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像从天上掉了下来佛说:前生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相遇。小说站
www.xsz.tw自己与童秋菊昔日的情爱,今天的邂逅,是一种天生的缘分,还是一笔苦涩的孽债
童秋菊泪流满面地告诉张继军,他失踪后,父亲认定他骗走了祖传医书,她受到家法惩罚,被痛打一顿。她多么希望他能带着医书回到她身边,向她父亲证明他的清白,也来救她啊可是,他却音讯杳无,在父亲的逼迫下,她远嫁给金沟寨一个三代贫农的儿子。这是一种变相驱逐,父亲再不允许她踏进娘家的门槛。她是哭着离开红瓦寨的,因为父亲发过毒誓,出嫁后她从未回过红瓦寨,女儿长大后,都是女儿去看望外婆。她的丈夫老实得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不但日子过得困苦不堪,还常受人欺负。倒是她的公公还有几分骨气,人也善良,时常站出来保护她们母女。她说:“现在好了,总算可以吃上饱饭了。”这样说着,她对张继军笑了一下,“以后会更好的。”
童秋菊的一笑,让张继军的心颤动起来,他觉得她的笑也带着凄切和忧伤。年轻时童秋菊笑得多么甜美、多么迷人那时候他在大队卫生站昏黄的油灯下伏案抄写医书,她坐在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会无声地笑起来,她笑的时候两个酒窝里仿佛盛满了芳香的美酒,让他沉醉。有时候,他夜里出诊,她会陪他一起去,他们打着手电筒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他常常讲城里的故事给她听,她听着听着就会格格地笑起来,她的笑声银铃般洒在寂静的夜空下,比夜莺的歌唱还悦耳动听现在,岁月的风刀霜剑无情地在她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的沧桑,她的笑,似乎是从沉淀的艰辛中抽出的竹签,刺得他的心隐隐作疼。不过,从她的神态举止中,仍可看到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贫困和疾病没有压弯她的腰。她虽然已经灰白但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朴素而整洁的打扮,还在证实着她当年确实是个美人胚子,生活的磨难还没有全部磨蚀掉她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
“桃子,快过来。”童秋菊擦干了眼泪,不好意思地望了望宋玉桃,她想让女儿与张继军相认,又忍住了。二十多年过去了,自己已不是当年那个梳着齐肩短辫的村姑,张继军也不再是那个背着药箱走在田间地头的知青,就是有一张大网,也打捞不起流逝的华年了,何苦再让女儿卷入往事的旋涡呢
可是,此刻的宋玉桃眼睛里已充满了仇恨,“你就是那个城里知青你这个大骗子,你这个伪君子”母亲与张继军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那个背叛和欺骗了母亲的知青,就是那个毁了母亲一辈子的男人。
这一刻,恩人霎时变仇人,她怎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呢从她记事起开始,外婆就给她讲过母亲的故事,没有爱情,没有幸福,只有艰辛和苦难,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知青携书而逃造成的。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那个始乱终弃的知青当成了复仇对象。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就是扑上去咬他一口也不解恨啊
静止,一切都静止了,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童秋菊颤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她拉住宋玉桃,“他不是你能骂的人,他是你的”她似乎是被吓着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就像将要泼出的水,又猛然收了回来,她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低声说,“他是你的恩人呢”
“他还算恩人吗我为什么不能骂他”宋玉桃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要挣脱母亲的手,“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薄情郎,一个道貌岸然的假善人,他不就是院长吗我不怕他丧失了道德良心的人,当了皇帝也是小人,也该骂”
“头上三尺有神明,孩子,话可不能乱说,”童秋菊拉住宋玉桃的手不放,“他资助你上学,又给你找了工作,没有他就没有你的今天,他怎么不算你的恩人”
“不错,他是资助过我,他帮我找到了工作,可是,他骗走了医书,他毁了您一辈子,您在穷乡僻壤受苦,他在繁华都市享福,这点付出就能赎清他的罪孽吗”
面对宋玉桃的指责,张继军始终一言未发。栗子网
www.lizi.tw显然,宋玉桃和童大叔一样误会他了,他们把他当成了一个人格卑劣的小人。可是,他不想为自己辩护,这样他心里还好受些。不管怎么说,书是他弄丢的,是他造成了秋菊的不幸。而且,隔着二十多年的光阴,再找到那本丢失的童家祖传医书已不可能,他证明自己的无辜和委屈又有什么用呢他唯一可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治好秋菊的病,对她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第十三章2
童秋菊执意要离开医院,张继军说:“你因为我受了很多苦,我欠你太多了,你这样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宁。还是先留下来治病吧。”
童秋菊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桃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该感谢你呢。我留在这里,怕是对你影响不好。”
“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张继军说。为了留住秋菊,他又把多次去连瑶找她的事告诉了她。他说:“在童大叔的葬礼上没有看到你,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命啊,这都是命”童秋菊说着,又流起泪来。
当年,她不能参加父亲的葬礼,在家撕心裂肺哭了一整天。她既为父亲的去世悲伤,也为自己的命运而哭泣。她坚信张继军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不可能携书而逃,他一定遭遇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可是,她始终没能等到他归来,而只能含泪嫁到了金沟寨。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命运让他们播下希望的春苗,却不能给他们一颗甜蜜的秋果。就像一朵鲜艳的桃花盛开在早春里,却凋零在了初夏的风雨中,从而更具有悲怆的苦涩。小女儿从红瓦寨回来,告诉她外公的葬礼上有个解放军叔叔一边流泪,一边朝路上撒白,她就猜测这个人是张继军。可是,这时她已经不想再见他了。
童秋菊虽然不认为张继军是携书而逃,但在心中也藏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宋玉桃三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童秋菊借了二十块钱藏在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带女儿到地区医院看病。在医院挂号时,钱还在,看完病,要办理住院手续时,钱却丢了。童秋菊抱着女儿瘫坐在医院走廊的连椅上,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苍天啊,这不是要她们母女的命吗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别说治病,她连带孩子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啊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自己怀中走投无路之际,童秋菊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令她终身难忘而又不愿去见的人,这个人就是张继军
童秋菊抱着孩子走出了医院,她依稀记得张继军给她说过的地址,她一路打听着一路朝前走去。
南国的初夏,已是骄阳似火,太阳把树叶都晒得蜷缩起来,树上的蝉“知了”、“知了”叫个不停,令人心烦。她从早晨一直没有吃东西,全身软绵绵的,脚下的路仿佛永无尽头。
终于,她找到了有解放军站岗的大门,张继军告诉过她,他们一家就住在部队大院里。仔细地盘问,认真地登记之后,一个小战士领着她走到了一座**的小院门前,“就在这里。”
她小心地拍着那漆成绿色的院门,心中忐忑不安,他会认我吗他肯帮我吗他不会像赶一个陌生人一样把我赶开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有人开门了,“谁呀请进来吧。”
开门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解放军阿姨,童秋菊猜测可能是张继军的母亲,她拘谨地上前问候道:“同志,您好我找张继军,他在红瓦寨插过队,他住这里吗”
“他不在家,我是他妈妈,你抱着孩子走了不少路吧看把你累的,快进屋说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阿姨把孩子接过去,放到一张竹床上。孩子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有了一丝体力,竟一动也不动。她忙问:“孩子病了”
童秋菊“扑嗵”一声给老人跪下了,“阿姨,孩子患了重病,他爸爸又在水库工地受了伤,我是万不得已才找过来的,您救救这个孩子吧。”话未说完,人已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善良的阿姨把她扶到沙发上,判断她是中了暑,人虚弱,又焦急,虚火上升才跌到的,于是让她服了仁丹丸,又舀来一碗绿豆汤,让她喝了。这时她恢复了一些气力,“阿姨,我没事,您能给我一碗饭吃吗”
童秋菊狼吞虎咽吃了两碗饭,果真没事了。她一边抹泪,一边把孩子的病情告诉了阿姨,看到阿姨慈祥的面容,她知道孩子有救了。
阿姨告诉她,张继军应征入伍后,上了军医学院,还在学校里。然后,阿姨走到卧室里,拿着一叠钱出来了,“继军不在家也不碍事,这是二百元,你快拿去,给孩子治病要紧。”
二百元童秋菊出生后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呆了,硬是不肯接。阿姨硬把钱塞到她手里,“姑娘,为了孩子,快拿着。”
童秋菊颤颤地接过钱,感激地看着阿姨,犹豫了片刻,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谢谢您,这是孩子的照片,请您转交继军,做个纪念吧。”然后,她又让阿姨找来一支笔,在照片的背面一丝不苟地写下了“桃子金沟寨”几个字。
老人接过照片,“多么可爱的孩子你家不是在红瓦寨吗这上面怎么写着金沟寨”
“我是红瓦寨的人,后来嫁到了金沟寨。”童秋菊说。
“你是不是姓童”
“是啊”
阿姨沉默了。红瓦寨她并不陌生,当年她在红瓦寨剿匪和土改,房东家的女儿还是她接生的,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姑娘了她隐隐约约听儿子说过,当年她在红瓦寨的房东有一个姑娘,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孩子的照片转交给一个男人,这意味着什么呢这里面有没有难言的隐情孩子是不是继军的骨肉可是,眼前的这个姑娘已为人母,即使继军与她有过感情纠葛,也不能影响别人的家庭啊就当作是旧梦一场吧,毕竟,人是无法回到过去的。
童秋菊谢过阿姨,抱着孩子走了。关于她和张继军的故事,她没有向阿姨透露一个字,从问话中她猜测阿姨应该对自己与张继军的关系略知一二,她更相信张继军会懂得照片中的深刻含意。在地区医院里,她多么希望张继军能来看望她们母女一眼啊,可是,孩子的病一天天好起来,张继军出现在病床前的希望却越来越渺茫,她的心也越来越凉了。
那时候,正逢知青大返城,很多与农村青年结婚的知青,有的逼农村爱人离婚,有的骗农村爱人离婚,有的搞假离婚,有的不离婚也走人,反正千方百计要回城,像她和张继军这种情况,只是两情相悦,无名无份,张继军何苦要自寻烦恼来看她呢张继军上了军校,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还会记得她这个村姑吗
孩子出院回到金沟寨,童秋菊哭得泪水涟涟,她那老实巴交的丈夫躺在床上,“孩子的病好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哭什么呢”她白了丈夫一眼,“你懂什么”哭得更伤心了。
童秋菊不知道,阿姨留下了孩子的照片,却没有告诉张继军。她以为张继军不愿理她了,从此再没想过要找他,哪想到他们又能见面呢
第十三章3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童秋菊的突然出现,让张继军惊叹生活真是一部深邃的大书,充满了曲折、离奇的情节和神秘、幽奥的玄机,即使你一字一句去咀嚼,也难以完全读懂,而生活的河流没有航标、没有界碑,你唯一可把握的,就是顺水漂流。
张继军下班回家,郝秀莲不知哪里来的闲情逸致,正在整理家里的影集呢。沙发上、茶几上到处都摆满了照片。她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的,是他们两人在红瓦寨后山上的合影,背景是那棵刻着心形的红豆树。张继军又一次感到了震憾,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一条宿命的纤绳,要把他们同时拉回到昔日的红瓦寨
“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张继军拿起一张他们在老山前线的合影。郝秀莲可能是因为女人生理上的原因吧,近期敏感而多疑,他想把见到童秋菊的事坦白告诉她。坦诚是他做人的原则,坦诚也是他维护爱情的法宝,哪怕一时得不到理解,他也不想对他心爱的人隐瞒什么。
郝秀莲从照片中收回目光,“谁,是不是童秋菊”
张继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郝秀莲是人还是神她怎么知道是童秋菊
“是她,你怎么知道的”
“张继军,你这个狠心的男人,你终于给我说实话了你难道不了解我,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啊”郝秀莲像受到了极大的委屈,猛地扑在张继军怀里哭起来了。她想告诉张继军自从看到那张旧照片以后,她的怀疑和猜测,以及她内心所受的折磨和煎熬。可是,话到嘴边又收住了,只要张继军能够像过去一样坦诚待她,她就满足了,她不想追根究底让他难堪。她擦了一把眼泪,从张继军怀里抬起头来,带有几分羞涩地笑了笑,“女人的第六感觉”
不错,郝秀莲是一个宽厚、大度的女人,她深明大义,只是因为太在乎丈夫,为了捍卫爱情而多猜疑。她对张继军说:“你为寻找童秋菊和那本医书花费了多少心血如今童秋菊出现了,也许那本医书很快就会有线索了。我们选个时间,请她们母女来家吃顿饭,叙叙旧,也算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张继军沉吟着,没有说话,郝秀莲又说:“你是顾虑医院的人说闲话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好,时间就定在这个周末吧。你准备饭菜,我去请人。”
童秋菊爽快地答应了邀请,宋玉桃却心存芥蒂,借故躲开了。张继军知道她对自己的误会还没有解开,也不勉强她。他相信时间能够证明一切,既然他与童秋菊都能意外重逢,那么,事情的真相总有一天也会水落石出。小孩子一时想不开也是可以理解的。
童秋菊见到蕙兰,就把脖子上挂着的一枚桃木雕刻的菩萨像摘了下来,挂在蕙兰的脖子上,说是可以避邪,蕙兰高兴地谢过阿姨。吃饭的时候,郝秀莲热情地招呼着童秋菊,童秋菊虽然贫病交加,却不失大方。这让张继军感到有些欣慰。他们谈到了红瓦寨的山、石头和树,也谈到了童大叔和那本医书,在秋菊的帮助下,张继军还回想起了医书中治疗“骨痨”的一味中药。他们还谈起了那些在红瓦寨插队的知青,张继军说:“你还记得那个放鸭子的小何吧他当副市长了。”
童秋菊不相信:“他一群鸭子放丢了都不知道,他能当那么大的官”
张继军说:“他还管着我们医院,他这副市长当得还不错呢”
这时电视里正播放本市新闻,是何副市长正在一所学校视察,张继军指着荧屏说,“看,那就是何副市长。”童秋菊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嗯,是有些模样。”
星期六,张继军到外地参加一个研讨会去了,郝秀莲一个人在家。她尽管大度,可总有一个疑问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宋玉桃是不是张继军的亲生女儿如果是的话,张继军知道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夜晚躺在床上,要弄清这个谜底的念头更强烈了。风一阵阵地吹得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好像要下雨的样子,果然,沙沙的雨声响起来了,不一会儿,雨声突然急骤起来,急雨打进窗纱,直击着玻璃,砰砰的响。郝秀莲坐在床上,望着外面黑沉沉的雨夜。不时有闪电一亮,随后是或沉闷或暴烈的雷声,闪电每划过一次,雨声就更急一些,渐渐地变成一片无法分出节奏的哗哗的声音了。郝秀莲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她披衣下床,走进了张继军的书房,轻轻挪开了“针灸铜人”。桃子的照片仍然压在基座的下面,而那铜人的脸上竟浮着意味深长的微笑。郝秀莲看着照片也笑了,她明白不是风声雨声搅得她睡不着,而是脑海里翻滚的念头让她无法入眠。
翌日,郝秀莲到医院去了。宋玉桃还没下班,房间里只有童秋菊一个人在淘米,准备做午饭。看见郝秀莲进来,童秋菊忙放下手中的水舀,搬了一张椅子给郝秀莲坐。郝秀莲也不客气,把桃子的照片递给童秋菊,开门见山地说:“大姐,这张照片你认识吧”
童秋菊接过照片,眼圈就红了:“这就是桃子那一年,孩子得了重病,眼看就不行了,我走投无路,才想到找继军帮忙,可是他不在家,阿姨给了我二百元钱,我也留下了这张照片”
郝秀莲踌躇半天,还是提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实话告诉我,桃子是不是”她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恰当的字眼,惟恐不小心伤害了童秋菊,“她是不是继军的骨肉”
“桃子是他的亲生女儿,”童秋菊哽咽着说,“不瞒你说,我结婚时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不然我父母也不会那么狠心逼我嫁人,幸亏我丈夫是个老实疙瘩,孩子才没有受委屈。我把照片留下,是想告诉继军,他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可是,他一直没有找我。我想他变心了,就没想过找他。”
郝秀莲恍然大悟,知道自己错怪丈夫了。原来丈夫一直蒙在鼓里,自从童秋菊嫁人后就没见过她,更不知道宋玉桃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资助宋玉桃完全是一种巧合。看样子,童秋菊也错怪张继军了,她以为张继军变心了,不肯认他的亲生骨肉。郝秀莲替童秋菊揩干了眼泪,“大姐,我推算你到城里找继军时,他正在军校里,我想,婆婆可能怕影响他的学习,也可能是怕影响你的家庭,才把照片藏了起来。这张照片还是老人临终前,我亲眼看见她交给继军的。继军的品格你也了解,如果他有你的消息,一定会去找你的。”
童秋菊毕竟比郝秀莲大几岁,她清楚往事只能是撕掉的旧日历,即使捡拾回来也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面对现实。她对郝秀莲说:“我都看到了,你们家庭很圆满,我丈夫虽然窝囊,可是他也把女儿当成了命根子,老天爷既然阴差阳错把我和继军分开了,那就说明我们没有缘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谁也别提了。”
“你是说,别把真相告诉继军和玉桃,让他们永远蒙在鼓里”郝秀莲说。
“是的,这对我们两家都好。”
郝秀莲发觉自己的眼睛里开始有温热的液体要溢出来,她握紧了童秋菊的双手,“好姐姐,你太善良了。”
第十三章4
在张继军和助手的治疗下,童秋菊的病情逐渐好起来了。张继军很高兴,童秋菊病情日渐好转,使他们攻克类大骨节病看到了希望;如果秋菊能够痊愈,对他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母亲的病天天见好,宋玉桃当然开心,可她仍解不开心结,总是尽量躲着张继军。她太年轻,又不了解真相,把母亲的苦难都归咎于了张继军一个人,而认识不到那是时代的悲剧,张继军也是受害者。她的反常神态,连余淑敏都觉察了,余淑敏想,难道前段时间医院的那些谣言传到了宋玉桃耳朵里
...