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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财主底儿女们

正文 第14节 文 / 路翎

    的神情,他们不许小孩们说话,老年人看不见黑

    烟,向姑娘们笑着。栗子小说    m.lizi.tw在新夫妇脸上,是有着大的严肃,它表现了对于命运的高贵的容忍。

    列车冲进了月台,猛烈的水汽使他们向后逃跑。但即刻他们又跑近来,注意着每一扇窗

    户。傅蒲生叫了一声,追着一扇窗子向前跑去,于是被裙子和长袍裹着脚的、惊慌的妇女们

    在纷杂的、愤怒的人群中跑了起来。

    老人伸出了他底银白的头,妇女们锐声叫喊起来。老人迟缓地走下车来,大家拥了上

    去。

    老人慈爱地,温柔地笑了。发现蒋蔚祖不在,他皱眉,但即刻又笑了,眼里射出动人的

    光辉来。

    老人轻轻地撩起蓝色的缎袍走过来。蒋淑珍伸手去扶他,他笑着摇头,一面向流泪的老

    年的妹妹用低沉的、温和的声音说话。然后向老年的妻子说话,然后笑着盼顾小孩们。

    “啊,你们都好吗”他用低沉的、温和的声音说,笑着,被大家簇拥着走了两步。然后他

    停住,吩咐佣人们取行李。

    当大家发现所带来的东西一共有二十件时,他们是怎样的吃惊他们每个人是有着

    怎样的感想啊

    生病的、瘦弱的、诗意的新娘在回家的汽车里便哭倒在大姐身上了。她觉得对不起父

    亲,对不起姊妹兄弟们;她觉得父亲是在心里流着血,在整个家庭底厄难里给了她这些东西

    的。于是她决心什么也不要。

    老人被拥进洪武街底宽敞的阴凉的老宅,显得很安静。吃了点心以后他吩咐佣人去找蒋

    蔚祖。于是他开始和儿女们谈话。他显出极大的和平与安静,显然他怕大家怕他。

    老宅门口围满了邻人们。行李从人群底惊羡的眼光中运了进来。行李运完以后,老人唤

    苍白的、柔弱的蒋淑华走进后房。他关上门,查点行李,在房中慢慢地走动着。

    蒋淑华是被这种东西压倒了。她严肃地、苍白地坐在靠门的大椅子里,看着老人。老人

    向她笑,她垂下了眼睛。“这是一桩事。”老人低声说。

    “爹,我想和你说话,晚上和你说。”

    老人摇头,慈爱地看着她。她垂下美丽的眼睑,她底下颔颤抖着。

    “爹,我想带你去看看房子,我弄好了。”她哑着声音说,移动着身体,想到父亲心里

    不会满意,她叹息了一声。老人看着她。

    “这些,我不要,爹。”忽然蒋淑华用兴奋的声音说,脸更白了;“因为我不能要,我

    也不需要,我只求过活,我在这十年里对不住爹爹”她说,苍白的脸上有了严肃的、坚决

    的、矜持的表情,眼里有了泪水。

    但老人摇着头向她怜惜地笑着。

    “爹,我说了,我心里你,你总该明白我不讲假话”

    老人笑出了讽刺的,虚假的声音。老人显然很痛苦。“呆子,小孩子,啊”他说,徘

    徊起来。

    “我只要那个房子,只要顶多,只再要水西门外的那一栋我喜欢乡下,我们去修

    理。爹要是肯,就给这个。”蒋淑华固执地说,“另外,我要,我要苏州一点小东西。不过

    没有多大关系。我想将来这是很有价值的。爹,并不是钱。”她说,疲乏地靠到椅背上去,

    以火热的眼睛看着父亲。老人站住,焦躁地做手势使她停止。

    “呆子”他说,“你要什么,我晓得。啊,不许再说为什么你这个鬼像,哪个敢说

    你拿多了哪个敢说”他愤怒地大声说。

    “不是,爹,决不是”蒋淑华锐声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傻子啊你要的,我晓得。”老人愤怒地说,“不许再说,我给你看看,看是不是,

    看看”他说,迅速地在箱子前面蹲了下来。

    蒋淑华没有动,看着父亲底在箱子前面移动着的身躯。看见父亲从一口箱子里翻出了貂

    皮和狐皮一类的东西,她痛苦地皱着眉。

    老人又打开一口箱子,同时笑出声音来。蒋淑华站起来,走了过去,立刻蹲下来,伏在

    父亲底肩膀上啜泣了。她啜泣,因为这口箱子里的晶莹的东西正是她梦想留给她底未来的孩

    子们的,因为父亲是这样的理解她,并且,她啜泣,因为过去的、黄金般的时代不可复返

    了,因为那个黄金时代是被各种错误和矫情损害了。

    老人左手抓着一件东西,用右手轻轻地抚摩着这个回来了的,但又要离开的女儿。老人

    嗅鼻子,滚下了眼泪来。三

    老人对蒋淑华所精致地布置的一切很满意至少在外表上是如此。因为在蒋淑华领他

    走进明亮的、洁白的、窗前挂着纱幔的房间,骄矜地、带着那种雅致的审美态度向他指示家

    具底位置和陈列,并且说明她虽然也喜欢父亲所喜欢的,但现在的南京妨碍了这个时,老人

    曾经愉快地笑着点头。他在蒋淑华底雅致的世界里站了很久,显出很大的耐心。

    蒋蔚祖当时就来过,带来了礼物,这些礼物显出他底漫不经心。它们显然不是金素痕选

    择的。蒋淑媛问他买了好多钱,他不耐烦地回答了大概的数目。蒋淑媛兴奋地描写说,他一

    定是买东西时没有和店家算帐,不要找钱,掉头就跑。他烦闷地点头。回答说:“我不像你

    们那样小气。”这个回答使蒋淑媛不快,于是老人谴责了蒋蔚祖。

    老人显然不愿提起家务。这次来南京,他对一切花钱的事表示了赞许。于是大家买燕窝

    之类的东西给他这些东西他其实是并不缺少的。“够了。你们干什么”他说,这句话

    在大家无疑地等于赞许,他深思地、但简短地提到蒋少祖,大家说这次蒋少祖夫妇有事不能

    来,已经来了电报,他就沉默,谈到别的上面去。晚上他向女儿中间的一个简短地说,他愿

    意蒋少祖夫妇回一趟苏州。“有些事情要交代。”他说。第二天,年老的世交们来访,下

    午,金小川和金素痕来。老人在和世交们谈话时,谴责当代,预言未来,显得非常的兴奋。

    但一和金小川交涉,他便显出涣散、沉闷、不愿意。

    因老人底来到而淡妆了的金素痕,在问好之后便退了出来,金小川谄媚地看着老人

    好像他是奴仆。金小川即刻便说到下关房产的事,说必须主人亲自去交涉。

    老人抽着水烟,沉默地听着他,不时看他一眼。他说得愈久,蒋捷三便看他愈频繁,并

    且面孔愈沉闷。“你看,亲家,他们全是有后台的。小陆家是如此,梁家也是如此。亲家,

    他们市政府底路子很通。”蒋捷三看着他,他恭谨地笑,沉默了一下。“有价钱,亲家,卖

    掉何如”他甜蜜地,用温柔的假声说,欠着腰。

    蒋捷三看了他一眼,两腮下垂,闭着眼睛抽烟。“这回是铁道部。也是风闻,头绪却是

    很难”金小川挺直身体,正直地说,“不过,这个数目”他竖起两根手指,欠着腰,

    温柔地,甜蜜地小声说。

    “怎样”蒋捷三疲乏地说,小孩般皱眉。

    “十四万,亲家,啊丢开,丢开,让铁道部上当去,他们去打架”

    蒋捷三频繁地瞥他,沉思着。小说站  www.xsz.tw

    “不卖。”他回答。

    “亲家真是生性固执生性顽强,可嘉可佩,但是现在的南京可一日千变哪”金小川摇

    头,大声说。

    老人底两腮严厉地下垂。

    “现在的南京可风云莫测哪,市政府一个计划下来,警察厅一道公事,再加上司法

    院”

    蒋捷三忽然压下眉头,眼里有了愤怒的光芒。金小川笑着沉寂了。

    沉默了很久。

    “你出去。”老人低声说,看着金小川。

    金小川看着他,被他底眼光所支配,站起来,嘀咕着往外走去。在门口他转身,笑着鞠

    了一个躬。

    “亲家,改日奉访,啊”他用甜蜜的假声说。

    婚礼时,快乐的,怕别人笑闹的汪卓伦在听到老人底祝词以后改变了心情。老人意外地

    说得很多,并且说得很广泛,使新郎有了严肃的、冷静的心情。礼堂就布置在自己家里,礼

    堂很小,但客人极多,除了老人底故交以外还有汪卓伦底准备笑闹的同事们客人们一直

    挤到院落里。伴着新娘在笑闹声中走进礼堂时,汪卓伦怕错,快乐而羞怯。但老人使他改变

    了心情使他变得冷静而严肃。

    老人安静地,严肃地站在灿烂的颜色和辉煌的灯光里。老人在说话之先取出大的白手巾

    来揩了一下嘴。

    “今天你们结婚。”蒋捷三用低沉的、安静的声音说:“你们底结婚要算很迟。不过结

    婚得太年青是不算好的,尤其在现在。在现在,你们脱离了我们所过的生活,同时你们须看

    到,在现在的时代,在你们底周围是些什么,是荒淫无耻,伤风败俗,不知道祖先底血汗,

    不知道儿孙底幸福;上不能对创业的祖先,下不能对后世后代。”老人停顿,两腮下垂,用

    手巾揩嘴,“我指望你们,你们都是干净清白的孩子,你们要小心。”他用更低沉的声音

    说,“过去的错处,你们推给我们,是可以的,但是未来的那是你们自己。不过,这个

    话是和结婚不相干的,”他思索着,“应该快乐的时候,你们快乐。好。”他低声说,看着

    大家,然后严肃地鞠躬,走到旁边去。“是的,他说了这个,但是怎么我没有想到这个”

    汪卓伦想:“我从前是想到的,但是近来竟然完全忘记了,但是他说了什么他说:要明白

    自己底祖先,而将来,那是在于你们自己那么,怎样我只能想到我们两个人不,不是两

    个人,是大家,是我们大家。我们在大家中间,生于今之世。”汪卓伦想。“为什么”他

    在鞠躬的时候想。“是的,是的,是这件事。”他对自己说,叹息着,跟着被蒋秀菊扶着的

    新娘走动,避免踩着她底纱。

    老人在第二天去看了下关的产业,然后回到苏州去。

    蒋淑华底嫁奁使金素痕惊动,她觉得老人是在企图尽量地在自己死前用这种方式分散一

    切。

    婚礼后的第四天,她和蒋蔚祖来看蒋淑华,快乐地、诚恳地请求蒋淑华给她看看“苏州

    货”蒋淑华冷淡地拒绝了。但后一天,蒋淑华不在家,她单独地来了,要求江卓伦给她

    看。

    蒋淑华忘记和汪卓伦说这件事。在新婚底快乐里,汪卓伦感到另外的一切是毫不重要

    的,他愉快地允许了金素痕,带她走到后房去。

    金素痕惊羡地笑着,赞美着房间底布置,并且赞美他底诗意的夫人。汪卓伦幸福地单纯

    地看着她。

    “老太爷这个陪嫁轰动了南京城,为什么不展览一下呢尤其我多么喜欢看一看啊”

    金素痕生动地说,“总是,有一种怀念,我觉得过去是好的啊”她用力摇头。

    汪卓伦站在房间中央想到他是在这个房间里他便完全幸福,那样地笑着看着金素

    痕,好像说:“你说的很对。但是过去,也许是好的吧,不过我不知道。我并不看重财产。

    我什么都不要,真的,但是你赞美,我仍旧快乐”“你多好的福气啊”金素痕说,用力

    摇头。

    “哪里。”汪卓伦柔和地说,眼睛笑着;“这些东西,我们并不需要,累赘得很,我自

    己都还没有看过。”他底笑着的明亮的眼睛说:“我怎么有时间看这些呢。”

    汪卓伦搬动木箱,打开最上面的两个。他蹲下来,把貂皮和绸缎撩了一下,站起来,皱

    着眼睛笑着,含着特殊的悲哀注视着金素痕。

    “啊,这个不过,我怎么好动”金素痕活泼地说,活泼地笑着。

    “你看吧。这是你们蒋家底东西古色古香。”汪卓伦说。

    “嗯,是的。爹从北京弄来,为了现在是不容易看到的哪看到这个,我就好像回

    到从前,很远的从前去了”

    金素痕蹲了下来。汪卓伦不再看她,为了对妻子的贞洁。但他仍旧笑着,而那种特

    殊的悲哀神情更鲜明。他觉得金素痕是应该悲哀的,因为他还追忆那个幽暗的,无可留恋的

    过去。

    “这是二姨姨手里的东西,你看,这是二姨姨底针线,多么好”金素痕喜悦地说,挑

    起一件小孩穿的貂皮氅来。“这个,你不知道,淑媛姐姐才想要,她为了这个还气哭过”

    她笑着,继续翻开来。“你看这个,现在简直不能穿了,要改,没有这么巧的裁缝;爹上回

    说给我,我没有要,啊,连这也在多巧多巧,看哪,红里面带黄色”

    蒋淑华走了进来,汪卓伦带着那种悲哀向她笑着,她皱着眉,注视着金素痕。

    “哦,淑华姐姐,多好的福气啊”金素痕回头,吃惊地笑着高声说;“我是一饱眼

    福看哪,你记得吗爹说这是二姨姨底针线从前的旧式女子多会持家啊”

    蒋淑华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新式女子也要持家的。”她轻蔑地说,走向桌子。“可是我们是另外一种生活,另外

    一种头脑了。我们也许在别人眼里是罪大恶极的,不过,淑华姐姐,是社会风气造成人的

    啊”金素痕站起来,娇媚地,抱歉地大声说,“我们总不免有时犯错,不过,人生是一场

    梦啊,我们总希望世界宽大为怀,”

    蒋淑华迅速地转头和汪卓伦说话,打断了她。她痛苦地笑着,沉默了。显然的,她此刻

    所处的这种不利的地位使她说多了话,伤害了她底自尊心。

    蒋淑华靠在桌上凝视着地面,眼睛里有着轻蔑的、讽刺的微笑;然后这种笑容出现在嘴

    旁,她凝视着金素痕底脚部,用着那样的眼光,好像她在看地板。

    “淑华姐姐,几点钟了”金素痕问,困恼地笑着。“不清楚大概十一点。”蒋淑

    华回答,看着她底脚。“啊,这样迟了蔚祖在等我,又要急你们多如意啊房间真雅

    致”她说,笑着转身,向外走时她底面孔变得严厉。

    汪卓伦温和地送她出去。

    “尊夫人脾气大。”在门口她向汪卓伦说,同时亲切而怜惜地看了他一眼。好像说:

    “我同情你你以为你很幸福吧”

    这个眼光使汪卓伦有了冷淡的表情。在现在他不能接受任何单独对于他的同情,更不能

    接受这种同情。他没有回答,他转身,以强韧的、自信的大步走了回来。

    走进房,他感到了苦恼,他做错了事。但像人们常有的情形一样,他想说明他并没有

    错:他做这个是因为蒋淑华所给他的强大的幸福。

    仆人在搬箱子。蒋淑华坐在桌边,在听到他底脚步声时看着门。

    “这种东西要不是为了弟弟”她说,感到他底情绪,沉默了,看着他。

    “她其实很可怜。”汪卓伦温柔地笑着说。这几天他觉得别人都可怜。

    “你不知道,她俗恶不堪她全家堕落而她自以为了不起,这是最坏的,我不能想到

    我会和这样的人同在一个世界上”蒋淑华说,脸变白,显然不能抑制她底激动,“你不知

    道,她昨天就要看东西我说,东西不在这里,”她露出自制的、忿恨的表情看了不安的汪

    卓伦一眼,沉默了。汪卓伦站在她面前,苦恼地,小孩似地笑着。

    “那么,我不应该,”他温柔地说,“我是太高兴,觉得看一看没有关系,而且这些东

    西毫无意思”

    “但是,这是我们父亲底纪念,你知道我底半生。”蒋淑华凄凉地说,低着头。

    汪卓伦苦恼地沉默很久。他还不知道她有这个情感,在以前,她对这些东西是特别轻视

    的。

    “我不应该,是的,我太喜欢,也许不应该太喜欢,但是我是这样满意我错,

    啊”

    蒋淑华认为他怀疑他底他们底幸福。常常是这样,说话和听话同样是很难的。她底

    下颔颤抖着。

    “你明白我们底家,你明白我底半生。”她激动地说,迅速地播弄着衣角。

    汪卓伦注视着她,有了怀疑。但同时他决定完全认错;不说任何话,完全认错。他恳求

    地,温柔地,凝视着她。在接触到她底哀愁的视线的时候,他就严肃地微笑了。“淑华,我

    曾经想,我要做一个女人底最好的儿子,也要做一个女人底最好的丈夫”他说,带着强有

    力的,激动的表情。

    蒋淑华抬头凝视着他,流泪了。汪卓伦怕激动他明白他说了什么带着泪湿的眼

    睛走开去。

    四

    十月初的一天,金素痕和蒋蔚祖到下关去收租,大部分的租钱是可以收到的,但总要金

    素痕或金小川亲自去。收租以后,金素痕把钱全部地交给了丈夫,要他买一点东西,然后绕

    小路进城,她告诉丈夫说,她是去找一找表姐,蒋蔚祖看着她底车子走开,慢慢地走进城。

    是晴明的,温暖的日子。蒋蔚祖安静地走着,挹江门内两边的斜坡上的变黄了的草木令

    他愉快。想到好久以来都淹没在女色和尘俗中,现在又能够感到自然界底变化在尘俗旁

    边进行着的静穆的,端丽的变化,他底心里充满了新鲜的感觉。草色变黄,在暖和的、金色

    的太阳下,人行道树在悄悄地落叶。在城市上面,是淡蓝色的,高远的天空。天上飞着什

    么,一定地、经常地飞着什么,鹰或者鸽子;一切是这样好,这样和畅。

    蒋蔚祖想到他底生活是那样的黑暗,那样的痛苦,是堕落得很深了。想到人类是堕落得

    很深了,但自然界却永远柔顺、静穆、崇高。他拾了一片落叶,嗅着它,带着温柔的,安宁

    的心情慢慢地行走着。

    “我以前常常有这样的心境,那时候多好。”他想:“我为什么不看见,不相信

    她是没有错的,但为何她不看见这些这些草,这些落叶是的,总是责怪。但是产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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