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作品的最初手稿或者属于创造性的人类最有永久意义的文件草稿,搜集到最后,先是一皮包,然后是用金属和石棉加以防护的整整一箱子。栗子小说 m.lizi.tw由于我今天被迫过着一种漂泊不定的生活,手头没有那些早已失散了的收藏品的目录,所以我只能随便列举几件收藏品从中可以窥见处于不朽时刻的世间天才。
在那些收藏中,有一张是达芬奇工作笔记的手稿,是他用向左倾斜的
笔体书写的对素描的附注;有四页拿破仑用几乎不能辨认的字体写给他在黑
沃利的士兵们的军令;那里有用大幅印刷纸印的巴尔扎克的一整部小说,每一印张上都有上千处字迹甚为清楚的校改,说明在上面进行了反复的推敲。
幸亏因为一所美国大学需要它的照片复制品,从而把它保存了下来。那里有尼采的悲剧的诞生的鲜为人知的最初手稿,这部为他心爱的科西玛瓦
格纳而写的手稿在悲剧的诞生发表之前好久就写成了;在我的收藏中还
有巴赫的一部康塔塔1、格鲁克的阿尔西斯特咏叹调和一首韩德尔的咏叹调,韩德尔的音乐手稿是所有音乐手稿中最为稀世罕见的,我总是找那些最有代表性的手稿,而且绝大部分都找到了,如勃拉姆斯的吉普赛人之歌、肖
邦的巴尔卡罗勒、舒伯特的千古流传的致音乐、海顿的皇帝四重
奏中上帝保佑的不朽旋律,在有些情况下,我甚至能做到:从收集一件具有独创性的手稿开始,扩大到收集能概括一生创作个性的手稿。于是,我不仅有一张莫扎特十一岁时稚气未脱的手稿,而且还有他为歌德的紫罗兰所作的瞅曲手稿这首不朽的歌是他歌曲艺术的标志。在他的舞曲中,我收藏的手稿有:表现费加罗“不再受人欺凌”的小步舞曲;费加罗的婚礼里的小天使咏叹调,以及那些从来没有全文公开发表过的写给巴斯勒1
的十分粗鲁的和一首轻佻的卡农2;最后还有一页在他逝世前不久写的狄托
的仁慈3中的一首咏叹调的手稿。我收藏的歌德的手稿也能勾画他一生的轮廓。从他九岁时的一篇拉丁文译文的手稿一直到他去世前不久八十二岁时作的一首诗的手稿。在这中间有一大张他的顶峰之作的手稿,即浮士德的一张双西对开页的手稿;还有他的自然科学论文的原稿,许多诗作的手稿以及从他一生各不相同的阶段中选来的绘画手稿,从这十五件手稿中人们可以概观歌德的一生。但我收集的我最尊敬的贝多芬的手稿却不能全面概括他的一生。我的发行人基彭贝尔格教授是我在收集歌德和贝多芬的手槁时的对手和竞争者。他是瑞士的大富翁,他收集的贝多芬的珍贵手稿是无人可以与之匹敌的。但是我收藏的贝多芬的遗物至少可以让人们清楚地看到他一生中最1康塔塔ksntate,源于意大利文tare,意为“歌唱”:与sotata演奏对称,是多乐章声乐曲,以咏叹调、宣叙调、重唱、合唱组成之,故一译“大合唱”。巴赫作有康塔塔二百余部,绝大多数为宗教性,其中世俗康塔塔仅遗留二十五部。
1巴斯勒,是莫扎特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中的人物一个爱为主人帮闲拍马的音乐教师。
2卡农,复调音乐之一种,如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末乐章。
3狄托的仁慈thecyoftitus,莫扎特于一七九一年创作的二幕歌剧,剧情是关于古罗马皇帝狄托titus,约四十八十一的仁政。它是莫扎特的最后一部歌剧,上演后九星期作者逝世。
凄凉的一刻这是世界上没有一家博物馆能提供的,且不说我收藏着贝多
芬青年时代的笔记本、他的歌曲吻的手稿和哀格蒙特乐谱片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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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由于碰到一次好运,我得到了贝多芬房间里剩下的全部陈设,那些陈设是在他死后被拍卖,而由枢密顾问官布罗伊宁购得,然后转让给我的。主要
是那张大写字台以及藏在写字台抽里的他的两位恋人的画像:一幅是吉乌莉
塔古西亚尔蒂伯爵夫人,另一幅是埃尔德蒂伯爵夫人。还有那只直到他临终前还一直保存在自己床边的钱箱,那张斜面小写字桌他卧在床上还一
直在这张小斜面桌上写下最后的乐谱和书信;还有一绺从他临终床上剪下来
的白色卷发、讣告信函;以及他用颤抖的手写下的最后一张洗衣单,可以拍卖的家具什物的清单,他在维也纳的全体朋友为他身后无依无靠的女厨莎莉而认购遗物的字据。由于一个真正的收藏家总是经常会碰上好运气,所以在我得到他房间里的一切遗物之后不久,我又有机会弄到三幅他在临终床上的素描。从那几幅同时代人的绘画中,我们知道,在十一月二十六日1贝多芬弥留之际,一位年轻的画家和舒伯特的朋友约瑟夫特尔切尔想把垂死的贝多芬画下来,但是他被那位认为这是大不恭敬的枢密顾问官布罗伊宁赶出了死者的房间。那几幅素描销声匿迹了数百年,一直到那位名气不大的画家的好几十本素描手稿在布尔诺2的一次小小拍卖中。以低得可怜的价格出售时,才突然发现在手稿中有那三幅素描。不知怎么一回事,好运接踵而来,一天,有一个商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对贝多芬在临终床上的画像真迹有兴趣。我回答说,我自己已经有了。但是后来才弄清楚,那张打算卖给我的手稿就是后来的丹豪塞1的非常著名的贝多芬临终遗像的石版画。于是我把所
有那些以视觉形式保留了那个值得纪念、真正不该消失的最后时刻的画像收
藏在一起。
毫无疑问,我从来不认为我是那些物品的占有者,而仅仅是那些物品在那个时期的保管者。吸引我的不是那种占有的**、据为己有的**,商是要把那些珍品搜集到一起的心情,是把收藏当作一项艺术性的工作。我当时就意识到,这项收集工作本身,从总的长远的观点来看,比我自己的作品更有价值。尽管已经收集到了许多东西,但我还是迟迟不整理出一份目录,因为我仍然处在初创时期,工作正在进行,且不够完臻,尚缺少某些名人和某些手稿。经过一番考虑,我当时的想法是把那些独一无二的收藏品在我死后转变给一所能满足我特殊条件的研究所,也就是说、该研究所能每年拨出一定数量的款项、按照我的想法去继续完善那些收藏。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的全部收藏就不会凝固僵化;而是一个富有生命力的有机体,它会在我身后五十和一百年的时间内不断得到补充和完善,从而成为一种越来越完美的齐全的收藏。
可是对我们那一代历经磨难的人来说,是不可能想到自己身后的事的。
随着希特动时代的开始和我远离家园,我的搜集收藏品的乐趣也就没有了。
再说,把一些东西保存在某处的安全性也不具备。有一段时间,我还把一部分收藏品放在保险箱里,放在朋友那里,但是后来我决心按歌德说的话去1据原书出版者注,此处茨威格记忆有误。贝多芬死于三月二十六日。
2布尔诺brunn,今捷克一小城镇。
1约瑟夫丹豪塞josephdanhauser,一八○五一八四五,奥地利画家,维也纳市民风俗画的主要代表,作品有母爱等。
如果博物馆、收藏品和兵器库得不到继续充实的话,还不如把它们封存起来。小说站
www.xsz.tw我宁愿和我今后再也无能为力的搜集工作告别。临分手时,我把主要是
我同时代的朋友作为礼物赠送给我的一部分收藏品送给了维也纳的国家图书
馆。另一部分我变卖给了别人,其余部分,过去和现在的命运如何,我就不在乎了。我的乐起从此就一直在于自己的创作,而不再在于别人已经创作好的作品。我放弃了收藏,但我不感到后悔。因为在那些敌视一切艺术、敌视一切收藏品的时代,我们这些被追逐、被驱赶的人还必须新学会一种艺术,即舍得放弃的艺术:向我们曾经视为骄傲和热爱过的一切诀别。
岁月就这样随着写作、旅行、学习、读书、搜集、玩乐而年复一年地过
去。当一九三一年十一月的一个早晨我醒来时,我已是五十岑的人了。对萨尔茨堡那位老实巴交的白发邮差来说,那一天可晕一个倒楣的日子。因为在德国有这样一种庭好的习俗,一个作家到了五十岁生日的时候,报纸上要为他大大庆祝一番。所以那位老邮差不得不将大批的信件和电报从一级级陡峭的台阶上拖上来。在我打开那些信件和电报之前,我就思忖,那一天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人生的第五十个年头被看作是一个转折;我不安地回首过去,我已经走过了多少路程,我扪心自问,我是否还要继续向上奋进。我细细琢磨已经度过的时光;回顾那五十年的生活历程,我想起我是怎样从自己的家走进这阿尔卑斯山区、然后又到了那块缓缓倾斜的谷地1,同时我心里又不得不这样想,那块谷地很可能是罪恶之薮,我没有什么可感激的。但出乎意料的是,人们最终给予我的,要比我期待的多得多。传播媒介界我正是藉助它们而得以发展,并且通过它们发表自己的诗歌、文学作品所起的作用,远远超过我童年的最大胆的梦想。岛屿出版社特地发行了一本我的业已出版的各种文本著作的总目录,作为庆祝我五十寿辰的礼物,它本身就已经象是一本书,里面什么语种都有了,有保加利亚文、芬兰文、葡萄牙文、亚美尼亚文、中文和马拉提文2。传播媒介界还把我的话和思想用盲文、速记、各种外国的铅字与方言传播到人们中间,我的生存空间远远地超出我自己居住的范围我和我们那个时代一些最优秀的人物给成了私人朋友,我欣赏过最
完美的演出;我可以游览和观瞻那些不朽的城市、不朽的绘画、世界上最美
的风景我没有职务和职业上的羁绊,始终自由自在。我的工作就是我的乐趣,不仅如此,我的工作还给他人带来乐趣还会有什么不幸的事发生呢到处是我的书:难道会有人把这些书郁毁了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完全没有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那里是我的家,难道会有人把我从家里赶出去那里有我的朋友难道我有朝一日会失去他们我曾经毫无畏惧地想到过死,想到过患病,但是在我的思想中却从未想到过我目前面临的这种处填,没有想到我不得不背井离乡,作为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而被追逐;被驱赶,再次从这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浪迹天涯,我没有想到我的那些书籍会被焚毁、被禁止、被宣布为不受法律保护,我没有想到我的名字在德国会那是一块罪恶之薮。
象一个罪犯的名字似的受到指责,我没有想到原来的那一班朋友他
们的信件和电报在我生日那天全放在我的桌上在以后的邂逅中会突然脸
1那块谷地是指萨尔茨堡,希特勒也曾在萨尔茨堡居住过,因此茨威格说2马拉提文,印度孟买省中部马拉提人用的文字,色变得苍白。我没有想到我在三四十年里孜孜不倦所做出的一切业绩竟会被一笔抹煞。我没有想到我当时自以为在生活中十分稳固的一切竟会分崩离析。我没有想到在我的事业即将接近顶峰的时候竟又要我以力不从心的精力和交瘁的心去重新开始一切。说真的,在我庆祝五十寿辰的那一无,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以后会发生这样一些不可思议的荒唐事。当时,我是心满意足,从而也热爱生活。我无忧无虑,即使我不再进行任何写作,我的已出版砌书籍也足够我生活。似乎一切都已得到,万事大吉。我早年在父母家中获得、尔后在战争中失去的那种安全感,又依靠我自己的力量重新获得。我还想得到什么呢不过,奇怪的是恰恰在我不知道还想得到什么的时候,却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快。在我的内心中好象有什么东西不是我自己在发问:要是你的生活始终这样下去,始终这样一帆风顺,始终这样有条不紊,始终这样有收获,始终这样舒服和没有新的焦虑和磨难,难道果真就不错了吗这种优裕的、完全有保障的生活难道不是更不符合你的本性吗我沉思着在房子里走来走去。那幢房子在那几年已完全按照我的愿望变得相当漂亮了。可是,难道我就应该始终在那幢房子里生活始终坐在同一张写字桌旁,一本接一本地写书然后坐等一笔又一笔的版税渐渐变成一位尊贵的先生,用礼俗端正的品行来维护自己的名声和著作和一切意外的事件、一切焦虑不安、一切危险隔绝难道我就应该在笔直、平坦的大道上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一直到六七十岁我心中继续这样梦想着,对我来说,出现一些其他的事,一些新鲜的事,一些使我感到不安、焦虑但同时又能使我变得年轻的事,岂不是更好吗因为这些事将会促使我去从事新的、也许是比较危险的斗争。
是呀,在每一个艺术家的心中都隐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矛盾:当生活十分坎坷的时候,他渴望安宁;可是当生活十分安宁的时候,他又渴望紧张。所以,我在五十岁生日的那一天,内心深处只有这样一种居心不良的愿望:但愿会发生一些能把我再次从那充满安全感的舒适环境中拽出来的事,但愿会发生一些迫使我不象以往似的继续生活下去、而必须重新开始的事。难道这是我害怕年老、害怕衰退、害怕变得迟钝的表现抑或这是一种神秘的预感,它让当时的我为了寻求内心的发展而渴望另一种复为艰难的生活对此,我并不知道得很清楚。
我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在那个特殊时刻,从无意识的朦胧中产生的想法根本不是一种说得清楚的愿望,也肯定不是和清醒的意志有联系的东西。
它只是我感觉到的一种倏忽而亲的念头,大概也不完全是我自己的念头,而是一种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出自幽冥的念头。可是,驾驭我生活的那种神秘力量想必已觉察到我这一念头。驾驭我生活的神秘力量是不可捉摸的,它曾满足了我从来不敢大胆奢望的许多东西。担它当时已顺从我的意愿,举起自己的手准备把我生活的基不彻底粉碎,同时迫使我在生活的废墟上重新建立一种更为艰难困苦、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
希特勒的崛起
在那些决定时代命运的巨大运动刚开始的时候,恰恰是历史本身阻碍了那些同时代人对它们的认识,这仍然是不可抗拒的历史法则,所以我今天已记不得,我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听到阿道夫,希特勒的名字的。这个名字我们当时已经听了许多年,我们不得不每天,甚至每秒钟都联想到或者说出这个名字。这个家伙给我们世界带来的灾难比一切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不管怎么说,那肯定是相当早的事了因为我们萨尔茨堡离慕尼黑只有两个半小时的火车路程,可以说是它的邻近城市,只要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便会很快传到我们这里来。我只记得,有一天我今天怎么也想不起那个日子来了一位熟人从那里来,抱怨说,慕尼黑已经又闹起来了,尤其是那里有一个名叫希特勒的煽风点火的家伙,他用大打出手的方法扰乱会场,并用最下流的方式煽动人们反对共和国与犹太人。
当时,这个名字进入我的耳朵,是空空洞洞的、没有分量的,后来我也没有再去想它。因为正如今天早已消隐得无影无踪的许多煽动家和暴乱者的名字在当时混乱的德国出现一样,不用多长时间便又消失了。比如,带领波罗的海部队的上校艾哈特1的名字,卡普2将军的名字。政治谋杀者们的名字,巴伐利亚**者的名字,莱茵地区分裂主义者的名字,志愿军头目的名字。几百个这样的小气泡在发了酵的泥塘里翻滚着,既不产生爆炸,也不留下什么,只是化作一阵恶气,把尚未愈合的德国伤口里的腐烂过程清清楚楚地暴露出来。有一次、我偶然看到一份那个新纳粹运动的名叫米斯巴赫报的小报那份报纸后来发展为人民观察家.米斯巴赫只不过是一个小村庄。那份报纸也办得粗俗鄙陋。那么,究竟是谁这样关心它呢我几乎每星期都去国界那边的近镇赖兴哈尔和贝希特斯加登,后来有一
次我在那里看到了穿着翻口长统靴和褐色衬衫的年轻学生队伍排头是小
个儿,后面是大高个他们每个人的手臀上都佩带着颜色显明的卐字形袖章。他们举行集会、游行,趾高气扬地唱着歌、齐声喊着口号穿过大街,他们把巨幅标语贴在墙上,并装饰以卐字符号,我第一次察觉到,在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乌合之众的背后一定有有钱和有影响的人物存在。当时希特勒还只能在巴伐利亚的啤酒馆里发表演说,他一个人是不能把几千个年轻人武装成一支耗费如此浩大的队伍的。必然有更强有力的人物才能推动那个新“运动”。他们的制服是簇新的,在那个真正的老兵都穿着破旧军服走来走去的时代,从一个城市派到另一个城市的“冲锋队员”竟然拥有一个令人吃惊的停车场:里面停的全是崭新的汽车、摩托和载重车。除此以外,显而易见的
是军队领导人对那些年轻人进行了战术上的训练或者如当时人们所说的
“准军事”训练而且肯定是德国国防部本身提供物质条件,来进行那种有计划的技术训练,希带动一开始就是德国国防部秘密情报处的密探。恰巧不久我有机会亲眼目睹那种事先训练过的“战斗行动”。在边境的门个小镇,社会民主党人正在以和平的方式举行集会,突然有四辆大卡车急驰而来,每一辆车上都载满了手持橡皮棍的年轻纳粹党徒,完全如我在咸尼斯圣马可广1艾哈特hetnnebrkardt,一八八一一九七一德国海军军官。志愿军头目。曾参加卡普暴动。
2卡普wolfgangkapp,一八五**二二德国政治家。一九二○年三月发动暴动,一九二二年死于受审前的监禁中。
场旁边看到的一样。那些纳粹党徒闪电般地对毫无准备的人群进行突然袭击。是从法西斯主义者那里学来的同一种方法,只是在军事上更加训练有素,用德国的话说,对细枝未节都作了系统的准备。冲锋队员随着一声哨响,迅猛地跳下汽车,用橡皮棍向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抡去,警察还没有来得及干预,或者工人们还没能聚集在一起,他们就已经重新跳上汽车,飞驰而去。
使我惊异不已的是他们那些蹦上跳下攀登汽车的准确动作,那些动作每一次都是按那帮歹徒头目的一声尖厉的哨声完成的。看得出来,每一个年轻队员事先都已知道,用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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