们并不太看重这种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当然我们能够看懂女书,不过我们更愿意听你们来念。”
我看和她说的恰好相反,她和我母亲一样对女书一无所知。我扫了一眼屋子里其他的女人,她们之间对于三朝书上的内容只字不提,显然是因为她们自己对于女书也所知甚少。
“我们没有必要掩饰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雪花的婆婆接着说道,“我想屋子里的人都同意这点。”这时屋里有人发出了不自然的笑声,她抬起了指头示意她们安静。“我们对于我儿媳的三朝书很感兴趣,尤其是她来自桐口的一个大户人家,我们很愿意听听她家人对她的评价。”
这个女人所说的一切都夹带着一丝不屑。而我的表现就稚嫩得如同我的年龄。我拿起了雪花母亲写的三朝书,将其打开,想像着她优美的声音,试图将其再现出来。
“在你嫁入贵府三日之际我呈上此三朝书。尽管我是你的母亲,但是我们已经分开足足三天了。家门不幸,让你嫁入了一个穷苦的村落。”依照三朝书一贯的书写风格,此时话锋一转,谈到了雪花的新家。“对于我们寒酸的嫁妆,我希望你们能够见谅。我知道即便是第一层的嫁妆也十分地微薄。希望你们不要提起这事了。接下来的内容都是写雪花家遭遇的不幸,他们是如何家道中落,他们目前的窘况。然而我的目光只是在它们上面一扫而过,几乎视而不见,相反我创造了新的语句。”“像雪花这样的好姑娘理应嫁入个好人家,这才配得上她。”
我放下了雪花母亲的三朝书,屋里一片寂静。我又拿起了自己所写的三朝书,将其打开。我的眼光停留在了雪花婆婆身上,我要让她知道雪花永远有个人在维护着她,那个人就是我。
“人们说我们是嫁出去的女儿,”我对着雪花唱道,“但在内心深处我们始终心心相系。虽然你没落,我扶摇而上,你嫁入了一户屠户家,我嫁进了县里最显赫的人家。对于我而言,你始终在我心上。我们将来是紧密相连的,我们将像一座姊妹桥,我们的人生是并向而行的。”我非常希望雪花的婆婆能够听见这些话,但她只是用怀疑的眼神回望着我,从她的细薄的嘴唇上我看到了一丝丝不乐意。
在三朝书的结尾处我还即兴加上了几句话。“不要让所有的人看出你的不幸。不要再难过,不要给那些没教养的人任何嚼你或是你家人口舌的机会。记住这些,照着去做。舒展开你那紧锁的愁眉。我们永远都会是老同的。”
雪花和我几乎都没有私下说上半句话的机会,我不久就被领回轿子里回娘家去了。当我一个人时,我拿出了我们的扇子,折扇上三分之一的空间写满了我们对于往事最宝贵的回忆,细想起来,的确在我们县里,这也几乎是一个女人一生中三分之一的时光了,现在它已经从我们的生命中一闪而过了。我眼前晃过了昔日的点滴片段,有快乐的、有悲伤的,也有曾经如此亲密的瞬间。
我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雪花对我婚姻的美好祝福上,她整整写了半片折页。在她的祝愿之下我小心翼翼地写下了自己的话:凤凰总是飞得比家鸡高。它乘风而上,世间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住它的翅膀。此刻的我孤单单的一个人,写下了这些话,我真正地接受了今后等待着雪花的命运,我在折扇上的花环上添上了一朵凋零的花朵儿,花瓣上还滴着泪珠。我呆望着它,直到上面的墨汁完全干涸,我才合上了折扇。
古坡庙
我的父母很高兴看到女儿回到娘家。不过当他们看到亲家送来的甜糕似乎更加高兴些。说实话,我心里并不是很高兴看到他们。毕竟他们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在对我撒谎,此刻我正受着内心的煎熬。我不再是那个在河边让清澈的河水冲走自己所有烦恼的小女孩了。我真的很想去谴责我的家人,但是出于子女对于父母的孝敬,我必须强忍住。但我允许自己在情感上和生活中实行些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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