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财主底儿女们

正文 第82节 文 / 路翎

    的无数的人们。小说站  www.xsz.tw

    确信自己不是虚伪的,他想到了朱谷良和石华贵,他好久没有想到他们了。“他们会同意我

    的”特别因为对眼前的一切的仇恨的缘故,他温柔地想。紧张的颤栗突然和缓了,好像是

    从他底**底某一部分的运动,出现了这种温柔的、亲切的、明确的情形:他意识到,这种

    情况,是可以用**来表现的。同时好像在他面前爆发了巨大的轰响;眼睛的一切显得遥远

    了。在远处的灯光里有高韵底模糊的笑脸,他觉得得到了自由。

    人们逐渐散去了。剧作家还留着,显然他在等待高韵。对于蒋纯祖,现在一切明确了,

    他痛恨地想到了这些人连他自己在内底荒淫和无耻。他问自己,现在他应该怎样

    做,走开呢还是找高韵谈话。他有些犹豫。剧作家和高韵向他这边走来。

    高韵看见了他。他们底脸上同时有了同样的不痛快的笑容。剧作家怀疑地看着他,这个

    眼光增加了他底勇气;因为,无论怎样软弱和惶惑,他总是骄傲的男子。

    蒋纯祖现在的思想是,他明白他自己和这一切人底荒淫无耻,他憎恶这个,所以他有表

    现自己的崇高的权利;他必须揭破这种荒淫无耻,必须和高韵说话,最后,他必须结束这痛

    苦的、可怕的一切,愈快愈好地奔到荒凉的旷野里去。他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可怕的艰

    辛,他好像在抽搐着,他眼里有异样的光芒,使高韵立刻就服从站下了。“我和你说几句

    话”他单调地说。他停了一下,异常轻蔑地看了那位剧作家一眼。在他底这种表现里,在

    他底这种直到最后才有的力量里,高韵不可能反抗;她并且觉得她的确有和蒋纯祖说几句的

    需要,她心里有痛苦。

    她站着不动,几乎是恳求地看着他。

    “请你随我来。”他凶恶地说。

    “你这是干什么”剧作家愤怒地问;“你贵姓”

    “我没有姓名我我预备结束我底荒淫无耻的生活,让你继续我”蒋纯祖凶恶

    地说。“跟我来”他向高韵说。

    他明白他胜利了,他心里有大的快乐,他转身向外走。高韵不觉地跟随着他。

    “你到哪里去”剧作家追到门外,叫。显然的,处在这种奇怪的地位上,和一个青年

    这样斗争,对于他,是一件痛苦的羞辱。

    “不要管我”高韵痛苦地说。

    “无论如何”剧作家跑过广场,“小韵,无论如何不要受他底欺骗,他这种青年是

    野蛮无知的呀”他向高韵叫,他抓住了高韵手臂。

    蒋纯祖站在冷雨里,听见了他底话,但轻蔑地沉默着。“这种青年是封建余孽,你为他

    已经牺牲了那么多”剧作家焦急地叫。

    “放开我”高韵痛苦地说。“我几分钟就来”她说,脱开他,向空场走

    去。

    蒋纯祖在恶劣的激情中胜利了在今天上午,他觉得他必须向高韵解剖他自己,请求她

    原谅,在彩排结束的时候,他有发疯般的心境,他因发疯而麻木,他要最后一次地攫得高

    韵。在他迎着高韵走去的那个瞬间,他觉得一切全明白了,他必须揭破一切虚伪,然后离

    去。但在高韵随着他走来的现在,他又起了变化。他严肃地意识到这个变化。他觉得不能控

    制了,他觉得,假如浪漫的心情重新起来的话,他就必定会再度陷入可耻而可怖的黑暗里面

    去。人们认为它是美丽的诗人,他,蒋纯祖无限地渴望着的这种浪漫的心情,重新起来了,

    而且是这样强烈地痛苦。

    “做一次牺牲,你你从来没有牺牲过,那么现在重要的是:做一次牺牲,这是生死存

    亡”他想,在冷雨里走过黑暗的小径。栗子网  www.lizi.tw他明白情形是怎样的严重了,他觉得他已经发狂

    了。他突然觉得他底周围有狂风暴雨;他先前觉得这周围是阴凉而静止的。他觉得各处有奇

    异的光亮和灼热的阴流;他觉得他底自己在突然间充满了整个的世界,他觉得有可怕的力量

    在压迫他和崩裂他,他要喊叫出来。在这种疯狂的热情里,他突然把他底过去抛弃了,并把

    他底未来毁坏了:他要求人间底一切做他底热情底牺牲,和他一同牺牲。在狂乱里有色情

    的、肉欲的感觉,有浪漫的激情底急流。他第一次和这种浪漫的激情斗争,这是这个时代所

    赋予的,他感觉到了它底虚伪。他底理智底呼号微弱,又兴奋起来,他呼号自己做一次牺

    牲。他几乎明白了这一点:就是,他所以如此发狂,只是因为还有各种力量妨碍他最后一次

    地得到高韵。他走过空场,在音乐室底黑暗的门前站下了。他转身,剧场里的灯光在冷雨中

    照耀着,各处的水塘发亮,高韵悄悄地向他走来。他用全部的力量凝视剧场底灯光,露出了

    轻蔑的笑容。他等待高韵走近:他不能做一次牺牲,他要把高韵带到他底床上去,他要尝一

    尝这种奇异的痛苦和欢乐,他相信唯有这种痛苦和欢乐才能向他启示他底出路浪漫的激

    情胜利了,一切便是如此的简单。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到明白,他告诉自己,假如他尝到了这种痛苦的蜜,他就立刻去

    死。

    “做一次牺牲只是一次明天依然是白天的工作,另外有无穷的生活不,不这

    是我底生活”他想,高韵在他面前站下了。

    他沉默着。他有了安静。他感到了深夜的凉风和冷雨:屋檐在滴水,发出清晰的声音。

    他突然感到这一切是无比的美丽,生活是无比的美丽。

    他要把这个风骚的,然而有一点点纯朴的女子带到他底床上去,那是一张神圣的床。明

    天他就死去,或者远离;明天,舞台底幔幕分开了,露出美丽的灯光和色采,高韵唱着歌走

    出来,向观众奉献这个时代底严肃的热情,奉献她底初出茅庐的风骚,并奉献他,蒋纯祖底

    壮丽的,悲凉的痛苦。他感到生活是无比的美丽。直到现在为止,他是在这个基础上生

    活着的,这个时代虚荣的世界和悲凉的世界,现在这一切到了最高点了。

    他现在安静了,他现在带着大的痛苦执行着这一切,不管结果如何。但人底生活不是孤

    立的,人类从远古生活到现在,创造了生活底庄严,在各个时代以各样的方式体现。虽然蒋

    纯祖此刻仍然觉得生活是盲目的和孤立的,这种庄严却在他底痛苦的执行里面透露了出来。

    高韵是很单纯的,在现在她觉得很痛苦。她觉得她对蒋纯祖有罪;不管她所接受的观念

    如何,她觉得她对蒋纯祖仍然有义务。在她,并不是爱情消逝了,而是爱情被痛苦吓退:她

    底生活领导着她向另外的方向走去了。人们说,爱情不存在,便不能勉强,但人们从来不知

    道爱是否存在:金钱和虚荣是存在的,并且肉欲是永远存在的。在复杂的局面里,另外的一

    切都存在,只是爱情不存在:另外的一切证明了,或者虚构了爱情,如此而已。因此,在现

    在的时代,除却了生活和工作底艰苦的缔结,人们只能说:我在这一分钟是确然变着。而造

    成了这一分钟的,或者是偶然的快乐,或者是这个时代那种永劫的浪漫观念。高韵在走出剧

    场以后,就在痛苦中爱着了,这是由于责任的观念,从责任的情绪产生了美丽的自我感激。栗子小说    m.lizi.tw

    并且这个时代有浪漫的观念。或者一直是如此的,就是,她感动地想,她爱过蒋纯祖,现在

    她应该和他永远告别。她觉得这个告别是动人而美丽的,将给她底生涯带来悲伤的慰藉。

    走出剧场,高韵底心情变化了。她忘记了刚才的那个热闹的场面了,她觉得自己是可怜

    的:她追求着悲伤的、美丽的告别。这是这样的,她觉得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不幸的少女,这

    个少女和她底第一个爱人在这里极动人地告别了。但她心里又有实际的痛苦:只要走了几步

    路,现实是很容易推翻这种浪漫的心情的。所以她告诉自己说,她是自由的,她是属于她自

    己的,只要她认为是对的,她就应该坚定去执行。

    在浪漫的心情之后,那种对这个奇异的局面的实际的渴望使她兴奋起来了。

    他们互相看着,他们沉默着,站着冷雨里。

    “到你那里去么”高韵说。

    蒋纯祖想说什么,但改变了主意,转身迅速地走去。他心里有欢喜和痛苦:他从未想到

    他竟然能够胜利。现在他是**着了,那一切防御,那一切傲慢的,浪漫地构造,在不会实

    现的时候,是无比的坚强的,但一接触到实际,就毁灭了。他反抗过了,现在他只是冷静地

    回忆着那些反抗,那些狂风暴雨,再无热情和力量了。那种浪漫主义是像尸体一样倒下来了

    更可怕的是,他底色情和肉欲在实际的严肃的痛苦里面冷却了。他觉得他现在所做的事

    是最下流,最丑恶的。但他仍然做下去。他们叫开了门。他们走到房里,打开了灯,他们互

    相看着。他们坐了下来,彼此都很冷淡。他们又没有力量改变这个局面。

    蒋纯祖看见门边的地上有一封信,拾了起来。这是一个在上海认识的朋友来的:他们好

    久地断绝了信息,现在这个朋友从危急的武汉逃到了离重庆两百里的乡下。但蒋纯祖现在对

    这个意外的友谊毫无感动,他只是冷淡地想了一下。他长久地抓住纸头,假装看信:他底心

    从来没有如此冷酷过。

    他体会到可怕的大的空虚。他想,他在这里生活了差不多半年了。他看了房间里的一

    切,但无感觉。他看着高韵。

    于是他试着从这种空虚里挣扎起来。他觉得高韵是美丽的,她底眼睛是明媚的,她底丰

    满的胸膛和柔软的四肢是迷人的,他不可能失去她,但他即刻就要失去她,永远失去她没

    有比这更可怕的了没有比这更像梦境,也没有比这更现实的了。

    他觉得痛苦、羞耻他心里不再有丝毫的爱情,他明白高韵心里现在也决无爱情事情

    现在是很简单了:他们只是被一种盲目的激情引导到这个实际的场合里来。他们坐着不动,

    不说话。在寂静中他们听到窗外的雨声。“现在是这样:”蒋纯祖想,“除了**底交换,

    别的没有可能全是虚伪的我们的确爱过,但现在不再相爱了而我又是最下流的,没

    有意志决然分离是的,你要跟她说:我爱你,永远爱你人生是凄凉而辛苦的滚你妈

    的蛋”他站了起来,含着轻蔑的笑容看着她。

    “我跟你说”他说,突然战栗而眩晕;“我厌恶我自己你,你请回去吧”

    他实际上是希望高韵投身,他明白这个,所以他战栗而眩晕,高韵痛苦地站了起来,她

    懂得目前的这实际的一切,她诚恳地向他点头,眼里有泪水,异常痛苦地向外走。“站

    住”失望的蒋纯祖喊。“我们怎样的糟蹋自己啊”他想。

    高韵站住,含着眼泪看着他。

    “我们分别了,你懂得,我不勉强你,我所以找你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并不曾错

    误,我们不需要追究爱情,我知道你曾经爱我,但是你为什么爱我这样一个下流的、无耻的

    人”蒋纯祖说,带着冷酷的兴奋。高韵默默地流泪了。“我们分别了,这里是半年的时

    间,半年的生活,永远不能挽救的错失和毁灭我不会活得多久了”他激动了起

    来。

    他觉得自己又陷入虚伪了。高韵坐了下来,啜泣着。“我们将来怎样,都不能知道”

    他愤怒地说,企图攻击虚伪,“你已经走进了这个金碧辉煌,前进革命,但又卖身投靠,荒

    淫无耻的圈子你想象你底工作是严肃的我不想惊醒,也不可能惊醒你底好梦刚才你

    底那位有名的爱人说我是野蛮无知的封建余孽,我永远记得,我要一生复仇我不想功名富

    贵,我只求在临到我底死的时候,我怎样好好地去死你永不能懂得时间底残酷无情,

    因为你年青而美丽,只要活三十岁我曾经用封建余孽的道学思想欺骗过自己曾经做浪漫

    的梦,曾经又用家庭和结婚来欺骗自己,有这一点上,我感激你但是我现在撕破了,这

    一切今天我想和你说的话就是这些,明天我就离开重庆,是的,明天”他停顿,向桌上

    的信看了一眼;“但是我丝毫不隐瞒你,我要你来,因为我仍然爱你,是的,我要你底

    身体”他冷酷地说。他说得眼前爆发了烟火。他觉得,撕破了一切,他底意志无比的坚

    强。

    “为了我们爱了半年”高韵啜泣着,说。“但是你不应该说这些”她

    说,站了起来。“但是是的,他怎么能够,想到,我们底这种离别,他,在那里快

    乐”她以悲沉的,有力的声音说,她咬牙,泪水流下来。“他”,指那位剧作家。在这

    里,高韵有了甜的、浪漫的想象。“她答应了,可怕”蒋纯祖想,走到床边坐下,抱着

    头。

    “你走吧,你”他痛苦地说。他明白自己底虚伪。

    高韵迅速地走向他。这个时代的这种生活,没有任何法律,甚至没有任何原则:假如以

    真实的心灵为原则,心灵又常常是脆弱的,蒋纯祖屈服,但挣扎、审判,他底心觉察到了一

    切。他明白即将发生事是可怕而可耻的:他不懂得它怎样会发生。他想到,假如在这种时候

    还会有肉欲,那么他底毁灭是无疑的、彻底的了。

    但虽然他底心在不停审判着,这样的局面已造成。蒋纯祖觉得除非他们继续相爱,他不

    能做这件事,他没有权利做这件事。高韵冷静地、坚决地,由她底意志来执行,迅速地

    卸下了她底衣服。蒋纯祖站着,严肃地看着她:她底美丽的脸无表情。蒋纯祖突然羞耻地,

    温柔地笑了,高韵悲苦地看着他。他底这种突然发生的情绪造成了一种印象;他们仍然是相

    爱的,在这个深沉的、安静的夜里,没有另外的事发生,它们不可能发生。事实似乎是确然

    如此的。人类底心灵不停地创造着,在各种生活里创造着,以赎救自己。但从来没有比这更

    冰冷的接吻了。在道德的痛苦里,他们沉默、冷淡了。他们互相努力着,使对方信任什

    么,但他们自己不信任。他们很冷静,一切都记得: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蒋纯祖痛苦地哭

    了起来,高韵呆呆地看着他,显然她不明白她在哪里,以及她在做什么。来了大的空虚;他

    们不再挽救,他们只想起出自己来。黎明以前高韵离去了。蒋纯祖走到桌前,打开窗户,伏

    在桌上。

    雨已经止歇了,屋檐在清晰地、单调地滴水。活泼的冷风吹进房来。院落里有了一种昏

    朦的、逐渐有力、逐渐清醒的光亮。这种光亮,最先是朦胧、摇曳,然后就不可觉察地充实

    起来,悄悄地在各处产生了清醒的、有力的效果。水塘柔静地发光,阴影变得稀薄,寂静更

    深沉,并且变得和谐。重要的是这种苏醒的力量是沉静的,生命是柔顺的。各处有模糊的故

    事在发生,突然地清醒了,在寒冷中愉快地颤抖,但没有放任。蒋纯祖伏在桌上,他失去了

    知觉,但他明白自己并未睡去;这种力量注进了他底心,他伏在桌上有十分钟,但他自己没

    有丝毫的时间观念,他觉得那可怕的一切遥远了,他抬起头来。一切是沉静的,光亮从窗户

    照耀进来,他看见书籍、纸堆、文具、和空的饼干盒。他突然觉得这种光亮以神异的力量逼

    视着他;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强烈,又这样和谐的光亮。他心里有悲伤和温柔,突然他愉

    快地打抖,他觉得他心里有醉人的凉意。这一切是单纯而明确的:恶梦和空虚消失了。

    他站了起来。他打开灯,迅速地读桌上的那封信。他底朋友孙松鹤告诉他说,他孙松

    鹤,已经创立了一个面粉厂,并且认识了两位本地人,他们正在着手一个小学,预备明年创

    立初级中学。孙松鹤说,他只在重庆逗留了三天,心情很坏,同时不知道他,蒋纯祖底地

    址;他今天早晨才知道了这个地址。孙松鹤最后说,目前他们底困难只是缺乏人手和金钱。

    “这是一个风景极好的地带,但在这样的时代,谁又有心情来欣赏风景”孙松鹤这样

    结束。

    蒋纯祖贪婪地读了四遍:友情从来没有如此甜蜜。于是一切都明白了。

    “我决定明天就去是的,明天去,陌生的地方,荒凉的乡下,断绝一切”他向自己

    说。

    他静静地坐了一下,悲伤地想到高韵:河流在这里分枝,从此一切都不可复返了他心

    里底悲伤变得顽强,他站了起来,把书籍和乐稿拿到面前,他注视它们,清楚地、悲伤地感

    觉到了,他半年来所过的生活。他突然感激这个生活,因为这个生活不可复返了:他眼里又

    有泪水。有一种心灵到了这种最后充满了憎恶,抱着复仇的冷酷的意志,另一种心灵则在突

    然之间充满了感激,在感激底丰满的、柔美的浪涛里,恶毒的迫害和嘲笑被遗忘,誓言被遗

    弃,复仇的意念沉醉了,前一种心灵刚愎地向社会战斗,后一种则永无休止地向自己战斗;

    前者很容易战胜自己,对行动的,政治的个人,意志高于一切,后者则永远追逐,永远扑

    击,永远掌握着人间底诗歌。

    对于现在的蒋纯祖,世界是这样的:假如别人恶劣,他自己就更恶劣,因为他明白真实

    和善良;他相信这种真实和善良在他底心里,并且在一切人底心里。一切可憎的毁灭都证实

    了这种真实和善良他确信是如此。假如他有一天发觉到这种真实和善良同样是虚伪的话

    它们差不多每次都淹没了,但他猛烈地撑拒着,把他们拯救了起来,他底生存就必

    定会崩溃了。但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使他永远信仰;信仰他底逐渐扩大的生活增强了他底

    信仰,好像那些教徒们,一切毁灭都增强了他们底信仰一样。

    他每天都迷失,他似乎是在渴望,并追求迷失,他每次都冲了出来。黑暗的波涛淹没了

    一切,他只在最后的一点上猛烈地撑拒着。但显然的,由于他底这种性格,由于他底特

    殊的**,今天,这一分钟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