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婚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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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红就是桂林人,严格说来是桂林远郊一个乡镇的人,只有初中肄业的文化程度。她之所以在走马灯似的女孩当中被未来老公挑中,当然不说都想像得到,是因为她的年轻漂亮。那年她才21岁,而他老公是46岁,当时媒人介绍、而她老公也自己吹嘘的是,他是一家计程车公司的董事长。他矮矮胖胖的身段,西服下挺着个啤酒肚,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董事长的派头,阿红顿时脑海里就浮现出几个生动的画面:灯红酒绿的宴席,她手上端杯香槟,小鸟依人地傍在老公身上,仪态万方地接受各色人等的恭维;她和老公从宴会上出来,俩人款款地走在红地毯上,长裙的裙幅从地毯上缓缓拖过;一台黑色礼宾车停在路边,穿燕尾服的男服务生躬身拉开车门,她优雅地用手托起裙摆,踏进车里;车停在一座廊柱高挑的别墅豪宅前面,戴白手套的管家急忙跑过来为她开车门,腻声问候道,“董事长夫人,您回来啦”──全都是好莱坞大片里的经典镜头。
阿红老公在见过阿红的第二天就下聘,一周之内二人就完了婚,过了三个月阿红来到台湾,才发现她无数次梦想过的那些画面永远只能停留在梦境里。可以说她老公除了名字和年龄是真的以外──这两项在身份证和台胞证上都有,比较难造假──别的没有一样说的是实话。他是个计程车司机,因为是私人营业,顺嘴就成了计程车公司的董事长,只不过这个董事长下面没有一兵一卒。他说自己是单身,但却忘了提起曾经结过婚,还有两个上中学的孩子要他抚养。他说自己有两栋房子,就是不说这两栋房一栋属于他前妻,现在是他前妻和现任的老公一家住里面;另一栋是他妈的房产,他妈带着俩孙子,跟一个没出嫁的女儿一起住着,他只不过占据着里面很小的一间卧室,还要承担每月两万多的房贷。更不用说他抽烟、喝酒、嚼槟榔,手头有闲钱时还爱去赌两把──由此欠下数十万的赌债──这些个人爱好及其严重后果,他从来跟阿红提都没提起来过。
阿红知道上当了,也伤心地哭过闹过,可她老公是江湖上打过滚的人,哪里会怕她闹他振振有词地说,“不错,我是骗了你,你他妈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啊。你跟我说什么是第一次,见血了吗松得跟个面口袋似的,还处女呢,你哄鬼呀”
这种流氓之极的言辞还真把阿红给镇住了。的确,自己也没说老实话,她不仅在16岁那年就失去了童贞,还打过胎,但相亲时却跟谁都羞羞答答地说从来没交过男朋友。如此说来倒是两不亏欠,阿红闹了几次也就认命了,尤其是在怀孕以后。这女人的母性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一个原本有些轻浮的女孩,一旦做了母亲,多少就踏实了下来。她想反正都已经生米做成了熟饭,何况老公在心情好、没喝醉酒的时候,对她还是不错的,那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吧。
阿红老公开计程车的收入,每月五、六万新台币不等,交了两万多的房贷,再给他妈两万作生活费,剩下就没多少了,省着点用够自己抽烟、喝酒、嚼槟榔的花用,阿红来了基本上没从她老公手上拿到过什么零花钱。她的一点钱都是帮婆婆打工挣来的。她婆婆开着一家连锁早餐店,除了阿红小姑以外还雇着两个打工妹,阿红在生孩子之前便一直在店里帮忙──台湾当局对这种夫家独资的生意比较宽待,大陆配偶在里面帮忙不算非法打工──她婆婆每月便给她八千块钱的零用金。阿红婆婆是个精明实在的人,只要在经济上不吃亏,她才不管这个儿媳妇是哪里来的呢。而娶阿红肯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笔账婆婆早就算清楚了:虽说他儿子去相亲花了二十几万,但要在台湾本地娶个媳妇比这多了去,何况以他儿子的条件,能娶个什么样的女人阿红在她店里工作,跟自己女儿和两个打工妹的工时差不多,但她付女儿的钱是两万,两个打工妹一个一万五、一个一万二,都比阿红高,何况一下班打工妹就不归她使唤了,而阿红回家还得该干嘛干嘛,家务活一样都不少干──这注买卖实在是太合算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账算得很清楚,阿红婆婆对阿红的态度一向都还不错,时常问问她爱吃什么菜,她好买回家煮,或是在菜市场看见有便宜的衣服,买两件回来送给阿红什么的。阿红是穷人家孩子出身,眼皮子也浅,婆婆每月按时给她的八千块钱和这些小恩小惠的东西让她很是感激,所以一向和婆婆处得不错。麻烦在她那个小姑。并非所有没结过婚的老姑娘都有怪僻,但阿红小姑肯定是她们当中极不讨人喜欢的一个。她四十出头的年纪,从来没结过婚,根据她自己的说法,男人都没个好东西,所以她才不肯白白让男人占便宜。她不喜欢男人也就罢了,问题是女人在她跟前儿也讨不了好去。她这么大的人了,吃住在家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到她妈的店里帮帮忙,还拿着最高的薪水,等于是70来岁的老妈还在养着她这个40几岁的女儿,她却不知感恩,跟她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她妈是摊上这么个女儿没有办法,叹一声自家祖坟没修好也就算了,可怜阿红和店里两个打工妹就倒霉了,三个人只要看见她一进店,马上吓得噤若寒蝉,只管低头老老实实干活,一句话不敢多讲。说起来她也只是帮她妈打工,但人家自动站在了二老板的岗位上,严格监督着三个手下,咖啡机怎么这么脏,水果没用完的要放冰箱,纸巾用完了怎么还不拿出来补上,等等等等。
阿红刚来时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小姑会对自己客气一些,毕竟是自家人,按辈分她还是嫂子呢。但两三个回合下来便看清了,原来自己在这店里地位最为低下,那两个打工妹只是打工而已──哪家店里不能打工,又不是出了这个门就会饿死──可阿红还真是离了这家店便没别的地儿可去。要是她小姑单只是挑挑她工作上的毛病也就算了,阿红是人在屋檐下,能低头就低头了,可她还专爱在阿红和她哥之间挑拨是非,好几次老公对阿红动粗,都是因为听信了妹妹打的小报告。像那回阿红被老公打得起不来床,就是因为头天在店里有个客人听出阿红的大陆口音,搭讪问她哪里来了,阿红说是桂林,客人就很兴奋地说桂林是个好地方啊,山清水秀,妹儿也漂亮。阿红是个多少有些肤浅的女孩,听人夸她漂亮,马上就眉飞色舞起来,飞眼看着客人问,那大哥你想不想也去娶个桂林妹儿回来呀这样一递一往地调笑了几句,阿红就忘了旁边还有个不那么漂亮的老姑娘,更没想到她还添油加醋地将这番说告诉了老公。那天阿红老公收工得早,跟几个牌友喝了几壶酒,斗了两圈牌,输了几千块钱,心里本来就很不爽,正愁没个出气筒呢,阿红这下刚好撞在枪口上。他把她拖进卧室,解下皮带就是兜头一通乱抽,阿红拼命抱着头,所以脸上没挨着,但两条白生生的胳膊被抽得一片青紫。那次她在床上躺了两三天,起床后就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说要回大陆去。他老公冷笑一声说道,“你走啊,走了就不要再踏进这个门。”
阿红赌气拖着行李箱出了房门,却见婆婆守在门口,一把拉住说,“阿红,你要走到哪里去两夫妇床头吵、床尾和,阿庆他打你不对,我叫他跟你赔个不是,你看在妈的面上饶过他这回成不”
阿红其实本来也就是作个姿态而已,她大陆的娘家哪里是容易回去的地方要是那么容易回去,她也不会初中还没毕业就跑出来在社会上混;要是那么容易回去,当初她要出嫁的时候,她爸她妈也不会只顾着数姑爷给的聘金,而忘了给女儿一个拥抱,或是洒下几滴惜别的泪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根本就没有娘家可回,他老公也是吃定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阿红对着婆婆叫一声“妈”,伤心的泪水滔滔地滚下来,婆婆趁热打铁,把儿子拉出来,老公嘻皮笑脸地跟她做了几个揖,叫两声“好老婆”,阿红顺着那母子俩联手搭好的台阶也就下来了。
这种事情就不能有开头,一旦头开坏了,惯成毛病,以后就很难收手,阿红家就是这样。有几次闹得很凶,闹到里长、片警和左邻右舍都赶来调解,每次阿红都哭得稀里哗啦,婆婆当着众人的面把儿子臭骂一顿,老公腆着脸跟阿红赔声不是,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跟阿红说,“别哭了,你看你婆婆对你多好,阿庆也跟你道不是了,两口子打架不过夜,家和万事兴,哪里有这么天天闹腾的理”说到后来仿佛成了阿红的错了,根本没人理会是谁打了谁。
后来女儿出生,阿红还想有孩子了,老公大概会收敛一些,哪想到人家已经有俩儿子了,根本不把这女儿放在眼里,不过是又添一张嘴罢了。而且女儿晚上闹觉,吵得老公睡不好,脾气更坏,打阿红更成了家常便饭,有时一言不合,扬手就是一巴掌。有两次阿红实在气不过,打了家暴救援专线,带着女儿去妇女救援中心,可她婆婆、老公对付阿红已是经验一箩筐,把那套屡试不爽的固定模式搬到社工人员面前再演一遍,最后还是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阿红又乖乖地跟着回家了。所以这次被老公打得狠了,阿红却不愿再去找那些社工人员,而是跑到小慧家来求助。
“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自己硬不起来,人家不欺负她还欺负谁去”小慧无奈地对萧琳说。
萧琳也叹气,寻思了一会儿问小慧,“她有没有想过离婚的可能她老公这种男人,听起来整个就一混混嘛,离开了他阿红只怕还有条活路。”
小慧眼睛一亮,“嗨,萧琳姐,你真是明白人,这才是我把她带上来的最主要原因。阿红不是没想过离婚,可是她不敢啊,离了她就得回大陆去,女儿肯定带不走,以后再想见上一面就难了,她怎么舍得我也不敢太鼓励她,因为离婚以后怎么办,我一点谱都没有。咱们娘家人多主意多,还有那位上次帮过周丽姐的江律师作法律顾问,所以我才想把阿红带来,咱们好歹帮她想个办法,要不这样下去我看她早晚会被她老公打死。”
第二天几个姐妹抽空轮流去娘家陪阿红,下午萧琳还带着小慧和阿红去逛玩具店,给俩小孩买了好几样玩具,付账时小慧要跟萧琳争,被萧琳抢赢了。吃了晚饭回到娘家,清泉和江律师俩人已经来了,一会儿云芳也赶来了,大家开始要谈正事,也就是要怎么帮阿红。江律师还是那样,先仔细听阿红的陈述,听完以后想了会,然后很郑重地对阿红说,“这件事主要取决于你的态度,我们能帮你的仅仅是给你提供不同的选择以及一些法律上的意见。假如你并不打算离婚,那就需要你自己回去和家人好好沟通,以后的生活还得你们自己过下去。假如你有离婚的意愿,按照台湾现行的法律,离婚对没有身份证的大陆配偶来讲非常不利,基本上是没有任何的保障,不管在经济上还是孩子的监护权上;但是假如你能提供足够的你丈夫家暴的证据,比如说你每次被打以后去就医的记录、照片,目击者的证词等等,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你就能以遭家暴为由诉请离婚;法官若是认可你的证据,百分之百会判准你们离婚,而且会把孩子的监护权判给你,那样你就能凭孩子拿到台湾的身份证,而且是马上,不必再排队等配额。”
云芳高兴地说,“哇,那阿红不就可以工作了吗只要能找到工作,在台湾养活你跟女儿绝对不成问题。”
“现在谈那些都还太早”,江律师打断云芳,接着严肃地跟阿红说,“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需要你拿主意,你一定要想好了,好好想几天,不必马上做决定,一旦做了决定就必须准备好面对后果。”
阿红有点怯怯地看着江律师,低声说,“我是想离婚,可是就是怕......”
“要离婚光想想是不够的,要有足够的决心和勇气,一旦下了决心,就不要怕,台湾是个法制社会,各方面的福利设施也很健全,一定能帮你渡过难关。哦,对了,你过去去医院验伤,是去的正规大医院,还是一般的小诊所大夫有没有帮你拍照”
阿红摇摇头,“我从来没去医院验过伤。因为我没有健保,去医院要花很多钱;而且每次他打得我都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从来没打断过骨头,也很少流血,在床上躺两天就好了。”
江律师顿时急了,“你不是还打过家暴专线,去过妇女中心吗那里的社工人员没有带你去验过伤那是他们的职责呀。”
阿红更加茫然了,“没有啊。他们每次都是马上打电话找我老公,然后我婆婆和老公就赶来了,从来没有谁说应该要去验伤的。”
江律师气得嘴角都歪了,愣了半晌才摇头说,“这些该死的地方势力。不过还来得及,我们这次来把它做好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帮你联系医院,你赶紧去验个伤,留下正式的记录。这并不是说你一定要走离婚这条路,无论以后你决定怎么做,这都是保护自己、争取权益的关键一步。”
看看交代得差不多了,江律师和清泉便先走了,留下几个女人陪阿红。刚才有两个男人在,江律师又很严肃,阿红很拘谨,没敢说几句话。现在只有几个关心她的姐妹,她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倒苦水。她很情绪化,讲述也逻辑混乱,云芳、萧琳几个明白她就是想跟人发泄,所以都很体谅地耐心倾听。她说了很多和她老公生活的琐事,都是他怎么欺负她、糟践她,她怎么忍气吞声等等,其中有个故事听得云芳她们简直气坏了。说是有天晚上他老公喝了点酒回来,要找她求欢,阿红因为头天晚上女儿吵得没睡好,第二天又一直忙得没歇过脚,现在好不容易女儿睡着了,她累得只想躺床上好好睡上一会儿,因此就跟她老公说不想做。这可惹恼了她老公,他破口大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老子二十万买回来的臭婊子,给你吃给你穿,养得你白白胖胖的倒养出一老妈来了,敢跟老子说不要”阿红流着泪还想辩解只是太累了,她老公飞起一巴掌将她煽翻在床上,几把扒下她的睡衣,肥胖得跟一座小山似的身体狠狠地压了下来......
“天啦,他这不是强暴吗”云芳不等阿红讲完就叫了起来。
萧琳也忍不住了,“阿红,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遇着这种流氓你还不赶紧着逃出来还等什么”
小慧也说,“就是嘛,阿红,你自己不硬起来的话,他永远都不会把你当人看。”
阿红眼泪巴巴地说,“这些道理我也知道,可就是怕。你们说要是闹离婚,法官不把女儿判给我怎么办要是见不到女儿我真地活不下去。还有就算是女儿判给我了,以后我带着她怎么办我学历那么低,找工作那么难,怎么养活她呀”
萧琳急得说,“阿红,你不能什么事都还没做就只想着失败了呀。你不想站起来的话,怎么能知道自己有两条腿你不首先提出离婚的话,怎么能争到你女儿”
云芳也说,“只要你肯努力,在台湾打工挣钱养活你跟你女儿绝对不是问题。别的不敢说,要是你真的离了婚,在高雄不好找工作,你带着女儿到台北来,我保证你可以在我的店里工作。”
阿红擦干眼泪,第一次脸上露出点笑意来,“真的呀,云芳姐、萧琳姐,我也能的嘛,就算不为我自己想,也要为我女儿想,是不是我不能让女儿看见我这么窝囊,长大了来看不起她妈,对吧”
小慧欣慰地说,“看,阿红,咱们来台北是来对了,你总算想明白了。”
正说着,江律师就打电话来,通知她们说,他已经联系好了一位医师,是他的朋友,明天在台大医院有门诊,叫阿红一大早去挂号,他帮她验伤、做检查。萧琳也很兴奋地告诉江律师,说阿红下定决心要离婚了,江律师说那好啊,到时他会帮她找律师,高雄也有服务于他们人权组织的律师在那里开业。然后几个人就商量第二天的行程,因为是暑期,萧琳比较闲,就由萧琳带阿红去医院验伤,小慧在萧琳家里看顾三个孩子。商量妥当,云芳、萧琳和小慧又说了许多安慰、鼓励阿红的话,就一起告辞出来要各自回家了。路上萧琳叹道,“唉,你说这人跟人怎么能差那么大。都是受婆家欺负,听小慧讲故事,那真是痛快淋漓、荡气回肠;可听阿红的故事,怎么就那么闷啊我一口气憋在胸口,现在还没出得来。”
云芳也说,“就是就是,阿红那些事,要搁咱们几个谁身上,早八辈子就抡菜刀而起了,还能等到现在”
小慧说,“是呀,我每次听她的故事也是郁闷得不得了,所以才决定把她带上来。谢天谢地,现在总算是把她说通了。”
第二天一大早,萧琳和小慧就分头开着车去娘家找阿红,打算萧琳带阿红去医院,小慧再带着孩子们回萧琳家。哪想到了娘家,看见阿红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好了,两只旅行袋放在门边上,看见萧琳和小慧,满脸惭愧地低下头去,忸捏半天才说,“萧琳姐、小慧姐,我不去医院了,我老公要来接我,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
萧琳和小慧顿时傻了眼,俩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阿红接着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下心来离婚。我女儿才两岁多,不能让她从小就没了爸爸;我婆婆一直对我就不错;我老公虽说是对不起我,但我也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何况他有时对我还是蛮好的;再说离了婚也不就是什么都好,我一个带着孩子的二手女人,还能再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萧琳憋在心里这一口气啊,昨晚刚刚消了点下去,现在又堵上了,要不是看小慧的面上,她真就要关门送客了。她做了两个深呼吸,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来,“阿红,我们麻烦一点不算什么,你自己可是要想好了。江律师不是一再地说,要你自己拿主意、做决定吗我们只是跟你提供一些意见和帮助而已。你想想就这么跟他回去,你们之间的问题就解决了吗他以后要还是那么对你怎么办”
阿红急忙说,“他答应了的,以后要对我好了。”
小慧冷笑一声道,“他哪回没有这么答应过你”
阿红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萧琳还想做点努力,“我们也不是一定要鼓励你跟他离婚,但今天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去看医生、验伤、作记录。还记得江律师讲过的吗这是你保护自己、争取权益的关键一步,我劝你还是把它做完了再走。”
阿红看来有点心动,犹犹豫豫地说,“可是他已经要到了,现在去医院恐怕来不及了吧”
萧琳很果断地说,“那没关系,我现在就带你走,小慧在这里等着你老公,跟他说你出去吃饭、办事儿什么的,等我们做完了回来,你再跟他走也行啊。”
小慧恨恨地说,“我就明白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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