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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财主底儿女们

正文 第38节 文 / 路翎

    祖看出来一种拘束着的冲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种冲动,在一切条件具备的时

    候,就会冲破任何法律,而燃烧成狂炽的火焰。这位女子身上的一切都启示着这种火焰。蒋

    少祖有着快感、恐惧、和迷惑,从她身边走开。“请您时常指教。”这位女子说。

    “蒋先生当然要指教。”朋友愉快地说。

    “哪里,太客气了。”陈景惠妩媚地笑着,说。

    蒋少祖疑问地向陈景惠看了一眼,然后恭敬地向这位女子鞠躬,走了出来。

    “我要思索这一切,这一切”走到街上,他想。“这位密斯杨很坦白,啊”陈景惠

    说,挽住了他底手臂。“是的”

    “今天我很高兴”

    “你不觉得疲倦吗”蒋少祖突然用虚伪的、忧郁的声音说。“啊,你不疲倦,这样很

    好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是孤独地在这个世界里斗争着,斗争着,现在又回来了”他

    用那种特别忧郁的声音说。

    第11章

    陆牧生失业了。依靠着岳母底积蓄和妻子底首饰,在他失业的时候,这个家庭度着苦恼

    的生活。

    孤孀的岳母便在这上面建筑了她底权威。她用她底积蓄放债、典房子、上会做南京

    底老人们所能做的一切。这些老人们,他们必须做这些才能维持生活。这些老人们,在南京

    社会里,是有着看不见的、可惊的势力,堂皇的、政治的南京就是在这些老人们底幽暗的生

    活经管里建筑起来的。但老人们自己对这个毫无知觉;他们都是前代的遗民。他们之中的煊

    赫者是金小川的一类,他们多半是可怜的、孤零的老人。

    蒋家底姑母,从二十三岁起,便度着孤孀的生活,她底一切是极艰苦地建立起来的

    特别因为她是一个软弱的女人。几十年来,在她心中的最强的渴望,便是老年的统治权。最

    近几年,她和女儿女婿不停地争吵,争取这个统治权。不时的,在这个家庭里,两种观念所

    燃起的火焰,扑击着。陆牧生夫妇认为老人应该退隐,但老人感到,在他们底生活里,她是

    真实的基础。

    在陆牧生赋闲的第二个月里,夏天,大家的心情都坏,陆牧生和老人之间又起了一次激

    烈的争吵。陆牧生打碎房里一切磁器,出去了,三天没有回来。老人准备下乡看侄女,但沈

    丽英底哭泣和恳求留住了她。

    和解了以后,又过了半个月。老人不愿因女婿底失业而放弃她底生活节目。她依然上

    会、收帐、打牌下乡以前,老人领孙儿陆明栋到夫子庙去找一个船户要债。

    三年前,她借给了这个多少有点亲戚瓜葛的船户五百块钱。这个船户以前做生意,但被

    秦淮河底繁荣蛊惑,把生意丢掉,凑了足够建造一只大花船的钱,到河畔来碰运气了。但当

    他照着别人底样子,节衣缩食地,狼狈地过活着,把第一只花船放到河里去的时候,恰好在

    这个时候,市政府颁布了国难时期取缔娱乐的命令。接着河水发臭了。于是,这个可怜的冒

    险家,便陷到人们常常看到的那种不幸里面去了。花船,原是寄托了一切好梦的,是空虚地

    泊在河畔,泊在这个船夫底棚屋后面;当风雨摧毁了他底棚屋时,他便不得不把他底可怜的

    家迁到船里去,支起锅炉来。

    如人们所常见的,这些简单的人,不冒险就要灭亡,而冒险,正直的冒险,仅仅才开

    始,就把一切全粉碎了。消耗了他们底最后的精力,他们便屈服了,于是被弃置在什么一个

    角落里,和这个喧骚闹动的世界除了债务以外没有别的联系,但给这个世界添了一个沉默

    的、静止的、骇人的洞窟。栗子小说    m.lizi.tw

    蒋家底姑母已经有半年未来索债。最后一次的痛苦的印象使她退避了;与其说是她宽恕

    了这个不幸的冒险家,宁是她惧怕痛苦。但金钱的损失使她更痛苦。她决定在下乡前把这件

    公案用她自己底话说弄清楚。她带陆明栋同来,显然的,她企图使孙儿认识这件公

    案,而在将来继承她底事业。

    但这个最后的审判对于秦淮河畔的沉默了的不幸者毫无影响。这个不幸者用骇人的沉默

    和麻木接待了她,像接待来自这个人间的任何事物一样。

    是南京底酷热的天气。老人在夜里腹算了帐目,想了对方底穷苦和自己应该采取的态

    度,清早便动身。她答应陆明栋在要到钱即使是一块钱以后便上奇芳阁吃包子。她

    是的确期待着这个小小的欢宴的,因为,要到钱,即使是少数的钱,缓和了她底良心底痛苦

    和金钱的痛苦,那种愉快,她是熟悉的,是值得庆祝的。

    她不愿惊扰别人,在巷口便下了车。内心底准备使她有着矜持的、刚愎的表情;但她底

    脚步是焦躁的。

    她敲门,轻轻地呼唤着。她明白这种痛苦,想到在门内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她就发

    慌;她低下了眼睛,眼里有泪水。“我这个人真太不中用”她想,重新露出了刚愎的表

    情。“天太热太热”她自语着。忽然她发觉,她在心里准备着的不是别的,而是啼哭

    的、悲哀的感情。

    邻家的麻脸妇人向她摇手,又摇头,然后指示旁边的发臭的小巷,好像所指示的东西是

    不能用语言表达的。陆明栋扶着祖母走进了发臭的小巷。

    他们看见墙壁已经坍倒。老人伸头向墙内看,同时听见了巷口有嘘嘘的声音。

    刚才的那个妇人,因为一种难以说明的激动,走到巷口来,向老人神秘地做着手势指示

    着河边。

    姑妈点头,又向破墙里面看。

    “怎么弄成了这样那些东西哪里去了这还了得”她惊吓地说,看着破墙里面

    的可怕的不幸。

    “奶,臭得很”陆明栋说,皱着眉。

    “这还了得”姑妈想,忘记了向巷口的妇人致谢,走过了巷子,看见了在太阳下浮着

    肮脏的泡沫的绿色的河,同时闻到了更重浊的臭气。姑妈掏出手帕来掩着鼻子,在看见晒成

    黑色的花船和船内的东西时站住了。那个邻家的麻脸妇人,因为好奇,走出了自家底后门,

    站在门前的阴影里。

    酷烈的太阳蒸发着河上的臭气。从两岸的密集的房屋底腐蚀了的骨架下,经过垃圾堆,

    黑色的臭水向河里流着,在阳光下发亮。周围是深深的,夏日的寂静和困倦。河岸上奔跑着

    野狗。远处有剧场底锣鼓声;楣柱脱落的、旧朽的花船系在河边。

    姑妈最初看见的,是窗内的一个**的、焦黑的身体,它底右肩暴露在阳光里。从这个

    肩上望进去,姑妈看见了垂着的灰色的、破烂的布幅。船头上有着几片烂了的木板。此外再

    没有别的东西了。

    姑妈踌躇地站着,觉得无力跨过面前的发臭的水塘。船上无动静,没有丝毫生命底表

    征。那个**的、骨的、焦黑而弯曲的上身依然停在窗口,好像它是决不会再动一下的

    了。

    邻妇发出了一个喊声。接着又叫了两声用那种非常单调的声音。

    最后,邻妇焦急起来,走到花船底踏板前,弯腰向着窗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于是那个可怕的上身运动

    了,有一颗头发稀落的、沉重的头探出窗子来,向河岸瞥了一眼。

    “周得福”姑妈,鼓起了她底所有的勇气,叫。“您老人家下来。”邻妇说,由于奇

    怪的理由,露出了敬畏的神情,走到旁边去。

    周得福向姑妈凝望着。当他认出时,他底嘴假若还能够叫做一张嘴的话张开

    来,流下了涎水,而他底头颅,像木球在弹簧上一般,在他底细长的颈子上颤动着。长久

    地,这个周得福颤动着,流着涎水。他用那种可怕的、无表情的眼光注视着河岸,渐渐地有

    了激动,他底手开始在窗槛上抓扫。

    姑妈发慌,全身流汗了。

    “周得福听说你,我来看你”她喊。

    “老人家,进来坐。”周得福发出声音来,说,于是缩进头去。姑妈看见窗口的那个上

    身在哮喘。

    “他叫您老人家上去。”邻妇皱着眉,敬畏地说。“不,请您转告,说我走了”姑妈

    说,流泪了。

    “也实在”邻妇说,“周得福周得福”她喊。

    这次探出了一个女人底浮肿的脸来,脸上有做出来的笑容。

    “沈三太太,您要是不嫌脏”她,周得福在这个人间的法定的同盟者,谄媚地笑

    着,说。

    当她移动时,姑妈看见她是同样的**着,战栗了。“不,不。我来看看”姑妈

    说,摸出了钱袋。“请您交给她真是造孽。”

    “请问您老太太是他们底什么人”邻妇为难地,殷勤地笑着,问。

    姑妈脸发白,踩到泥沟里去,摇晃了一下,向上面走去。但陆明栋依然站着,满脸流

    汗,疑问地、苦闷地看花船,或者说,曾经是花船的这个骇人的洞窟。姑妈回头喊他。

    陆明栋是被周得福底女人底那种样子骇住了。周得福底女人,当姑妈把钞票递给邻妇的

    时候,便火热地望视着,而且伸出**的上身来。陆明栋感到了强大的苦闷。

    “拿来,两块钱,我看见的”这个**着的女人叫。

    邻妇底脸上有了痛苦和嫌恶,把钱交给陆明栋,转身走开去。

    陆明栋,带着极大的虔敬,和极单纯的少年的谦逊,走上了踏板,把钱交给那只可怕地

    伸着的手。陆明栋看着这只手,觉得这只手有某种神圣,在心里怀着敬畏。交了钱,他站在

    踏板上,以闪灼的眼睛盼顾。他觉得这个世界是起了某种变化了。

    “谢谢你,大少爷”这个女人突然用假的、温柔的声音说,笑着像少女。

    陆明栋咬着牙,勇毅地咬着牙,跳下了踏板。

    “明栋,我叫你,听见了没有”在巷口,苍白的、眩晕的姑妈厉声说。

    “走,死囚来要债反贴本我是行善,人家晓得了又要说我不中用不准告诉别人,

    知道不知道”她愤怒地说,走出了巷子。

    “但是,也的确想不到”姑妈变了声音,自语着。“可怜原是好好的生意人,偏是心

    里一动,看上了秦淮河说起来倒是我害了他当初要是不借给他,他也不会造什么船的

    可怜秦淮河当初那般光景,哪一天不花天酒地。但是害了多少性命啊”她烦恼地说。

    显然她心里有着苦闷。刚才的那一切是很可怕的,姑妈已经失去了那种准备哭泣的,悲

    哀的感情。她经历着那种苦闷,觉得在心里有什么东西没有弄清楚,并且不能忘掉,她恍惚

    地,烦恼地自语着。

    “这还了得”她想。她没有把这个思想用任何一种方式说出来,因为怕陆明栋知道她

    底弱点。她暂时不能明白这个思想底意义,但觉得对于这个人间,对于她自己,她必须经常

    存着严厉的警惕。

    在来到那个河岸以前,姑妈为金钱和道德痛苦,在离开河岸后,她装做为金钱和道德痛

    苦,并自以为是真的姑妈喜欢把一切都弄清楚心里却有着渺茫的、不确定的苦闷。

    她不能让这种苦闷继续下去,像一切老人一样,她不能让任何一种陌生的东西进到她底

    固定了的,清楚明白的心里来。于是,代替那个计划好了的,庆祝金钱的、道德的、凯旋的

    欢宴,她走进了夫子庙一家菜馆,要了香肠和酒。

    陆明栋露出深沉的、勇毅的神情喝着酒。姑妈沉默地看着他,一点都不阻拦。

    像每年一样,姑妈到龙潭乡间去作消夏的小住,享受单纯的亲戚关系所给予的温暖,权

    力,和“我是存在着,生活着的”这个信念这些于姑妈都是必需的。用她自己底话说,

    她是去看姨侄女。她用兴奋的声音说这句话,脸上带着骄矜的、欢乐的光彩,因为她在这句

    话里说明了别人用另一种方式说明的,强烈的东西。

    人们时常看见孤零的老太婆,精明而兴奋地在街上走着,提着为老年人所特有的,使年

    青人感到苦恼的行李白布包袱之类,而用大声和所遇见的一切熟人说:她是去看姨侄

    女。人们觉得这是无谓的看姨侄女。老太婆们不能用另一个字眼来说。但老太婆们是在

    这里说明了她为它活着的那个强烈的,主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沉默使人们距离,言语

    人们只能使用自己底那一句话也不能使人们互相交通。

    在南京底有名的苦热里,老太婆不知疲倦,到处跑着。姑妈到龙潭去,安排好了应该遗

    忘什么,和应该得到什么。于是姑妈果然就满足了。

    姑妈很有做客的嗜好。姑妈有着做客的全套的语言和风致,有时还有眼泪,但姑妈正是

    在这一切里面才经历到可惊的真实和感动。当她带着假的笑容向她底姨侄女高声地夸张并假

    造一切生活在苦恼时,她眼里就有泪水;并且由于她所感到的“看姨侄女”的欢乐,她在心

    里真的哭了。“这一年来,我老太婆是无时不在想你啊秀英,我底儿子你晓得老太爷是

    死了啊”

    姨侄女属于蒋家底支系。每个人的生涯里总有一段辛辣的故事吧,于是,在这些辛辣之

    后,穷困的蒋秀英嫁到乡下来了。丈夫是很有趣的矮子,并且是勤劳的好人,叫做黄润福。

    五年前,龙潭底人们是不知道有叫做黄润福的这个竞争者的,但现在,由于命运底犒赏,黄

    润福夫妇就建立了他们底王国了。

    黄润福是想不到人们为什么会进城的。姑妈底姨侄女,和从前生活过、梦想过的地方隔

    绝了,心里有着深深的寂寞。但她也能够被安慰,因为她觉得她是能够服从黄润福的。黄润

    福在龙潭街上有一栋房子,旧了;在小坡下有一座新建的、宽敞的草房,就住在草房里。现

    代的人们是没有这种享受了,在你看到这种草房,这种大的、发油亮的竹椅子,这种好客的

    主人,和属于这主人的周围的一切土地,一切山坡,一切稻子和一切瓜果时,你便知道这种

    享受是什么了。

    黄润福和亲戚们没有来往,因为他们从前欺凌过他。他和什么人都不来往,但用一种可

    惊的礼节欢迎着拜访者。那种礼节底力量真是可惊的,因为,在你所没有注意的时间里,一

    切糖食、蜜饯、瓜果,都在污黑而发亮的大桌子上陈列出来了;就连那系在柳树下的驴子都

    动着蹄子和耳朵,并且温柔地嘶鸣着,表现出这种欢迎来了。但这些糖果和蜜饯,多半是黄

    润福自己吃掉的,他是非常好吃,有一个可惊的舌头和一个可惊的胃。

    姑妈很安慰地感到,在这个乡间,在黄润福夫妇这里,一切都没有变化。姑妈感到,这

    两年来,她底一切全变化了,惟有这里没有变化。在这片领土里,她是依然享有着从前的一

    切;一切殷勤,一切客气,一切感情底夸张,和一切深远的情怀寂静的、忧郁的、古旧

    的情怀。

    姑妈领陆明栋和蒋纯祖同来。第一天,姑妈和侄女谈论苏州底事和自己底一切苦恼。第

    二天,黄润福把姑妈扶上驴子,大家到塘边去钓鱼。

    在茅亭里,侄女替姑妈捶弯鱼钩,而从这个想起沈丽英和蒋淑珍来:她们,在三年以

    前,曾在这个茅亭里钓鱼,曾在这里把针捶弯,当作鱼钩。姑妈把鱼钩投到水里,看着水面

    大声地说着话,侄女脸上有安静的、忧郁的表情。黄润福卷着裤管坐在木凳上,从布袋里掏

    出花生和酸梅来这个布袋是挂在驴子身上的,上面有着动物底骚气吃着,同时凝神

    地听着姑妈。

    驴子系在茅亭旁边。两位少年是投到远远的田地里去了。“钓鱼要有耐性。”姑妈大声

    说,看着水面,“这一年,秀英,我是多么想你啊我梦见你驮着稻草,又梦见你生了小孩

    子了。你什么时候就要生呀”

    侄女脸上有严肃的,特别严肃的笑容,看着水面。因为某种情绪,她底手动了一下。

    “丽英怎样”她问。

    “她苦啊她太软弱。为人不能太软弱。牧生这个人,把事情丢了昨天我跟你说了

    的。秀英,在她们几个人里,到头来还是你好啊”姑妈说,凄凉地笑着;而因为酷热的缘

    故,好久地保持着这个笑容。“鱼来了,看我这个老太婆”她拉动鱼钩,又放下去。

    “姑妈,您要放远您请尝尝梅子。”黄润福甜蜜地笑着说。

    “看,还叫姑妈,我知道你要吃光了”蒋秀英向丈夫说,忧郁地笑着。

    黄润福有罪地笑着,藏起了梅子,然后拍了几下衣服,站了起来。

    “姑妈,看我来钓吧”他说,甜蜜地笑着。接了钓杆,坐了下来,他就变得多话了。

    同时姑妈也多话;姑妈怜爱地笑着。于是,他们两个人就不停地、轮流地说着。蒋秀英忧愁

    地笑着,听着他们。

    “你想想啊,姑妈,从孙传芳过龙潭那年子起,我就只进过一次城蒋秀英进过三次

    城,有一次,姑妈您过五十岁啊,鱼来吃了”

    “你动得太快了”姑妈精明地说。“孙传芳打南京的时候,我们母女带明栋到龙潭来

    避难,那才避得巧啊山底下整夜地开火,”姑妈说,看着辉煌的田野。“就是润福记

    性好那时候阿龙逃掉了,去当警察,还带着王家的姑娘,是吧”姑妈向秀英说。“革命

    军进南京城的时候,大炮对着鼓楼开,又对着洋鬼子底教会开老太爷在苏州就急死

    了,淑媛她们相信教会呀”

    “提起你们苏州来媸牵Γ被迫蟾k担笊鞠3耙晕蚁缦氯丝蠢矗寐瑁不

    是说见外的话,我是不赞成那些小姐们的”他说,但显然“苏州”使他感到荣耀。他看了

    蒋秀英一眼,显然,在这里,这个固执的好人和他底妻子有着斗争。“不过,老太爷一生一

    世,那样大的一个家,又那样有钱,唉,天不公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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