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看到钱才会卖东西给你。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人不以为意,蓝色的眼睛与亚伯杜拉对望了一下,眼中带着哀伤,然后叹口气由身边的长椅拿起一根长长的陶制菸斗,开始装上菸草点燃。
“那就点杯啤酒吗先生”老板娘又恢复傻笑,问亚伯杜拉。
“慷慨好客的女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说:“就给我一些,并且也给这位先生来上够份量的一杯。”
“好的,先生。”她说完后,很不以为然的横了那扎辫子的男人一眼,转身走进屋里。
“你很好心,”那人跟亚伯杜拉说:“远地来的吧”
“值得尊敬的流浪者,我是由满远的南方来的,”亚伯杜拉谨慎的回答。他还没忘记这人在睡眠中看起来是多么不诚实。
“国外来的我想也是,瞧你皮肤晒成那个样子。”那人说。
亚伯杜拉觉得这人一定是在套他的底细,想知道他是不是值得抢劫;因为当这人似乎没打算再往下问时,他反而感到很吃惊。
“你知道,我也不是这里的人,”那人从他充满异国风味的菸斗里吹出大朵的烟雾,说:“我是自己孤身从斯坦吉雅来的老兵。印格利将我们打败后,我拿了遗散费,就这样四海为家了。你刚刚也看到了,在印格利国里,人们对我穿的这个制服还是挺歧视的。”
他这话时当着老板娘的面说的,她正端着两大杯冒泡的褐色液体回来,将其中一杯“砰”一声掼在那人桌上,另一杯则小心、有礼貌的放在亚伯杜拉面前。
“干杯。”那军人举杯致意,然后喝上好大一口。
亚伯杜拉很感激这个老兵,多亏他才知道现在自己是在一个叫做印格利的国家里,所以他回敬道:“干杯。”同时迟疑的举起自己的酒杯。在他看来,这液体很像是来自骆驼膀胱里的东西,他凑上鼻子去闻,那气味没能扭转他原来的印象,但是因为他仍然口渴得厉害不得不喝。他小心的喝了一口,呃,得确是......酒。
“很棒吧”老兵问他。
“上尉先生,尝起来还蛮有趣的。”亚伯杜拉回道,同时试着不要发抖。
“你怎么会叫我上尉,”那士兵说:“我当然不是,我的官阶从未高过下士,不过倒是见识过许多战役。我本来是有希望升级的,但还没轮到我战争就结束了你知道,那真是可怕的战役,我们还在行军呢没人料到敌人会这么快就抵达。事情都过去了,再追悔也毫无意义,但是我还是要说,印格利国这场仗真是打得不过公平,我是说像我这样普通的士兵如何能跟魔法对抗完全不可能要不要我告诉你那仗是怎么打的”
亚伯杜拉现在知道精灵在什么地方使坏了这个照说该助他一臂之力的人,显然是个非常惹人厌的人物。“最英勇的谋略者啊,我对军事一窍不通呢。”他很坚定的回绝。
但是那士兵兴高采烈的说:“没关系,反正我会跟你说。我们是彻底的被击溃了,士兵四处逃窜,印格利就这样征服了我们全国。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的王族,愿主保佑他们,全部都流亡了。印格利王国他们国王的弟弟接替了王位,有谣言说要让这个王子与我国的碧提丝公主结婚,让他的统治合法化,但是她跟她的家人一起跑了但愿她长命百岁不过,这个新王子人也不坏,他在解散斯坦吉雅军队前,发给我们一人一笔遗散费。你要不要知道我是怎么用这笔钱的”
“当然,勇敢的退伍军人,如果你想说的话。”亚伯杜拉压下一个呵欠,客气的说。
“我在印格利四处观光,”这士兵说:“我想徒步旅行,将这个征服我国家的国家走遍,在我定居下来前好好走走看看。我的遗散费满多的,只要我小心的话,钱够用了。”
“那真恭喜你了。”
“他们付的有一半是金币。”士兵说。
“真的”亚伯杜拉说。
就在这时,几个本地人模样的顾客上门了,亚伯杜拉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些人大多是农夫,穿着脏脏的短裤及奇怪的工作服令亚伯杜拉联想到他自己的睡袍,脚上则穿着厚底靴。这些人情绪高亢,高声的谈论稻作的收成多么良好,并大声敲着桌子要啤酒。老板娘以及个子小小、眼镜闪亮的老板端着酒杯忙进忙出,因为这些人进来之后,又陆续有更多的客人上门。
然后,亚伯杜拉不知该觉得轻松、懊恼、还是有趣,因为那个士兵马上对亚伯杜拉失去兴趣,转而热切的和这些新客人聊起来。他们似乎一点也不觉得他无聊,并且也不担心他曾是敌国的军人,其中一位马上为他买了更多啤酒。人越来越多,他的人气也越来越旺,身边摆了一整排啤酒杯,过不久连晚餐都有人请了。亚伯杜拉隔着他周围的人墙,不断的听到“了不起的战役......你们的魔法师使他们占尽先机......我们的骑兵......左翼被包抄......在山岗将我们击溃......步兵被迫逃命......像兔子般奔逃......居然还不坏......将我们聚集在一起然后付我们遗散费......”
这期间虽然亚伯杜拉并没有再点餐,老板娘还是给他端来一盘热腾腾的食物以及更多啤酒。因为他仍然非常口渴,所以还是不排斥啤酒;而那中餐很令他惊奇简直跟苏丹的盛宴一样可口有一会儿时间,他忙着用餐完全没理会那个士兵在干嘛。等他再度抬眼看他时,那士兵正弯身探过他已吃完的碟子,蓝眼中闪烁着真挚的热忱,将酒杯和碟子在桌上摆开来,告诉这些乡下听众斯坦吉雅之役中每个军队的正确位置。
不一会儿,那士兵已经将杯子、叉子和盘子全都用上了,而且因为他将盐罐和胡椒罐拿去权充斯坦吉雅的国王和他的将军,已经没有东西可用来代表印格利国的国王、他弟弟或是魔法师。他打开自己腰囊上的一个袋子,拿出两个金币及一
些银币,投掷在桌上,当作印格利国王、他的魔法师以及将军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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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杜拉忍不住想道,他这么做实在愚不可及那两个金币引起不小的骚动,四个坐在附近、模样粗野的青年由长椅上转过身来探看,开始显出极有兴趣的样子,但那士兵正忙着解释战役的经过未曾注意。
最后,大多数围在士兵身边的人都起身回去工作了,士兵跟他们一道起身,将行李甩到肩上,有行李最上面的口袋拿出一顶肮脏的军帽戴上,然后询问往下一个城镇的路怎么走。当每个人抢着大声的、七嘴八舌的跟他解释路怎么个走法时,亚伯杜拉想要找老板娘来结账,偏偏她却没有空。等她弄好过来,那士兵已经转过路的弯处,走得不见人影了。不过亚伯杜拉并不觉得遗憾,不管精灵认为这个人能给他什么帮助,亚伯杜拉觉得他都不需要,他很好高兴这次他跟命运的看法一致。
亚伯杜拉不像那个傻瓜士兵,他用他最小的银币付账。但是尽管只是个银币,在这个地方这都算是大钱了,老板娘不得不进店里去找钱。当他在等她回来时,无意中听到那四个相貌粗野的年轻人的谈话。他们正急急得讨论一件重要的事。
“如果我们走旧的骑马小径,”一个说:“就能在山岗顶端的树林里赶上他。”
“躲在树丛里,”另一个说:“躲在路的两边,由两边夹击他。”
“钱分四份,”第三位坚持道:“他拥有的金币一定比他秀出来的多。”
“先确定他死了,”第四个说:“可别留下活口,四处说话。”
在一阵“对”、“赞成”声中,他们起身离开,老板娘则在这时两手捧着一堆铜板过来。“先生,希望这些零钱的数目是对的。我们这儿很少收到南方的银币,我得先问我先生那银币值多少。他说是等于一百个我们的铜板,你的饭钱斯五个铜板,所以......”
“愿上帝保佑你,餐饮业中的佼佼者以及天堂般啤酒的酿造者。”亚伯杜拉匆匆的说着,把一半的铜板塞回去给她,而没有如她所愿的跟她长聊。老板娘惊讶的望着这数目庞大的消费,他则尽快地出发去追赶那士兵。那人虽然是个厚颜无耻的食客,并且说话又臭又长,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该因为身怀金币而被攻击,甚至杀害。
第十章暴力和流血
亚伯杜拉发现她无法走得很快。当他刚刚坐着的时候,竟发现昨天走了一整天的脚在印格利国凉爽的气候下开始发痛,并且整个僵硬起来,僵硬到到令人厌恶的程度。他左边靴子里的暗袋在他脚下磨出一个严重的水泡,刚开始那一百码左右他一直拖着脚走,不过因为挂心那位士兵,他还是尽力赶路。他跛着脚通过几间盖有草皮屋顶的小屋,然后出了村庄,路开始变得较为宽广。他看到那士兵在前方在前方漫步,正顺着路蜿蜒往山走,目的地似乎是上岗上那片浓密的树林,就是那四个粗野的年轻人打算攻击他的地方了,亚伯杜拉跛着脚,试着走更快些。
一缕不悦的蓝烟由他腰间跳跃的瓶子冒出来,质问道:“你非得这样跳跳跳不行吗”
“是的。”亚伯杜拉喘着气回答:“你说会帮我的那人需要我的帮助。”
“哈”精灵说:“现在我了解你了。你这人对生命充满浪漫情怀,什么都无法令你改变,下次你大概会要求我给你一副发亮的盔甲。”
那士兵走得很慢,亚伯杜拉因此得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紧跟着他走进树林。但是由那儿开始,大概是为了让路人较易攀爬的缘故,路变得弯弯曲曲的,亚伯杜拉跟丢那人;一直到他跛着绕过最后一处转弯,才看到他就在前头数码处,就在那时,先前在客栈的那几个年轻人发动了攻击。
有两个人由路的一边朝他背后扑过去,从另一边跳出来的两人则向他正面急攻。有好一阵子场面十分混乱,亚伯杜拉赶紧上前帮助虽然他心里有些犹豫,因为他这辈子不曾打过人。
但就在他靠近的时候,奇迹发生了,那两个在士兵背后的人分别向相反方向飞出去,一个头撞到树再没醒过来,另一个则趴在地上不动。面对士兵的两人,其中一个同时承受到一击,弯下身去;另一位则令亚伯杜拉大吃一惊,他居然飞上天,勾到树枝,然后“砰”一声掉下来,躺在路边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弯下腰那位站起身来,取出一把长长的窄刃刀向那士兵冲过去。那士兵一把擒住拿刀的手腕,两人之间有短暂的僵持但是亚伯杜拉确信那士兵一定很快会打赢。他才在想他先前为这个士兵担心全是多余的,突然又看到趴在那士兵身后的家伙已经爬起来,手里握着另一把长长的窄刃刀,对士兵的背后扑去。
亚伯杜拉很快的采取必要的行动他往前一步,将手里的精灵瓶往那人头上一砸。“痛”精灵大叫,那人像棵树般倒在路旁。
听到这个声响,那士兵机警的转过身来,手里显然正忙着将那年轻人绑起来。亚伯杜拉赶紧后退,他不喜欢那士兵转身的速度,还有他的手势手指紧密地靠在一起,像是两个钝钝的杀人利器。
“英勇的退伍军人,我听到他们计划要杀你,”他迅速的解释,“所以赶来警告或者提供帮助。”
那士兵的眼睛盯着他,很蓝,但不再是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那是一对连在参吉的大市场里都称得上最精明的眸子,似乎在巨细靡遗的打量亚伯杜拉。幸运的是,这双眼似乎对观察的结果很满意,那士兵说:“那就谢了。”然后转身踢了那刚刚被他绑起来的年轻人的头一脚,那人一动不动,四个人都被摆平了
“或许,”亚伯杜拉建议道:“我们应该跟治安官报告一下。”
“干嘛”那士兵反问。他弯下腰,令亚伯杜拉微感惊讶的,很迅速、熟练得将刚刚被他踢一脚的年轻人的全身口袋搜了一遍,搜索的成果是一大把铜板。那士兵露出满意的表情,将铜板放入自己口袋。
“不过这把刀很烂。”他边说着,边将那把刀一折为二。“你既然来了,何妨去把被你击昏的那个人身体搜一搜我要去搜另外两个,你那位大概有一、两个银币。”
“你是说,”亚伯杜拉怀疑的问:“这个国家的风俗容许人们抢强盗”
“我从没听过那种风俗,”那士兵平静的回答:“不过我还是打算这么做。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客栈里蓄意炫耀我的金币总有一两个恶棍会心生歹念,以为他们可以抢劫一个愚蠢的老兵,而这些人身上几乎都带有现金。”
他走到路的另一边,开始搜由树上摔下来的那个年轻人。在犹豫片刻后,亚伯杜拉弯下腰,对被他以精灵瓶击昏的人开始做那种不太愉快的搜身工作。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士兵有全新的评价,撇开别的不说吧,一个能充满自信、独力对付四个人的人,当朋友绝对胜过当敌人。这个被他击昏的年轻人的口袋里果然有三个银币,至于那把刀,亚伯杜拉想学那士兵将它折断。
“啊不成”士兵看了说:“那是把好刀,你留着用。”
“坦白说,我毫无用刀的经验。”亚伯杜拉把刀拿给士兵,“我是讲和平的人。”
“那你在印格利铁定走不远。”士兵说:“留着,就是拿来切肉也好。我袋子里有六把比那个好的刀,全没收自不同的坏蛋。银币也留着吧,虽然我看你自己也颇有点钱因为我在店里谈到金币时你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我说的没错吧”
实在是既精明又有敏锐的观察力亚伯杜拉边想边将刀子放到口袋里。“我还没富有到见钱不眼开的程度。”他小心的说。而既然已经做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人的鞋带解下来,把精灵瓶更加牢固的在腰带上绑好。那年轻人翻动着呻吟起来。
“他要醒了,我们最好快走。”士兵说“他们醒来后会歪曲事实,说是我们攻击他们。这是他们的地盘,我们都是外地人,人们只会听信他们的说辞。我打算走捷径穿越这座山岗,劝你最好也如法炮制。”
“最仁慈的战士,我会的。如果我能跟你一道走,我会感到很荣幸。”亚伯杜拉说。
“我不介意。”士兵说:“有一个我不用对他说谎的同伴,给生活来点变化也不错。”他拿起他的背包和帽子在打架开始前,他似乎仍有余裕将它们妥善的藏在一棵树后,然后带头走进林中。
他们在林中往上攀爬,看着那士兵,亚伯杜拉觉得自己的体能实在太差。他步覆轻盈,上坡犹如在走下坡路。亚伯杜拉跛着脚追赶,左脚疼得厉害。
最后那士兵停下来,在一处高地的小山谷等他。“你那漂亮的靴子害你脚疼”他问道:“在那石头上坐下,把靴子脱掉。”他边说边将背包放下,“我这儿有一些特效药,好像是在战场上捡来的,反正是在斯坦吉雅某地找到的。”
亚伯杜拉坐下来。用力挣脱靴子。靴子刚离脚时真是无比的轻松,但是他看到自己的脚时不由倒抽了一口气。伤口满严重的士兵咕哝了声,将一些白色的药膏抹在上面,那药就这样粘着,也不需要包扎。亚伯杜拉叫了一声,但是随即感到抹药处一阵清凉。“这是魔法吗”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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