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资,振西他会好好照顾你的,卢昂离巴黎很近,当然,你若是在那边不舒服,想回来马上就可以回来”
卢昂是呀,我不是去过么简直就像巴黎近郊,和这儿没多少差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儿熟人会少一些。而且,去殷振西那儿是的,他当然不会亏待我的。
应当说,这是个极好的主意。我知道殷振西为人和他哥哥一样诚朴。但是,我怎么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殷家弟兄我欠他们的情,真是够多够多的了。不过,我若是再在“留香居”待下去,就有可能继续碰到我不愿碰到的人,还会发生上几天这样的事。因为,到这儿来吃饭的中国客人实在太多了。
“谢谢你,殷老板,你让我再想想”我非常矛盾,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
过了几天,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柯可打来的。
“您好吴曼,是您吧真的是您我那天就往这里打过电话,可是一拿起来就被人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弄得我莫名其妙。我听着那人的声音有点像您,可又不相信是您,因为我想您不会这样凶”
什么那天竟是他来电话可我我连连向他道歉,却没有勇气承认那天那个很凶的人就是我。
我非常尴尬,又不得不装模作样:“是,是吗,竟有那样的事,哎,说不定是接电话的把您当作要知道,我们也经常会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请原谅,那,今天您就直说吧,有什么事”
“哎,是这么回事,当然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吴曼,我跟您说的真是一件好事”柯可接着便说有个朋友告诉他:某地工商会在招收两名英法双语的翻译,而且人家希望有女的应聘。他问我愿不愿去接着,他马上说出了那个工商会的地点:卢昂。
我一听,这正是最好也没有了当下,我就对殷振中说明了原委,我说我要先去卢昂工商会试试,看看能不能应聘这个翻译工作。
殷振中夫妇都为我高兴。
我说走就走,按柯可的指点到卢昂去报了名。
旗开得胜,面试笔试之后,我被录用了。
这真是马到成功
太好了这样,我到卢昂就进退自如了。殷振中夫妇一再说:工商会的工作要是不如意,你还可以去振西的饭店帮忙,再等下一个机会。
当然真正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喜洋洋地收拾行李。卢昂,卢昂,我没想到会“二进卢昂”
离开巴黎前的那几日,我给柯可打电话表示衷心的感谢。柯可就又告诉我:这两天,正好有个“十八十九世纪名家铜版画作品展示会”,就在那个由火车站改成的奥雷博物馆举行,看的人多极了,连这里的华文报纸也天天报道评论这些价值连城的作品。末了,他还是说:“你如果真要去,我陪你”
我马上以别的借口,再次谢绝了他的好意。我觉得我这人有点卑鄙:不是吗,现在,我对别人好像都是利用,你看,柯可他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都不领情我何尝不知柯可的心思我只是佯装不知罢了。
因为我总是禁不住再次想起周立,我纳闷他怎么还是没有音讯打过几次电话都没有通,写信不见回。难道他是有意回避我记得以前他还曾说过争取机会来伦敦来巴黎,究竟什么时候兑现诺言呢他要能来那该多好我总是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和我又中断了联系,我想,肯定不是邮路而是出了别的什么问题,难道就是汪鸣宇说的那些大麻烦是不是又被扣上什么政治大帽子的大麻烦如果不是这,那么,又是什么原因呢
看来,我和周立的缘分彻底断了
天涯无处不逢君
一眨眼,到卢昂又快一年了。
我早已熟悉了这儿的一切。栗子小说 m.lizi.tw
卢昂工商会的工作不是很忙,报酬却不低。工商会对我的工作要求不苛刻,时间又极富弹性。只要有了外来客,就需要我这个翻译忙一阵。忙的时候每周可能会有二三起客人需要接待,闲时十天半月也不会有一个。最大的忙碌,不过是在双方谈判时充任翻译,余下时间就是陪客人在当地转,有时也会陪着他们到巴黎去玩一玩。这样的工作日程于我来说,自如而又轻松。有时候,不意获得的“佣金”比月薪还丰厚。
现在我可以自喜的是:我很快跃入了“白领”一族,有了单独租房的经济能力。
新朋友越来越多,老朋友越来越好,朋友就是路,这点永远没有错。
我已经看到了:人生“目标”已经越来越清晰地等着我走近。我心安而沉着。
假日空闲时,我间或也会去殷振西的饭店转一转,一去,便像到自己家似的插手干活,而每每遇上什么要动脑筋动动笔头子与外界打交道的事,殷振西就特别愿意让我帮他的忙。可我每帮一次,他都要付我报酬,而且往往出手优厚。我推辞也不行,他红着脸吭吭哧哧地说,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他。
我很不好意思。在我来说,无非是想报答一点他们弟兄对我的盛情。虽然,我也觉察出了这盛情的某种不寻常的含意,特别是他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常常令我微感不安。
我很快就读懂了。
振西和他的太太,两人感情早就出了问题。前年,他太太回国去以后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老家原先有个相好,振西和他的太太勉强维持,别别扭扭过了许多年,但是并不奏效,弄到现在也没有能够重归于好,现在,两人摊牌了:都愿意离婚。
振西和他的太太,只有一个女儿,已上小学一年级。原先一直是振西的妈妈在带着,有时他也把女儿接过来住一段,但是他实在没工夫。所以,作为一个又当爹又当妈的男人,他过得很不容易。
当我全然了解这一切情况以后,不知怎的,我有点慌乱和内疚。好像现在他们的这种局面与我有关,虽然实际上什么关系也没有。
我深知让一个男人误解感情的危险,特别是一个本性非常老实的男人。人的感情有时候真像一个织网的蜘蛛,特别是两个孤身男女相处的时候,任何一点不经意的触碰,都会触动这网上的某根蛛丝而使这只千辛万苦营织的蜘蛛,坠落在无望的深渊。
因此,当明白了振西和他太太的真实情况以后,我终于作出了判断,也越发理智地将他对我的关切和自己的回报行为,限止在一定的范围内,决不超限。我知道,这层窗户纸,只要对方不捅,我就更加要假痴作呆。因为我明白,现在,我再也不能教自己和任何一个男人,轻易地陷入一个感情的误区。
所以,除非我认为很必要的时候,我才去他的店。而且,总是有意无意地暗示:我有男朋友,在另一个国家
殷振西当然也是聪明人,日久天长,他的态度就自然起来。
于是,我也轻松了,虽然免不了常常自责:撒这种谎太不应该了。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凭我目前的智商,只有用这办法对付尴尬局面才能屡试不爽。
春天,一年一度的春天,很快又来了,很快又去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文联的ye阿姨竟然带着一个访问团来了法国。
我与她本来可以在卢昂相遇的,可惜,生活又一次使我们阴差阳错偏偏那时我为尼斯的一份招聘连日奔波,身不由己的我又一次食言,没有能够见上她。
我更没有料到的是:阿姨他们这个团带来展览的书画作品中,竟然也有立舟周立的
等我得知这一消息时,阿姨却在匆匆回国中。栗子网
www.lizi.tw我连忙约了她,还是没有能够见面。我真有点恼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要为那份招聘如此鬼迷心窍那几天,为那份封面照的拍摄,我简直忙得像只找不到蚁王的蚂蚁
后来我找过奈尔和保罗,问了又问,但是,这些问题对于他们,统统是嘴巴张成的“零”他们怎么能回答呢我想起了自己的粗疏,这几年我本来完全可以写信给阿姨,从她那儿,我完全可以打听周立的下落和确切的地址,可是,三番两次,一拿起笔我就犹豫了:我不想这么做,我没同阿姨提起过周立,她一点不知道我和他,还有那个汪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一个老g就够了,再是这这那那是的,我在阿姨眼中,一定是个轻浮浅薄而又虚荣的女孩,那年我与台里闹翻,听说阿姨知道后还急吼吼地让人捎信让我先等等,她要帮我再想想办法重新回电视台工作,阿姨是个天真的人,她哪里知道我们那些乱七八糟勾心斗角的事俱往矣
使我心乱的还有现在。现在,我不光冷淡了诸如柯可这样的热情,连周立也与我真正断了音讯,这件事对我来说太没面子,我现在才感到周立是真正在回避我,他是真的不想与我打交道。不然,他不会这么久不来找我,要不然,哪怕行踪再不定,哪怕改了电话,也不会不告诉我
“纵然两身相隔,思念只需一秒”真要有心,怎会找不到呢
没想到周立也抛弃了我,周立他也抛弃了我这是上帝对总是无情的我的惩罚吧
我没想到的事太多太多,而卢昂的许多奇遇,又一次延续到了巴黎。
这天晚上,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将去巴黎的几位客人安顿好以后,独自在一家咖啡店小坐。
我喝完咖啡正要起身,突然进来一个法国男子,一见他的样子,我几乎惊叫出来凭直觉,我认定他就是梅妮的弟弟杰奇
我如此一眼“笃”定,是因为梅妮多次给我看过杰奇的照片,他们姐弟俩长得是十分相像的就在我目瞪口呆时,杰奇转身招呼并搀扶了一个坐着轮椅、戴着帽子的女人进来了。
我一看,果然是梅妮
但她哪是当年的梅妮呀她戴着一顶遮住前额的帽子,但依然可以看出来,她面容大改,下部的脸颊和扶着轮椅的一双手,都有明显被严重烧伤过的痕迹
我立刻返身上前,叫出她的名字时,我的声音发颤了。
梅妮认出是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伸出两臂抱住我,泪珠扑扑地掉。“我不是在做梦吧,阿曼达,果然是你吗我亲爱的,果然是你吗”
我抱着她,连连点头,难以控制地不停流泪。
梅妮泪流满面抽泣不止,她将后来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在我走后不久,老菲力普果然又做出了许许多多极为荒诞的举动:
有一天,他又突然大发脾气,不由分说地辞退了那个他很称心的跟他多年的女仆安迪。
但他也不要任何新的仆人上门,不管男女,谁都不要。梅妮没有办法,她只能在以往约定的日子里,一年一度的去看他。但是,回时容易走时难,每次每次,老菲力普都要歇斯底里大发作,她都要为之艰难奋斗才得以脱身。后来,她又悄悄将安迪找了回来,让她染了发改了发型,改了服饰,让她换了名字,并说是她梅妮从菲律宾带来的一个人,是她工作的助手,老菲力普将信将疑地不再追问,因为这时候他已经有点糊涂了。
有天晚上,在酒醉后,菲力普吞了下足可使他长眠不起的半瓶艾司唑仑片,被发现后去医院洗胃抢救,才算缓过来了。
但是,自此以后,他的神智就越发糊涂,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话,而只要一看不见安迪和梅妮,他就疯狂地大声嚎叫。她们与他说话,他却又爱理不理,好像不太认得人。医生说他患了老年痴呆症,兼那从没治好过的狂想症又犯了,这种不是肌体而是心智的疾病,倍加折磨人。但这种心病,却又很难靠药物治理并且根本不可能痊愈。
前年的有天半夜,菲力普的卧室突然起了火,在睡梦中的梅妮和他自己还有安迪,都被烧伤了。火虽然被扑救了,但好几间房子和家具都被毁坏了。
梅妮费了好大的劲,才办完了一切法律手续,将神智完全糊涂的老菲力普送进了老人院。
在病榻上的老人气息奄奄,现在,不要说别人,甚至梅妮和杰奇同他说话,他都不大认得了,他早已失语,也根本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现在,对于菲力普来说,活着如死,生与死已没有什么差别。他正在无知觉地等着死神的临近。
可怜的菲力普
家里的一切都改样了,安迪还有安德鲁,都离开了。修复后的房子、老菲力普的爱马爱娃,都捐赠给了慈善团体。
现在,是杰奇将身体已经康复的梅妮,接到了巴黎。他们准备不日去瑞士旅行。
在梅妮唏嘘着与我说话时,杰奇没有插嘴,但他那双与梅妮同样蔚蓝的眼睛一直亮亮的盯着我,他不时微笑的眼睛和稍稍有点神经质地牵动的嘴唇,和梅妮实在太像了。
不知为什么,我对杰奇有种本能的规避,他一注视我,我就不由得低下头,或者将眼睛转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所以,当姐弟俩一起诚挚地邀请我与他们一路同行时,就像被子电光火石照亮,尴尬的往事骤涌心头。
一种本能的疑虑突然攫获了我,我心跳如鼓,却马上谢绝了。
梅妮姐弟自然都很失望,梅妮的两行眼泪随即又不断地滚落。
一瞬间,我心软得几乎就要动摇了。说实话,尽管再也不敢与他们呆在一起,但面对梅妮,我心里总觉歉疚。于是,在狠起心肠再次谢绝时,我不得不向她撒了谎,我说,我一直相恋相亲、非常出色的男朋友,很快要来,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那么,亲爱的阿曼达,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是周立先生吗”
我像被重锤击了一下,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我这一招对梅妮的痴心来说,是最奏效的。可是,在这样的时候,我不能不谨慎地绕开周立这个名字。
“不,不是。他,他就在卢昂,梅妮,他,他也是中国人,说了你也不认识”
梅妮一愣,马上收住了一直不断涌出的眼泪,冷静地和我吻了别。
最后,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张我和她的合影照片送给我在爱丁堡大学校园的草地上,我们两人笑得那么甜美而灿烂
“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么,阿曼达,周立先生他,他来过我们家,你走后不久,他到过爱丁堡,他到庄园打听过你呢可我们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当然也没法告诉他,我只对他说,我当时是让你去找我弟弟杰奇的”
什么,什么周立他我愕然地张着嘴,我马上记起我后来好像做过这样的梦,梦中的情景就和梅妮说过的一模一样难道真是心灵感应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可是,为什么真有灵犀却又不能联络这是又一次的阴差阳错还是
我为什么总是这样自掘陷阱自作茧我为什么总是这样我真该死我真
梅妮怎样同杰奇走出这间咖啡店,我们怎样又一次吻别,我都没有了知觉。
与梅妮的重逢是我这些年来中非常凄伤而不能平静的一幕。望着缓缓而去的那张轮椅,我知道:此生我们再也不可能相见了。
当轮椅和杰奇的背影一起消失的时候,我才想起:这一次,我又没给她留下地址。
这在我,当然是大意。而在素来做事有板有眼而非常细心的她,也许是出于自尊:她是有意不问。
我骤然觉得,这是天意。
“汇总”男人
冬天走了,春天又来了。
今天,我在电视中看到一个西班牙女子的婚礼,当然是广告。说实在,那是司空见惯的仪式,任何一个结婚的女孩只要花这笔钱,都可能拥有这样的仪式和装束。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那天,看着看着,我竟然羡慕极了,看着绿茵茵的草地上翩然而立的新娘,身穿一袭雪白的婚纱,手捧一束玫瑰,飘飘欲仙,我真恨不得那新娘就是我就是我
只是,我随即又想,到时候的我,我将不捧玫瑰而宁可要一束雪白的百合,只要一束碧绿叶子衬配着的白色的百合我是那么喜欢绿叶丛中的百合,绿与白,白与绿,就这两色我站在心爱的人旁边,穿着如雪的纯白婚纱,捧着这纯洁的生命之色,头上戴着花冠,脖子、脚腕都有他为我戴上的项链和脚链,项链上穿的是嵌有我们相片的心形石、脚链上则穿着刻有我们生日星座的幸运石,我和我心爱的人拥吻,吻得喘不过气来那时的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
于是,我又一次将“心爱的人”任意嫁接这个,那个,可好像都不是,最终“落定”的,还是周立
我怎么尽在说梦话。不管是玫瑰还是百合,不管心形石还是幸运石,没有人会送我,没有也许,我再也没有这一天了一想这,就不能不教人沮丧
想入非非之时,我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丢下一切,跟随他跑到菲律宾,闯进他姑妈家,然后我说:我才是您侄子的新娘,我是
那时,说不定我会弄得他们全家呆若木鸡,也许,他的妻子会喊来佣人保镖与我大打出手,就像那些电视剧唉,我怎么尽想这些没有边际的事,傻瓜,糊涂蛋,疯子茫茫,你就是地地道道的疯子
想到这儿,我又沮丧万分。
我不能不沮丧。我明白。尽管多少人都称赞说茫茫你很美丽,你真美,可是,真要到真正“爱”我的份上,没人是真心的,没有人而我也是,这人世,没有一个是我看得上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没有人,没有人
不是吗,尽管我与这么多男人女人发生了“瓜葛”,可是,谁是真正爱我的爱我的早已死了,我的不知来由的父亲母亲,我的不知是否真实的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他们也许是爱我的,特别是与我唯一相处的父亲我唯一所知的比父亲还可亲还要恩重如山的义父廖若晨可他们如今都没有了,当我懂得爱开始,他们都不存在了那么,谁又是我真正爱过的想想吧,想一想,权且将他们“汇总”起来想一想,哪怕仅仅有过“瓜葛”有过那么一点爱的“意思”都算上、仅仅有过荒唐之念的都算上
哦,那就应该从小少时总令我感动不已的司马一楠老师算起吧:哦,司马一楠,司马老师,你可好你现在好么我祝你从身体到家庭,一切都好哦,对司马老师,我能送上的最衷心的祝福,就是健康长寿
再就是对了,展览馆的那个小朱也应该算一个
小朱,有意思的小朱。尽管我那时骄傲得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从没有正眼看过这个接替死去的父亲在传达室看大门、给文化厅大楼各个办公室打开水、送报纸、勤快得让人称为“飞毛腿”的小伙。我记得这个给我送信送报时总是面孔飞红连眼睛都不敢抬的小伙,每天总忘不了为我放在寝室窗台上的那个玻璃瓶子殷勤换水,上面插着几支不知从哪里剪来的小草小花,还有春天的桃枝秋天的桂花,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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