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财主底儿女们

正文 第76节 文 / 路翎

    如他把他底权威也放在她底脚下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高韵渴慕

    英雄,但必需这英雄是有小孩般的弱点,为她所能征服的,而在目前的生活里,王颖不能为

    满足一个女人底奇想而表显这种小孩般的弱点,他,王颖,如他自己所描写的,在生活里闪

    电般地通过,只是纯粹的英雄。革命底原理提高了他,他是严刻而骄傲。于是高韵批评他,

    说他是虚伪的。

    高韵接近蒋纯祖,因为觉得蒋纯祖是不虚伪的。她偶然地教蒋纯祖跳舞,很使蒋纯祖苦

    恼,蒋纯祖相信跳舞等等,是高尚而健康的东西,但他总不能克服他底羞耻的,苦闷的情

    绪。他觉得自己在高韵身边已经完全陶醉,但实际上并不如此:他有羞耻和苦闷,他没有肯

    定的,光明的思想。于是在这一段时间内,他用全部的力量来克服这种羞耻和苦闷,一个月

    以后,他觉得自己是成功了。而事实是,向这一条路走下去,他已经接近了沦落。

    演剧队经常有检讨会,在这些检讨会里,蒋纯祖沉默着;他是在学习着。他很快地便学

    会了批评别人,但在恋爱心情里,他对一切都沉默了,对这些检讨会,他心里有窒息的痛

    苦,但保持着特殊的冷静。到万县的时候,演剧队召开了一个总检讨会,提出了每一个人底

    个性底缺点和工作底错误。到达万县的前三天,蒋纯祖发觉到他底环境有了变化:那个小的

    集团积极地包围了他。首先是张正华和他做了一次谈话。这个谈话好像是很偶然的。张正华

    以友爱的,关切的,然而矜持的态度询问了他对工作的感想,然后批评他太忧郁太幻想。蒋

    纯祖觉得这个批评是友谊的,异常感激地接受了。张正华底批评使他内心有兴奋,他觉得他

    确实是充满了忧郁的幻想,而且性格软弱。他觉得很惭愧,他觉得他辜负了别人底友爱。但

    接着胡林和他谈话,他厌恶胡林,而这个虚矫的谈话使他厌恶得战栗;最后,在第二天早上

    上船以前,王颖和他做了一次谈话。这个谈话是在各种严重的印象里进行的,于是蒋纯祖明

    白了他底处境。但他依然感激张正华,感激他底真诚和友谊。他肯定,并夸张这种友谊,为

    了减轻自己底可怕的颓唐。

    王颖在他们演剧的那个庙宇底阴暗的左厢里单独地和蒋纯祖谈话。这个谈话没有让任何

    人知道:王颖轻轻地拍蒋纯祖底肩膀,迅速地走进庙宇底左厢,于是蒋纯祖跟了进去。王颖

    在小木凳上坐了下来,请蒋纯祖坐在道具箱上。王颖迅速地开始说话,虽然他在笑着,他底

    每一句话都带着肯定的,全知的,权威的印象。

    他问蒋纯祖对工作有什么感想,蒋纯祖怀疑着,回答说没有什么感想。于是王颖说,队

    里很多人都是小资产阶级底个人主义者,他觉得很不愉快。蒋纯祖看着他。“那么,在生活

    上,蒋同志感觉到有什么苦闷”王颖问,愉快地笑着。

    “没有什么苦闷。”蒋纯祖含糊地说,看着他。

    “蒋同志个人方面,在音乐方面,有点收获吗”“弄得很糟”蒋纯祖说,恼怒地皱

    眉。

    “啊啊”王颖说,愉快地笑,看着蒋纯祖;“我们希望在这个团体里大家能够共同

    学习,困难的地方,大家讨论。我觉得蒋同志有一个缺点,像一切小布尔乔亚一样,容易幻

    想;而幻想是离开了现实的。”他迅速地说,偏头,热烈的笑着;这笑容里有着敌意的东

    西,同时有某种谄媚:他希望蒋纯祖赞成这个。

    蒋纯祖迟钝地看着他,不回答。蒋纯祖脸红,突然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栗子网  www.lizi.tw蒋纯

    祖,在随后的几天里,不能从他底仇恨的情绪解脱,但阴暗而冷静地分析了别人和自己。在

    这种分析里,蒋纯祖很有理由相信自己是破灭了,同时很有理由相信,这个破灭,是悲壮而

    光荣的。

    到达万县的当天下午,万县底几个救亡团体为他们布置了一个热闹的茶话会。这个茶话

    会,这种团体的光荣的享受使蒋纯祖重新兴奋了起来。他底独唱得到了最大的喝采,使他感

    到愉快。他艰辛地抑制了自己;他什么也没有想到。黄昏的时候他们回到住所去:他们住在

    一个放了暑假的中学里面。中学在山坡上,有狭窄的坡路从夏季浓密的丛林里通到江边。他

    们回来的时候天气无比的酷热,各处有苦闷的蝉声:通过丛林底浓密的枝叶他们看到闪着火

    焰似的波光的江流。他们走到坡顶的时候,遇到了凉爽的,饱和的大风,丛林底枝叶波动起

    来,尘埃在学校底空旷的操场上飞腾着。远处的山峰上面腾起了庄严的乌云。乌云升高,风

    势更强、更急,四围的丛林发出了更大,更愉快的喊声。于是,在年青的人们里面,歌声起

    来;蒋纯祖唱得比别人更优美,更嘹亮。他底声音立刻使杂乱的歌声各个地找到了自己底位

    置,转成了欢乐的大合唱。

    他们,这些年青的男女们,站在丛林中间的坡顶上,在风暴中开始了他们底大合唱,开

    始了他们底最欢乐,最幸福的瞬间。那些年青的男子们,他们底衣领敞开着,他们庄严地凝

    视迫近来的暴雷雨;那些年青的女子们则密密地挤在一起,她们在这种时候总是密密地挤在

    一起,以集中的力量表现了她们底美丽,她们底欢乐的青春和无限的热爱。她们底动人的发

    辫和发结,以及她们底鲜丽的衣角活泼地飘动着,发出柔和的,饱满的声音来。他们,这些

    青年们,在最激动的那个瞬间站住了,就不再移动,他们是站在最幸福的位置上;最主要的

    是,他们自己感觉到这一切。那种和谐的,丰富的颜色,那些挺秀的,有力的姿势,少女们

    底那种相依为命的庄严的热爱,那种激昂的,嘹亮的,一致的歌声,和天地间的那种庄严

    的、灰沉的、带着神秘的闪光的强劲、饱和、而幸福的压力,造成了青春底最高的激动。

    强力的雨点,开始急迫地击响丛林。在这种急迫的声音后面,跟随着深沉的吼声。巨雷

    在峡谷上空爆炸。于是青年们在接连的闪电中通过草场向楼房奔跑;歌声散开,在雷雨底灰

    沉的压力之间,单独地升起来的嘹亮的歌声显得更美丽。随即,楼房底正面的窗户被打开

    了,在浓密的雷雨中歌声兴奋地透出来。

    歌声消隐了。从黄昏到深夜,雷雨猛烈地进行着。

    淋湿了的、兴奋的青年们奔进楼房。接着他们开始了他们底严肃的会议。

    在一间宽敞的课室里,他们点了蜡烛,坐了下来。他们心里依然有激动,他们觉得一切

    都美丽而和谐。他们不能确知,这种和谐是什么时候破裂的,这种激动,是什么时候变化了

    的:有一个庄严的,威胁的力量迅速地透露了出来。

    王颖严肃地站了起来,简短地说明了这个会底动机,和今天的检讨的主要的对象。王颖

    自己并不能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庄严的力量显露了出来:他底简短的、冷静的话代

    表了这个力量,并表征了它底强大。王颖站着,霎着眼睛沉思地看着面前的烛光。大家沉默

    着看着他。“有几件事情必须纠正:我们要打击队里的个人主义底因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颖说,坐了下

    去,开始察看面前的记事簿。大家紧张地看着这本记事簿。

    “我提议先开始自我批判”胡林站了起来,向前倾身,肯定地,豪壮地说。这是一个

    缺乏心力,容纳着一切种类的黑暗的思想,在权威底庇护下体会着自我底无限的忠诚,因此

    对这些黑暗的思想毫不自觉的青年。这种青年有时有着某种特殊的善良。他,胡林,已经写

    好了他底大纲,积极地准备着这个斗争。他直接地是为了爱情的胜利。说着这句话的时候,

    他向前倾身,向他所追求的那个女子那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大家注意着他,他得到了无上

    的幸福。

    剧务底负责人阴沉地站了起来,说他认为戏剧的工作没有大的进步。他低声说,对于创

    造性的缺乏,他应该负责,他觉得羞耻。他显然希望说得更多,但因为现在还是开始,他克

    制了自己。他说,在和民众的接近方面,有了显著的进步,这是应该满意的;他坐了下去。

    有了短时间的沉默。

    王颖站起来,说某某两位同志,在巴东的时候以个人主义的作风离开了工作,以致于妨

    碍了一个戏底演出,应该受到批判。被批判的青年站了起来,说他承认这个错误,已经批判

    了自己,认为以后不会再重复。他显然很痛苦;他底爱人没有站起来。

    王颖提到胡林底错误:他有个人主义的缺点。胡林,正在等待这个,豪爽地,愉快地批

    判了他自己。他希望开始他底演说,但张正华拉他底衣裳,使他坐了下去。张正华站起来,

    说他因为粗心而弄丢了一件演戏的衣裳,应该接受批判,他说得谨慎而谦逊,显然他意识

    到,在普遍的严重和苦恼里,他底这个自我批判是愉快的:他努力不使别人看到这个愉快。

    接着有另外两个人说了话。大家沉默了,大家显著地注意着蒋纯祖和高韵。

    蒋纯祖觉得,这一切批判,一切发言,都是预定好了的,做出来的,为了把他留在最

    后。他头脑里有杂乱的思想;有时他注意着屋外的暴风雨,忘记了目前的这一切。他觉得他

    很颓唐,他不知应该怎样,高韵站了起来,他紧张地看着高韵。

    高韵善于表现自己,激动地站了起来;而一感觉到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像一切美丽的妇

    女一样,她就获得了自信。她站了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现在她知道了她要说什么。她

    柔媚地笑了一笑,以生动的目光环顾。

    “我感觉得到我身上的小布尔乔亚的感情上的缺点,”她以拖长的、嘹亮的、戏剧的声

    音说,“它常常苦恼我,总是苦恼我在这个时候,我就想到我底母亲,她死去了十年。”

    她以娇柔的,颤抖的声音说。她停住,用手帕轻轻地拭嘴角,“在这十年内,我成长了,走

    入了这个时代,我不知道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欺;中国底妇女,从来没有得到过解放。但

    是现在我已经得到了真理”她特别甜蜜地说,“假如我再不批判我底弱点,我就辜负了这

    个真理,但是,一个女子底痛苦,我想大家是应该了解的”她动情地注视大家很久,

    然后含着光辉的微笑坐了下去。

    蒋纯祖,在爱情中盲目着,创造了这个女子底高贵的,纯洁的心灵,为它而痛苦。他忘

    记了自己底处境,被高韵感动,觉得她底话是异常的,智慧的。他想,他从未听见一个女子

    说出这种话来。

    “我们不能满意,高韵同志宽恕了自己”王颖说。

    “是的,高韵同志宽恕了自己,虽然她是值得原谅的”胡林做手势,兴奋地说,但

    蒋纯祖站了起来,使他沉默了。

    蒋纯祖,激起了爱情,得到了仇敌、雄壮地憎恶这个仇敌,从颓唐和阴郁里觉醒了。激

    情的、野蛮的力量来到他身上,在内心底这种兴奋的光辉下,他觉得他对目前的这一切突然

    地有了彻底的了解:他觉得他了解自己底诚实和高贵,并了解他底敌人们底卑劣。对于他底

    敌人们底那个小集团底权力,他好久蒙瞳地艳羡,并嫉视着,现在,在激情底暴风雨般的气

    势里,他觉得唯有自己底心灵,是最高的存在。在激情中,他觉得他心里有温柔的智慧在颤

    栗着。他站起来,迅速地得到了一句话一个极其光明的观念;他准备说话,他底嘴唇战

    栗着。

    “希望蒋纯祖同志遵照发言底次序”王颖严厉地说。“本来就没有发言底次序”

    蒋纯祖以微弱的声音说,愤怒地笑着。

    “请你坐下”

    “发言次序”胡林大声的。

    这个小的集团,因为某种缘故,对蒋纯祖布置了一个残酷的打击;据他们底观察,并由

    于他们底凶猛的自信,他们认为蒋纯祖是一个软弱的,幻想的人物,一定经不起这种打击。

    他们确信这个打击将是今天晚上的最愉快的一幕。大家都这样觉得,所以他们尽先地,迅速

    地,因为各种兴奋的缘故有些混乱地结束了他们底序幕。所以,在张正华批判自己丢掉了一

    件衣服的时候,张正华心里有压抑不住的愉快:较之各种严重的痛苦,已经获得了谅解的他

    底错失是一件光荣的事。他,张正华,信仰这个时代底这种庄严的命令,确信各人底弱点真

    是如他们所批判的那样。但在发言的时候,他觉得他底愉快是可羞的。在某种程度上,他底

    批判变成了喜剧,而他底愉快是一种奴才的品行;缺乏心力的张正华不能明白地意识到这

    个;没有另一个张正华在冷静地观察他自己,他是非常完整的,所以他常常是善良的。

    在会场底短促的沉默里,他想再站起来说话。他感觉不到,因他所愉快地丢失的那件衣

    服,蒋纯祖已经把他往昔的密友,看成了最大的敌人。王颖说话了,使他丢失了机会。王颖

    努力使这一幕依照次序进行,他们要痛快地击碎蒋纯祖。蒋纯祖底起立刺激了这个兴味。在

    这个瞬间,先下手是必要的。于是,这个时代底那种青春的,庄严的力量,就在这个课室里

    猛烈地激荡起来:它最后把一切都暴露了。雷雨在窗外进行着。

    常常是这样的:在理论的分析之后,跟随着煽动。在理智的公式里面变得枯燥,而内心

    又有着激情底风险的年青人,他们底理论,常常是最有力的。他们看不见这种激情底风险,

    于是这种风险暂时之间与他们有利。他们迅速地把自己提得和那些理智的公式并肩了。

    在发言次序底要求下,王颖开始发言,蒋纯祖含着痛苦的冷笑坐了下来。他偶然地注意

    到,从他底右边,射过来一对女性底怜悯的目光。他底眼睛潮湿了。他感激这位女同志。他

    转过头去,凝视窗外的猛烈的雷雨。

    “首先要说的,是蒋纯祖同志,在工作和生活里面,表现了小资产阶级个人主义的根深

    蒂固的毒素,并且把这种毒素散布到各方面来”王颖严肃地、猛烈地大声说。他看了桌上

    的簿子一眼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见。显然,对于这些话,他是极其熟稔的他差不多不

    再感到它们底意义了,“这种小布尔乔亚是在于他们有小小的一点才能,充满幻想,不能过

    新的集团生活。这种个人主义是从旧社会底最黑暗的地方来的,由此可见,在革命阵营里,

    他们是破坏者。这种个人主义是被黑暗骄纵惯了的,由此可见,他们底任务是散布毒素蒋

    纯祖同志骄傲着自己底一点点才能,甘心对理论的领导无知蒋纯祖同志是个人主义底典

    型,我们要当作典型来批判社会发展底法则和革命底进展,每一次总证明了这种真理”

    王颖说,抬起他底细瘦的手臂来。在这里,他就不在意到自己底那些幻梦了;这差不多是每

    一个人都如此的。在这里,不是理智,而是人类底相互间的仇恶起着领导作用;而这种无限

    地,野蛮地扩张着的仇恶,是从这个黑暗的社会里面来的。“蒋纯祖同志以恋爱妨碍工作

    而对于恋爱,又缺乏严肃的态度”王颖以尖细的声音说,看着蒋纯祖。他确信在他底这个

    猛烈的力量之下,蒋纯祖是倒下去了。好像人们以大力推倒了堵壁一样,他心里有大的快

    感。“是的,这样,看他怎样表演吧,看他哭吧”王颖想。

    蒋纯祖含着愤怒的冷笑站了起来,看王颖:在这个注视里有快乐。

    “请王颖同志举一个例:怎样妨碍了工作”他低声说;他底声音打抖。

    王颖沉默了一下,显然有点困窘。他拿起记事簿来看了一下。

    “比方,在夔府的时候,你和高韵同志逃避了座谈会,而到山上去唱歌。”他说,“其

    实是无需举例的”他加上说,因为提到高韵,他突然有些羞恼。

    “是的”蒋纯祖说,有了困窘;心里有颓唐。“大家看着我。把一切暴露出来:我应

    该怎样”他想。“我赞成王颖同志底话其实这是不必举例的”胡林起立,慷慨地大声

    说。

    “难道怕羞吗”蒋纯祖突然大声说,“卑劣的东西,你不配是我底敌人”他大声

    说,他重新有猛烈的力量。他短促地听到外面的雷雨底喧哗。

    “同志们,我们从汉口出发,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我们自问良心,我们做了些什么工

    作”胡林慷慨激昂地说,举起拳头来。随即他弯了腰,凑着烛光看他底大纲;他旁边的同

    志向这个大纲伸头,他迅速地按住了纸张。“同志,我们想想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们

    想想我们负着什么使命,而这又是怎样的时代我们家破人亡,我们凄凉地从敌人底刺刀下

    面流浪,我们底城市遭受着轰炸,我们底同胞血肉横飞”他停住,喘气。“我们底工作受

    过了多少的打击,我们牺牲了多少同志,而我们,我们青年。”他张开手臂,偏头,他底声

    音颤抖了,“我们自问自己是不是忠心,是不是严肃,是不是辜负了我们底工作,我们底工

    作,但是啊,多么不幸在今天居然有人醉生梦死地幻想,醉生梦死地恋

    爱”他突然啼哭了。“亲爱的同志们,多么伤心,多么难受啊”他激

    动地哭着叫,“同志们,外面是暴风雨,在暴风雨里做一个勇敢的海燕啊”

    他,表现出非常的难受,蒙住脸。蒋纯祖面孔死白。场内有骚动的空气:很多女同志流

    泪了,有的且小声地哭了出来。她们是深刻地被击中了,因为她们,在这个苦难的,悲凉的

    时代,有着恋爱底幻梦,而即使在这个幻梦里,也充满着悲凉。她们觉得,在人间,没有人

    理解她们,她们是异常的孤独。她们中间的有几个严肃地看着窗外的暴风雨。“多么卑劣的

    东西”蒋纯祖战栗地想。

    “不要把女同志底眼泪变成你们底卑劣的工具,你底眼泪应该流到粪坑里去”蒋纯祖

    轻蔑地说,停住感到大家在看着他。“你们这些会客室里面的革命家,你们这些笼子里面的

    海燕我在这里,说明:假如你们容许我,一个小布尔乔亚,在这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