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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大陆新娘在台生存纪实

正文 第19节 文 / 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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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芳萧琳和周丽都有点看呆了。娟娟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其实早就要请她们来的了,就是因为头发老长不长,所以一直等到现在。边说就边把大家引进她的卧室,一进去几个女人就全明白了,原来答案就挂在墙上。娟娟主卧室的床头,原本挂着的一幅大照片是她抱着一双年幼的儿女,现在换成了两幅婚纱照。两张照片里的主角毫无疑问是相同的两个人,新娘刘娟娟披着同样一件婚纱,新郎穿着同样一身燕尾服,俩人以同样相亲相爱的姿势相拥着,脸上荡漾着同样幸福甜美的笑意──若是不仔细去看其中一张里新娘眼角眉梢的细纹和新郎鬓脚被黑色染发水漏掉的白发,真好像两张照片中间十来年流逝的光阴、破碎的心灵、无数的血泪都只是一场梦魇而已。

    云芳大叫一声,“娟娟,你们复婚了”

    萧琳不由分说就上去拥抱住了她,周丽不满地瞪着娟娟嚷嚷起来,“刘娟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婚宴居然都没有请我们”

    几个女人又哭又笑地喧腾了好一阵子才安静下来,然后听娟娟跟她们细说情事。原来她被诊断出子宫癌初期,医生催着她赶紧住院化疗,她第一件事想着就是怎么安置两个孩子,当然别无选择的是送去前夫家中让阿公阿嬷照料,所以前夫也就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他天天有空就过来照料娟娟,给她送家里做的饭菜,带她去买假发,化疗过后吐得满地狼藉,也是他毫无怨言地收拾。与此形成强烈对照的是,小男友来的次数是越来越稀疏,每次来了待的时间是越来越短,说的话是越来越少,到后来不巧遇上两次娟娟前夫以后,更干脆绝了踪迹。对此娟娟倒是很想得通,并不怨叹他薄情什么的。其实在她生病之前一段时间,俩人已经多少有些要散伙的迹象,因为小男友及其家人都很急切地要他们结婚,而娟娟就是死活迈不出这一步去。你身体好好儿的时候不肯嫁给人家,现在得了绝症人家离弃你当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有什么好怨的

    对于前夫的殷勤,刚开始娟娟也是很不领情的。她当着外人面就不理他,背着人还冷言冷语地讥讽他是来看自己的笑话,要他滚得远远的,自己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什么的。大多数时候前夫都是沉默以对,自己该干嘛干嘛,让她去逞口舌之欢,终于有一次被逼急了,他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你在怕什么”

    娟娟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突然就崩溃了,眼泪汹涌而出。那次是他们之间的破冰之旅,娟娟前夫憋了几个月──不,应该是说几年──的话,在娟娟滔滔的泪河中顺流而出。他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不就是怕我报复你吗我无情地伤了你一回,你冷酷地报复回来了,现在好像风水又转到我这边来,这时候来讨好你,难道还会安着什么好心吗”

    前夫帮娟娟擦一把眼泪,接着说,“傻丫头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想报复你,用得着天天到这里来,帮你收拾这些脏东西,还要受你的窝囊气吗我只消把你扔医院里不闻不问,和俩孩子在家享天伦之乐,等哪天你不行了,财产和孩子不都又归我了,那不是对你最大的报复吗我年少轻狂时做的蠢事伤了你,你报复了我──家拆了,孩子从我身边带走,钱从我兜里掏走──我们算是扯平了。想想咱们那么多年的恩爱,怎么也抵得过这一个回合的互相伤害了吧现在不正好是时候,咱们从头再来”

    他又说,“我不敢妄想,你和那个人交往这么长时间都不肯嫁给他,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再婚;但是我敢肯定地告诉你的是,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再婚,是因为你还没有改嫁。我跟自己说的是,你一天不改嫁,我就一天不找任何别人。栗子小说    m.lizi.tw你自从交了新男友,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开始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一个都没答应过;爸妈知道我的心思,他们也从来没给过我压力,只是每次俩孩子来,他们都会明里暗里地探问,妈妈和叔叔还好吗,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前夫最后说,“这些年我想过很多,想我们初见时的一见钟情,结婚后的相亲相爱,有了孩子后一家人的和乐融融,当然还有我的负心和我父母的一时迷惑对你造成的巨大伤害,最后是你的无情报复对我的巨大打击。我把所有这些往事都想透了,问自己什么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答案是在和你相亲相爱、我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时候,是我真正快乐的时候。离婚后孤家寡人的日子当然不可能快乐,就是在和那个女人打得最火热的时候,现在想来那也就是一种不可理喻的刺激、兴奋,好像吃错了药似的,绝对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幸福快乐。娟子,你有这样问过自己吗什么时候是你最快乐的时候你和我离婚报了一箭之仇,孩子在你身边,身份证拿到了,工作很顺利,钱也不缺,又有一个不错的男人围着你转,可是你能诚实地告诉我、告诉你自己,这是你最快乐的时候吗和从前我们相亲相爱、和乐融融的时候比,哪时候是真正你想要的幸福快乐”

    娟娟泪流满面地看着前夫无比诚恳的脸。他沙哑着嗓子追着问,“娟子,告诉我,现在是你真正快乐的时候吗”

    娟娟拼命摇头,泪珠摇落在前夫的脸上、身上。他又问,“从前我们相亲相爱、和乐融融的日子,是不是你最想要的快乐”

    娟娟拼命点头,点着点着就靠上了前夫的肩,他顺势一搂,将她拥进怀里,含泪说道,“那真正的幸福快乐触手可及,娟子,只要你肯敞开胸怀,再给我、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马上可以重拾从前的相亲相爱、和乐融融。”

    好像是为了印证前夫所言似的,正好在那会儿娟娟的前公婆带着孙女、孙子来探视娟娟了。儿子还小,几天没见妈妈了,这时嚷嚷着迫不及待地爬上床,扎进娟娟怀里;女儿大了,已经很少这样和妈妈没大没小的,而是安静地靠在爸爸身边,个头都已到了他的下巴,爸爸一只手伸出来搂住女儿的肩,父女两个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自然亲密;两位老人张罗着把刚从炉火上拎下来的砂锅打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儿在病房里飘散开来。娟娟和前夫俩人对视一眼,都不禁又湿了眼眶──真的啊,往日的幸福快乐竟然像春天里的燕子,不知飞到哪里去过了一冬以后,在这春暖花开时节又翩翩然地飞了回来。

    第十七章孽缘

    第十七章  孽缘

    刘娟娟和她前夫重修旧好,两个人本来商量好再照一套婚纱照以志纪念,然后一家四口去夏威夷度蜜月,别的婚宴什么的就免了。没想到在婆家和娘家──不是指娟娟在大陆的娘家啦,就是云芳萧琳周丽一班姐妹──都遇上强大的阻力。大家都说这是多大的喜事啊,破镜重圆比一见钟情可是稀罕多了,哪能这样不声不响地就过去了呢最后到底拗不过浓得化不开的人情世故,还是席开十几桌,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喜宴。梅开二度的新郎官在喜宴上作了一篇长达半小时的感性发言,把到场宾客个个变成了红眼兔子,台上的新娘更是哭得稀里哗啦,搞得个伴娘手忙脚乱地帮她补妆不迭。

    新郎的发言里有几句话格外地打动萧琳的心。他说夫妻相处之道,尽在包容、宽恕四个字上,生活中许许多多的矛盾、摩擦不可避免,只能有赖于互相包容;双方如果有谁犯了错误,甚至是不可饶恕的弥天大错,这时就只有另一方的宽恕之心才是唯一的救主;具体到他们家里,他太太刘娟娟对他的宽恕才使得今天的喜宴成为现实。栗子小说    m.lizi.tw

    萧琳被打动,倒不是说她从中悟得什么人生的真谛,而是因为这“宽恕”二字正是这阵子烦恼着她的关键所在。让她烦恼的是正在高屏女子监狱服刑的大陆配偶温小君。

    温小君当年被判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按照台湾的法律新制减刑一半,变成四年三个月,再过两、三个月就要刑满出狱了。她出狱以后何去何从,甚至她后半生的命运,一定程度上都掌握在萧琳手上──你说她能不挣扎吗

    原来温小君入监服刑以后,成为萧琳和江太太服务的受刑人人道关怀基金会的被关怀对象,又因为萧琳和这桩案子的特殊关系,温小君便一直由她负责。她差不多每一、两个月就要南下屏东一次,每次都要和温小君盘恒个大半天。因为小君真正的娘家人来不了台湾,婆家人又从来没去探过监,萧琳这样定期的来访便几乎成了她和外部世界唯一的沟通管道。外面的世界,温小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真正在乎的,其实还真只有当初深恶痛绝的婆家。当然原因很简单,儿子在婆家,那才是最让她梦萦魂牵的人儿。她从被收押起就再没见过儿子,她跟萧琳说的是,没脸见儿子,希望儿子还小,还没有记忆,以后大了把她忘了就好了。萧琳头两次来见她,得知她老公龚新成从来没有来探过监,也无只言片语的信件往来,便主动问她要不要给老公写几句话,她可以帮她转交。小君果然就写了一封短信,还特地让萧琳看过,主要就是向老公忏悔,说自己是鬼迷心窍,希望他饶恕她,最后很硬气地嘱咐他不要跟儿子说实话,等他大了告诉他妈妈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死的等等。

    可是话说得再硬气,也掩不住心里真正的期盼。以后每次萧琳再去,小君就总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神情,问新成有没有口信书信什么的带给她,萧琳只能摇头。春节的时候小君拿出一个红包,是她在狱中劳作挣的钱,要萧琳给她儿子送去,还自嘲地说,我嫁到台湾这么多年,从来没自己挣过钱,没想到蹲了大狱,反倒能挣钱了。几次的信件、红包都是有去无回,龚新成那边应该是没指望了,小君渐渐死了心,跟萧琳说,你叫他赶紧把离婚手续办好寄来,我好签了字,也了了一桩事。口信萧琳捎去了,却仍然是没有一点回音,小君在萧琳面前痛哭起来,萧琳也是无计可施,心里更是一团纠结。

    第一次传信萧琳是开车爬上屏东山区龚家的村子,到了门口一看龚家却是大门紧闭,邻居说自从龚家出事以后龚新成就没在家住了,八成是在台北他姐姐那里,果园也包给人家了。萧琳回台北后找到龚家大姐的电话,打过去说想见见龚新成,龚家大姐问清楚是要帮温小君传信,便和萧琳约好第二天在一家茶楼见面。没想到来的不是龚新成,却是龚家大姐,而且她还拜托萧琳以后不要再找龚新成了,有什么事都跟她联络好了。萧琳心下明白,肯定是龚新成心慈面软,对小君旧情难忘,在亲情和爱情间痛苦挣扎;而龚家大姐不愿让萧琳见弟弟,是怕萧琳对他造成自己并不乐见的影响。萧琳十二分地同情、理解龚家大姐的心情,扪心自问,换了是自己的母亲、弟弟遭此无妄之灾,她是否能够做到像龚家大姐这么理性、克制,确是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所以后来她就听从龚家大姐的嘱托,没再费劲去打听龚新成的下落,每次把小君的信件、包裹带回来,都用挂号信寄到龚家大姐的地址。

    不过这次不一样。眼看着小君就要出狱了,龚家那边仍然是默不作声,不要说小君受煎熬,连萧琳心里都气不过。小君是有罪,罪该万死,你们不肯原谅她、不愿再给她一次机会也就罢了,那就赶紧把婚离了,好让人家死了这份心,也为下半生作个打算呀,现在这样要死不活地吊着人家算个什么事嘛所以这次她就又给龚家大姐打个电话把她约出来,本来是满肚子气要来讨个公道的,可是看见龚家大姐一头灰白的头发、一脸苍老的憔悴,再有什么话也憋在心里说不出口了。短短几句话寒喧过后,萧琳切入正题,她很委婉地说起小君的状况,说是她真心地痛悔前尘,又很想念儿子和老公;但是这么长时间新成都没有任何表示,她也慢慢死了心,不再企盼新成和大姐会原谅她的罪过,现在她只希望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新成好有机会从新开始,她回大陆去也就不再牵挂了。

    当然这番话很明显是以退为进,因为萧琳其实一直还是抱着希望的,不管怎么说,龚新成始终没有提出离婚嘛。但是龚家大姐的反应很漠然,她一直低着头、垂着眼听萧琳说话,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萧琳心里很是发虚,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想一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她能帮小君争取一把,虽说是话很难说得出口,但不说出来日后肯定会后悔的。于是她就从刘娟娟和老公重修旧好的故事说起,最后落脚在娟娟老公在喜宴上说的那番关于包容、宽恕的夫妻相处之道上。说完了龚家大姐总算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来看着萧琳,凄苦地一笑,问道,“你肯定以为是我不肯宽恕她,阻挠我弟弟跟她重修旧好,是吧”

    萧琳赶紧说,“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是您不肯原谅温小君,我也完全能够理解。”

    龚大姐又是一笑说,“你这不还是那个意思吗不过也不怪你,我不让你见新成,你当然会那么想了。也好,今天你要有时间我就带你去见见我弟弟,然后你来告诉我,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办。”

    萧琳心中一喜,心说只要让她见到龚新成,凭她的满腔诚意和这么些年在讲台上和娘家操练出来的口才,怎么也有几分把握能说动新成。于是她就跟着龚大姐去她家见小君老公。龚大姐住在台北县永和一处老区里,七弯八拐地到了一栋三楼透天厝前,进门便有个菲佣出来打招呼,用不甚流畅的中文告诉龚大姐说,龚先生已经用过中饭了。萧琳正在纳闷,难道龚新成没有出去做事,而是整天呆在家里吗而且这么多年他没搬回屏东老家,难道就一直和大姐一家住在一起不等她想出头绪来,龚大姐已经带她上到三楼,开门进了龚新成的房间。一进去萧琳马上就什么都明白了。

    房间里陈设十分简单,靠墙一张单人床,靠窗一个电视柜,上面放台小电视,电视机前面摆把单人沙发。床和电视柜都是材质柔软的橡木做成,仔细看边边角角都打磨圆润,没有一处尖楞出来的,尤其是那台电视,竟是用几条布带子绑在电视柜上的。萧琳和龚大姐进来时电视里放着的是一台购物节目,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孩正在舌吐莲花,向观众拼命推销一款新式的隆胸乳罩。而这间屋里唯一一位观众,此时正嘴角流着涎水,两眼空洞地对着屏幕,对两个女孩极尽性感挑逗的表演完全无动于衷。龚大姐俯下身去,撩起弟弟前胸带着的一条白布围嘴,帮他擦干净嘴角,然后充满温情地问一句,小弟,你吃饱了吗龚新成像个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龚大姐轻叹一口气,爱抚一下他的头,就带着萧琳出来了。

    她们在一楼客厅坐下来,菲佣端来一壶茶,龚大姐给萧琳斟了一杯,客气地请她喝茶。萧琳低着头不敢看她,半天才说,“大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就是温小君的娘家姐妹,恨不能跪下来向龚家大姐叩头谢罪。

    龚大姐温和地说,“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善心的好人,这点我清楚。虽然我知道你们大陆配偶有个组织,自认是娘家人,但温小君只是个案,我相信绝大部分的大陆新娘都是真心实意地嫁过来,要和她们的老公好好过日子的。”

    萧琳问,“新成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医生怎么说有希望康复吗”

    龚大姐说,“大概是出事后半年多时间吧。先是晚上做恶梦,老说娘在梦里喊肚子痛,白天就恍恍惚惚的,有时抱着儿子又哭又笑。我知道不好,赶紧带他去看精神科,医师说他是受刺激太深,只能慢慢将养,心胸放开了,以后也许慢慢就没事了。唉,新成从小就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他一片血心地对那个人好,哪想到换来这么个结果,你让他怎么能把心胸放得开后来越来越不好了,他开始自残,把头往墙上撞、用指甲把自己的脸挖出一道一道血印子。医师建议我们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我去看了看,那情形真是悲惨,让人晚上会作恶梦的,我最终没舍得把小弟丢那里去。好在新成他姐夫也是个心地厚道的人,对新成像对自己的亲兄弟一样,所以我们决定把他留在家里,雇了个菲佣照顾他。他现在在服的一些药很有效,让他安静下来,不再有自残的倾向了。至于说以后有没有康复的可能,这个很难说,医师也没有把握,我是一直抱着希望的。他其实有时候还是蛮清醒的,不过看他清醒过来那种痛苦不堪的样子,我有时真是想还不如让他就这么迷糊着呢。”

    龚大姐红着眼圈接着说,“弟弟还没犯病的时候我就想过,要是他对温小君还是割舍不下,我也不会拦着他,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还有儿子呢;不过我是不可能再跟他们保持亲戚关系了,看见她就会想起我那冤死的娘,我受不了。后来弟弟犯病,一家人都搞得人仰马翻的,也就顾不上去管她了;而且我还是抱着希望新成有一天会真正清醒过来,让他自己作决定,所以你转来的那些信件、东西,我都给他留着的。现在看来是没法再拖了,我也知道她快要出来了,已经找律师把离婚的材料弄好了,你要是不来找我我也会很快来找你的。”

    萧琳呆呆地,半晌作声不得。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温小君真是作孽作大了,等于是让龚家家破人亡啊。她原本还有几分可怜她,一个刑满释放的女人,身无长物地回到大陆去,那日子该会有多么凄惶;尤其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怕是这辈子都再也见不着了;她是心狠手毒、罪该万死,但至少在儿子面前她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还是一个母亲。假如龚家人能原谅她,龚新成不和她离婚的话,出狱后她肯定会被遣返回大陆,但以后还能再回来,毕竟她丈夫、儿子都是台湾人。现在萧琳的同情心完全转移到龚家人这边来了,想的还是是否有可能让他们破镜重圆,但想帮的已经换成了龚新成。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姐,您有没有想过,新成的病都是因温小君而起,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是让他见见她,会不会对他恢复神志有帮助甚至要是温小君真心想要赎罪的话,这也许对她是个机会......”

    唉,龚大姐长叹一声说,“怎么没想过早就想过。我们拿他们的婚纱照给他看,拿她抱着儿子的照片给他看,开始几次他完全的无动于衷,后来有一次因为忘了按时给他吃药,他神志比平时清醒,呆呆地看了半天,然后就突然发作起来,把照片撕得稀烂,拼命往墙上撞,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的......”

    龚大姐哽咽得说不下去了,萧琳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龚大姐擦把泪接着说,“你想想,我弟弟身强力壮、头脑正常的时候,她都能那样待他,下得了那样的毒手,现在这样痴痴呆呆的样子,怎么敢指望她能善待他我怎么能放心把小弟交到她手上所以说除了离婚一条路,实在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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